風雨大宋 第344章

作者:安化军

  到了城樓上,耶律貼不向城外面看去。只見宋軍的軍陣緩緩帶了過來,雖然走得緩慢,卻還是十分整齊。外面的炮位處,士卒正在清理火炮上的積雪。

  看了一會,耶律貼不皺起眉頭,低聲道:“這樣大雪,軍陣移動起來緩慢異常,如何作戰?按說宋軍已經圍我們在這裏,只要等上幾日就可,何必要冒雪攻城呢?莫非,北邊的大軍已經南下?北邊宋軍抵敵不住,這裏只能最快破城,好北上去救援。”

  想了想,越想越是如此,心情不由好了許多。自己守曲陽雖然艱難,想盡一切辦法,還是能堅持幾日的。只要契丹大軍南下,宋軍的佈署被打亂,自己就有了機會。

  看宋軍慢慢就位,耶律貼不一拍城牆,厲聲道:“今天宋軍冒險攻城,必然兇狠。命令各軍,打起精神,

  謹守城池,切不可有任何懈怠!若有人出了紕漏,必要重懲!”

  身邊的將領一起稱諾。只是轉頭看城外,見宋軍陣容嚴明,都不由心裏打鼓。

  天依然陰沉沉的,太陽昇到半空,雲層中透着慘白色。劉兼濟站在望樓上,拿着望遠鏡,觀察着遠處城頭的動境。看城頭的契丹士卒,都無精打采,連城牆上雪都沒有掃。看得出來,經過這些日子,契丹人已經沒有心思守城,都在等着最後時刻到來。

  親兵高聲道:“太尉,準備就緒!請下令!”

  劉兼濟放下望遠鏡,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沉聲道:“命令炮兵開炮!打得緊一些,炸天城牆!”

  親兵高聲應諾,向望樓下傳遞命令。

  隨着號角聲響起,各炮位紛紛填藥裝彈。不多時,在統一指揮下,點着了藥捻。

  隨着轟隆隆的炮聲響起,數十發炮彈砸到城牆腰部。昨天轟了一天,城牆本就裂痕無數。這一輪炮打來,整個城牆劇烈搖晃,上面契丹士卒幾位站不住腳。

  耶律貼不一個趔趄,大喫一驚:“今日的炮怎麼如此厲害?莫非真能轟塌城牆?”

  一邊的將領沉默不語。顯然在這些前線將領眼裏,城牆被轟塌是早晚的事,並不稀奇。昨天越是到後面,宋軍的炮打來,城牆就越是搖得厲害。今天宋軍一炮把城牆轟塌,這些將領也不會感到奇怪。

  隨着第二輪炮打到城牆上,突然間嘩啦啦塌了好大一段。城牆上面的契丹士卒躲避不及,陷到亂石堆裏,在那裏號哭掙扎。一邊的契丹將士,都驚得呆了。

  望樓上面劉兼濟看得清楚,大叫一聲:“好!命令炮兵,繼續發炮,把那裏的口子打得再大些!還有,讓他們準備開花彈,等到城牆塌了,向城裏放炮!”

  親兵高聲應諾,快步下了望樓,去給炮兵傳令。曲陽城很小,宋軍城外放炮,城中根本沒有地方躲藏。小小城中,聚集了兩萬契丹騎兵,人馬一起,格外擁擠。宋軍五十門重炮,不用出動步兵,就能把整個小城轟爛。而且這幾天佈置,其餘炮兵封鎖了城門,契丹人根本出不了城,只能在裏面坐着等死。

  不等契丹人做出什麼反應,宋軍的炮再次呼嘯而至。已經塌了的城牆口子更大了,整個西面城牆都站不住人。剩餘的契丹士卒快步跑到其他地方,那些在坍塌的城牆中呼喊的士卒,大家都當作沒有看見一般。城牆一塌,城裏的契丹士卒都驚恐地看着這邊,一時不知所措。

  耶律貼不一怔,很快明白過來,高聲道:“速命各將整兵!城牆已坍,宋軍必然很快攻進來,與他們決一死戰!若有逡巡不戰的,斬!”

  聲音在城樓上空中飄蕩,還有回聲。可惜回答的將領了了無幾,大多都是充耳不聞。外面這樣大的雪,城中逼仄,連軍陣都擺不起來,怎麼跟宋軍作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城牆已塌,契丹敗局已定。這個時候老實投降是正途,還想負隅頑抗,哪裏還有活路?

  城外的宋軍傳來震天歡呼聲。只是都在原地,並沒有向城池逼來。地上的雪太深,列成軍陣已經勉強,再想進攻,實在太難。宋軍只要圍住了城池,用炮轟城裏就是。縱然契丹人是鋼筋鐵骨,也抵擋不住炮兵的攻擊。特別是城中擁擠不堪,一好開花彈,就不知道能炸死多少人。

  重炮並沒有停,又連開天三輪炮,把西城牆徹底轟塌,才換上了開花彈。就在契丹士卒驚恐的目光中,開花彈落入了城中。一炮炸開,到處都是慘號聲。

第18章 無路可走

  耶律貼不看着屬下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還不拿起刀槍,出城與宋人作戰?來呀,若有逡巡不戰的,立斬!若——”

  一邊的耶律良道:“大王,城已破了,大勢已去。宋軍不攻,是因爲積雪太深,行動不便。可即使宋人不上來,他們僅僅用炮,也足以把曲陽城轟平。”

  耶律貼不猛地轉過身來,看着耶律良道:“怎麼,你也要降?我數萬大軍,衝出城去,宋軍要如何阻擋?只要衝破了宋軍圍堵,便天高海闊,哪個能奈何得了我!”

  耶律良搖了搖頭,指着身邊的將領道:“大王,到了這個時候,袑⑦�有哪個想戰?不如早早降了吧,少傷些人命。這些年來,宋軍對戰俘還好,並不會過於苛待。”

  耶律貼不看着身邊的袑ⅲ娝麄兌家庵鞠粒瑳]有人說話。很顯然,沒有人想再打了。而且這樣的形勢,這樣的天氣,這仗也沒法打下去。除了投降,契丹實際上已經沒有路走。

  城牆倒了之後,宋軍重炮的威力顯現出來。開花彈打入城中,一炮就有一二十人傷亡,到處都是慘嚎聲。而且城中街道上都是大雪,契丹士卒走動不便,只能等在那裏捱打。

  一個將領道:“宋軍的火炮如此犀利,還有什麼話說?大王,我們降了吧。”

  幾個將領一起道:“大王,此時無路可走,只有降了宋人,說不定還能留一條生路。”

  城外的劉兼濟用望遠鏡看着曲陽城,心中明白,此城已到破了。由於積雪,步兵不便進攻,只能用火炮。小小的曲陽城中,聚集了兩萬契丹騎兵,人馬混雜,幾乎炮炮不落空。甚至自己都不需要再調集其他的炮火,僅僅是五十門重炮,就足以把曲陽城內炸得稀爛。

  重炮作爲戰略武器,比當年杜中宵在唐龍鎮用的火炮改進不少,更加犀利,威力也更大。雙方列開陣勢,五十門重炮可以直接改變戰局。曲陽城圍了十幾天,宋軍的炮都在合適位置,此時威勢更盛。

  劉兼濟作爲都指揮使,還是第一次把自己的重炮用起來,威力遠超出自己的意料。今天契丹人不投降,炮兵就足以消滅他們,步兵只要守住外圍就好。

  城西的契丹軍營,蕭胡睹站在帥帳外,看着不遠處的曲陽城,聽着那裏傳來的爆炸聲。

  一個親兵快步過來,蕭胡睹淡淡地道:“曲陽城破了嗎?”

  親兵叉手:“已經破了!宋軍的火炮好生犀利,生生轟塌了西城牆。現在火炮正在打城裏,裏面的人實在慘不忍睹。裏面人馬擠在一起,一炮下去,就是數十人死傷。”

  蕭胡睹點了點頭:“看了昨天的樣子,就知道今天城必然是要破的了。攻破了曲陽城,宋軍必然會集中兵力攻擊我們。你下去吧,命各將領到我帥帳來。”

  親兵應諾,快步去通知其他將領。

  蕭胡睹的軍營依泒水而建,本來與曲陽城成犄角之勢,互相支援。只是宋軍強勢,生生在裏面插了軍隊進來,把兩者隔開。現在被兩面圍住,無路可逃。

  不多時,袑⒌搅耸捄脦泿ね猓蚴捄贸Z。

  蕭胡睹道:“聽那邊的炮聲,曲陽城已經破了。等宋軍攻破城池,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的炮就要對準我們了。有城池尚且擋不住,我們軍營,只怕一炮也擋不住。”

  說完,轉身進了帥帳。袑⒚婷嫦嘤U,跟在蕭胡睹後面魚貫而入。

  在中間坐好,蕭胡睹道:“宋軍圍城十幾日,直到幾天前他們佔了飛狐,纔開始攻城。昨日的火炮轟城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甚是厲害。數十門炮,一天時間,生生把曲陽城的西城牆轟塌。這曲陽城可是宋人今年修過的,極是堅固,本朝還真沒有幾座城比得上。那邊宋軍今日必占城池,明日應該就會進攻我軍。到底該怎麼辦,你們說一說。”

  一邊的韓家奴道:“有什麼可說?宋軍攻來,我們與他們決一死戰就是!”

  蕭胡睹搖了搖頭:“還沒有看出來嗎?現在的宋軍,想跟他們決一死戰,連機會都沒有。這兩軍宋軍攻城,看得出來,只用了幾十門炮而已。諸位,你們知道宋軍有多少炮?”

  阿廝道:“我朝數萬大軍,也不過一二十門炮而已。宋軍的炮再多,能有一百門就了不起了!”

  蕭胡睹道:“一百門?我們對面的劉兼濟,手下五萬兵馬,火炮就有近兩千門!這些日子,我打聽得清楚。宋軍中的炮,分重炮、一般的炮、輕炮,還有臼炮。昨天攻城的,就是他們的重炮,只有劉兼濟這種大將才有。其他的炮,各分等級,分佈於軍隊之中。如果明日宋軍攻我們,不必出動大軍,兩千門炮排在外面,我們只有死路一條!這仗,是沒法打的。”

  一袑㈩I聽了都不相信,在那裏議論紛紛。契丹從宋朝學了火炮鑄法,這幾年用了不少心思,鑄了許多炮出來。不過大多數炮都用來守城,野戰能帶的很少。宋軍這樣等級分明、規格統一的炮兵,對於這些契丹將領來說,根本想象不出來。

  兩千多門炮,開火會是個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他們也沒法想象。這麼多火炮,用的火藥、炮彈就不是小數字,軍隊怎麼攜帶?後方要想呱蟻恚枰嗌偃肆ξ锪Γ�

  一旦離開了鐵路,宋軍的物資供應會受到極大限制,便就是如此。火藥還好,大量的炮彈,不靠鐵路的話,怎麼供應得上前線所用?宋軍的重兵集團,實際上的機動能力不強。一旦大範圍機動,戰鬥力就會受到很大影響。

  議論了一會,阿廝道:“將軍,既然戰不得,那我們該當如何?”

  蕭胡睹道:“我統大軍在此,時刻不敢忘聖恩。雖然對宋軍毫無勝算,可也不會向敵投降,當另想他法。戰不得,那就只能走。”

  韓家奴道:“可我們駐在這裏,南邊是宋軍,東邊是宋軍,西邊是泒河,只有北邊有路。可若是向北方撤退,只有到飛狐。飛狐已經被宋軍佔了,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

  蕭胡睹看着韓家奴,微微搖了搖頭:“這兩日突然冷了下來,那就多了一條路。我派親兵到泒河上看過,已經結冰。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兩天的時間,冰面上還行不了人。如果今天依然寒冷的話,明天說不定就可以了。無論如何,只要能過河,宋軍就奈何不了我們。”

第19章 攻破曲陽

  天空陰沉沉的,沒有刻漏,都說不準時辰。過了午時,曲陽城中士卒不知死傷了多少。

  劉兼濟下了望樓,想把此處交給楊遂,自己去安排準備對付西邊泒河邊的契丹軍隊。正在這時,卻見曲陽城大開城門,幾個將領擁着耶律貼不出來,站在那裏大喊大叫。

  劉兼濟見了,對身邊的親道:“看那些契丹人的樣子,莫不是要降?你到城門處問問他們意思。”

  親兵應諾,踏着大雪一步一步去了。不多時,原路回來,道:“太尉,契丹人說願降了,讓我們不要再放炮了。城中死傷太多,再打下去,他們就沒有活路了。”

  劉兼濟道:“如此最好。讓他們先把耶律貼不等人送過來,再派人回去整理士卒。”

  說完,帶着親兵,到了旁邊的帥帳中。又吩咐把楊遂和祝貴叫來,有事吩咐。

  不多時,由親兵帶着,耶律良等將領簇擁着耶律貼不進來。進了帥帳,一袑㈩I給劉兼濟行禮,只有耶律貼不站在那裏,雙眼望天,神情桀驁。

  劉兼濟眯着眼睛,看着耶律貼不。過了好一會,才沉聲道:“你們願降了?”

  耶律貼不冷哼了一聲,並不答應。一邊的耶律良拱手:“太尉,貴軍炮火着實犀利,我們實在抵擋不住,願意降了。還請快快停了炮火,不要多殺傷人命。”

  劉兼濟看着耶律良,笑了笑,道:“此事你說了算嗎?”

  耶律良有些尷尬,道:“我等袑⑸套h,都願意降。如今就連大王都到了太尉帥帳裏,自然是要降了。大王面皮薄,此話難以出口,太尉不要責怪。”

  劉兼濟搖了搖頭:“你們願降,朝廷自有賞賜。若是耶律大王不願降,那我一條索子,捆了押到開封府就是。此時我兩千門炮在城外,你們不降,把曲陽城轟爛就是。”

  耶律良等人忙道不敢,拱手願降。

  只有耶律貼不冷笑一聲:“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什麼稀奇!我本皇族,自小受國恩,豈能因一時勝敗而降敵!今日諸將願降,就給我一刀,給我一個痛快!”

  劉兼濟搖頭:“若是在城中時,你要死,只怕沒有人攔你。現在到了我的帥帳,死活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了。過幾日,把你押回開封府,讓百姓們看一看。”

  說完,一揮手,命親兵上前把耶律貼不綁了。又命楊遂去命炮兵停火,祝貴帶兵入城,把剩餘的契丹士卒帶出來。此時的城中,被炮彈打得一片狼籍,又是雪天,不好收拾。等到天晴了,再派人進城去收拾殘局。這個時候,城中那些傷重的契丹兵,就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了。

  這個年代,人命真的不值錢。再加上醫療水平有限,宋軍沒有意願,也沒有能力救助契丹傷兵。當日城破的時候,契丹人把曲陽百姓幾乎殺光,現在就是他們的報應了。

  一切安排妥當,劉兼濟又道:“當日潘越開城門,出城並沒有跑多遠。現在他的人在哪裏?”

  耶律良急忙拱手:“回太尉,當日捉了潘知縣,就押在城中牢房,並沒有喫什麼苦頭。”

  劉兼濟道:“私開城門逃跑,連累城池失守,潘知縣罪責不輕!去把潘越帶來,先押起來!”

  一切安排妥當,劉兼濟命耶律良和契丹袑才诺脚赃叄H兵看了起來。又吩咐人把方洪找到自己帥帳裏,商量對西邊剩餘契丹軍隊的戰事。

  方洪進帳,向劉兼濟叉手唱諾。

  命方洪落座,劉兼濟道:“城中的契丹人已經降了。現在看來,先前我們對契丹人的戰差距力估計過高,其實並沒有那麼難打。如果兩軍列陣,我這五萬兵馬,對十萬契丹大軍也是不虛。現在城西剩下了一萬契丹軍隊,打起來並沒有什麼難處。今日天還早,立即命炮兵移動炮位,準備明日進攻。”

  方洪道:“地上積雪盈尺,移動火炮不便。太尉,是不是派人去勸降他們,不必刀兵相見。”

  劉兼濟搖了搖頭:“這裏契丹兵的主帥是耶律貼不,偏偏他不願降。其餘人去勸降,又會有什麼用處?罷了,現在看來炮火齊全,攻之不難。雖然地上有積雪,只要命士卒把路線打掃了,移動炮位並沒有什麼難處。沒有城牆,軍營如何能防得了火炮?地上大雪,正好把火炮推上前,不必擔心契丹來攻。”

  方洪叉手稱是。顯然祝貴要看管曲陽城中投降的契丹人,只好由自己移動火炮了。第一師是劉兼濟掌握的總預備隊,不到關鍵時刻,不會上戰場。

  蕭胡睹軍營的望樓,士卒看着城外的宋軍打掃積雪,向軍營這裏移動火炮。

  一個士卒道:“看那邊的樣子,想來曲陽城中已經降了。現在宋軍把火炮移到我們這邊,看來是要用火炮打我們。城牆都擋不住炮,更何況我們!”

  另一個士卒道:“有什麼辦法?現在大雪,想出去跟宋軍戰一場都不可能。只能眼睜睜看着宋軍把炮移過來,一點辦法沒有。唉,這仗打得簡直莫名其妙!本來出了山,攻曲陽城的時候何其順利,不到一天就把城攻破了。結果破了城,我們就陷在這裏,再也動不了分毫。”

  另一個士卒道:“管這些做什麼?現在看來,此戰我們敗局已定,只看怎麼敗了。聽說飛狐已被宋軍佔了,現在連退路都沒有,只能坐着等死。”

  說完,幾個士卒都嘆了一口氣。今年這仗,打得極其窩囊,就連軍中士卒都覺得憋屈。本來初出山的時候,一切順利,氣勢如虹,不用一天就攻破了曲陽城。當時的契丹上下士氣高昂,都覺得把定州的宋軍消滅掉,從此河北路就任自己縱橫。哪裏知道劉兼濟帶了宋軍過來,打了幾仗,契丹人完全不是宋軍的對手。別說消滅宋軍,自己都無路可走了。

  現在的局勢,契丹軍中士卒早有預料,都無話可說。雙方實力相差太大,敗是早晚的事,也不差那一天兩天。宋軍先攻曲陽城,就是看準了這些剩下的契丹軍隊無處可去。

  望樓上的幾個士卒趴在那裏,看着外面的宋軍移動火炮。除了一些比較輕便的炮,還有一二十門重炮被移了過來。見到數十匹馬拉着大炮,在雪地上移動,幾個士卒一起驚歎。

  一個士卒道:“這樣的大炮,一炮過來,不知要死多少人。我們自己鑄的炮我見過,一炮發出,就連土堆都被打得蹤影全無。宋軍這炮,看起來只有更厲害。”

  另一個道:“那還用說?我們的炮,本就是學着宋人鑄的,學生自然趕不上師父。”

  由於雪地咻敳槐悖诬娨七^來的炮,是以一般的炮和輕炮爲主,重炮只有離得近的十幾門。軍營不比城牆堅固,重炮的用處沒那麼大。

  近萬宋軍在那裏忙碌,等到天黑之前,各種火炮已經就位。只等第二天的太陽昇起來,便就向契丹軍營千炮齊發。契丹軍營裏的一萬士卒,實際無路可走。

  望樓上的契丹士卒,都趴在那裏看宋軍忙碌。他們知道被火炮包圍意味着什麼,可又有什麼辦法可想呢?現在四周交通斷絕,除了投降,就只能迎接宋軍的炮火。

第20章 結冰了

  狂風夾着碎雪,打在臉上生痛。天上的星星月亮一個不見,到處一片漆黑。

  蕭胡睹帶着軍中幾個將領,挑着幾盞燈唬蜍姞I西邊的泒河走去。這幾天天氣突然寒冷,泒河終於結了冰。只是白天試了試,還是行不得人。今天依然寒風不斷,不知道河上的冰怎麼樣了。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曲陽一帶突然來了寒流,一兩天氣溫下降十幾度。只是河流的冰要行人,不是一兩天就行,而要長時間寒冷。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就是這個意思。再者昨夜大雪,冰上面的積雪有保溫的作用,不知道結果如何。

  到了河邊,蕭胡睹提着燈徽樟苏眨溃骸把┻�是這樣厚,不知道冰更硬一些。”

  一邊的韓家奴道:“看能夠看出來什麼?上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向前幾步,站到了冰面上。轉身對腥说溃骸斑�好,還好,你們看,這不就站住了?”

  蕭胡睹道:“只是能站住人可是不行,大軍騎馬而過,不是這個樣子。你跳一跳,看會不會塌。”

  韓家奴聽令,使勁跳了跳,濺起許多雪花來。只是積雪太厚,冰面什麼樣子,看不出來,反正沒有裂就是了。跳了幾跳,韓家奴又向裏面走了幾步,在那裏又蹦又跳,使勁折騰。

  蕭胡睹道:“看這樣子,明日有可能就可以行人了。今日宋軍佈置了火炮,對準了我們軍營,明日不走,只怕全軍就爲齏粉。天可憐見,終於給了我們一條活路。”

  袑⒁黄鸱Q是,紛紛道賀。到了現在,所有人都看清了形勢。契丹軍隊想戰勝宋軍是不可能的,惟一的出路就是逃離。可週圍都被宋軍封住,惟一的出路就是泒河。只要河面冰封,大軍渡河而去,總能夠找到宋軍防守不足的地方。

  除了邊境地區,宋軍內地的防守相當鬆懈。往往數百盜伲涂梢钥v橫數州,有時候甚至一路都無可奈何。這一萬契丹騎兵,一旦衝出宋軍重圍,到了內地,必然天下騷動。

  韓家奴在冰面上走了一會,覺得還不過癮,一路蹦蹦跳跳回來。幾個將領看見,一起哈哈大笑。突然,就聽見“喀嚓”一聲,冰面突然裂開,韓家奴一隻腳陷入水中,嚇了一跳。

  蕭胡睹忙道:“快快去把人救回來!看來這冰面,還要凍上一晚,明日不知能不能行得了大軍。”

  韓家奴猛地用力,把腳從水裏抽了出來,道:“卻是倒黴,這裏想來不知什麼緣故,冰面比其他地方薄了一些,恰好被我踩上。你們看,其他地方都沒事,明日必然走得了。”

  說完,離着自己陷進去的地方遠一些,又蹦跳了幾次。

  把韓家奴叫回來,蕭胡睹道:“但願天氣再冷一些,明日冰層更厚,大軍能逃出生天。”

  說完,帶着袑⒒貭I,心中卻忐忑不安。他自然看得出來,現在冰面上行人應該是可以的,但要說大軍行動,只怕有風險。自己都是騎兵,可不是一個人的重量。韓家奴今夜未穿盔甲,都踏破冰面陷了進去,如果騎馬,風險就非常大了。更不要說,一萬騎兵,大軍行在冰面上,是什麼樣的重量?只怕再等上幾日,天氣一直寒冷,冰上纔行得了大軍。

  想到這裏,蕭胡睹抬着看了看夜空,心中暗暗嘆氣。對面的宋軍,可不會給自己時間了。今天他們已經佈置好了火炮,明天必定用炮轟擊兵營。曲陽城有城牆,也不過是抵擋了一天,自己城牆都沒有,能夠堅持多少時間?宋軍的火炮,實在超出了預料。

  泒河的下游,劉兼濟與楊遂等幾位將領,也到了河邊,看河流結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