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43章

作者:安化军

  賈逵搖了搖頭:“不可以這樣想。契丹人也是有炮的,只是飛狐處大山之中,契丹人的炮又少,沒有佈置在這裏而已。若是大城,契丹人的炮一樣不少,要想攻城,也不容易。”

  城頭火炮的作用,不是打攻城的士卒,而是破壞攻城部隊的攻城器具。特別是火炮射程有優勢,可以壓制攻城的火炮。飛狐沒有炮,就被宋軍徹底壓制住了。特別是攻城作戰的時候,武器射程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不管是火炮還是火槍,都可以最大發揮威力。

  一邊城樓的蕭烏古,看登上城牆的宋軍在城牆排成列,手持火槍,向兩端攻去。城牆狹窄,上面的契丹士卒連射的地方都沒有,一個一個倒下。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第14章 準備進攻

  劉兼濟的帥帳裏,幾位將領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戰事。契丹軍隊被圍在曲陽城裏,動彈不得已有十餘日,就等着賈逵佔領飛狐,才殲滅他們。北邊的消息,契丹大軍終於集結完畢,正在向易州一帶邉印O雭硎且砸字轄憮c,向宋朝進攻。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快步進來,叉手道:“太尉,新得到的消息,賈逵已佔領飛狐!”

  劉兼濟猛地站起來,一拍掌,道:“大好!只要佔了飛狐,曲陽的契丹軍隊就成了甕中之鱉!今日準備一番,明日攻城!恰好滅了這一些契丹人,迎戰來攻保州的大軍!”

  說完,轉過身來,劉兼濟對祝貴道:“明日全軍重炮,全部撥到你的管下,把城牆轟塌!我從軍這麼多年,還沒有見過幾十門重炮一起開火呢!明日開開眼,看看這些重炮,到底如何!”

  一邊的楊遂笑道:“太尉,重炮開一炮,可是不便宜。幾十門一起開火,可要不少錢呢!”

  腥寺犃舜笮ΑK麄兌荚谲娦QY面學習過,作爲指揮官,每個人都學過炮兵知識。重炮見的次數不少,但卻很少見到重炮開火。沒辦法,重炮雖然貴,造出來終究在那裏。但開一炮,便費錢數十貫,沒了就是沒了。哪怕在軍校,一年中也不見重炮開一次火。重炮的威力,說得開花亂墜,但就連劉兼濟這樣的高級將領都沒有見過幾次。至於幾十門重炮一起開火,在座的誰也沒有見過。

  劉兼濟軍中,有五十門重炮,是軍級的直屬火力。現在全部拉到了曲陽城下,爲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消滅契丹軍,不要遷延時日。

  以往宋軍作戰,往往是重武器跟不上行軍速度,很少發揮作用。此次在河北路不同,各軍都早早調來,重武器自然隨軍邅怼F醯と嗣鎸Φ模潜纫酝鹆疵筒恢嗌俦兜乃诬姟�

  曲陽城裏,耶律貼不坐在官廳,對着火堆。火堆上架着一隻羊,已經烤得滋滋冒油。耶律貼不沉着臉,一邊喝着酒,一邊從羊身上切肉下來喫。

  耶律良快步進來,拱手道:“大王,剛得到的消息,宋軍已經佔領了飛狐。”

  耶律貼不冷冷地道:“這麼多日子,易州不發一兵一卒去救,飛狐如何守得住?兩千士卒,守到現在不錯了。不必擔心,我們在這裏與宋軍決一死戰就是,不會退到飛狐去!”

  耶律良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宋軍在城外佈置防守,已經死死堵住了唐河與泒河之間。若是一旦有失,沒了飛狐,我們全軍可是無路可退。”

  耶律貼不道:“怕什麼,與宋軍決一死戰就是!兩軍作戰,越是怕死,越是敗得快!”

  耶律良不說話,他可不相信僅憑血氣之勇,就能打勝仗。現在的形勢很清楚,契丹軍隊不是城外宋軍的對手,一旦他們發起進攻,就是末日。這麼多日子,也宋軍戰了幾回。最開始的時候,宋軍還顯得拘束,不敢放手進攻。到了後來,宋軍越打越有信心,幾次契丹軍陣都被打穿。

  最要命的,曲陽位於唐河與泒水之間,兩河相距十幾裏。宋軍現在徹底封住了這十幾里路,契丹想突圍沒有任何縫隙。飛狐一失,曲陽徹底成了死地。

  耶律貼不全是騎兵,被宋軍緊緊逼住,實在抽不出兵馬去救飛狐。他本來想的,飛狐作爲自己全軍的退路,易州應該會發兵纔是。沒想到易州一點動靜沒有,好似忘了自己存在一樣。

  連喝兩碗酒,耶律貼不放下酒碗,道:“現在沒有辦法可想,只能與城外的宋軍決一死戰。等到他們攻城的時候,看有沒有破綻,能夠穿過宋軍防線南下。新樂縣那裏有橋,只要突破宋軍,就可以跨過泒河而去。南方數州,宋軍並沒有重兵,那時他們就沒有辦法了。”

  耶律良聽了一喜:“大王,莫不是想出了什麼辦法?”

  耶律貼不搖了搖頭:“能有什麼辦法可想?宋軍大軍壓陣,打了幾次,現在連城門都出不去了。若不是宋軍不知何故,一直不攻城,我們連現在都待不到。沒有辦法,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完,又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從剛剛佔領曲陽時的豪情萬丈,到現在的一籌莫展,耶律貼不在這十幾天的時間,心情從天堂到地獄。與宋軍戰了幾次,他對麾下騎兵的自信已經一掃而空。作爲征戰多年的宿將,耶律貼不看得出來,現在的契丹軍隊,根本就是宋軍的對手。別說自己是三萬兵馬對三萬,再給自己三萬人,也沒有辦法對面的宋軍。這是以前完全沒想到的,接下來的戰事,哪個契丹將領出戰哪個倒黴。

  今年閏臘月,天氣一直冷不下來,河流遲遲不結冰。河北路正處黃河下游,河流池沼縱橫,騎兵無法機動,讓耶律貼不倒了大黴。本來按照往年經驗,到了十月下旬,附近的河流該結冰了。縱然一時戰事不順,大軍選個宋軍防守薄弱的地方,走了就是。只要離開了宋朝重兵把守的地方,僅靠沿途擄掠,自己的契丹大軍也能堅持一兩個月。哪裏想到,佔領了曲陽就被堵在這裏,天氣還遲遲冷不下來。

  天還沒有亮,宋軍的將領便就來到了劉兼濟帥帳。今日攻城,不能遲緩。

  祝貴進了帥帳,縮着脖子道:“今日好冷!外面的風雖然不大,刮在臉上卻像刀割的一樣。”

  楊遂道:“今日確實冷。我那裏昨夜一盆水放在外面,今日清晨起來,竟然全結成了冰。”

  劉兼濟道:“已經十一月了,到了冬天,豈能不冷。這裏是北地,本來就比開封府冷得多,這都是常事。聽說冷的時候,到了十月就河流冰封,今年還算暖和的呢。接下來的戰事,都要在這樣冰天雪地的時候打,你們早早有準備纔是。”

  楊遂道:“還好一個月前,軍中的棉衣就發下去了。如若不然,這樣的天氣,如何作戰!”

  祝貴笑道:“沒有棉衣,難道就不打仗了?在西北的時候,天氣比這裏更加寒冷,不發棉衣的時候多有,還不一樣打仗。太尉,這都是常事。現在朝廷錢糧充足,衣糧不缺,已是難得的好時候。”

  其實不只是錢糧充足,還有現在軍中與以前不同,糧草物資供應有專門的軍需官,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以前軍中都是統兵官一言而決,軍中管物資供應的,是統兵官的親信。有的將領,不但會把物資按時發放,還會自己做生意,賺的錢補貼軍中。但更多的將領,是剋扣軍中的物資,士卒的死活,他們怎麼會放在心上?現在物資供應從樞密院下來一條線,剋扣比以前難了許多。

  劉兼濟道:“今日寒冷,且等太陽昇起來之後再出兵。已經圍了十餘日,不差在這一時。天氣突然冷了下來,軍中士卒只怕也不適應,讓他們先活動一番。一會太陽昇起,全軍攻城,務必要一鼓作氣,消滅契丹人。北方契丹大軍已動,我們不能一直被牽制在這裏!”

第15章 攻城

  天空有些薄雲,太陽昇起來,被雲層擋住,泛着慘白的顏色。風並不大,卻寒冷無比,吹在臉上像無數的小刀在割。不大一會,凡是沒有被盔甲包裹的地方,都很快麻木了。

  劉兼濟站在望樓上,手持望遠鏡,看着曲陽城。城頭的士卒盔甲鮮明,分佈有序,顯然契丹軍隊的士氣依然旺盛。城頭士卒身邊,堆着礌石、滾木,還架着大鍋燒着熱油。一應守城的器具,城上健全。

  放下望遠鏡,劉兼濟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對親兵道:“一炷香後,命炮兵攻城!”

  親兵應諾,快步跑去傳令。今天最重要的是炮兵,那裏的楊遂在值守。

  耶律貼不站在城頭,看着城外的宋軍。看來今天宋軍要攻城了,城外陣形鮮明,隊列整齊。離着城池不遠的地方,可以看見一些巨大的火炮。火炮兵圍了許多士卒,在那裏填藥裝彈,分外忙碌。

  離着城池不遠的地方,是泒水邊蕭胡睹的兵馬,一直延伸到河岸。宋軍在南邊堵住,一邊是城,一邊是河,蕭胡睹無路可去。宋軍顯然是先攻城池,蕭胡睹陣前並沒有宋軍列陣。

  看了好一會,耶律貼不對耶律良道:“看宋軍樣子,是要強攻城池。我們未來之前,宋軍在曲陽城做了許多佈置,準備了許多物資,現在全落入我們手中。現在城中的兵丁不缺,物資商算充足,宋軍要攻破並不容易。此城屢次整修,城牆堅固,要靠着火炮,把城牆轟塌,可是沒那麼容易。”

  耶律良道:“我們的炮,是學着宋人鑄的,與宋人相比必然差了不少。看城外宋軍的火炮,都是巨大無比,若是我們鑄的,當是轟不塌城牆。但宋人的炮,就不好說了。”

  正在這時,城外響起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隨着號鐵響起,城外的宋軍一肅,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各個位置的重炮,紛紛點火。點火後的士卒跑開,看着藥捻燃燒。

  過不多久,就聽見響起沉悶的巨響,炮彈呼嘯着向城牆飛來。今天與以往不同,宋軍炮彈打的是城牆腰部,顯然要把城牆轟塌。

  耶律貼不只覺得腳下猛地一晃。還沒有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震感不斷襲來,好似地震一般。不由臉色大變:“宋軍的火炮怎麼如此厲害!國中也有炮,卻從沒有威力如此大的!”

  說完,扶着一邊的女牆,強行站起身來。等到安靜下來,看一邊守城的士卒,俱都大驚失色。猛地一拍女牆,耶律貼不厲聲道:“城牆如何?剛纔晃得如此厲害,不要塌了!”

  耶律良道:“大王且安心,這城牆今年宋人整修過,並無損傷。”

  耶律貼不出了口氣,道:“宋軍的炮好厲害!我們自己鑄的炮,縱然比城外的大許多,也沒有這樣的威力。若是宋軍一直這樣打下去,這城可是難說得很。”

  耶律良沒有說話,眯起眼睛,看着城外。從城上面看起來,城牆是沒有問題。可宋軍的炮是打在城牆腰部,城牆到底有沒有問題,怎麼看清楚?宋軍的重炮,是現在所有人見過最厲害的炮,地座小小縣城的城牆要想擋住,實在是不大可能。

  劉兼濟拿着望遠鏡,看着遠方的情形。第一輪炮打過去,能明顯看到城牆在搖晃,不過不能看到城牆有明顯傷痕。要想打塌城牆,看來要費些力氣。

  重炮裝填格外費力,過了好一會,每二輪炮響起,城牆搖晃得更加厲害。耶律貼不臉色鐵青,也不在城樓上待了,徑直下了城樓,回到官廳裏去。

  顯然宋軍的打算,是用炮把城牆轟塌,而後攻進城裏。契丹軍隊沒有能力出城邀戰,把宋軍的炮破壞掉,就只能在城上慢慢等着。重炮的威力實在驚人,如果不是轟城牆,而是直接轟集結好的軍隊,結果不敢想象。耶律貼不通過前幾天的戰事,知道自己屬下不是宋軍對手,卻不知宋軍還有此利器。

  打了十幾炮,宋軍開始停下來澆水降炮管溫度,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城上的士兵鬆了一口氣,俱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這樣只能捱打的滋味,着實不好受。

  過了一刻,宋軍的炮管降下溫來,轟鳴再次開始。等到天近中午的時候,賈逵望遠鏡中看到,城牆已經有了裂痕。估計下午城不破,明天城牆也該塌了。

  想了一想,劉兼濟對親兵道:“去知會炮兵,不必過於用力,要保證炮不會壞。看現在樣子,明日上午必然破城了。今天晚上,全軍喫肉包子,明日攻進城去!”

  親兵叉手應諾,快步去傳令。

  軍中喫肉包子是杜中宵帶來的習慣,以前作戰的時候,最關鍵時刻用來提振士氣。不過這個年代豬肉包子太難,像河北路這裏,羊肉包子還是喫得上。

  哪怕是宋軍,平常喫到肉也難。三衙要求的是十日時間喫一頓肉,每人一壺酒,平常時間軍中多是黃米飯。大米和白麪,此時還算是奢侈品,只有軍官才能喫到,一般士卒沒有份。當然對面契丹軍中,伙食更要惡劣一些,黃米飯也不是頓頓都有的。

  杜中宵在軍中還留下了一個習慣,就是每營一日一般殺一隻羊。羊肉供給軍官和傷病員,羊骨則用來熬湯,是士卒的伙食。雖然沒有肉,有羊湯供應,軍中的營養還算齊全。當然士卒的羊湯,基本就是清湯寡水了,極端的能一眼望到底,看軍官剋扣。

  軍中士卒伙食看的是一國國力,宋朝以傾國之力養五六十萬軍隊,大致能做到如此。至於這個時代一般的國家,便如党項,士卒日常以馬料爲食,也是常事。反正這些人不從軍,喫的只會更差,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像宋朝這樣有廣大農區支撐的,本來就沒有幾個國家。

  太陽越升越高,天上的雲層卻越來越厚,一直陰沉沉的。到了下午,北風越來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宋軍的盔甲下面套了棉衣,並不覺得有多麼寒冷。城上的契丹士卒,由於高處風大,盔甲下面又沒有足夠的避寒衣物,越來越是難捱。

  炮聲一直不停,許多契丹士卒有個錯覺,好似城牆慢慢搖晃起來,一不小心就塌了一樣。

  有了劉兼濟的命令,宋軍的火炮士卒不急不慢,一切都按照平時的訓練,有條不紊地發炮。現在天氣寒冷,炮管冷卻得快,一切從容不迫。

  到了天近傍晚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有了用肉眼可見的裂縫。誰都看得出來,這城今日不破,明日肯定就要破了。只有城上的契丹人看不見,只知道搖得更加厲害。

第16章 好大的雪

  太陽落下山去,風越來越大了。天還沒有黑下來,伴着大風,不知什麼時候飄了小冰粒下來。冰粒落在地面上,地特別地滑,一不小心就會跌倒。

  宋軍收兵回營,不知有多少士卒摔在地上,一時秩序有些混亂。好在城頭的契丹人已被打蒙,並沒有什麼意外,安安穩穩撤回營去。回到軍營,聽說今日有包子,一時軍中一陣歡騰。

  劉兼濟的帥帳裏,火堆上烤兩個肥大的羊腿,旁邊盤子裏除了羊肉,還有一盤一盤的肉包子。

  等麾下的幾位將領進來,劉兼濟道:“今日轟城牆,到了天近傍晚的時候可以看見,曲陽城牆已經有了裂痕。明日用力,應該很快就能夠破城。在這裏十餘日了,今日軍中喫肉包子,犒賞一下全軍。我這裏備了些酒肉,今日痛飲,早早歇息,明日破城!”

  幾位將領一起叉手應諾,紛紛落座。

  士卒給腥说沽司疲瑒⒓鏉溃骸敖袢胀蝗黄鹆孙L,看得出來,天氣要冷了。我們必須早一些攻破城池,如若不然,等周圍河流結冰,契丹人依靠騎兵,逃了出去,難免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楊遂道:“太尉說的是。現在的曲陽城,被唐河與泒水夾在中間,河流不冰封,契丹人就沒有地方可去。儘快結束了這裏戰事,接下來,契丹大軍該南下了。”

  劉兼濟點頭:“其實這股契丹人來攻曲陽,本來打的主意是奪取定州,此動保州的景泰。若是作戰不利,還可以跨泒河南下,騷擾州縣。卻沒想到今年天暖,河流遲遲不冰封,被我們堵在了這裏。也算是天意如此,我們不可錯過了。”

  說完,舉起面前的酒碗,道:“且飲一杯!祝明日順利破敵!”

  腥思娂娕e碗一飲而盡,拿起面前的肉包子,美美喫起來。這時候的烹飪手法比不得後世,肉煮得味道不足,反不如肉包子。而且哪怕將領,也不是天天喫白麪,包子算是美食。

  幾碗酒下肚,氣氛變得熱烈起來,袑㈩I紛紛說着白天的見聞。

  杜中宵對於這種大戰之前大喫大喝的作風,是非常反對的。按後世的習慣,這個時候應該全軍枕戈待旦纔是,怎麼大喫大喝,特別還飲酒。後來慢慢就想通了,任由軍中如此。

  比不得後世,這個時代,晚上沒有事情可做。天一黑下來,還有什麼事情可做?飲酒喫肉,其實也不會很晚,並不會耽誤第二天的戰事。比不得自己後世的時候,晚飲時間晚,隨便鬧一鬧,就到了下半夜了。一個不好,第二天就容易起不來誤事。

  至於窮苦人家,燈都點不起,天未黑就喫晚飯,天黑了就睡覺了。第二天起來得早,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勤勞,算算睡眠時間,他們睡的時間並不少。而是時代侷限,必須儘量利天光,天黑只能休息。

  喝了一會酒,楊遂道:

  “明日攻破了曲陽城,還有城西面的軍營。那裏一萬軍兵,那個時候還能算得什麼!一戰全殲契丹三萬騎兵,實在是難得的大勝。”

  說到這裏,祝貴道:“今天突然天冷,河流會不會冰封?若是河上結冰,契丹人突然西去,可就有些麻煩。哪怕一萬人,不會有大的威脅,卻會騷擾州縣。”

  劉兼濟道:“不先攻那裏,是怕城中的契丹騎兵出兵救援,兩面受敵。破了城池,只剩孤軍,就好辦多了。河流結冰也不怕,突然之間,契丹人也沒做好準備。我們軍中一萬騎兵,縱然他們渡河逃竄,有騎兵在後尾追,也跑不了他們。”

  楊遂道:“向西跑便就是真定府。早已知會了竇舜卿,那裏做好了準備,行唐、靈壽都有重兵。”

  賈逵佔領了飛狐,切斷了契丹從太行山中來的路線,真定府已經成了安全的後方。竇舜卿早就向行唐和靈壽增加了兵力,契丹人哪怕西竄,也沒有機會攻破城池。此時曲陽周圍有宋軍十五萬大軍,根本就沒有逃跑的餘地。宋軍佔領了飛狐,真定府和定州都已經安全了,兵力可以作爲他用。

  劉兼濟道:“賈太尉佔領了飛狐,對於契丹來說,沒有什麼大變化。但對於我軍,可是不同。契丹人不能從太行山中南下,保州就成了當然前線,守住保州後方就安全。幾個月來,保州堅壁清野,數十里內百姓全在城中。契丹人只要不攻破城池,南下就無補給。所謂的騎兵四處縱橫,也就縱橫不起來了。”

  楊遂點了點頭:“是啊,數十里堅壁清野,朝廷此事果斷。”

  劉兼濟道:“果斷也得有本錢。若不是今年修通了鐵路,又怎麼能夠堅壁清野?若像往年,把百姓收入城中,幾個月喫飯都沒有辦法,不要說其他。今年爲了對付契丹,朝廷是下了大本錢的。不只是我們這幾十萬大軍,還有沿邊數州幾十萬百姓,要用多少錢糧?”

  百姓在家裏,縱然糧食不足,一般也能安然渡過冬天。但到了城鎮就不一樣了。哪怕是有官府補助糧食,燒的柴草從哪裏來?住的地方從哪裏來?哪怕就是平時喝水,也不容易。一般城鎮的水井,是應付城中本來人口的,突然多出這麼多人來,必須另找水源。邊境幾州堅壁清野,宋朝要花大代價。就是靠着鐵路通了,缺什麼呤颤N,用國力補足而已。

  正在這時,方洪從外面小解回來,拍着身上道:“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白茫茫看不清楚。”

  劉兼濟聽了,急忙出帳去看。一出帳門,就看見漫天飛舞的雪花,如同鵝毛一般,紛紛揚揚落了下來。地上已經全白了,整個軍營裏上了一身素裝。

  看了一會,腥嘶氐綆泿ぱY。

  劉兼濟道:“突然間這麼大的雪,不知明日會不會停了。”

  祝貴道:“不管停不停,明日一定破城。看現在天氣,要冷下來了。多拖上兩日,河流冰封,契丹人起了逃跑的心思,必然會出無窮麻煩。”

  楊遂道:“正是如此。下雪我們攻城不易,守城的更加難辦。明日用重炮,把城牆轟塌再說。”

  方洪搖了搖頭:“若雪下得太大,明日行動不便怎麼辦?大軍無法前進,哪怕轟塌城牆,一時之間也沒有好辦法。數萬大軍,在雪中行進可不容易。”

  劉兼濟道:“雪大了行動不便,那就等轟塌了城牆,用開花彈打城裏就是!我們難攻,契丹人也是一樣。他們死守在城裏,數萬士卒,還能抗過炮彈?”

第17章 破城

  到了天亮的時候,雪變得小了。天空中飄着稀稀拉拉的雪花,風北低聲嗚咽,寒冷異常。

  劉兼濟出了帥帳,踩到外面的雪地上,雪直沒到膝蓋。走了幾步,道:“這樣大雪,軍陣如何能夠前進?就是騎兵,馬匹也被陷住了。眼看着就要破城,卻又遇到這樣的天氣,天公着實是不作美。”

  這樣的大雪之下,陣隊很列陣。一袑㈩I站在雪地裏,都在叫苦。

  招集將領到了自己帥帳,劉兼濟道:“昨夜突然一場大雪,外面積雪盈尺,行動艱難。只是曲陽城眼看着就要破了,我們不能懈怠。各將回去召集兵馬,今日必要攻破城池。”

  楊遂道:“太尉,這樣的大雪,走種都艱難,如何作戰?”

  劉兼濟道:“走得慢一點,還是能走。我們用火槍,軍陣走得慢,威力更大。雪地裏,契丹人的騎兵沒了用處,正是決一死戰的時候。諸位打起精神,準備出戰!”

  幾位將領一起叉手稱諾。雖然心中不願,但劉兼濟已經下了命令,只能點集兵馬。

  耶律貼不站在檐下,看着地上的大雪,憂心忡忡。因爲要堅壁清野,曲陽城裏存了不少糧食,成了契丹人的軍糧。不過十幾天的時間,這些存糧已經快消耗完了。再有七八天的時間,宋軍縱然不攻城,契丹人也會沒有糧草,要麼降,要麼逃。

  看這樣的大雪,逃又能夠逃到哪裏去?這種雪地裏,騎兵還沒有步兵快呢。

  正在這時,親兵進來,叉手道:“大王,外面宋軍列陣,看來要攻城!”

  耶律貼不喫了一驚:“這種天氣,宋軍依然要攻城?積雪盈尺,軍陣如何能夠前進?”

  說完,急急帶了親兵,出了官廳。街道上的雪沒到膝蓋,契丹人沒了士氣,也沒有人掃雪。士卒都擠在屋檐下面,冷漠地看着耶律貼不走過,目中無神。昨天宋軍士氣如虹,重炮驚天動的威力,把契丹嚇住了。現在的契丹士卒,已經沒了士氣,在城裏熬日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