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31章

作者:安化军

  飲了一杯酒,杜中宵道:“看起來,軍中配大量軍官,並不是易事。河北路三十萬大軍,按照十人中有一人是軍官,也要三萬軍官。一時之間,哪裏找這麼多讀書人?就是從京東路招,一時之間也不可能招齊。此事三衙要多想辦法,不把軍官的架子搭起來,整訓就沒有用處。”

  楊文廣搖頭:“自河間府建軍校,三衙想過各種辦法,現在看來短時間做不到。要按照河曲路軍中做法,非要三五年的時間,軍中教人識字不可。要想短時間整訓完畢,只能夠減少軍官數量。”

  杜中宵搖了搖頭:“怎麼減少?軍官少了,軍中的制度就執行不下去,還不是跟以前一樣?”

  楊文廣道:“可急切間實在招不到合適的人,沒有辦法。”

  說完,楊文廣再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十人中一人爲軍官,也就是官兵比例十比一,並不算高。到了後世,很多軍隊官兵比例都低到三比一,二比一,比這時高了不知多少。

  軍隊中最基層的單位,自古以來,是五人爲伍,宋軍中常見的十人隊。隊正算是軍官,就已經要求十比一了。放鬆要求,隊正只是效用,默認他們可以不識字,才能省出軍官人數,編成各職能機構。軍官再少,就連職能機構裏的軍官,都不能保證人人識字。職能機構不識字,制度還能執行嗎?

  杜中宵嘆了口氣:“自立國以來,軍中招人,向來是以沿邊三路和開封府爲主。這些地方,要支撐八十萬大軍,實在難以做到。可沒有八十萬大軍,如何與契丹作戰?”

  韓琦道:“河曲路的軍中,軍官其實是有些多了。營以下還好說,除了統兵官,幾個副將,主要是糧草官。到了營以上,有參止賳T,有糧草官員,有情報官員,諸般種種。而且每向上一級,都要增加大量的軍官。現在各軍校裏教出來的人,能保證營以上各級本部不缺人,已是不易。”

  富弼道:“可河曲路打了這麼多勝仗,靠的就是這一條。沒有大量軍官,與以前有什麼區別?”

  趙滋道:“不錯,沒有職能機構,便與以前一樣。軍隊一遇大仗,便就不知所措。整訓過的禁軍比以前強的,便就是有大量職能機構,將帥指揮,皆有章可循。”

  想了又想,杜中宵道:“惟今之計,只能夠儘量想辦法,解決困難,但大的方向不能變。如果來年契丹點兵,也要到秋天纔有戰事。只能用這大半年時間,讓軍校儘量培養將校。地方上的讀書人難招,軍中的總是容易。可命軍中,凡是識字將校,全部都到軍校培訓。時間不必長,只要把制度和做事的方法大致學會,就可以先做基層軍官。不合適,或者不願在軍中做下去,幾年之後除投即可。軍校出來的人,除實在不堪的外,大部先去做各指揮部門的職能官員。實在不行,不必似河曲路的禁軍一樣,從營以上各級都設,可以精簡一些。總而言之,要做好跟契丹做戰的準備。”

  韓琦想了想,道:“太尉,此事我仔細想過,實在沒有必要跟契丹立即開戰。只要等上三五年,禁軍準備完全,那時便就一切盡在掌握。”

  杜中宵道:“相公,世間的事哪有剛剛好的?我們想等,契丹人必不會讓我們如意。而且禁軍整訓要想有效果,必然伴隨着大量舊軍官離開軍隊。沒有戰爭,只怕沒那麼順利。時間越長,這事情以後就越難辦。不如痛下一條心,過了這個檻,以後便是坦途。”

  韓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現在政事堂裏,文彥博由於前兩年政績顯著,話語權重,韓琦的實權遠不能相比。韓琦是有追求的人,他的倚仗,就是與杜中宵的關係。打勝與契丹的戰爭,杜中宵的地位必然上漲,韓琦受益。而且戰爭一旦開始,政事堂裏就不是文彥博可以說了算了。

  杜中宵卻明白,自己如果在樞密使任上,打贏跟契丹的戰爭,以後可能再也不碰兵權。除非發生特殊情況,非要自己上陣不可。等上三五年,自己離開樞密院,不如現在就打。杜中宵並不留戀兵權,特別是沒有大仗的時候,不如進政事堂。可到了現在,不跟契丹打上一場,總是不甘心。

  包拯道:“當年在河曲路的時候,太尉掌兵,也沒有人會想到有後邊那麼多勝利。現在禁軍整訓艱難,也不必瞻前顧後,打起來未必就會差了。”

  趙滋道:“以河北路論,其實只需要三十多萬兵馬。八十萬大軍,是與契丹不死不休了。此次整訓過後,依樞密院估計,有真正有戰力的四五十萬人,就可以一戰。其餘兵馬,並非必要。”

  杜中宵道:“如果只是恢復燕雲,確實是如此。可如果契丹戰敗,拼了命地調傾國之兵,與本朝生死之爭,便就不足了。契丹核心之地,在上京與中京之間,那裏離着中原過遠,如果沒有足夠兵力,很難與契丹爭雄。等到佔了上京、中京,契丹就不足爲慮了。”

  那一帶,北邊是呼侖貝爾大草原,南邊則是耕牧兼宜的地區。地方比河曲路更大,也更富庶,是燕雲地區的直接威脅。杜中宵雖然不知道在後世那裏叫什麼,卻知道那裏的重要性。只要遊牧民族還佔據着那裏,中原王朝北方就別想安寧。

  中原北方,從西域一直到東北,兩個最重要的地方。一是河曲路,也就是後世說的河套地區。再一個就是從呼侖貝爾草原到燕山。河套地區的陰山,延伸到東邊的燕山,是中原天然的防線。但要想防線穩定,就要佔據山的北邊那片富饒的草原。河套的要害在陰山南,燕山一帶的要害,則是燕山北。

  只是恢復燕雲,還不足以讓契丹屈服,他們還有廣闊的草原,還有大量的農牧兼宜的地區。只有佔據了中京道和上京道的核心區,纔算是徹底掘了契丹的根。

  五十萬兵馬,足以恢復燕雲,契丹傾國之兵也難以守住。但要佔領中京道和上京道,五十萬兵馬就顯得不足了。杜中宵說八十萬,意思就是,要與契丹徹底分個勝負。

第211章 風雨欲來

  都亭驛裏,姚景行聽歐陽修說完,不由張大了眼睛:“我們未見宋帝,就這樣回去,如何說?自澶州之盟,兩國約爲兄弟之邦,還沒有出過這種事情!”

  歐陽修正色道:“學士,自兩位到了京城之後,兩國的關係就不好。今年貴國不但沒有派使節來賀正旦,連本國的使節也拒絕入境。已經如此,兩位何必再見聖上。就此回去,雖然有些尷尬,總比矛盾更大來得好。因北朝慢待,朝廷許多官員已經對兩位不滿了。”

  姚景行看看歐陽修,又看看一邊的耶律乙辛,道:“我們兩位這些日子一直在都亭驛裏,不知外面情況如何。不過,不上殿面君,就直接回國,這——我們兩人回去如何交待?”

  歐陽修道:“兩國現在如此,與兩位無關。你們收拾一番,等候明日便就上路吧。朝廷特意撥出一列火車,從那裏到雄州出境。聖意已決,兩位就此別過。”

  說完,與張茂實一起,向姚景行和耶律乙辛告辭,出了都亭驛。

  送走兩人,姚景行和耶律乙辛回到住處,道:“大王,現在怎麼辦?使節來京城,不能上殿,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如此回去,怎麼交待?”

  耶律乙辛沉吟道:“宋人如此做,必有原因。莫不是本朝因爲雄州戰事,要與宋朝開戰了?”

  姚景行搖頭:“現在是正月,眼看就是春天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開戰?要點集兵馬,也要等秋後,秋高馬肥的時候。再者說,我們也沒有得到消息啊。”

  耶律乙辛不語,一時間也想不明白什麼原因。此次到宋朝來,本是交涉雄州一戰,卻不想談得並不順利。宋朝要契丹爲無故越境認錯,並保證以後不會發生。契丹則是要宋朝爲殲滅自家兵馬認錯,堅持認爲並沒有越過宋境。兩家根本談不到一起去,越談越僵。

  只是姚景行和耶律乙辛怎麼也沒有想到,宋朝會不讓他們上殿,不見宋帝,直接返回。這樣做就是翻臉了嗎,難道要開戰?國內有風聲,自己應該得到纔是。

  百思不得其解,姚景行道:“沒有辦法,我們只有回去了。被關在都亭驛裏,只能見那兩個宋朝官員,我們在這裏也沒有用處。最近幾年,宋朝佔了西域,滅了党項,軍力已經非以前可比,自然態度就不一樣了。此次軟了,以後必然更加難與宋人打交道。”

  耶律乙辛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此次遂了宋人的意,以後就難說話了。不見便不見,就當是來開封府閒走一遭。等到了秋後,聖上點集兵馬,那裏再看南人怎麼說!”

  姚景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最近五六年,按宋朝對外戰爭的戰果看,契丹點集兵馬,宋朝就會害怕?可是難說得很。曾經不可一世的党項,說滅就滅了,宋朝可未必再怕契丹。

  杜中宵出了官廳,到了院裏,看着天邊的太陽一片嫣紅。過了一會,對身邊的李璋道:“契丹的使節,應該已經坐上北去的火車了吧?就此把他們送回去,必然惹出事來。”

  李璋道:“應該走了。我特意安排了人,一路陪伴,把他們送到白溝驛。”

  杜中宵點了點頭:“自立國以來,契丹使節到開封府,應該第一次不得上殿。此次回去,與契丹的關係是好不起來了。你覺得,契丹會怎麼做?”

  李璋道:“這半年以來,契丹國主一直駐於中京,沒有到別處去。幾個月時間,把原來隨在太后身邊的將領,全部調換。據前方來的消息,重元作亂引起的皇族和後族矛盾已經化解,很多後族王公當上了契丹的大臣。依此看來,等到契丹使節回去,兩國必然生亂。”

  杜中宵聽了,轉過身道:“不到一年時間,契丹國主就信得過後族了?”

  李璋道:“重元作亂時,其實就沒有多少後族王公追隨他。不過是太后支持,不說話罷了。現在重元被殺,太后病歿,自然一切煙消雲散。契丹不能沒有後族支持,只是換人罷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是啊,契丹兩大族,缺一不可。皇族沒有了後族的支持,契丹便就要亂成一鍋粥了。如此說來,契丹現在內亂已定,只怕不會嚥下雄州這口氣。”

  李璋道:“剛剛得到的消息,契丹已新任命了耶律仁先爲南京留守,這一年只怕不會太平。”

  “原來是他——”杜中宵點了點頭。在河曲路時,自己擊斃了契丹國主耶律宗真,當時斷後的就是耶律仁先。耶律重元與耶律洪基爭立,國內不穩,耶律仁先主動撤出河曲路,讓給了杜中宵。重元和洪基爭立這幾年,耶律仁先一直帶大軍駐上京道,監視中京道的太后。正是他的作爲,保證了契丹本部沒有參與爭立的戰事,保持了契丹國力。不過沒有參與戰事,耶律仁先也就失去功勞,到幽州任留守,名義上可以算是小小懲罰。另一方面,也是對宋朝防禦。

  想了想,杜中宵道:“耶律仁先任南京留守,契丹有沒有在幽州增兵?”

  李璋道:“只是從平州調去數千人,其餘沒有兵馬調動。不過,契丹國主在中京,大大增加了行宮兵力。治下的契丹各部,都新抽調了丁壯前去。”

  杜中宵聽了,思索了一會。契丹這麼做的目的說不好,不好猜測。經過了內亂,契丹各部的思想必然混亂,耶律洪基抽人補入行宮兵馬,可以算是安內。但是行宮兵馬增強,也可能是準備戰事。對於宋朝來說,最大的敵人,一直是契丹的草原軍隊,並不是燕雲十六州。

  想了一會,杜中宵道:“契丹人怎麼想,我們無法預料。你派人仔細監視,一有動靜,及時報告朝廷就是。最要緊的,還是增加我們的兵力。朝廷定了,到了今年三月,會再有十萬軍隊整訓完比。一支編爲宣威軍,一支編爲奉節軍,都派到河北路去。”

  李璋聽了,遲疑了一會,才道:“太尉,河北路整訓過後的已經有十五萬人,兵馬不少。再編好的軍隊,何不留在京城?如此內外相制,才能保得天下太平。”

  杜中宵笑着搖了搖頭:“今時不同往日,內外相制也不是從前樣子。聖上已經定了,直接拱衛京城的禁軍,用原來上四軍的軍號。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軍以二十萬爲額,駐於京城周圍。現在河北路情況緊急,當然先把軍隊派到那裏去。”

  現在整訓完成的,是狄青所帶的滅党項軍隊。大量的中下層軍官被替換,士卒基本保留,所以整訓較快。真正難整訓的硬骨頭,都在後面的四支上四軍裏,難處在後頭。

第212章 通車了

  “通火車了!通火車了!”孩子在人羣中跑來跑去,歡快地拍着手,大聲喊着。大人們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雄州的人早就聽說過火車了,今天終於通到這裏。

  滿城的人都跑了出來,看新建的車站。建造城池的時候,可沒有想到,世上會有火車這種東西。城裏的佈局,無法把車站容納進城裏,只能建在西門外。

  馬懷德和張岊一起坐在車站的旁邊,中間桌上放着茶水果子,閒聊等着火車的到來。

  看着四周的人羣,張岊道:“這些年百姓也知道火車好處,今日通車,都圍到這裏來看。”

  馬懷德道:“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藉着看火車,全家出來踏青。憋了一個冬天,百姓們也要出來走動一番。更不要說,許多人要來看個稀奇了。”

  一邊開質鋪的邢員外道:“知州說的是。我們這些平常百姓,見的東西少,當然要看一看。我早就聽說火車這種神物,可惜一直未出遠門,沒有坐一坐。”

  馬懷德道:“本州的車站,修了不少日子了,應該見怪不怪了。”

  藥鋪孫員外道:“只看見修路,把好鐵鋪在地上,卻不知道什麼車能在上面跑。我們住在這些邊路的人,不似中原人見多識廣,許多人一世都不到離家百里的地方。”

  賣絲綢的徐員外道:“火車我倒是坐過。以前到大名府的時候,那裏通了火車,沒有見過,特意坐着到了相州,算是見識了一次。不過,我也只見過那一次。”

  一邊的邢員外道:“是啊,我們滿城的人,只有不到十個人坐過火車,可見這東西少見。以後火車通到這裏,不知有什麼好處?”

  徐員外晃着腦袋,道:“此事奔馳如電,只是用煤,不需路上備飲水糧草,甚是便捷。以後火車通到了這裏,外地的貨物都可以哌M來。哪怕遠如江陵,也不過幾日就到。到了那個時候,冬天南方產的柑桔之類,可就應有盡有。再不似以前的日子,冬天不見綠葉。”

  腥寺犃藝K嘖稱奇。只聽說開封府裏到了冬天,還能見到各種水果,不想自己這裏也可以。

  馬懷德看着腥耍瑢垖畹吐暤溃骸斑@些平常百姓,只知道通了火車,外地的東西哌M來就方便多了,卻不知本地的東西也方便叱鋈ァ;疖囈煌ǎ粋�地方從此可就翻天覆地了。”

  張岊道:“對於我來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火車通了,雄州就成了河北路的軍事重鎮。真定府、定州、保州和雄州,用鐵路連接起來,直通開封。以後,契丹的騎兵再進南下,已不可能。”

  馬懷德點了點頭:“太尉說的不錯,最重要的當是此事。如若不然,中書不會如此急着把這條鐵路修通。鐵路一通,沿線可以快速調集兵馬,契丹騎兵繞到背後就沒有了用處。只要鐵路在,多少人南下都沒有用處,會被封死在南方,有去無回。”

  張岊道:“不錯,通了鐵路,從此朝廷在河北路對契丹,就是守則有餘。朝廷的兵馬,在河北路是沿鐵路佈置,惟有後邊的河間府守住後路。河北一馬平川,以前契丹南下,可以任選道路。以後就只有一條路,就是沿鐵路南下。如若不然,就會被抄了後路。”

  馬懷德點了點頭。他是沿邊安撫使,當然知道張岊所說的意思。鐵路是交通大幹線,後方的兵馬和糧草可以快速叩健P壑菀詵|,都是大片的池沼,不利軍事行動。火車通到雄州,宋朝就用鐵路把河北路連了起來,相當於紮了一圈的籬笆。契丹人要想南下,必須沿着鐵路線,其他地方沒有用處。一個不好就會被宋朝從鐵路弑伦×怂麄兊尼崧贰�

  現在的鐵路,只是通到開封府,把河北路跟中原連了起來。如果後邊克服困難,從河北路修鐵路到京東,契丹的國力就很難再對宋朝造成威脅了。

  這個年代,黃河是北流入海。下游河道變幻不定,經常決口,塘泊卸唷:颖甭返骄〇|路,要修鐵路並不容易,而且很容易就被氾濫的河流沖毀。最可靠的南北通道是沿着太行山麓,那裏也是此時南北交通的動脈。從開封府來的鐵路線就是如此,到了真定府後才向東而行。與後世的交通格局大不相同。

  這個年代的交通形勢,河北路跟河東路聯繫更緊密。一旦有軍事行動,往往是沿太行山,山前山後互動。與後世河北直下齊魯大不不同,戰爭往往發生在河北路的西側。

  宋朝的兵力部署,便是依地理形勢,從真定府到定州,再到雄州,基本沿着太行山。一旦與契丹發生戰爭,兵力迅速沿鐵路集中。雙方爭雄的中心,就是從保州到雄州之間的地區。鐵路修到雄州,標緻着宋朝的軍事部署完成,已經佔了上風。

  到了中午時分,就聽見一聲汽笛響起,人羣一下子興奮起來。雖然絕大多數的人不知道汽笛響起是什麼意思,反正看見旁邊的人興奮,他們也就跟着興奮。

  馬懷德起身,道:“汽笛響了,要不了多久,火車就該到了。我們準備一番,迎接火車。”

  張岊和旁邊的一惺考潌T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站到了馬懷德身邊。今天第一列火車,來的除了鐵路官員,主要就是張岊手下。張岊所部防守保州到雄州地區,鐵路通了,交通便利。

  隨着汽笛聲,慢慢傳來了況且況且的聲音。只見一個巨大的怪物趴在鐵路上,冒着白煙,向車站行來。指揮的士卒搖着小旗,命令圍觀的人羣后退,一時間雞飛狗叫。

  一邪傩漳难Y見過這種東西?一時間有人尖叫,有人吶喊,做什麼的都有。

  邢員外張大了嘴巴,過了好大一會,才道:“這就是火車?好是嚇人!他前面噗噗冒氣,那裏是鼻子麼?這樣大的怪物,一天裏要喫多少糧草才能餵飽?”

  徐員外道:“說的什麼話!火車不用糧草,燒的是煤!只要有煤,便就能跑個不停。”

  邢員外才想起前邊說過火車不喫糧草,有些訕訕。好在身邊沒有人注意他,都看着火車,覺得新奇不已。這世上竟有如此怪物,方方正正,卻快過奔馬。

  正錯諤間,火車進了車站,緩緩停了下來。看見火車停下,一邊看熱鬧的人羣一陣歡呼。

  馬懷德與張岊一起,帶着本州官吏,走上前去。自有士卒引着,到了一節車廂前。

  車廂門打開,裏面走出押車的鐵路官員,向腥诵卸Y。

第213章 演練

  略作寒暄,馬懷德帶着下來的押車人員,一起回城。今日要舉行慶祝晚宴,這些人都是此次修路的功臣,是雄州的座上賓。隨車而來的副都指揮使郭逵不顯山不露水,下了車後,與同行的將校見了張岊。

  進了後衙,馬懷德對同來的三司官員魏顯道:“幾個月來辛苦,今日終於通車。評事上座,今日痛飲一番。雄州略備酒菜,爲諸位慶功。”

  魏顯連道不敢,幾次推託,與建鐵路的人員纔在客位坐了。

  馬懷德舉杯,對腥说溃骸白猿⑿掼F路,造火車,天下間數千裏也爲通途。今日火車終於通到了雄州,從此去京城便就容易無比,極是便捷。其間功德,不必言說。且飲一杯,爲此事賀!”

  腥艘黄鹋e杯,興致勃勃地飲了。

  酒過三巡,張岊和郭逵推說軍中有事,告辭離開。

  離開了州衙,到了附近軍營,進了張岊帥帳。張岊讓郭逵落座,吩咐上了茶來。

  勸了茶,張岊道:“今日坐火車如何?我們分駐兩州,以後有了火車,便方便多了。”

  郭逵道:“今日我算了一下,從保州坐到雄州,若是路上不停,約一個半時辰便就可以趕到。如此算來,雖然分駐兩州,卻隨時可以調集兵馬。”

  張岊點頭:“兩地一百餘里,一個半時辰足夠了。鋪這條鐵路,中書下了本錢,直接就是雙線。來往不走一條路,互不打擾,比其他線路快得多。保州到雄州,基本封死了契丹南下的路線。依樞密院的意思,在沿途鐵路上再建兩座城,分駐重兵,車站都守起來。如此,契丹南下,便就沒了空子可鑽。”

  郭逵道:“我路上看過了,車站建的甚是合理,就在車站附近築城即可。”

  張岊點了點頭:“好,我與幾位知州商量,從附近州縣差人,夏收前把城建起來。建好城,我們就徹底封死了道路。而且有鐵路呒Z草,也方便了許多。”

  郭逵道:“現在春天,不是契丹人點兵的時候。北邊幽州,去年滅其一萬兵馬,契丹也並沒有向那裏補兵。太尉,契丹人莫非就認了此事?”

  張岊搖了搖頭:“契丹與本朝不同,他們的兵馬,多是從草原而來。幽州只是民夫,縱然是刺字從軍的,在契丹大多也不用於前線。今年幽州遭了震災,糧草艱難,契丹向這裏增兵,徒增負擔。自從唐龍鎮杜太尉擊斃契丹國主,兩帝爭立,打了數年。現在耶律洪基終於一統,正是要立威的時候,突然雄州大敗,他如何能夠嚥下這口氣?契丹人現在不增兵,可不代表忘了。”

  郭逵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契丹人一直無動靜,軍中紛紛議論,他們是不是就此罷了。”

  張岊道:“此事多議論也無益處,加緊練兵築城纔是正途。前些日子朝廷來文,說是即將再編成宣威軍,派到河北路來。到時竇舜卿部移駐保州,宣威軍則駐於真定府和定州。那個時候,縱然契丹傾國之兵南來,一時間也奈何不了我們。”

  郭逵想了想,道:“保州、雄州、河間府,三地相距不遠,駐十五萬大軍,是不是太多了?”

  張岊搖頭:“今時不同往日,有了鐵路,糧草充足,駐軍多了也沒有什麼。如此前線軍隊徹底封死契丹南下的路,少了許多麻煩。如果契丹繞過南下,則可以集結成軍,堵住他們的歸路。”

  郭逵道:“也是,鐵路一日可行千里,契丹人想要偷襲,可沒那麼容易。”

  張岊道:“修好了鐵路,朝廷再派十萬人到河北路,就不怕契丹南來。到了那時,朝廷只怕就要想恢復燕雲的事情了。接下來的日子,除了沿鐵路築城,也要注意北邊契丹的動靜。他們沒有增兵,可要想在秋後大軍南下,現在就要準備糧草了。”

  燕雲十六州是契丹重要的糧草供應地,大軍南下,要靠幽州提供糧草。兩帝爭立五年,加上今年遭了震災,幽州疲弊。契丹要在這一兩年發動對宋戰事,必須提前開始準備。不但是幽州的糧草不能再像往年一樣叱鋈ィ�要從其他地方哌M來。

  糧草騙不了人,只要密切關注對面,就可以判斷契丹的政策。雄州戰事結束,宋朝不再允許治下有兩輸戶,並關閉了三處榷場,現在兩邊境森嚴。不過,再是森嚴的邊境,也不可能斷絕往來。宋朝依然有許多途徑,可以得到契丹那邊的消息。

  張岊駐邊境,配合李璋派來的人,密切注意契丹。那裏但有動靜,逃不過他的耳目。

  郭逵是張岊從西域回來後,調入軍中的,對軍中以前的情況並不熟悉。軍中的很多事情,他也是在學習當中,顯得非常謹慎。這是與軍校訓練並行的另一條道路,以前編練好的軍隊,不斷有軍官調出,有其餘的軍官調進來。一進一出,既帶了新整訓部隊,也訓練了軍官。不如此,整訓速度更慢。

  此時禁軍中的中高級將領,多是短暫在軍校學習,而後調入整訓好的軍隊。學得快的升上去,也有很多不合適,快速淘汰掉了。

  宋朝禁軍的中高級將領並不多,職位有限,能升上去的人很少。大量的武將,都是在禁軍中升到一定程度後,到地方任職。禁軍中的職位是軍職,地方上帶兵的職位則是兵職,兩者有根本不同。

  此次整訓,中高級將領不分兵職軍職,只要願意,都會進軍校學習一段時間,而後被編入整訓好的軍隊中。做得好的繼續升遷,做不好的,大多就從此離開禁軍了。

  議論了一會邊境的形勢,張岊道:“樞密院的意思,是鐵路通後,再調十萬人入河北路。各軍不再分駐各地,而是駐在一起。用秋天之前的這段時間,進行演練。那些新調入的軍官,要在演練中熟悉軍中的工作。不能熟悉的,就儘快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