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32章

作者:安化军

  郭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自己就是新調入不久,自然明白張岊的意思。這幾個月演練,既是新調入人員的學習熟悉過程,也是淘汰的過程。

  張岊笑道:“自你入我軍中,一直謹慎做事,時時學習,不必擔心。只是下面的將領,要分外留意纔好。演練中他們如何,一定要看得清楚,不合適的早早上奏朝廷,清退出去。此事不可徇私情,一旦打起仗來,可是要人命的事情。切記!”

  郭逵叉手道:“太尉放心!屬下一定把事情做好,不出差子!”

  張岊點了點頭,看着郭逵沒有說話。

第214章 繼續修路

  三月中旬,新編成的宣威軍在都指揮使劉兼濟的指揮下,進入河北路,駐定州。至此,從真定府的竇舜卿、定州的劉兼濟,與保州和雄州的張岊連成一線。

  河間府,劉幾召集幾位主帥一起議事,後衙設宴招待幾位。

  各人落座,劉幾道:“自党項覆滅,陝西將領,大多東來。劉太尉在陝西路時,曾一起共事。”

  劉兼濟叉手:“到河北路再在太尉管下,是下官榮幸。”

  劉幾笑道:“不必客氣,我這帥司只是兼管各路,代樞密院傳令而已。不到戰時,帥司的各職能機構沒有建起來,就只是徒具虛名。你我之間只是同僚,不分上下。”

  劉兼濟幾人忙道不敢。劉幾笑笑,並不多說。

  河北路的兵馬,以前都是分四軍事路,由知大名府官員統轄。整訓後的軍隊進入河北路,則歸在了劉幾帳下。不過,劉幾的帥司人很少,參帧⑶閳蟆⑨崆诘鹊榷紱]有建立,只具虛名。名義上說,現在不是戰時,帥司的作用只是下面各路跟樞密院的中介,起上通下達的作用,並不指揮。

  酒過三巡,劉幾道:“前些日子,到雄州的鐵路最後修通,河北路的防禦已初具規模。中書和樞密院來文詢問,以附近幾州的民力,可以不可以修雄州到河間府的鐵路。諸位怎麼看?”

  竇舜卿道:“到河間府,相當於鐵路轉頭南下,只是方便了河間府與雄州的聯繫,看起來有些多餘了。這條鐵路,應該是朝廷準備恢復幽州後,一直修到幽州去的。”

  劉幾道:“倒不是如此。中書所規劃的線路,以後朝廷有了餘力,要從河間府繼續向南,一直修到京東路去。如此京東路和開封府都有鐵路到河北,便就方便許多。”

  腥寺犃艘黄瘘c頭,才明白意思。現在開封府來的鐵路,是在滑州過黃河,而後沿着太行山東麓北行,到定州後才向東,通到雄州。線路走向,避開了河北路沼澤卸嗟闹蒈姟P薜胶娱g府,可以繼續向南經永靜軍南下到京東路,把京東路和河北路聯結起來。

  想了想,張岊搖了搖頭:“雄州經過大戰,今年不許兩輸,民戶人心浮動。若是如修保州到雄州的鐵路那般,由中書出錢僱人,不差民夫,也許還可以。若是差役民戶,只怕是會出亂子。”

  劉幾道:“朝廷又有多少錢?處處用錢,朝廷做不到,所以纔來問我們。”

  張岊道:“若要差役民戶,不如等到明年。今年雄州事情已多,不好再差役他們。”

  張岊看着竇舜卿道:“雄州經過大戰,不差民戶也好。真定府和定州人戶不少,那裏如何?”

  竇舜卿道:“今年無水患,地方沒什麼差役,倒是可以差人。只是,兩地相距遙遠,從真定府到這裏數百里,差那裏民戶,只怕路途太遠。”

  劉幾道:“現在鐵路已經通到了雄州,何懼路遠。雄州是個小地方,與契丹的榷場又停了,最近幾年沒有什麼人物來往。奏請撥幾輛火車,把民夫叩叫壑菥褪恰!�

  竇舜卿叉手:“若是如此,真定府和定州可以差人。”

  劉幾點了點頭,對幾人道:“樞密院來的消息,若是契丹今年內外平定,到了秋天,極有可能會點兵南下。我們現在二十萬人,謹守地方勉強可以。但地方缺堅城,缺火炮,都要在夏天補齊纔好。只要有堅城可守,有鐵路咻敚镔Y不缺,當能守得河北路固若金湯。”

  幾位都指揮使都不作聲,靜靜看着劉幾。顯然,這是樞密院的佈署,要各軍做的事情。

  劉幾道:“樞密院的意思,以竇舜卿部守真定府,契丹縱然從山中出奇兵,也無法突破。以劉兼濟守定州,張岊守保州和雄州,嚴守邊界。如果契丹從東邊繞路,進攻縱深,則由河間府出兵阻敵。這樣安排,河間府如果不通鐵路,駐大軍就有些難處。通了鐵路,就沒有什麼破綻了。”

  竇舜卿道:“樞密院的意思,是用鐵路把河北路圍起來,讓契丹人無處下手?”

  劉幾點頭:“不錯,正是這個意思。有鐵路快速弑还芷醯难Y,都是跟我們二十萬大軍作戰。當然,如果朝廷再整訓完一兩支軍,那就更好。”

  張岊搖了搖頭:“太尉,要再練一兩支可不容易。軍校裏的人,說實話,前幾年學成的不多。新編成的兩軍,是從大量將領中淘汰出來的人才。”

  劉兼濟道:“若是做得快一些,河北路的禁軍能不能練出幾萬人來?”

  劉幾嘆了口氣:“練兵容易,選官太難。幾個月的時間,禁軍士卒可以整訓過,卻缺足夠的軍官指揮。有兵無官,難以編練成軍。”

  訓練火槍兵,特別是本來的禁軍訓練,並沒有多難。三個月到六個月,就可以訓練一二十萬人,只是軍官卻不能這麼短的時間練出來。但是騎兵、炮兵,特別是炮兵,練起來就難了。實際上除了河曲路來來的兩三支軍隊,其他整訓過的軍隊都大大減弱了炮兵,根本無法培養出足夠的人才來。

  河北路的禁軍,裁汰老弱後,大多還會有十幾萬人。訓練這些士卒容易,但卻難配齊軍官,一時間上不了戰場。當然,有這些士卒,前方一旦出現損失,可以快速補入。

  幾個主帥都知道這個道理,不由嘆了口氣。以前只覺得官員太多,但真正用的時候,才發現堪用的人太少。軍隊尤其如此,長時間近親繁殖,將領素質堪憂。

  竇舜卿道:“軍校開辦數年,只是最開始的幾年,要求太鬆散,實際沒有練出什麼人才。只有中低軍官,因爲多是新招的人,練得還好些。中高級的將領就差得多了,人才自然不足。”

  劉幾道:“得三衙公文,暫時各軍一些不那麼重要的職位,可以暫不編列。軍官不足,就先按着軍官不足的架子編出軍來。河北路軍校今年初開,總要等到明年,才能夠成軍。這種事情急不得,只能夠慢慢等等了。不過,只是防契丹南來,有三十萬大軍也足夠了。”

  幾人商量下,都同意劉幾的話。雖然河北路平坦,一馬平川,但軍隊不比從前,契丹沒有了以前千里突進的機會。以前是契丹只要一路攻破重城,後面的城池基本無法防守,數十日就到黃河邊。現在有了鐵路,可以迅速向契丹的進攻方向聚集重兵,想突破很不容易。

  隨着技術發展,宋朝開始調整自己的軍事戰略,很多事情與以前都不同了。

第215章 軍校

  軍校建在河間府城西,滹沱河邊,佔地廣大。分爲兩部分,一部分訓練士卒,另一部分則是軍官學習訓練的地方。現在有三萬餘士卒在這裏受訓,軍校的軍官學員則有三千餘人。

  帶着竇舜卿、張岊和劉兼濟到了軍校附近,劉幾道:“河北路的二十萬禁軍,都要在這裏訓過,纔可以編成新軍。我所部兵馬,許多人都是進河曲路的軍校訓過,教員不難找,只是學員太少。”

  竇舜卿道:“有什麼辦法?進入軍校的要識字,天下間哪有那麼多的讀書人?”

  劉幾點了點頭:“是啊,河北路讀書人少,招人可是不容易。帥司用盡了心機,不過才招了兩千多人進來。禁軍中讀書識字的人搜刮一空,就連地上也差不多了。”

  說完,催馬帶着腥讼蚯白呷ァ\娦9倮粼缫呀浀仍谀茄Y,迎了幾人進去。

  到了官廳坐定,上了茶來,劉幾道:“朝廷不會再調多少兵力進河北,河北路的兵力,以後就看這裏出去多少人了。今日到了河間府,一起過來看看。軍覈銷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們提出來。”

  其餘三人一起稱是。這裏如果能練出十幾萬大軍,確實就不怕契丹了。

  飲了茶,劉幾與三人到了校場上,看這裏軍校學員的演練。

  只見一個身軀高大的軍官,二十五六歲年紀,盔甲鮮明,帶着二百多站在那裏。

  從河曲路軍校調來提舉軍校的鄭廉道:“這是今年的新學員,他們學得快,已經出了士卒軍營,正式進入軍校學習了。難得幾位太尉來,便由他們展示軍中操典。”

  說完,對身邊主持演兵的項都緣道:“時辰已到,可以開始了。”

  項都緣叉手唱諾,轉身到了軍陣面前,高聲道:“今日太尉到軍校觀兵,你們打起精神,不要丟了我們軍校的臉面!太尉面前,各自出力!”

  二百多人一起叉手唱諾,聲勢有些嚇人。

  隨着項都緣軍令,前面帶領腥说膶㈩I一聲令下,全軍把火槍放在肩上,正步走到劉幾等人面前。

  看着前面的學員下槍,立正,各種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滯,竇舜卿道:“幾個月時間,能夠練成這樣,算是不錯了。這些學員都是從軍中選出來的吧,看着甚有精神。”

  鄭廉道:“太尉,這都是從地方招來,這些日子訓練的。”

  幾人喫一驚,着實出乎意料。如果是從禁軍選出來的學員,三個月練成這個樣子,說得過去。如果是從民間選出來的人,隊列如此整齊就不容易了。雖說都是讀書人,見識要強過一般百姓,但這個年代練兵的方法,說不上多麼科學,很多都還在摸索之中,如此就難能可貴了。

  看前面二百多人按照步兵操典,在前面軍官的指揮下,一切井井有條。劉兼濟道:“前面那個軍官是什麼身份?看他樣子,這二百人指揮得得心應手。”

  劉幾道:“這是今年從雄州招來的人,名字叫孟黨,是契丹南來的歸正人。去年夏天,契丹修涿州城,百姓服役苦不堪言,死人無數。此人帶着鄉親,南渡拒馬河,到了本朝。他本是學究,因此招到了軍校裏來。此人聰穎異常,軍中的知識一學就會。進軍校不久,便就被派安排做指揮。三個月時間,一直沒有什麼差錯,是以今日讓他帶兵。”

  三人聽了嘖嘖稱奇。因爲火槍兵的要求與以前不同,哪怕是禁軍中的人,三個月時間,要想學得通透也是很難。此人從對軍隊一無所知,很快就能帶兵,就很不簡單了。

  竇舜卿道:“河北路人都難以招滿,還能出這種人才,着實是不容易。”

  劉兼濟道:“此人還是南歸的歸正人,着實不易。以後應該好好培養一番纔是。數年之後,他帶着兵打回契丹,倒是趣事。”

  劉幾道:“我已吩咐軍校,如果此人真能學得又快又好,可以給他些方便。一是立個典型,讓別人知道只要在軍校裏學得好,便就前途無量。再一個,現在軍中缺人啊。”

  其餘三人一齊點頭稱是。這樣的人才可不容易,給些方便也沒有什麼。河北路二十多萬禁軍,整訓過程中軍官缺得厲害,破格提拔也沒有什麼。

  現在的軍校,學員出來之後,如果沒有從軍經歷,一般的都授三班借職,好的授三班奉職,特別優秀的會授右班殿直。這樣的官銜已經很高了,幾乎可與進士相比。當然,這是指揮官體系,庶務官的官階要低一些,一班從無品雜階起授。

  禁軍中選出來的學員,士卒與從民間招進來的學員相等,低級軍官會高一兩階。中高級將領有自己的培訓渠道,單獨設班,單獨教學,出來酌情授官。比如劉兼濟就是高級軍官入的軍校,學習了一年的時間,成績優異,成爲了新整訓軍隊的都指揮使。至於成績一般的,則爲其他官職。

  禁軍整訓過程中,軍官實際上不可能從軍校出來的底層升上來,只能用舊軍官。選出合適人選,特旨在軍校裏設培訓班,樞密院和三衙選教官,到時結業。這個過程堪比科舉,並不容易。

  孟學究帶着二百學員列陣完畢,劉幾對一邊的鄭廉道:“我與三位太尉在軍校裏看一看,今日他由這些人,隨扈左右。讓他們知道,只要在軍校裏學得好,前途無量。”

  鄭廉叉手稱是,吩咐一邊的項都緣去下令。

  劉幾起身,與竇舜卿、劉兼濟和張岊一起離開。到了下面,孟學究帶着二百學員,隨扈身後。

  鄭廉在河曲路武都軍校多年,今天劉幾來,有心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此時軍校中所有的人員都被安排好,沒有人走動,顯得靜悄悄。腥俗哌^,腳步聲清晰可聞。

  走過教課的教室,見裏面教官講得認真,下面的學員坐得筆直,劉幾等人連連點頭。

  孟學究帶着學員跟在身後,看着前面的數人,只覺得今日像一場夢一樣。三個多月前,自己還是一個普通農戶,只想着能夠種更多的地,養些牲畜,賺些錢,便心滿意足。沒有想到突然就被選到了軍校裏來,更沒想到學校這些竟然這麼容易。自己好似前世就會這些,只要學了,很快就學會。而且跟其他的學員不一樣,是真正能夠理解學習的內容,而不只是記住。

  就像軍校裏的教官說的,按現在孟學究表現出來的能力,軍校學習非常容易。不敢說他以後會做統軍大將,但最少能學好,最起碼也可以在軍校中謧�教職,一輩子的飯碗。

第216章 三策

  站在烈日下,杜中宵有些出神。不知不覺到了六月,邊境的形勢緊張起來。據情報,契丹已經下令點集兵馬,今年秋天至幽州。無論是契丹還是宋朝,都開始準備戰事。

  自入樞密院,杜中宵的心思就全部放在與契丹作戰上。內部整訓禁軍,分成數路,守衛河北。對外用了各種辦法,探聽契丹情報。現在然間事到臨頭了,突然間有一種疲倦了的感覺。

  五月的時候,京城禁軍再編練成一軍,編爲萬勝軍,以景泰爲都指揮使,出鎮河北,駐保州。

  至此河北路宋朝的防守局勢明朗起來。景泰率萬勝軍駐保州,防守太行山東麓。張岊率寧朔軍駐紮雄州,防守東部。萬勝軍以定州的劉兼濟爲後援,寧朔軍則以河間府的劉幾部爲援。在真定府的竇舜卿部除了守太行山,還是整個河北路的部預備隊。

  防守河北平原,二十五萬大軍已經足夠了。更不要說河北路原來的禁軍,已經整訓十幾萬人,只是因爲軍官缺少,沒有編成新軍。這些軍隊,可以做爲前線軍隊的補充。

  現在的局勢,杜中宵不知道契丹從幽州進攻,要如何南下。整個太行山以東,沒有破綻,契丹大軍缺少突破口。不管進攻哪裏,都會遇到宋軍抵抗,形成相持。有鐵路連通,契丹難有機會。

  一定的技術條件下,某個範圍內,軍隊的數量並不是越多越好,有一個上限。超過了上限,更多的軍隊沒有用處,反而會出亂子。更不要說軍隊集中,複雜的後勤會拖垮軍隊。宋朝的佈置,已經覆蓋了邊境,前線堆更多的軍隊沒有用處了。再派兵,只能佈置在後方。

  這樣的局勢,契丹要發動全面進攻?杜中宵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契丹的底氣來自哪裏。他們即使傾國之兵而來,也無法突破宋朝防線,只能在前線相持。一旦進入相持階段,就是比拼國力。現在的契丹能跟宋朝比拼國力?杜中宵只能夠搖頭。

  不多時,小黃門出來,帶着樞密院、政事堂和三衙的官員進了大內。到了崇政殿,行禮如儀,腥诉M了殿內。一起行禮,趙禎賜座,上了茶湯來。

  用過茶湯,趙禎道:“自契丹得到的消息,其已命今年秋天點集兵馬,於幽州會齊。他們到幽州幹什麼?幾乎可以肯定,要在河北路用兵。今日招諸位來,就是商議此事。”

  杜中宵拱手:“上個月,景泰率新編成的萬勝軍已至河北路。現在河北路有整訓過後的軍隊二十五萬人。加上原有的禁軍,以及各地廂兵,不下五十萬人。即使契丹以傾國之兵南下,也難有作爲。”

  文彥博道:“依樞密院估計,契丹南下,能有多少兵馬?”

  杜中宵道:“契丹兵力,其國主直轄的宮帳軍約近十萬,各部族約七八萬人,奚人、渤海等其餘軍隊約七八萬人,全部加起來約二十五萬。還有燕雲地區的漢兒軍數萬,總計約有近三十萬人之數。”

  文彥博道:“如此算來,契丹人有三十萬人攻河北,能有什麼勝算?”

  杜中宵道:“相公,守與攻不同。守的時候需面面俱到,攻的時候則攻其一點,是以攻守雙方不能只看兵力。契丹以三十萬人南下,其主力約二十萬。如果能攻破一點,則大軍可以全力南下,本朝各城哪裏有如此多的兵力?等到集中起兵力,契丹主力就不知道攻到哪裏了。以前契丹人可怕,便就是如此。野戰奈何不了他們,數千裏平原,可以縱橫來去。”

  趙禎道:“契丹兵力雖然不多,卻不可小視。其主力爲騎兵,一旦攻破了邊境某一城鎮,可以快速南下,千里內任其縱橫。越境後很快兵臨黃河,不是虛言。”

  腥斯笆址Q是。

  趙禎道:“杜太尉,現在樞密院在河北路佈置,可否防範契丹人南下?”

  杜中宵捧笏:“回陛下,只要各部忠於職守,倒不怕契丹人。契丹人要想南下,合適的路線無非是保州到雄州間。保州以西即爲大山,雄州以東全是池沼,並不適合大軍行動。保州有景泰部,雄州有張岊所部,都不是短時間能夠攻破的。這兩州與後方都有鐵路相連,其他軍隊可以快速支援,契丹人很難形成集中攻一點的局勢。”

  趙禎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太尉,既然河北路現有兵力可防住契丹,如果北進收復幽州如何?”

  杜中宵忙道:“陛下,攻與守大不一樣。現有兵力,守住河北路自然不難,但若進攻,收復幽州不是難事,難的是真正找敗契丹。過了燕山,廣袤草原上契丹部族到處都是,那時他們留守的人員同樣也是戰兵,打起來就難了。而且守的時候物資充足,一旦進攻,就難調摺!�

  趙禎道:“可契丹人南來,就沒有這些困難。”

  杜中宵道:“有幽州,契丹人可以用那裏的糧草,徵用本地民力,幾個月內沒有問題。一旦進入了本朝,可以就地徵糧,不需從後方邅怼6醯げ煌貜V人稀,大軍一旦進入,糧草只能從後方摺!�

  文彥博道:“若是如此,先取了幽州,契丹人豈不就難犯中原了?”

  杜中宵搖頭:“相公,那時契丹難犯中原,但犯幽州容易。只要後方還有大草原,幽州和河東就不要想有安穩時候。要想防守,未必比現在容易。還不如,等朝廷有了充足兵,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擊垮契丹。打到燕山以北,犁庭掃穴,斷了契丹的根本。”

  河北路有三十萬大軍,實際上是可以北上收復幽州的。不過,收復幽州,只是滅掉了契丹南下的前進基地,契丹的根本實力還在。他們可以組織大軍,不斷南下騷擾宋朝,形勢比現在好不到哪裏去。杜中宵的想法,是等宋朝有了充足軍力,收復幽州,一路繼續北進,把契丹的根本之地佔據。

  趙禎點了點頭,道:“樞密院看來,此次契丹南下,應該如何應對?”

  杜中宵想了想,才道:“依臣所見,無非是上中下三種情況。最差的是前線將士作戰不力,被契丹人開始就突破一點,大軍攻入縱深。只能夠迅速集中兵力,與其戰於境內。中策則是把契丹軍隊擋在保州或雄州城下,激戰數月,契丹人自然退去。若說上策,則是調動大軍,把此次南來的契丹兵力,殲滅於幽州。這是契丹主力,一旦全殲,朝廷大軍北去,就再無阻擋。”

  趙禎聽了,道:“於幽州殲滅契丹的主力,有幾萬把握?現有兵力,能否做到?”

  杜中宵道:“河北路的可用之兵,只有二十五萬人。以二十五萬人全殲契丹三十萬人,實際上很難做到。如果再有一二十萬人,在防守作戰時,可以作爲機動力量,一切就難了。”

  趙禎點了點頭,沉默一會,道:“依太尉所見,秋天之前,能不能再整訓出一二十萬人來?”

  杜中宵想了想道:“回陛下,若是用心,有可能做到。不過一切倉促,並不容易。不到一年的時間整訓了十五萬人,這幾年培養的軍官基本已經耗盡,再多就不好辦了。”

第217章 是東是西?

  回到樞密院,杜中宵道:“稍後諸位到我官廳,與趙太尉一起,商量河北戰事。哎,本朝在河北路明明沒有破綻,契丹還是要南下,實在想不通。聖上由此起了在乘此機會兼滅契丹主力的心思,我們要仔細考慮,能不能做到,回奏以安聖心。”

  田況和幾位副使稱是,各自回到官廳。

  杜中宵回來,吩咐士卒去把趙滋和李復圭叫來,一個人坐在案後。

  這個時候,契丹南下,趙禎想取得最大戰果,實在不是時候。禁軍整訓最順利的時候已經過去,接下來的是水磨功夫,不再那麼容易了。僅靠河北路的十五萬大軍,如何能全殲契丹近三十萬人?而再整訓出幾軍,實在是不容易。

  杜中宵心煩,便就是因爲這實在不是個好時候。宋軍沒有整訓完成,契丹人這個時候來,只是把他們熬回去,意義太小。而若想進攻,實力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