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26章

作者:安化军

  親兵應諾,撥轉馬奔去傳令。

  隨着天色漸漸暗下來,宋軍的包圍圈已經很小。炮兵的火力比較集中,打到契丹軍陣中心,慢慢陣形開始亂掉。耶律佛奴看着四周亂成一團,心中焦急如焚。舉目北望,見魏材已經被張岊派出的騎兵堵住後路,圍在離自己約一里遠處。

  正在這時,就聽宋軍陣中傳出一聲號角。聲音淒涼,懾人心魄。隨着這一聲號角,宋軍陣中的鼓聲響起。伴隨着鼓聲,潮水一般的步兵一步一步逼上來。

  東邊的契丹人軍人最先崩潰,有的士卒向宋軍投降,有的則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耶律佛奴嘆了口氣,對身邊的親兵道:“今日一敗塗地,我們已經沒有生路。現在這個時候,大軍已經顧不得,你們各自逃命去吧。”

  一個親兵道:“將軍,看看就要天黑,何必灰心喪氣?再稍等一會,我們護着將軍,乘着夜色向北而去。不信宋軍能夠把拒馬河守得沒一絲空隙,我們護着將軍回涿州。”

  耶律佛奴沉默不語。他正是這個意思,只是不好說出來。現在大勢已去,宋軍重圍中,這一支軍隊已無生路。軍隊沒了,自己可不想陪葬。至於回涿州之後會如何,先回去了再說。

  郭逵騎在馬上,看着南邊不時傳來的火光,沉默不語。自己這次的任務是堵住契丹軍隊,並不需要參與戰鬥。派出幾千騎兵,只是爲了不讓契丹軍隊成建制衝到河邊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南邊的炮聲開始稀疏,火光少了很多。賈逵道:“契丹大軍看來已不成氣候,吩咐各軍,嚴守防線!若有契丹人跑過北岸,重懲不貸!”

  身邊的親兵應諾,騎着馬快速奔過防線,命各軍緊守。

  太陽的餘暈終於退去,滿天的繁星露了出來,佈滿廣袤的夜空。月亮還沒有升起來,星光下看不清楚,一切都顯得模糊。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過來,向郭逵叉手:“太尉,前方有數十騎,繞過大軍向西邊約五六里外衝過去。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要乘夜色過河!”

  郭逵沉聲道:“派二百騎兵,把他們堵住!記住,一個也不要放走!”

  耶律佛奴前方夜色蒼茫,出了口氣:“甚好,終是繞過了宋軍的戰陣。你們跑得快一點,儘早過了拒馬河,纔算安全。宋軍如此用盡心機,看來是不想過河!”

  話音未落,就見聽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陣慌亂間,就見到夜色中閃出一兩百騎兵。

  親兵道:“不好,是宋軍的騎兵追來了!將軍快快過河,我們擋住他們!”

  耶律佛奴再顧不得客氣,一提馬繮,帶了身邊幾人,向前衝去。正衝鋒間,聽見身後傳來槍響,顯然宋軍騎兵帶着火槍,也不知道斷後的人怎麼樣了。

  跑了約有一里路,就見到前方火把亮成一條線,光影中宋軍舉着火槍,瞄着自己。

  耶律佛奴只覺得一口血湧上來,罵道:“怎麼回事?這裏竟然已完全守住,豈非絕了我生路!”

  正說話間,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轉身一看,宋軍騎兵正追了過來。

  看看身邊的騎兵,耶律佛奴長嘆了一口氣:“已經無路可逃了。你們隨我多年,沒有必要把命留在這裏。有我在,宋人不會趕盡殺絕。”

  說完,取了頭盔,向趕來的宋軍騎兵道:“北朝大將耶律佛奴,願降!”

  張岊與前來會面的陳銳一起,走過屍首狼籍的戰場,不時問一邊打掃戰場的士卒,有沒有發現契丹的主將。萬人大軍,契丹主將不是平常人物,哪怕是屍首也可以看出來。這一場大戰,契丹戰死了四千多人,還有數千人俘虜。俘虜已經問過,並沒有主將的身影。

  正在這時,一百餘騎兵急馳而來。到了張岊身邊翻身下馬,將領上前叉手道:“末將是郭副都指揮使之下週豹,前方截住契丹主將耶律佛奴!郭太尉有令,押了來見太尉!”

  張岊聽了大喜,道:“好,好了,捉住了這個契丹主將,這一戰就算完勝!命令各軍,仔細搜索周圍,不要放一個契丹人走了!還有,郭太尉再辛苦一些,全軍未撤之前,讓他一直守住拒馬河!”

  周豹領令,命人把耶律佛奴等人送來,自己帶人轉身而去。

  張岊看着耶律佛奴,笑道:“將軍率大軍遠道而來,若是安然回去,我如何交差?過兩日我送你去開封府,見過聖上,這次纔算大功告成!”

第193章 分岐

  樞密院裏,杜中宵放下手中公文,道:“雄州一戰打完了,劉幾和張岊報來,俘契丹主將耶律佛奴以下,一共一千三百餘人。另外,此戰中斃契丹人近八千人,可謂大獲全勝。”

  田況道:“擊斃近八千人,才俘一千多人,怎麼俘虜這麼少?”

  杜中宵道:“此戰是在晚上,必然是死的人多,也不奇怪。”

  富弼道:“一戰被消滅了近萬人,契丹必不肯善罷干休。接下來的日子,可有的忙了。”

  其實正常來說,契丹即使過境,宋軍也只要早做防備,嚇唬一下契丹人就好了。此次杜中宵刻意讓劉幾早做準備,把契丹軍隊全殲,有故意挑起事端的嫌疑。

  禁軍整訓到現在,杜中宵受到的壓力不小。滅掉党項之後,實際宋朝已經沒有個部的軍事威脅,朝臣中要求穩定的聲音很大。收復燕雲,雖然是天下一統的大義,雖然有皇帝支持,卻不能說服整個朝廷一直到處戰爭準備中。想消滅分岐,最好的辦法就是戰爭。

  此次一定要把越境的契丹人全部消不,杜中宵是故意的。契丹人不打,就會失去與宋朝打交道時的主動權,整個邊境的形勢都會就化。而一旦契丹準備戰爭,就可以藉此平息對禁軍整訓的議論。

  接了前線戰報,幾位樞密使副一起,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張昇道:“此戰過後,契丹必會派人交涉。朝廷該如何回應?”

  杜中宵道:“此戰是在雄州,從頭到尾,本朝兵馬都沒有越過邊境。有什麼好回應的?契丹人無端越境,等同入侵,該我們向契丹問罪纔是。”

  田況搖了搖頭:“事情哪裏能夠那麼簡單?終究是契丹折了近萬人,不會善罷干休。”

  沉默一會,曾公亮道:“現在臘月,離着春天還有近兩個月。你們說,此戰之後,契丹會不會在幽州集中兵馬,南下河北?河北路整訓過的軍隊,只有十五萬人,此時與契丹開戰,還是早了些。”

  杜中宵道:“劉幾已經河間府建起了軍校,河北路的禁軍,可以整訓了。契丹要想大規模開戰,總要等到下年。我們加緊時間,應該能編練出足夠的軍隊來。”

  聽了這話,其餘人搖了搖頭,一時沒有說話。不經過足夠訓練,整訓過後的禁軍,就只能像滅党項時,狄青所部一樣。雖然能打,毛病不少。而且指揮不便,對朝廷不是好事。

  看着腥耍胖邢鼑@了口氣:“自全軍整訓,到現在半年多了。諸位看出來沒有?越到後面,軍校裏教出來的軍官越不如人意。雖然比以前嚴了許多,但軍中風氣,實在讓人搖頭。”

  田況道:“有什麼辦法?軍校教的內容就是那些,只要用心,總能夠學出來。現在軍校中,多是將門子弟,或者世代從軍的。這些人,總是比百姓中新招來的有更難管些。”

  杜中宵點了點頭:“其實不是在軍校中學得好了,便是良將。真正的良將,應該是在戰爭中成長起來的。不打仗,軍校也治不好禁軍。自晚唐以來,兵爲將有,軍隊不考慮天下百姓的疾苦,已經二百多年了。想靠着幾所軍校,把軍隊的面貌改過了,如何做得到?”

  田況聽了,沉默一會,問道:“太尉的意思,是要在契丹的戰事中,把軍隊改過來?”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錯,正是如此。現在天下錢糧充足,幾場大勝,軍隊的士氣正旺。不在這個是候作戰,等到什麼時候呢?一時不能全部整訓完沒有什麼,到戰場上去。真正的良將,總能夠在戰場上脫穎而出的。單靠軍校,並不能選出將帥來。”

  田況想了一會,搖了搖頭:“太尉,是因爲有戰事,而需要有軍隊。而不能夠爲了整訓之軍隊,而挑起戰事。如果爲了整訓軍隊而與契丹開戰,恕我直言,在下不能同意。”

  杜中宵看着田況,一時不語。田況說的不錯,沒有戰事,也就沒有必要有軍隊。可問題是,話是這麼說,但世間會沒有戰事嗎?即使沒有契丹,大草原上還會有其他部族。只要朝廷的軍隊弱,草原軍隊必然就會南下,沒有什麼僥倖可想。從這個意義上說,爲了整訓軍隊,改變軍隊面貌,挑起一場大國的戰爭是正常的。戰爭對杜中宵來說,沒有什麼軍功加成,現在的軍功已經足夠了。

  一定與契丹開戰,而且越快越好,是杜中宵進了樞密院後,越來越強烈的感覺。自己在隨州練兵數年,練了一支三萬多人的軍隊了來。有今天的功績,已經是機緣巧合,非常了不起。到了現在,自己當時帶的軍隊,正慢慢滲透進龐大的禁軍中。靠這三萬多人,把八十萬禁軍改變,是不可能的。

  建了軍校,剛開始禁軍將領都不當回事,有一段時間,哪怕不識字,也能夠從軍校畢業。現在皇帝重視了,樞密院管得嚴了,軍校比以前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沒有徹底改變。嚴了又如何?以前很多將領不識字,只是因爲流行那樣,軍中識字沒有用處。現在要軍校畢業,要多識字,將門同樣有許多這樣的人。這一段時間,原來禁軍的將領慢慢適應。

  軍校在改變着進去的禁軍,進去的禁軍,同樣在改變着軍校。杜中宵估計,只要兩三年的時間,自己辦起來的軍校,就要自己也不認識了。有什麼辦法呢?杜中宵知道這樣不好,卻沒辦法改變。

  八十多萬禁軍,有自己的風格,自己的習慣,不是靠着強行去教就能改變的。宋朝立國百年,如果再加上晚唐五代,有太多有家庭已經習慣了依靠軍中生活。哪怕提供了其他出路,他們也不願去,而願意改變自己,繼續留在軍隊中。不打仗,而且得是大仗,這種情形難以改變。

  見兩位樞密使意見相左,富弼道:“現在雄州一戰,滅掉契丹萬人之多。此戰已經打了,契丹必不肯善罷甘休。我們想的,應該是如何應對契丹人。”

  田況道:“契丹越境而來,薄責即可。俘虜的契丹人可以送還,讓他們嚴加管束!”

  杜中宵搖了搖頭:“前方打了勝仗,不可失了將士們的功勞。契丹越境,不是一天的事,以前也經常如此。慶曆年間與黨項作戰,契丹威脅南下,索要關地之地,可曾忘了?最後增加歲幣。蠻夷之人畏威而不懷德,不打得他們服了,邊境終究難以安定下來。”

  田況道:“太尉以爲,此事應該如何做?”

  杜中宵道:“行文契丹,嚴厲斥責此次他們南下之舉。若不給予賠償,則對俘虜嚴懲!”

  (今天只有一更,見諒。)

第194章 要強硬

  正在杜中宵和幾位樞密使副商量的時候,一個公吏進來,道:“諸位太尉,政事堂文相公發來的貼子,要太尉們到都堂議事。”

  杜中宵接了帖子,見寫的是即刻前去,交給一邊的田況。

  看過帖子,富弼道:“不必問了,必是前線的捷報送到了中書,要與我們商量。”

  剛纔杜中宵與田況的意見不合,曾公亮道:“若是中書問起,如何回覆契丹,我們如何做答?”

  杜中宵道:“現在是契丹無事越境,前方打了勝仗,怎麼反倒怕這怕那!今錢糧充足,朝廷兵馬卸啵觞N還前怕狼後怕虎的!契丹來問,痛責就是!”

  張昇道:“太尉說的是。現在打贏的是我們,該當契丹難辦纔是。”

  說完,幾個人一起,到了都堂。

  文彥博和韓琦等人已經等在了那裏,見到杜中宵等人進來,急忙見禮。

  落座,上了茶,文彥博道:“新接雄州捷報,張岊帶兵三萬,圍殲過境的契丹軍隊。俘主將耶律佛奴以下一千餘人,擊斃七千餘人,大獲全勝。”

  杜中宵道:“張岊新從西域到河北路,便就獲此大勝,着實不易。”

  張方平道:“自今年夏天,有數百契丹百姓,爲了逃避徭役,南下逃到雄州。此番契丹人來,想必還是爲了此事。能夠把契丹人團團圍住,想來樞府早有消息。”

  杜中宵道:“不錯,雄州沿邊安撫使馬懷德言,自夏天百姓過境,涿州知州楊績一直不憤。上個月契丹派了六千餘兵馬到了涿州,帥司劉幾估計,契丹人可能越境。樞府安排人馬,與帥司和雄州知州、張岊一起,早做了準備。契丹人不來就罷了,一旦來了,必讓其有來無回!”

  文彥博點了點頭,道:“此事樞府做得極好。只是,全殲契丹近萬人,是少有大勝。能夠做到,樞府是不是有故意引誘之嫌?若是契丹人問起來,只怕難以回答。”

  杜中宵道:“是契丹人越境而來,大軍入侵,有什麼不好回答的?契丹人敢來,無非是以前也有越境之事,只是或者前線隱瞞不報,或者契丹人平安回去,讓契丹人的膽子越來越大。此番一戰,看以後還有契丹軍隊敢越邊境!”

  韓琦道:“太尉說的是。中書擔心的,是契丹以此爲藉口,大舉興兵。本朝禁軍整訓,到現在不足一年,兵力有些不足。如果再等上兩三年,倒也不怕契丹。”

  杜中宵聽了笑道:“相公,禁軍就是不整訓,難道就怕契丹興兵?現在整訓過的禁軍,河北路加上河東路近三十萬。尚未整訓過的,還有五十萬。縱然契丹興兵,又能夠如何?世間事就是這樣,越是怕打仗,契丹就越是拿打仗來訛詐我們。等到朝廷不怕打了,看看他們如何?”

  文彥博點了點頭:“太尉說的也有道理。自五代時起,契丹對中原少有敗績,跋扈成性。雖然在唐龍鎮連勝幾次,契丹人總以爲僥倖。這一番大勝,他們還有何話說?”

  韓琦道:“此前契丹內戰五年,雖然許多王公都是觀望,實力保存了下來。但山前山後燕雲十六州可是結結實實打了五年。此時大戰,契丹人並不容易。”

  杜中宵道:“不錯,不能只覺得我們難,其實契丹人更難。”

  一邊的田況道:“我以爲,若是契丹人不主動發難,此次還是息事寧人的好。”

  韓琦道:“只怕我們想息事寧人,契丹人卻不願。本朝退一步,契丹人就會進兩步,只能夠一步不退纔好。正是因爲如此,接到捷報,中書立即知會諸位太尉,前來都堂議事。”

  很多時候,仗不是一方想打就打起來的。往往是雙方針鋒本對,都不退讓,頂在那裏,最後不得不武力解決。如果宋朝不退讓,契丹人的轉圜餘地就小了很多,事情就可能向戰爭方向發展。

  政事堂急着與樞密院商量,便就因爲如此。現在已是臘月,契丹的使節很快就到京城,雄州之戰必然是雙方爭論的焦點。宋朝的基調,決定了這場爭論。

  如果像田況說的,以息事寧人爲主調,契丹的氣焰就很難打下去。仗已經勝了,宋朝就應該強硬到底。契丹要什麼,只能從戰場上得到。戰場上打不贏,那就什麼沒有。

  文彥博沉吟道:“樞府以爲,契丹使節到了京城,應該怎麼回覆他們?”

  杜中宵道:“雄州原是取自契丹,治下一向許多兩輸戶。本朝太宗皇帝時就免了雄州稅賦,反是契丹一直在徵。經過此戰,不如就把治下的民戶定下來,不許兩輸了——”

  “這——契丹人如何肯答應?沒有這些百姓輸稅,涿州的契丹人只怕難以存活!”田況聽了,不由喫了一驚。依杜中宵這樣說,契丹的損失可就大了。燕雲十六州,本來是契丹獲得錢糧的地方,一個涿州錢糧如果不足,會影響周圍很多地方。

  看了看田況,韓琦道:“契丹人不答應又能如何?他們過河偷襲,匹馬未還。雄州之勝,說得明白一點,就是現在契丹想以少量兵馬越境,根本就漢有威脅了。不大打,契丹只能忍氣吞聲。”

  田況道:“如果契丹不憤,一定要大打呢?”

  韓琦想了想,道:“沒有人想打仗,但契丹人要打,那也只好陪他們。”

  文彥博道:“依我估計,現在契丹的情況,也打不起來。耶律洪基處死了重元,契丹的後族需要安撫。雲州和幽州戰了五年,已經筋疲力盡,城要休養生息。”

  張方平道:“去年收西域,滅党項,花費了不少錢糧。而且佔領這些地方後,最近幾年,還是要朝廷花錢。這幾年雖然多收了許多錢糧,有了這兩地,也沒有什麼餘錢。最好是再等上幾年,西域和党項不再需要朝廷花了,與契丹開戰纔好。那個時候,錢糧充足。”

  杜中宵道:“參政,世上的事,哪裏能夠事事都順心呢。一年時間,党項縱然不收賦稅,養活當地官府不難。至於西域,人口本就稀少,鐵路通了,也無大事。總是想着過幾年就好,契丹又何嘗不知道本朝處境?我們越是想等下去,只怕契丹人越是不願意。”

  韓琦道:“且不管那麼多,此次是我們大勝,而且滅的是契丹越境兵馬。理在我們,而且獲得瞭如此大勝,不可向契丹示弱。不許治下百姓向契丹交賦稅有什麼?他們莫不再派兵馬來!”

  此話一出,腥瞬徽Z。很顯然,宋朝不許雄州百姓向契丹交賦稅,契丹人還真沒辦法。軍隊已經用了,全軍覆沒,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第195章 使節

  臘月二十二,契丹以樞密副使耶律乙辛和翰林學士姚景行爲使,到達開封府,兼賀正旦。

  把兩位契丹使節安置在都亭驛,文彥博再次召集宰執,議事于都堂。

  腥寺渥膹┎┑溃骸坝^契丹國書,並未提及雄州一事,而只言賀正旦。館伴使陪契丹使節飲宴時,姚景行言,此事是契丹知涿州楊績擅自行事。契丹已經召回楊績,最後結果未知。”

  杜中宵道:“不提雄州戰事,此事就極爲可疑了。或者是戰事不久,契丹全軍覆沒,後方不知道具體情況,是以推說不知。等到了解了消息,再向本朝交涉。”

  文彥博點頭:“此事也有可能。雄州正處南北驛道,使節來的時候,曾在白溝驛住了些日子。或許當時就是他們在那裏打探消息,發回契丹國內,再等命令而已。”

  想了想,杜中宵道:“殲滅近萬人的大勝,怎麼能夠當作此事沒有發生?契丹人不提,本朝也應該提纔對。離年底還有些日子,可命官員,知會契丹使節。同時命雄州的沿邊安撫使馬懷德,以契丹人越境擾民的名度,跟契丹南京道交涉。”

  張昇道:“如果契丹南京留守只是推說不知,又該如何?”

  杜中宵笑着搖頭:“近萬兵馬被殲,契丹怎敢推說不知?如果這樣說,以後邊境於無顧忌。近萬兵馬契丹南京留守都不知道其去向,契丹邊境豈不是可以隨意進出了?”

  文彥博點了點頭:“說的是,還是讓雄州與契丹人交涉。此事雄州佔住一個理字,而且着實打了大勝仗,跟契丹人交涉佔了上風。”

  韓琦道:“還有一點,契丹使節不提雄州一戰,或許也正是等着我們提。特別是雄州,他們不跟契丹交涉,契丹人還真不知道那一戰以底如何。”

  文彥博點了點頭:“看來是如此了。可命馬懷德,整理完了此戰的戰果,與契丹人交涉。他手裏還有一千餘俘虜,這些俘虜總有家人,豈會不聞不問?”

  杜中宵道:“有了雄州的消息,契丹使節才能說起戰事。”

  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只能得出這個結論。契丹人只知道近萬兵馬過了邊境,再也沒有回去。這些人遇到了什麼,最後是什麼結果,只怕還是一無所知。他們在等雄州的消息,知道了事情經過,才能跟宋朝交涉。一戰損失萬人,這個數字不小,契丹人豈能不震動。

  都亭驛裏,耶律乙辛和姚景行相對而坐,中間桌上擺了一壺清茶。只是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沒有用茶的心思,坐在那裏面色不好。

  過了好一會,姚景行飲了一口茶,道:“現在得到的消息,是耶律佛奴過境之後,便就落入了宋軍的包圍。新修的車站人已經撤走了,佛奴在那裏搶掠一番,卻沒有傷人。只是後來作戰的時候,附近有兩個村子被潰卒衝了進去,

  不知死傷多少人。”

  耶律乙辛道:“這一戰本朝損失萬人,多年未有之大敗!這個時候,還去管宋人損失多少百姓!”

  姚景行嘆了口氣:“有什麼辦法?確實是耶律佛奴越過邊境,而後被圍攻,全軍覆沒。這仗是在宋境內打的,不管我們損失多少人,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