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25章

作者:安化军

  這一帶地廣人稀,如果不是特意設置情報網,根本就不知道十里外發生什麼。契丹兵馬過河時,郭逵的騎兵已經離開了安肅軍。之後不久,便就進了雄州境內。郭逵行軍的路離,與契丹人到車站的距離相差不多。他提前大約一個時辰行動,契丹人遇到第一個村莊的時候,郭逵大軍已進入雄州。

  南易水南岸,陳銳帶着兵馬急行。他們從高陽而來,得了張岊的軍令,天不亮就出發,此時離着南易水已經不足二十里。太陽從東升起來,灑下萬道霞光,映得冰雪斑斕。

  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太陽,陳銳道:“這裏離着南易水還有多遠?太尉嚴令,我們必須及時趕到,守住南易水,不許契丹兵馬一人渡河。若是趕不到,罪責不輕。”

  一邊的曲安瀾道:“回太尉,還有十五六里,就是南易水了。現在太陽初升,全軍急行,應該在契丹人前面趕到。契丹人過河,當不能全軍急行,不會比我們早。”

  陳銳點了點頭:“太尉命我們的兵馬駐高陽,還是過於大意了。雖然隱蔽,高陽離着南易水着實是遠了些。一路急趕,未到南易水,就已天亮。”

  曲安瀾嘆了口氣:“有什麼辦法?不駐高陽,在城池外面設營,必然會被契丹得知。太尉想來也是沒有辦法,才如此做。一路急行,雖然全軍過於疲累,終究是能在契丹人前面。”

  陳銳道:“命全軍不可懈怠,全速行進!我們晚到一刻,契丹人就可能過了河,搶掠百姓。如此哪怕事後勝了,朝廷也要懲處!此次迎擊契丹,太尉的命令,不可有任何疏忽!”

第189章 被圍

  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耶律佛奴道:“已經中午,前方十里之外,就是宋人修的車站了。聽說那裏有數千人,物資無數,我們到了那裏用些酒肉!”

  魏材道:“已經行進二十里餘裏,想來雄州的宋軍已經得了消息,尚須小心。”

  耶律佛奴笑道:“我已派了人去監視雄州,那裏一出兵,我這裏就會得到消息。是戰是走,操之在我,怕宋軍做什麼。這次搶了車站,讓宋人知道我們厲害。”

  說完,吩咐身邊將領,催促大軍加快行軍速度。

  走了幾里路,突然前方有親兵回來,急趕到耶律佛奴身邊,叉手道:“將軍,車站的宋人都已經逃走了,人影也看不見一個!”

  耶律佛奴不由喫了一驚:“我們行得速度不慢,宋人縱然得到消息,也來不及逃走。莫非是我們事機不密,一過河,就有宋人看見了?對了,車站的人逃走了,裏面的錢物總沒逃。”

  親兵道:“小的進去看了,只是人匆匆逃走,一應錢物,都好好在那裏。”

  耶律佛奴對魏材道:“果然如此。想來是前邊有宋人看見我們,知會了車站。好了,他們人逃走沒關係,只要錢物還在,我們這一趟就不白來。近萬大軍,總要得些值錢的東西,纔好回去交待。”

  魏材道:“將軍,如果是宋軍早早逃走,就很可能會派軍隊來。我們終究是在宋境,如果大量宋軍合圍,事情可是不好!此次過境,只是前面查探過,可不知道宋軍有沒有增兵來。”

  耶律佛奴聽了大笑:“你怎麼畏首畏尾?雄州只有一萬宋軍,其他兵馬,都在數十里外。明日我們便就返回,他們來了又有什麼用?我們騎兵一日數十里,宋軍哪裏追得上!”

  魏材不好再說,只是心裏總覺得,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前面行過的地方,都是兩輸戶,臨行前楊績特意交待,不要搶掠他們。今年因爲地震,契丹析津府的賦稅免了,還指望這些人呢。到了南易水岸邊,纔有宋朝百姓,離着邊境已經數十里。大半天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耶律佛奴並不擔心,自己派人監視住雄州城,一有危險,帶着軍隊轉身就走,宋人又追不上。以契丹騎兵的速度,宋朝不早做佈置,根本無可奈何。

  不足半個時辰,耶律佛奴帶着契丹大軍到了車站外面。看着整齊的房屋,空空的街道,還有已經鋪到了這裏的鐵軌,耶律佛奴道:“早就聽說宋朝的鐵路是神器,卻沒想到,這路竟然真是鐵鋪成的!從開封府到這裏,足有數千裏,全部用鐵,得要多少!”

  這個年代的人,不像後世,一見到這個國家產多少鐵,就想到軍事實力有多強。在他們眼裏,就是個新奇事物,驚歎一番。到底意味着什麼,哪個管它。

  對身邊的將領高聲道:“各部派人到鎮裏,看看有酒肉之類,且先喫一頓。等喫飽了肚子,我們南下過南易水,把逃的那些百姓抓回來!到了那個時候,把這車站燒了,我們便不虛此行!”

  袑㈩I應諾,歡天喜地地各自奔回。耶律佛奴雖然沒說,但進去搶酒肉,其他東西當然也順手牽羊地搶上一番。這可是發財的機會,這一路上,沒有搶掠百姓,許多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耶律佛奴安置了醒戒的人馬,便與魏材一起,帶着親兵進了車站。看準了最大的房子,帶人衝了過去。車站最大的房子,當然就是售票廳、候車室等地方,契丹人並不知道這些地方是做什麼的,只看着都是大房子,許多部搶着過來,以爲裏面必然多財寶。

  進了售票廳,耶律佛奴四周看看,都是空蕩蕩的,不由罵道:“什麼鬼地方,如此空曠!莫不是哪戶財主,只建好了房子,還沒有安置傢俱?”

  說完,對身邊的親兵道:“你們四處看看,哪裏有財寶,也搶些來。這裏空曠,尋些酒肉,我們先飲酒。等到喫飽喝足,一把火燒了就是。”

  親兵應諾,呼嘯着出去,選大戶人家搶掠去了。耶律佛奴命人把找來的羊,宰了一隻,又尋了些木材,就在售票廳裏點起火。羊收拾乾淨,命人架在火上,準備喝酒。

  不等羊肉烤熟,警戒的親兵急急進來,叉手道:“將軍,大事不好,南邊出現大股宋軍!”

  耶律佛奴愣了一下,道:“附近駐軍都在雄州城裏,我派人盯着,並不見出城。除此之外,哪裏來的大股宋軍?你們莫不是看花了眼?”

  親兵道:“小的隨在將軍身邊多年,久經戰陣的人,豈會看錯?有大股宋軍,已到南易水,在河邊列陣。看他們的樣子,最少數千人。”

  耶律佛奴喫了一驚,道:“那些人只是守在南易水?沒有攻過來?”

  親兵道:“只是守在河邊,並沒有北來。”

  耶律佛奴道:“作怪,這是哪裏來的兵馬?速速吩咐各部,聚集兵馬,且看宋人如何。如果他們不攻過來,我們只管搶了這裏就走。知州吩咐,此次南來,最好不要與宋人兵馬交戰。”

  親兵應諾,急急出去,知會各部將領。此時契丹人正在車站裏,一處房子一處房子搜過去。錢帛財寶沒有找到,倒是糧食、物資不少,看起來離去得甚是匆忙。

  正在契丹人亂糟糟集合的時候,又有人來報,東邊的雄州城,突然開了城門。約有一萬兵馬,從城中出來,向車站行來。顯然是得到了契丹兵馬的消息,宋軍出城要來戰鬥。

  耶律佛奴聽了,猛地清醒過來,道:“不好,南邊有宋軍,東邊又有宋軍,我們豈不是被圍了?速被人北去,看看身後的拒馬河,有沒有宋軍駐守。如果那裏也有宋軍,就顯然有備而來!”

  一邊的親兵應諾,急急去了。此次預計只在宋境待一天時間,過於大意,後邊沒有安排人馬。如果宋軍守住了拒馬河,這支契丹軍隊就被三面圍住。契丹騎兵機動能力再強,三面被圍,情況也是非常危急。

  此後流星探馬不斷來報,南面宋軍的情況漸漸精楚。守在南易水邊上的,約有萬人,不知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雄州城出來的,同樣約有萬人,步騎齊全,而且可以看見他們帶着火炮。

  耶律佛奴聽了,心急如火。現在已經明白,宋朝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會過河來,早做了準備。這兩股軍隊倒也罷了,自己手下全是騎兵,快速返回,還能逃得掉。現在怕的,是後邊被堵住。

第190章 無路可退

  郭逵舉着望遠鏡,看着遠處的契丹人來了雙去,淡淡地道:“這麼短的時間,派了幾撥探子來。看來契丹人已經發覺,自己可能被包圍了。”

  一邊的李彩道:“雄州張太尉和南邊的陳銳倒也罷了,我們守住契丹人的後路,他們才真正是無處可去。多次派人來,想來是看我們多少人馬,想着要奪路而逃了。”

  郭逵微微搖了搖頭:“到了現在,他們還想逃嗎?這些人是涿州所有兵馬,派圍在這裏,後邊連接應的都沒有。若不是樞密院嚴令,不許過河,滅了他們之後,我們順勢取了涿州,契丹也無可奈何!”

  說完,命令所部,緊守拒馬河南岸三里處的防線,不許契丹人過去。自己只要截斷歸路,自有其他兩支軍隊作戰。陳銳所部遠路而來,跟自己一樣,沒有帶火炮,火力比較弱。雄州的張岊可不一樣,他早有準備。就等着圍住契丹兵馬,槍炮齊全,上前消滅契丹人。

  聽到探馬所報,拒馬河南岸兩三里的地方,發現了宋軍。綿延數里,根本查不清有多少人。耶律佛奴只覺得頭大如鬥。現在看來,宋軍應該早打探到了自己過境的消息,預作準備。三面合圍,南北和東邊都有宋軍,自己無路可去。向西正是保州,更不要想,進入保州就徹底陷在宋境了。

  長出了一口氣,耶律佛奴厲聲道:“涿州已經沒有兵馬,今日被圍,沒有其他辦法可想。只能夠轉身北去,在守軍那裏打開缺口,才能退回涿州!全軍集結,不要帶多餘的物事,撤!”

  說完,集結部伍,準備回撤。

  魏材嘆了口氣,自渡河自己就覺得心緒不寧,沒想到不幸猜對了。自己只有一萬騎兵,被早有準備的兩三萬兵馬圍住,實在凶多吉少。

  陳銳看了張岊手令,長出一口氣,對曲安瀾道:“太尉有令,契丹人正集結部伍,準備北撤。命我軍立即北上,把契丹人纏在車站那裏。賈逵所部兵器不全,想完全攔住契丹人,只所力有未逮。”

  說完,命令所部,以騎兵突前,立即進攻。儘量纏住契丹人,等後方的步兵趕到。戰事開始,契丹人想走也走不了。自己遠道而來,帶的裝備也不齊全,真要攻堅,還要靠張岊所部。

  耶律佛奴剛剛集結兵馬,就聽見遠方傳來密集的槍聲。這麼多年,契丹人對這聲音不再陌生,知道是宋軍趕到了。對魏材道:“將軍斷後,不要被宋軍纏住。我自帶大隊人馬,北上打出一條生路!全軍萬人存亡在此一舉,將軍仔細!”

  魏材叉手應諾。想要說些什麼,又說不出來。只好一撥馬繮,帶着人馬向槍響處奔去。

  車站離着雄州二十里,張岊帶軍出城,便就命全軍急行。要在天黑之前,把契丹人圍住。自己所部帶着火炮,攻堅最利。不然一萬騎兵,靠着純步軍衝鋒,很難奈何他們。到了晚上,契丹人趁着夜色突圍的話,自己的責任可就大了。最好不要讓契丹人攻擊賈逵所部,他們緊守拒馬河,圍死契丹人就好。

  離車站還有十里的時候,探馬來報,契丹人正集結所部,準備北撤。

  張岊道:“陳銳早已經到了南易水,怎麼不北上纏住契丹人?”

  探馬道:“陳將軍已經派了騎兵,與契丹人拼殺。契丹分出一部,擋住追兵,大軍還是北上。”

  張岊想了想,道:“命我們所部騎兵,立即北去攔住契丹人!還有,命賈逵派出三千人,前出阻擋契丹軍隊。告訴賈逵,不要讓契丹人軍隊接近拒馬河!”

  一邊的傳令親兵應諾,轉馬去了。

  張岊又道:“命全軍再趕得快一些,天亮之前,要把契丹人圍住!”

  一邊的將領應諾,再次催促所部,急急向車站趕去。

  耶律佛奴帶着兵馬,車站搶來的物資全扔了,緊急回撤。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冷風起來,吹在身上頗有些淒涼的味道。契丹人過河近一天,本來在車站裏搶得歡天喜地,突然發現被圍了,不少人都驚恐萬分。人嘶馬叫,向北而行,只想着快過拒馬河去。

  走了五六里路,突然魏材蓬頭散發,奔了回來。到耶律佛奴面前叉手:“將軍,末將正帶人與宋軍廝殺,不想後邊大股宋軍趕來,着實抵敵不住!”

  耶律佛奴看了看天邊太陽,道:“這可如何是好?被宋軍纏上,我們敢裏還逃得走!”

  正在這時,一匹探馬盡一般地趕來,叉手道:“將軍,北邊的宋軍派了數千人,與我們前鋒迎頭撞上。現在正打得不可開交,走不得了!”

  耶律佛奴略一思索,問道:“東邊雄州來的宋軍,離我們還有多遠?”

  一邊的親兵道:“剛纔探馬來報,只有五六里路了。一個時辰之後,只怕就要撞上。”

  耶律佛奴聽了,不由嘆口氣:“看來,不打上一仗,我們是無法過拒馬河了。命令全軍結陣,準備迎戰!如果被宋軍把我們的陣形撕得散了,更加麻煩!”

  一袑㈩I應諾,各自命令本部不再前行,就地結陣。此時三個方向宋軍過來,兩個方向都有軍隊在作戰,集中起來的只有七千多人。

  耶律佛奴對魏材道:“離着天黑已經不遠,只要我們熬到天黑,還有可能趁夜色逃走。你帶三千兵馬,去防住南邊趕來的宋軍。我帶其餘所部,先與東邊來的宋軍殺上一陣。等到天黑,集中全軍,向北殺過拒馬河!現在一刻也耽擱不得,如若不然,這一萬兵馬,可能就要折在這裏了!”

  魏材應諾,點了三千人馬,重新向南而去。此時陳銳的主力還沒有趕上來,只有前鋒部隊,死死纏住契丹人,不讓他們從容逃走。耶律佛奴則點集兵馬,向東邊列陣,準備迎擊張岊一軍。

  見契丹軍隊不再北進,郭逵的三千騎兵漸漸退去。他們裝備輕便,與契丹人作戰除了騎槍,只有一把馬刀,並不佔上風。張岊兵馬已經到了,任務完成,不必拼殺。

  聽親兵報了前方局勢,郭逵道:“命令各部,緊緊守住拒馬河,不許一個契丹人過去!前方自有其他軍隊作戰,我們只要守住契丹人的退路就好!”

  手下將領應諾,派人巡視防線。嚴令各軍,不許一個契丹人渡河而去。這一萬兵馬,既然深入到了宋境,就留下來。這一仗打好,必然會讓契丹人膽寒。此次郭逵和陳銳所部,主要的作用是堵住契丹人的去路,真正跟契丹人硬碰硬作戰的,是張岊一軍。

第191章 合圍

  張岊看了看天邊將要落山的太陽,有些着急。一旦天黑,契丹人可以藉着夜色逃增,北邊縱然有郭逵的一萬騎兵,也難完全攔住。自己用三萬大軍,算準了契丹越境的路線,如果還不能留住契丹人,就實在說不過去了。劉幾有麻煩,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一個偵騎前來,在馬上叉手道:“太尉,前方契丹人迎上來了!”

  “好,命令騎兵守住兩翼,炮兵隨着騎兵向前!”張岊大喝一聲,回頭看着自己身邊的步兵,神色嚴厲。“今日與契丹一戰,必須要最快速度結束,儘量天穿越火線前消滅他們!這個時候,就要看我們步兵的成色了。各指揮帶領屬下兵馬,各自依鼓點上前!不計生死,不得後退,一路衝上前去!有敢膽畏懼不前者,副指揮使就地把指揮使免職!我只要勝利,消滅敵軍,其餘一切等戰後再說!”

  袑㈩I一起應諾,騎兵慢慢向兩側移動。炮兵隨着騎兵一起,到了側翼。中間的步兵以營爲單位拉開,前三後三,錯落開分成六陣,直向來的契丹軍陣衝去。

  耶律佛奴在前,一騎快馬過來,報道:“宋軍騎兵分向兩翼,中間步兵大隊向我們衝來!”

  聽了這話,耶律佛奴厲聲道:“宋軍的步兵用槍,自來只聽說善於守陣,沒有聽說過他們還善於衝陣!中間集中精騎,不懼生死,先衝散宋軍中軍!”

  袑⒎Q諾,軍中的精騎部隊,慢慢集中到了耶律佛奴身後。

  又前進了約兩里路,前面已經響起槍聲。身邊的親兵低聲對耶律佛奴道:“將軍,宋軍的火槍極是犀利,重甲也能射穿。將軍不可在前,以防不測!”

  耶律佛奴愣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前進速度稍稍落後,把其他人讓上前去。這麼多年,宋軍槍炮的威力契丹人當然一清二楚。要不是技術所限,實在造不出合用的火槍,自己也已經大規模裝備了。其他的還好說,用火槍,無非是相當於士卒用的刀槍更長了。軍中的長矛手長矛過丈,猥集一團,進攻時的威力也非常驚人。但問題在於,火槍不用聚在一起,威力驚人。兩軍交鋒時,自己在前面,一個不好就被槍子射到。不同於弓箭,對於槍子來說,重甲根本沒有作用。主將在前,一個不好就把命送掉了。

  宋軍在指揮使指揮下,依着鼓點,緩緩行進。看到前方的契丹騎兵衝來,主將一聲令下,軍隊停下向前發射。這個時候,指揮使的差距很明顯。開槍的時候,有的與敵人相距得太遠,第一槍沒有大用。有的太近,槍聲一發,敵人已經衝了上來。當然也有指揮使距離算得精確,恰好做到最大殺傷。

  不過,宋軍沒有人後退。發完第一輪,不管前面的契丹敵軍如何,按照練習,立即稍後退,第二輪開槍。衝進來的契丹騎兵,則有旁邊的軍陣射殺。有的陣形一時間被衝散了,也不後退,其餘軍陣繼續前進。幾乎是瞬間,兩軍就衝到了一起。

  前方與敵渾戰的宋軍用刺刀,後邊的則用火槍,堅定地向前衝去。

  這個時代兩軍作戰,陣形與秩序極爲重要。真正的強軍,不管死傷如何,陣形堅決不亂。陣中衝入了敵軍,自然有自己或者鄰陣的人收拾,而不停滯。張岊全軍整編完成數年,這個時候,顯出跟其他軍隊的不同。第一批契丹騎兵衝進陣來,自有旁邊的士卒用刺刀與其作戰,還有旁邊的士卒用槍身擊。全軍的陣形不亂,依然一往無前,向前衝去。

  幾個呼吸之間,耶律佛奴見自己的前陣就消失在了宋軍陣中,不由大駭。雙方廝殺在一起並沒有什麼,久經戰陣的人,這種場面見得多了。但是廝殺的時候,宋軍的陣形沒有停滯,而依然壓過不,就讓人覺得恐怖了。自己所部,可沒有衝擊這種敵軍的能力。

  此時宋軍騎兵掩護着步軍,已經從兩翼向契丹軍隊的包圍過來。耶律佛奴不敢大意,只能吩咐所部互相掩護,向後退去。如若一直向前衝,自己沒有預備,很可能就全軍散了。

  見契丹軍隊後撤,宋軍歡聲雷動,奮力向前。只是契丹是騎兵,速較快。除了前方的一千多人被圍住,大部還是緩緩撤了回去。

  張岊道:“命騎兵與炮兵與步軍一致,掩護側翼,向前追擊!”

  這一場相撞只有極短時間,張岊卻已經看見,許多人都沒有了性命。契丹丟了一千餘人,自己的軍隊的身後,也留下數百屍首。步兵與騎兵對沖,並沒有大太優勢。

  後退了一里餘,南邊飛也似地跑來了候騎,對耶律佛奴叉手道:“將軍,南方與魏副將作戰的宋軍人數不少。兩軍糾纏一會,宋人援軍上來,魏將軍抵敵不住,已經退回來了!”

  耶律佛奴看了看西天的太陽,厭厭地將要落山。看看前面,宋軍的速度快了一些,正在黑壓壓地向自己壓來。沉聲道:“撤!全軍聚到一起,等天黑之後,再向北突擊!”

  不用問,現在這種情況,必然是自己的行動被宋軍掌握,故意在這裏埋伏的。爲什麼會這樣,耶律佛奴想不清楚。丁令德的情報工作,已經超出了時代,契丹人想不明白。這個時代刺探情報,無非是派出細作,查敵軍部署,摸清道路。丁令德這種,做得如此仔細,幾支大軍相距數十里,做好埋伏,耶律佛奴不要說見過,想也不敢想。

  見前方的契丹軍隊開始集結,張岊微微鬆了一口氣。太陽將要落山,到真正天黑,還有半個時辰左右。半個時辰,足夠自己軍合圍,不給契丹人生路了。圍起來怎麼辦?張岊帶着炮,當然是用火炮把契丹人徹底打散,分別消滅。

  郭逵和陳銳都是遠路而來,沒有帶重武器。只是火槍,與契丹騎兵相比,並沒有太大優勢。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火炮。此次時間太短,爲了完成樞密院說的不讓契丹一人回拒馬河北,張岊的時間非常緊張。在車站附近把契丹兵馬合圍,北方有郭逵守着,契丹人徹底沒了生路。

  契丹軍隊集結起來,耶律佛奴看看天邊。太陽剛剛落山,留下了一抹晚霞。晚風吹在蘆葦上,蘆花搖曳,帶着涼意。自己的九千餘人,此時只剩下不足七千,聚在一起結陣。

  張岊指揮着所部與陳銳一起,把契丹人圍了起來。看看天色,高聲道:“命令炮兵,立即佈置好炮位!等我軍令,一起發炮!”

第192章 全軍覆沒

  隨着硝煙升起,宋軍的炮彈落入契丹軍中。正在契丹人調整陣形的時候,炮彈炸天,一時間人仰馬嘶,哭喊聲不絕。

  耶律佛奴一拍腦袋:“該死!怎麼忘了宋軍的炮?這樣聚在一起,豈不正是做了靶子?”

  說完,舉目北望。只見約有兩三千騎兵,在北邊鬆散地圍着,剛好堵住去路。

  閉起眼睛,想了一會,耶律佛奴對身邊的魏材道:“爲今之計,只有北邊一條生路。現在被宋軍四面合圍,如果我們待在這裏不動,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宋軍的炮兵轟散。不如橫下一條心,向北去搏一條生路。我這裏控制大軍,不致被宋軍攻得散亂。你帶兩千騎兵,一路北去,看能不能殺出一條生路。”

  魏材道:“北方同樣有宋軍大軍,並不只那兩三千人。卑職以爲,若是兩三千人,只怕衝不出去。”

  耶律佛奴苦笑:“幾番作戰,我們只能派出這麼多人了。現在看東邊和南邊的宋軍,每部都得超過萬人。若不尋路,只怕是過不了今晚。”

  魏材聽了,只好道:“既然將軍如此吩咐,末將只好遵命!”

  此時情形已經看得明白,契丹此次過境,必然是早早就泄露了風聲。車站附近,就是宋軍設下的埋伏圈。可憐契丹人一無所知,傻傻撞了進來。其實確認了契丹人的進攻路線,宋軍不必如此複雜,只要在車站附近佈下伏兵,就可萬無一失。這麼大的包圍圈,實際上是大大高估了契丹人的能力。

  隨着宋軍不斷髮炮,契丹的陣形已經散亂。張岊看天色不早,吩咐步兵以密集陣形慢慢上前。與南邊的陳銳一起,把契丹人徹底消滅在這裏。

  正在這時,就見契丹軍陣裏一股兩三千人的隊伍,突然間直向北衝去。

  張岊遠遠看見,對身邊的親兵道:“命令兩千騎兵,隨在北去的契丹人身後。與郭逵所部一起,把他們消滅掉!郭逵大部兵馬,還是守住拒馬河,那邊的兩三千人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