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24章

作者:安化军

  張岊道:“不錯。所以丁將軍選定的地點至爲重要。契丹人過河,只要到南易水,就有了足夠的距離攔住他們。不過,消息越靈通越好。出動晚了,只怕他們要返回。”

  丁令德道:“太尉說的對,此次迎擊,最好是算對了契丹要來哪裏。大軍準備得越早越好,能夠在契丹人南行的時候,從容切斷其退路。下官這些日子,就是做此事。”

  說完,指着地圖道:“這些日子,契丹一共派了五次人過河探路。雄州以東不必說了,雄州到安肅軍之間,一共派了三次人來。兩次是探查南易水以北,特別是圍着新修的車站,查探得非常仔細。還有一次是找了一個住在拒馬河邊的百姓,名爲時一鳴,帶着他們一直到南易水。他們去的地方,正是夏天南逃百姓安置的地方。”

  劉幾點了點頭:“此事因這些百姓而起,契丹人來了,不到這裏走一趟,如何心甘?”

  丁令德道:“下官也是這樣想的。依這些日子契丹探子走過的路線,他們看過的地方,一路的言行來看,如果契丹兵馬過河,最有可能攻擊的地方是兩個。一個就是南逃百姓住的地方,還有一個,就是現在正在修的車站。依據探子們的言行,我們估計,契丹人很可能同時攻這兩處地方。”

  一邊說着,丁令德一邊在地圖上指出兩地的位置。同時,指着地圖上的幾個地方道:“這都是契丹探子加意查看過的,正是南來的路途。”

  劉幾和張岊看過了地圖,沉默了一會,暗暗思索。過了一會,劉幾道:“車站離拒馬河約有三十餘里,騎兵平明過河,不等天黑就可以到車站了。不早做佈置,車站很難防住契丹人。”

  張岊道:“這可有些難辦。如果我們早佈置兵馬,必然引起契丹人猜疑。要不,乘着天冷,讓車站暫且停了,把在那裏做工的人遣散回去?”

  劉向搖了搖頭:“那怎麼可以?車站停了,契丹人必然懷疑。這樣吧,你還是派兵馬去把車站保護起來。一要把地方保護得萬無一失,還要不惹人注意。”

  聽了這話,張岊看着地圖,不由皺起眉頭。這話說得容易,做起來何其難也。車站沒有駐城,在曠野之中,想阻擋一萬騎兵,非派大軍不可。可一派大軍,契丹人就會得到消息。

  丁令德道:“此事下官想了許久,想來想去,守是靠不住的。不如,在契丹人過河後,立即把車站的人撤走。只要不傷人,契丹能搶多少東西?後來攔住他們,他們也搬不回契丹去。”

  劉幾聽了,略一思索,點頭道:“好,就是如此!前面得到了契丹人過河的消息,立即讓車站的人撤走!些許物資,就讓契丹人搬好了!等到大軍合圍,他們能搬到哪裏去?”

  張岊叉手稱是,道:“除了車站外,這一路上還有不少百姓,又該如何?”

  丁令德道:“下官已經查探明白,這一帶的百姓,大多都是兩輸戶。本朝的百姓,大多都是居住在南易水邊。所以此次防契丹,應該以南易水爲界。契丹人過河,北路截其歸途,南路守南易水。”

  劉幾看着地圖,想了一會道:“探子發現契丹人在邊境聚集,便就立即回報。第二日等到契丹人渡河,一路從安肅軍出發,以騎兵爲主,堵契丹人歸路。另一路從雄州出發,在前面堵住南易水。就在新修的車站附近,圍殲來犯的契丹軍隊!”

  張岊叉手稱是。

  丁令德指着地圖,向張岊詳細講解契丹可能從哪裏渡河,走什麼路線。一萬騎兵,要快速地縱橫來去,必須走開闊平坦的地方。這一帶水澤卸啵叶嗵J葦,適合這個要求的路線,其實不多。丁令德派人仔細查勘,已經把契丹人可能走的路線確定下來。

  張岊連連點頭。有了契丹渡河的地點,有了他們的行軍路線,有了他們的目標,自己手上有充足的兵力,再堵不住就無法交待了。

  杜中宵派丁令德到這裏來,不只是他善於情報,而且對軍事非常熟悉。依據得到的情報,可以提前預測敵人的行軍路線。這事情說起來難,其實只要細心,熟悉行軍,並不太難。丁令德這些日子盯緊了過河的契丹人,根據他們的路線,推測出來並不難。

第186章 蠢蠢欲動

  天章閣,杜中宵、趙滋和李璋肅手而立。前面趙禎看着桌子上的地圖,仔細查看。

  直起身子,趙禎道:“你們估計,此次堵截進犯的契丹人,有幾成勝算?”

  杜中宵捧笏:“張岊是名將,一向以勇悍著稱。自所部成軍,隨着微臣一路打到西域,打贏了對喀喇汗國的最關鍵一仗。如果前方所奏無誤的話,應有八九成勝算。”

  趙禎點了點頭,想了一會,道:“依帥司所奏,此次契丹南下的兵馬,可能有萬人。如果全殲了這一萬兵馬,契丹人會怎麼想?後邊如何應對?”

  杜中宵道:“自微臣到河曲路,唐龍鎮兩次大勝,逼退耶律仁先。那個時候,契丹人雖敗,大多還是認爲是國主不幸而亡,形勢逼迫。等到今年初,馬邑賈逵獲勝,許多人都看得出來,此時契丹軍力已經不如本朝。不過那次是守,契丹還是有人心存僥倖,以爲真正大打,不懼本朝。如果此次勝了,則天下再無話說,本朝軍力就是勝過契丹。後邊,許多事就不同了。”

  趙滋叉手道:“臣以爲,此次勝了,契丹極有可能向幽州增兵。”

  趙禎一愣:“本朝在河北路增加了十五萬大軍,契丹人本就應該增兵纔是。”

  趙滋道:“契丹內戰五年,雖然草原穩健,但幽州受創很重。契丹人要修養生息,不在幽州安排重兵駐紮。據微臣所知,整個幽州駐軍,纔不足五萬人。”

  杜中宵道:“陛下,契丹人的眼裏,不認爲本朝膽敢北進。哪怕年初在馬邑輸了一仗,他們依然如此認爲。所以兩國交界的地方,契丹兵馬不多。”

  趙禎點了點頭,一時沒有說話。直到今年初馬邑大勝,趙禎才真正認識到,宋朝的軍力已經實實在在地超過了契丹。也是從那時起,才堅定了要恢復燕雲的決心。改組樞密院和三衙,整訓禁軍,便是爲了北進做準備。卻沒想到,契丹人還是無動衷,不做準備。

  想了很久,趙禎才道:“若是此次全殲契丹南來的軍隊,豈非說明,進攻幽州也不難?”

  杜中宵捧笏:“陛下,進攻幽州本來就不難。向來中原北上,不是幽州難攻,而是不能速勝。戰爭一打起來,契丹便就點集草原兵馬,大股南下。幽州兵馬不多,契丹草原點集的兵馬不少,所以往往先勝後敗。所以攻幽州,最重要的,是要防住大股南下的契丹草原兵馬。”

  趙禎道:“契丹點集草原兵馬,有多少人?”

  杜中宵道:“保守估計,五六十萬人馬應該不難。”

  契丹皇帝的直屬兵力,約有十五六萬人。加上其他王公,和各地大王,五六十萬人並不難。這纔是契丹的真正實力,燕雲地區更多是農業供應地區,改善契丹的經濟,爲遊牧提供糧草。

  趙滋道:“契丹兵力,一二十萬人隨國主身邊,還有三四十萬人,在各王公和大王手中。現在契丹依然國勢強盛,一旦舉國之後,五六十萬並不困難。”

  過了好一會,趙禎道:“如此說來,沒有六十七萬兵力,難攻契丹?”

  杜中宵道:“也不是如此,還要看本朝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恢復燕雲,佈置得力,行軍速度夠快的話,有三四十萬兵力,也足夠了。快速佔住城池,只是防守,契丹人並沒有辦法。而失了燕雲,只靠草原遊牧,契丹也就沒有了長期作戰的能力。”

  趙禎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只要再整訓一二十萬軍隊,便可以北進幽州了?”

  杜中宵道:“若以兵力論,本朝禁軍八十餘萬,足夠可以北進。只是,沒有整訓完,指揮不便,大規模作戰,很可能會出亂子。若是把各軍編起來,逐軍整訓,速度還可以快一些。”

  趙禎點了點頭:“也有道理。此事先不談,此次雄州之戰,一定要萬無一失纔可以。”

  趙滋叉手:“末將已經再三查看了帥司來的公文,他們準備極是充分。只要契丹人敢來,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經此一戰,河北路該固若金湯!”

  趙禎點了點頭,看着地圖,一時間委決不下。過了好久,纔對杜中宵道:“若是全殲了來犯的契丹兵馬,集中河北路十五萬大軍,能不能攻下幽州?”

  杜中宵嚇了一跳,沒想到趙禎竟然問出這種話來。忙道:“陛下,現在後方無兵可調,只有河北路十五萬兵馬。後方沒有預備兵力,是作戰最忌諱的事。一旦前線出了意外,再無補救!”

  趙禎道:“那就是說,如果進軍,還是可能攻下來了?”

  杜中宵點頭:“若進攻得法,是有可能攻下來。不過,一旦契丹快速出兵,就很難說了。此時契丹國主在中京,他迅速帶兵南下,很可能事與願違!”

  趙禎不語,過了好一會才道:“只是說說而已。沒有做好準備,不好輕動。”

  杜中宵出了口氣,心才安定下來。他看得出來,經過了年初朔州一戰,如果此次再勝,趙禎明顯有些蠢蠢欲動。所謂痛打落水狗,契丹一旦露出敗象,趙禎就想攻上去。

  想想也是,恢復了西域,滅了契丹,近在眼前的燕雲不能恢復,趙禎如何甘心。等到現在,實在是因爲整個禁軍還不成體系,契丹的實力又過於強大,不得不忍。

  而且現在的契丹,經過了五年內戰,耶律洪基勝子之後要整頓內部,正是最好的時候。斬了耶律重元之後,耶律洪基開始與後族和解,重新啓用後族大臣。後族是契丹重要的力量,一旦整合完成,國力將再上一個臺階。不乘這個時候北上契丹,數年之後,仗就更難打。

  最近國內無大事,再加上這幾年錢糧充足,如果不是禁軍沒人整訓完成,宋軍就已經北上了。

  回到案後坐下,趙禎道:“等到滅了來犯的契丹兵馬,今年要把鐵路修到雄州。鐵路一通,中原就與河北路連成一體。以後大軍北上的時候,不必擔心後方糧草不足。”

  杜中宵道:“中書已經集中力量,多花錢糧,用最快的速度修路。鐵路一旦到雄州,河北路的大軍就連成一體,許多事情好做了。而且以後進軍,有鐵路支撐,確實方便不少。”

  趙禎點頭:“此戰如果勝了,契丹必然會做出反應。許多事情,只怕不能從容處置。本朝現在錢糧不缺,應該有所作爲。一切早早做好準備,一旦有變,纔不致錯失良機。恢復燕雲,天下一統,自太祖立國之時,便就思之念之,不可輕心!”

第187章 大戰將起

  看西天的太陽已經厭厭西落,耶律佛奴道:“前面有水澤,十里之內沒有人家。今夜我們就宿於此處,等明日一早,大軍過河。各部約束部伍,不得四處走動,喫乾糧充飢!”

  手下將領一起稱諾,各自離去。

  看着親兵在一邊搭帥帳,副將魏材道:“前方二里,就是拒馬河。將軍,會不會有宋人看見,把我們的消息泄露出去?若是宋人得了消息,雄州不遠,只怕前來爭鬥。”

  耶律佛奴聽了這話,不由噗嗤笑了出來:“雄州駐軍萬餘人而已,宋人喫了豹子膽,敢來爭戰!”

  魏材有些擔心:“我們此來,知州吩咐過,儘量不與宋人交戰。如果——”

  耶律佛奴擺了擺手:“此次進軍,不攻城池,哪裏會有戰事!宋軍只會拒城而守,不攻城,他們一向沒有辦法。幾十年來,無不如此,何必擔心!”

  見耶律佛奴信心十足,魏材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叉手稱是。

  離契丹兵馬駐地五六里外的一所民房,一個漢子快步進了院子,放下肩上擔子,進了房內。裏面三個人坐着,中間擺一壺茶,也不說話,心急如焚的樣子。

  見漢子進來,三人一起站起來,問道:“前方如何?契丹人有沒有過河?”

  漢子道:“與我們先前估計的一樣,契丹人在離河兩三里的地方,安營紮寨。想來是等明天一早便就過河,打一個措手不及。看他們可能的行軍路線,應該是避開大渦和新垣兩寨,直取車站。”

  爲首的漢子點了點頭:“丁將軍算的不錯,看來契丹人果然如此行動。這裏出兩個人報信,一個去報丁將軍,另一個到安肅軍去。等明天上午契丹人過河後,安肅軍的兵馬就要出動,堵截他們的後路。”

  另兩個漢子叉手應諾,轉身出去。一個去報告丁令德,另一個則騎急急過了河,換快馬去安肅軍。

  安肅軍緊靠雄州,從那裏出發,繞到契丹人過河的地方只有三十里。等契丹人到了南易水,他們也剛好到拒馬河邊,恰好把來犯的契丹人攔住。

  兩人離去,爲首漢子道:“過來喝口茶,慢慢等吧。契丹人過河,我們就無能爲力了。”

  雄州的官衙裏,張岊和馬懷德兩人相對而座,中間擺了些肉菜果子,兩飲酒。一個士卒進來,呈上公文。張岊看了,交給對面的馬懷德道:“丁令德來的公文,契丹兵馬已經出發,約有萬人。”

  馬懷德看了,道:“這幾日天氣格外寒令,周圍河流冰封,可以行馬,正是契丹人渡河來亂的好時候。看來,他們等了許多日子,可算等到了。”

  張岊道:“我們何嘗又不是!自河流冰封,數萬大軍在雄州周圍,等得夠久了。”

  說完,舉起案上的酒,一飲而盡。各種準備做完,等的日子着實折磨人。張岊在雄州,已經等了十餘日了。直到今天,契丹兵馬纔出了涿州,要過河來攻了。

  馬懷德道:“不打上一場,契丹人終究不知道要收斂。我在雄州三年,每年不知要跟他們打多少筆墨官司。太尉這一仗打好了,契丹人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張岊道:“正是如此。自杜太尉救唐龍鎮,已經連敗契丹數次,契丹人還學不會教訓。”

  馬懷德笑了笑:“自契丹立國,一百多年間,對中原一直是處於上風,怎麼可能敗了幾次,就怕起中原來了。沒有一場大敗,他們學不會的。”

  說完,舉起酒杯,與張岊共飲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張岊道:“爲一仗,就讓契丹人知道,他們沒有那麼強。到中原跋扈,一個不好,就要把性命搭上!明日一早,我便就命高陽兵馬北上,守住南易水。等安肅軍兵馬堵住了他們去路,雄州兵馬出城,與他們戰一場。看看契丹人,到底能不能在槍炮之下活下來!”

  雄州西邊二十里,新建的車站裏,陶呷慌c童陽相對而座。中間一盆炭火,上面架一隻兔子。每人身邊一個酒壺,不時喝上一口。

  喫了口肉,陶呷坏溃骸皠倓偟玫降南ⅲ醯ひ蝗f騎兵,已經在拒馬河邊宿營。明日一早,他們就會過河,直向我們這裏來。三十里路,午後就到這裏了。”

  童陽道:“是啊,只有一個上午的時間,我們要把人全部撤走,談何容易?撤過河,到南易水的南岸去,也沒有城鎮,人員如何安置?一旦出了意外——”

  說到這裏,童陽搖了搖頭,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他們兩人是宋朝派在這裏,專門帶人撤退的。雖然已經在南邊安排了地方,但寒冬臘月,幾千人的隊伍撤退,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其餘宋軍,是要去迎擊契丹軍隊的,可沒有人理會他們。

  陶呷坏溃骸安槐剡^於緊張,我們只要把人撤走,其餘的留在這裏就好。太尉說了,只要把契丹軍隊留下來,不怕他們從這裏搬邧|西。只是人走,也不太難。”

  童陽搖了搖頭:“可不能這麼說。這些做工的,修鐵路的廂軍還好,附近招的民夫,可沒有那麼聽使喚。先前沒有告訴他們,突然之間,哪裏會那麼聽話?”

  陶呷坏溃骸斑�有什麼辦法?只有命親兵,押着他們走。這裏一百士卒,不就是做這個的?民夫不過一千餘人,隨着廂軍大隊,不會出事。”

  說完,舉着酒壺與童陽碰了一下,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契丹人過河,必然是衝着車站來的。這裏聚集幾千人,有大量物資,劫掠可是有不少油水。而且由此南去十里,過了南易水,就是夏天逃過來的百姓聚居的地方。契丹人劫了車站,正好分兵過南易水,把那些人再搶回去。

  剛剛得到的消息,契丹已經出兵,現在宿營於拒馬河邊。明日一早,他們就過河來了。由車站向北的地方,住的都是兩輸戶。名義上說,那些人也是契丹百姓,過來的契丹人應該不會搶掠他們。搶掠自己百姓,現在的契丹,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如果路上不耽擱,一萬騎兵,半天就可以行三四十里。車站的人一旦撤得慢了,就很容易被契丹人追上。陶呷缓屯栠@兩個負責撤退的人,壓力很大。特別是爲了保密,外面做工的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明天一早,突然南撤,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車站如果被搶,人員出現傷亡,陶呷缓屯杻蓚�小軍官可擔不起責任。他們帶的一百士卒,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務,把這裏修路的人全部撤走。

第188章 風雲匯聚

  清晨的風,吹在身上像鋼刀一樣,冷得刺骨。地上白霜如雪,馬蹄踏在上面,發出草木枯折的吱啞聲。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一個人影都沒有,就連鳥獸也已經絕跡。

  夏天洶湧的拒馬河已經冰封,平坦如鏡,偶有被風吹到冰面上的枯枝。

  耶律佛奴呼了一口氣,大手猛地一擺:“過河!各部約束屬下,依照既定路線,一路向南!”

  身邊袑Z,大軍下了河岸,踏上了拒馬河的冰面。隨着馬蹄聲響,近萬契丹騎兵,越過了與宋朝的邊境。間或有馬匹腳滑,猛地摔在冰面上,便惹起一陣粜Α�

  與契丹的邊境地區,宋朝一向不許百姓耕種,這一帶渺無人跡。契丹軍隊排成兩里正面,很短的時間就進入了宋境。在河對岸整理部伍,在耶律佛奴帶領下,直向南而去。

  太陽昇起的時候,才遇到了一個村莊。耶律佛奴吩咐繞過,不去理會他們。這些百姓,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去報告官府,契丹軍隊管不了那麼多了。

  車站裏,童陽看了看天邊升起太陽,對陶呷坏溃骸皶r間差不多了,再不走,只怕被契丹人趕上。”

  陶呷稽c點頭:“你立即召集人馬,我去打修路廂軍的首領,讓他們撤退。半個時辰以內,必須全部都走!告訴他們,所有的行禮都不須要帶,性命要緊!”

  童陽應諾,飛快地跑回住處,手中拎了一個鑼,不要命地敲了起來。剛剛起牀的人們,聽見外面鑼響,不明所以地出了住處,看着童陽敲個不停。

  陶呷豢焖俚搅诵蘼穾姷氖最I郭正傳處,道:“得到消息,契丹兵馬已經過了拒馬河,正向我們這裏行來。知州命我們,立即帶着人馬南撤!你們點集屬下人馬,半個時辰後,一起撤走!記住,什麼行禮都不要帶了,逃得性命要緊!”

  負責這裏修路的黃荊聽了怒道:“這裏數千人修路,不知多少事情,豈能說走就走?你知不知道這樣一走,會丟失多少東西?許多做好的事情,一下子就全廢掉了!”

  陶呷坏溃骸跋鹿俜蠲Pl這裏,其他的一概不知!觀察,契丹人很快就到,如果不走,就不只損壞東西,還會丟了性命!立即安排人撤走,不管什麼,等把契丹人趕走再說!”

  黃荊喝道:“我奉命修路,豈能聽你一個低級將領指揮!你去叫你們太尉來,親自與我說!”

  陶呷蝗f萬沒想到黃荊竟然會反對,一時之間竟不知所措。按照官職,黃荊可是比自己高得多,手下管着幾千人,堅決不走,自己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暗怪上面做事不細,應該早早知會黃荊,讓他聽從自己調遣。見一邊隨着童陽鑼響,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由心中焦急。

  正在這時,黃荊的副手葉登過來,問明瞭事情經過,道:“既是如此,我們便撤走便了。事後不管有什麼損失,我們只追究陶指使,讓他們負責。”

  黃荊道:“一個小小的指使,如何負得起責任?這裏是兩府看重的車站,進度一刻不許耽擱!這樣一撤,多少地方要重新做?我如何向上面交待?”

  陶呷坏溃骸坝^察,契丹人一來,他們燒殺搶掠,就連命都沒了!且立即命人撤走,事後上面追究下來,不管什麼事情,我擔着就是。”

  說完,吩咐自己身後的兩個士卒,架了黃荊,扶到帳篷裏去。又對葉登道:“情報千真萬確,北邊真有契丹兵馬過河。不是小股,有萬人之多,不是我們所能夠抵敵的。還請觀察立即命令屬下,隨我撤到南邊去。行禮不要帶了,性命要緊!”

  葉登看着陶呷唬^了一會才道:“指使,此事若有錯,你可擔當不起!”

  陶呷稽c頭:“我當然知道!觀察,若不是真的緊急,我怎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近萬契丹人都是騎兵,只要半天時間,就能到我們這裏。此時不走,就真不走不脫了!”

  葉登看了看還在敲鑼的童陽,點了點頭:“好,我且信你!事後若有錯漏,饒你不得!”

  說完,對一邊的蓄^目道:“你們回去各自招集屬下,不必帶行禮,整隊之後報我!”

  陶呷宦犃耍鲆豢跉猓B連道謝。這些修路的官員不只官職高,而且是難得的技術人員,在朝廷的地位也高。不是上司命令,陶呷贿�真不敢與他們對着幹。

  經過葫蘆堤,過了鮑河,就進入雄州境內。天邊一輪紅日升起,郭逵提馬看着前方,沉聲道:“由此向北,去拒馬河!我們沿河而行,到了地方列陣。十里之內,不許一個契丹人北去!”

  一袑㈩I應諾,帶着所部兵馬,轉向北行去。這是張岊軍中大部騎兵,集結成一軍,交給副都指揮使郭逵指揮。昨天得到消息,今天天不亮就出發,去堵契丹軍隊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