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李璋道:“我是公事前來,有什麼可以避嫌的?正好有事要地方配合帥司,自該見王知府。”
河間知府王贄,是高陽關路都部署兼安撫使,爲一路帥臣。整訓過的禁軍不隸原帥司,纔有了劉幾的沿邊經略。王贄對朝廷事務不太熟悉,對劉幾設立帥司有些摸不着頭腦,聽說有朝廷官員過來,急忙拜會。禁軍整訓後,再設立新帥司,與原來河北路的軍事安排多有衝突,李璋正好說清楚。
到了後衙,劉幾吩咐設下酒筵,各人落座。又派了自己親兵,去請王贄。
不多時,王贄到來,與形乙姸Y落座。
飲了兩杯酒,李璋道:“樞府得到的消息,夏天收留了契丹數百百姓,契丹一直不肯罷休。今年冬天河流結冰時,極有可能生事。要早做準備,不要折了朝廷銳氣。”
王贄道:“我也聽說過此事。對面的涿州,這幾個不住派細作過河,刺探本朝軍情。特別是前些日子張岊一軍到的時候,駐在雄州,他們最在意。”
李璋道:“有沒有抓到契丹細作?似這等人,抓到就正典刑,不可姑息!”
王贄搖頭:“那些人油滑得很,並不進城,只在鄉間遊蕩。地方上人力不足,不好捕捉。”
劉幾嘆口氣:“河北比不得內地,這裏的百姓,許多都是兩輸戶。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宋人還是契丹人。越是鄉下的地方,對朝廷法令茫然不知,更加不知道怎麼防細作。”
李璋看了看丁令德,沉聲道:“雄州到河間府,現在駐紮十餘萬大軍,還多過百姓。任憑契丹細作刺探軍情,如何了得。自事自該帥司劉太尉去管,地方協助即可。”
劉幾和王贄一起拱手稱是。
李璋又道:“今年初,蕭革獻了朔州。契丹國主耶律洪基親自帶兵數十萬,在馬邑與本朝賈逵太尉戰了不少日子,並沒有佔到上風,只能夠無奈退去。這一仗,本朝軍隊切切實實贏了契丹人,提振軍兵的士氣。今年冬天,如果契丹人膽敢越境,你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劉幾道:“冬天河水結冰,契丹兵馬縱橫來去,極是難防。如果數千騎兵越境,並不深入,一兩日便就退回去,帥司也沒有辦法。太尉,此事只能看天意了。”
李璋看着劉幾,沉聲道:“杜太尉鈞旨,如果太尉做不到,帥司就只有換人了!”
劉幾悚然一驚,急忙拱手道:“末將自該盡力!不失朝廷所望!”
看着劉幾,過了好一會,李璋面色才慢慢緩和下來,道:“我臨行時,太尉言,大軍作戰,除了指揮若定,還要周知敵我軍情。劉太尉雖然與杜太尉在隨州共事多年,後來卻少獨領大軍的機會。今年冬天如果能防住契丹,纔算是合朝廷所望。”
見氣氛嚴肅,王贄和宋守約都屏息斂氣,不敢說話。特意派李璋來,把話說得這麼重,看來朝廷對於今年冬天契丹可能的進攻,看得極重。爲了鼓舞士氣,絕不允許契丹自由來去。
一邊的丁令德,一直笑容滿面。別人看他,他就陪笑,不看他,就笑眯眯地看着幾人。
劉幾心中明白,李璋和丁令德此來,肯定有特別的用意,不只是來告訴自己這幾句話而已。現在已是十月下旬,外面已經結冰,只是拒馬河等大河水急,還要等些日子。契丹要過河報復,現在應該有消息了。只是自己帥司新建,對契丹軍情掌握不足,心中不由着急。
舉起酒杯,劉幾對王贄道:“要想知道契丹軍情,防住細作,要地方全力配合。王知州在河間府已經數年,管着數萬禁軍,若是帥司有事,還請要全力幫忙纔好。”
王贄急忙舉杯,道:“若劉太尉有事吩咐,我必全力幫着辦好。”
飲了酒,李璋道:“契丹出兵,必然是從涿州來。涿州到雄州一百餘里,騎兵行得急,一日就可以越境。你們要用心於涿州方向,早早打探消息,不要派人打個措手不及。朝廷嚴令,如果契丹人越境,就要讓他們有來無回!不過,你們大軍不可越過邊境,免生麻煩。”
劉幾看了看王贄,道:“契丹人越境,如果只是搶掠一番就走,只有一兩日的時間。太尉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在這一兩日內,把契丹人留住?”
李璋道:“這裏是帥司,你們如何作戰,樞密院不管。但是,契丹人來了,就不能讓他們回去。如果契丹人回去了,劉太尉要回京請罪。”
這話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意思。顯然,朝廷已下了決心,讓契丹人喫個大苦頭。
第180章 奇人
李璋在河間府待了兩日,查看了籌備中的軍校,便就回了京城。鐵路已比修到保州,從京城到這裏來方便了許多。交通方便,通了鐵路的地方,經常會有朝廷官員下來視察。
送走李璋,劉幾和宋守約回到了官廳,各自落座。
宋守約道:“太尉,感覺李太尉此次前來,許多話沒有說明白。杜太尉的爲人一向和善,怎麼會這種嚴令?契丹都是騎兵,選的地方好了,越境幾日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攔截?”
劉幾道:“我與杜太尉一起在隨州練兵數年,自然知道。不過,真遇到大事,杜太尉也絕不會猶豫的。朝廷發生了什麼事,杜太尉爲何會下嚴令,我們不知道,不必去猜。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能夠讓契丹人有來無回!如果做不到,我們兩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宋守約嘆了口氣:“契丹如果出騎兵,突然入境劫掠一番,我是想不出怎麼攔截。邊境線綿延數百里,怎麼可能防得滴水不漏!”
劉幾不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才道:“隨李太尉一起來的那個丁令德,說是在帥司聽令,並沒有回去。專門帶這麼一個人來,樞密院應該有特別用意。”
宋守約愣了一下,道:“看那人面容和善,倒似個做生意的主管,能有什麼用處?”
劉幾道:“人不可貌相,李太尉特意帶了他來,必有用意。不要忘了,現在樞密院裏,李太尉可是管機宜司。機宜司本就有許多不足爲外人道的事情,也有許多奇人異士。”
說完,劉幾吩咐人,去請丁令德過來說話。
丁令德進了官廳,依然是滿面笑容,向兩人行禮。
劉幾道:“不必客氣。不知丁將軍在樞密院是什麼官職?”
丁令德道:“回太尉,下官只是做些雜事。自在河曲路被杜太尉賞識,才做到內殿崇班。”
劉幾點了點頭,明白丁令德的意思。他在樞密院裏,可能就真的做些雜事,也或者是他負責的事情不好讓外臣知道。點明自己是內殿崇班,是讓劉幾和宋守約知道,自己大致是什麼地位。內殿崇班是大使臣,在宋軍裏算是中級軍官,地位可是不低。
宋守約看着丁令德,怎麼看都覺得是個店裏主管,想不出來這樣一個人,怎麼升上來的。一般軍中的將軍,不是世家,最少有些威嚴,可不是這個樣子。便問道:“李太尉特意留下將軍,必有用意。”
丁令德連連點頭:“太尉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一邊說,一邊看劉幾。
劉幾沉聲道:“李太尉的意思,將軍可以明言。”
丁令德稱是,道:“現在已經十月下旬,再有一兩個月,拒馬河就凍上了。朝廷估計,那時契丹極有可能會派兵馬越過邊境。帥司新立不久,要應付此事,只怕有些難處。”
劉幾點頭:“自然是極難。不知將軍可有教我們的?”
丁令德忙道不敢,道:“我來此處,臨行前太尉吩咐了兩件事。一件事,要密切注意涿州動靜,那裏兵馬一集結,這裏就要得到消息。最好契丹人要攻哪裏,也要提前知道,以便早做佈置。另一件事,是要引導契丹人渡河的地方,行進的路線。前一線事,自然是太尉的帥司派人去做。我留在這裏,是爲了後一件事。與契丹交惡,無非是收留了數百南逃的百姓。契丹人越境,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擄掠他們。我留在這裏,就是幫着帥司,想方設法引導契丹人,到那裏去。”
劉幾一聽,不由站了起來:“這種事情,你也能夠做到?若是如此,留下契丹人就容易許多!”
丁令德還是滿面笑容,不過神情間有些無奈:“太尉派我來,就是爲了此事。若是做不好,回去要受懲罰的。雖然難,總要去做不是?”
劉幾看着丁令德,過了好一會,才笑道:“不錯。再是難,也要去做!”
手下十五萬大軍,對劉幾來說,與契丹作戰沒有問題,留下他們也沒有問題。最難的地方,是不許他的軍隊越過邊境。幾十里路,對於騎兵來說,實在容易得很。在邊境祕密集結,突然越境,劫掠一番後第二日退回,宋朝的軍隊還沒有集結起來呢。
這一點難處,幾乎無法破解。只要契丹人小心,宋軍防得再嚴,也沒有辦法。但是,如果丁令德真能讓契丹人攻擊固定的地方,一切就好辦了。大軍佈下天羅地網,契丹人一越境,便就去封住退路。而後伏兵盡出,把契丹死死圍住,他們就插翅難逃了。
看着丁令德,劉幾道:“不知將軍要如何去做這件事?”
李令德搖了搖頭:“現在哪裏知道?我要先到南逃的百姓那裏,熟知他們,才能想出辦法。此事需太尉幫忙,不可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份。——當然,還要派幾個伶俐的人來,幫着做事。”
“這有何難!”劉幾大笑。“此事宜早不宜遲,明日我便讓張岊到河間府,吩咐了他,帶你去雄州就是。他手下五萬大軍,你要什麼,儘管去要。等你有了主意,說給我聽!”
丁令德叉手:“下官盡力去做,多謝太尉成全。”
看着丁令德,見他一直笑容滿面,完全就是個做生意的人。而且這笑容,是從心底發出來,不是那種假笑,一點也看不出破綻。只能心中暗歎,這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
吩咐下人擺了酒席,劉幾和宋守約一起,請丁令德飲酒。席上,劉幾問起丁令德以前的事,他卻一點都不肯說。只說自己原是禁軍,整訓時調到河曲路,偶爾得到杜中宵賞識,一直在那裏做事。
在隨州的時候,杜中宵編練的軍中情報人員,主要是測繪地圖,依照一些痕跡推算敵軍等等。至於刺探軍情,以及祕密任務,那時軍中並沒有。後來在河曲路,主管一路帥司,纔有了這些人。
聽丁令德說話滴水不漏,完全不知道這些年他做了什麼,劉幾便就不再問。說到底,這是從樞密院來的人,不好逼得緊了。雖然官職不高,丁令德卻是在機宜司做事,接觸許多機密的。
雖然一直勸酒,丁令德也酒到杯乾,卻一直面色不變。劉幾進士出身,本是文臣,哪裏能喝這麼多酒?最後酒意上頭,只能送丁令德離開。
送走劉幾,宋守約見丁令德還是那副模樣,好似沒喝酒一樣,道:“將軍未醉,還要飲些嗎?”
丁令德忙道:“不敢。下官不善酒,只是不好推辭。既然已經儘性,不如就此罷了。”
第181章 開店
雄州官衙,張岊和馬懷德看着丁令德,心中拿不定主意。劉幾的公文,說這是樞密院派來的人,要雄州和張岊配合他做事。不過,他到底要做什麼,怎麼做,卻隻字未提。
馬懷德道:“將軍來雄州,不知要做什麼事情?要我們怎麼幫助呢?”
丁令德拱手:“太尉派下官來,只做一件事。就是讓契丹人恨南逃的百姓,冬天若是有兵馬來,必去他們那裏。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是要下功夫。”
張岊聽了,看着丁令德,道:“若是能做到此事,契丹不管來多少人,都讓他們有來無回!不知將軍要用什麼樣的手段?我們要派多少陪着做事?”
丁令德道:“我初來此地,哪裏知道?還請衙門派幾個面生而且伶俐的人,且隨着我。等到過上三五日,知道了這一帶的事情,瞭解了北邊契丹主官的脾性,纔好做事。”
馬懷德想了想,道:“衙門裏的人,要找生面孔可不容易。還是張太尉從軍中選人,我命衙門暗中配合好了。若是將軍有什麼需要,儘管可以跟我講。”
丁令德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做這種事情是要花錢的,煩請兩位借一兩百貫錢,纔好開始。”
張岊聽了笑道:“這也不難。我從軍中撥兩百貫與你,不必雄州衙門出錢。你真能夠做到此事,讓契丹人攻南逃百姓,我必然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丁令德急忙拱手謝過,道:“太尉,此事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張岊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劉幾來的公文裏,已經說了樞密院嚴命,今年冬天絕不可以讓契丹軍隊自由來去。駐守保州和雄州的張岊,正是契丹最可能來的地方,對此事格外在意。
鐵路修到保州之後,並沒有停止,一路向雄州修來。鐵路沿着南易水北岸,一路東來。雄州城西二十里的渡口,北邊便就被選爲車站,一時間熱鬧非常。
這一帶河流縱橫,到處都是池沼。有人耕種的地方水被引走,無人的地方,蘆葦遍佈。選定的車站和渡口之間,大片蘆葦正被燒掉,一條路修了起來。
就在渡口旁邊,這兩日突然開了一家新店,除了有客房供來往旅客居住,還賣酒菜。這店的酒從不攙水,極是猛烈。菜的味道也可口,而且價錢不貴,生意很好。
開店的人正是丁令德,帶着幾個張岊撥來的士卒做小廝。除此之外,還有馬懷德安排的雄州官衙的人也歸他管轄,建起了一個情報網。
這一日傍晚,孟學究和韋信幾個人到了店門外,見渡船還在對面,便道:“天色還早,我們進店飲兩杯酒。聽說這店裏酒好,菜的味道又好,進去嘗一嚐到底如何。”
進了店,見現在時間還早,並沒有客人。幾個人便就找了一副座頭坐了,叫過小廝來。
丁令德認得這幾個人,正是幾個月前南來的契丹百姓,便就自己走了上來。他到這裏開店,就是爲了熟悉當地地理,周知地方人情,想方設法讓契丹人記着這些人。南逃的三百多戶人家,凡是頭面人物都一一記過,只是這些人不知道而已。
孟學究道:“聽說主管店裏酒是好的,便打來一角。還有,你們有什麼拿手菜?不要價錢貴的!”
丁令德堆着笑道:“好,好。下酒的菜,最受歡迎的是一味滷豆腐,都是大塊豆乾,在滷肉的湯鍋裏滷成。既飽腹,喫起來又有肉味,下酒是極好的。”
孟學究道:“好,那便來一盤滷豆腐,再來幾樣鹹菜,我們喝酒。”
丁令德道:“保州通了火車,有登州的魚賣到這裏。海里的魚,不似我們平常喫的,又多肉,又少刺,煎了極是下飯。諸位客官,要不要來一盤?”
孟學究搖了搖頭:“我們尋常百姓,掙一文錢不知多麼艱難,哪裏喫得起那些?主人家,只要又便宜又飽腹,有些味道更好的菜。我們喫了下酒。”
丁令德笑笑,命一邊的小廝,遵照吩咐上菜來。
酒菜上來,孟學究和腥孙嬃藘杀6×畹聸]有事情,又轉了過來,站在一邊。
見腥朔畔戮票×畹碌溃骸皫孜徊恢獜哪难Y來?因何要過河去啊?”
孟學究道:“北邊正在修鐵路,我們到那裏做工。離家久了,今日一起回家去。現在時間還早,在這裏飲兩杯酒,去去寒氣。”
丁令德點頭:“原來如此。北邊做工,不知好賺麼?”
孟學究道:“似我們這些壯年的人,做得了重活,一日有一百二十文。除此之外,那裏還管着一日早晚兩餐,還是好的。做幾十日,能得幾貫錢。”
這裏地廣人稀,鐵路修到了這裏,除了修路的廂軍,還要僱傭地方百姓做工。因爲人少,所以給的工錢就高。哪怕開封城裏,零工一日也就一百文左右,還不管飯。孟學究這些人一天一百二十文現錢,還管着兩頓飯,已經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自從火車站開工,數十里內的青壯年,幾乎都擠到車站附近做工,孟學究等人也不例外。這樣容易賺錢的日子,一生還不知道遇上幾次,豈能夠錯過?
說了幾句閒話,丁令德道:“幾位客官,你們就是夏天時從北邊來的契丹百姓嗎?”
孟學究聽了不由愣了一下,問道:“主人家爲何這麼說?”
丁令德道:“聽你們說話時,有些與我們宋人不一樣。雖然口音相似,有些字詞卻是不同。”
孟學究點了點頭:“不錯,我們是從契丹過來,不過一樣都是漢人,不是什麼契丹百姓。老丈,我們在大宋過日子,自然就是宋朝的百姓了。”
丁令德連連點頭:“說的是,你們現在宋境,自然就是宋人了。在宋朝的日子,不知與你們在契丹的時候,過得好了,還是不好?”
孟學究道:“我們本就是窮苦人,沒有什麼積蓄。到了宋境,衙門又貸農具,又貸良種,現在自然是比以前好了很多。不說別的,幾百戶人家,都能喫飽肚子,以前哪裏敢想!”
韋信道:“是啊,衙門裏貸來的糧食,人人都能夠喫飽。而且這些賒貸又不要利息,來年還上就是了。又免了三年賦稅,當然是比以前強了許多。”
借錢不要利息,在這個年代是非常大的優惠。對於窮人來說,並沒有餘錢放貸,不要利息,相當於借的人虧了。而對於有錢的富人來說,放貸本變是要獲利的,借錢就有風險。
宋朝的官府,是廣泛向百姓放貸的。不過,一般都是有特別條件,要有抵押。青苗貸特別,是因爲抵押的是田裏的青苗,風險較大。而且就是青苗貸,同樣是有利息的,而且不低。雄州給南逃來的百姓不要利息的借貸,本就是一種優惠措施。
幾個人聊着閒話,說着現在這些南逃的百姓的境況。丁令德一一聽在耳裏,心中盤算,這些信息要怎麼整合,讓契丹人視他們爲眼中釘。此事的目的,就是要讓契丹人冬天進攻這些人,而不要跑到其他地方去。怎麼讓契丹人恨他們?自然是他們過得越是舒適,契丹人越恨。
第182章 細作
涿州城裏,時一鳴跟着幾個差人,站在衙門口左顧右盼。看看已近中午,道:“幾位哥哥,既然知州如此忙碌,一時間也不能見我們,不如到那邊喝盞茶。這裏寒風吹着,着實是不好受。”
一個吏人道:“也好。只是我們出門不曾帶錢,煩請你幫着我們付茶錢。”
時一鳴心中叫苦,不過看幾個人看着自己,只好咬着牙道:“幾個茶錢,哪裏敢要哥哥們的?”
吏人聽了大喜,與時一鳴一起,到了衙門旁邊的一個茶館裏。尋副座頭坐下,要了幾盞茶,幾個吏人又叫了幾樣果子,邊喝邊喫。
看着幾個吏人喫的香,時一鳴暗罵自己多事。這些吏人,平時喫東家喝西家都習慣了的,自己怎麼敢請他們喝茶?這許多人連喫帶喝的,豈不是要幾百文錢?
幾個人喝着茶,說些閒話。就聽旁邊的茶客道:“我最近聽南邊的人說,宋朝修了什麼鐵路,要到雄州了。那裏修路正要人,百姓都去做短工,一天有一百多文錢呢。”
另一個人道:“一百多文錢,雖然不少,但也不特別多。做上一個月,也不過兩三貫錢。”
“你不知道,在鐵路上做活,不但給錢,他們還管早晚兩餐呢。一天一百多文,可是全都裝進了口袋裏!你算一算,一個月下來,不就有三貫足夠入賬?聽說這路,要修幾個月呢!”
宋朝大城市裏的零工,一日好的百文,但不管飯。如果管飯的話,一天只有五六十文。這是宋朝官府僱人的價錢,抬高了市面零工價格。契丹這裏要差上許多,一天只有六七十文,若是管飯的話,就只有二三十文了。聽到鐵路做工的價錢,腥硕剂w慕。而且這可不是短工,要做幾個月的。
時一鳴道:“宋人衙門真是有錢!我也聽說了,在鐵路做工的人,青壯都有一百二三十文,還管早晚兩餐。他們喫得可好,餐餐不只是米只到飽,還有菜呢!聽人說,那些做重活的,每隔三天,還有一塊肉喫!修一條路,當僱人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了!”
旁邊的吏人道:“宋人衙門癡嗎!在地方修路,只要差人就好,給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