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回到府衙,骨勒存忠厲聲道:“派人到城頭,每一刻鐘回來報一次,城上到底如何!”
親兵叉手應諾,急匆匆地去了。
在府中來回走了幾步,骨勒存忠纔想起野馬元昌受傷,對他道:“你傷勢重不重?”
野馬元昌道:“不過流些血,沒有什麼。當務之急,是定下如何應對宋軍。他們用火炮轟城牆,城頭上可是無法聚集大軍。士卒一旦下了城牆,宋軍再蟻附攻城,如何應對?”
骨勒存忠面如黑鐵,一聲不吭,只是在衙中踱來踱去。本來以爲宋軍是要用火炮轟開城牆,甘州是多年老城,雖然修乏修繕,城牆卻足夠厚,不怕宋軍轟城。沒想到火炮不是那樣用的,不是用來轟塌城牆的,而是直接轟城頭。如此一來,城牆上就無法再有士卒守禦了。
來來回回想了好一會,骨勒存忠道:“再等等看。宋軍的火炮,難道還能一直轟下去。軍馬從城牆上撤下來,甘州城就門戶大開,還怎麼守下去!”
說完,骨勒存忠回到案後坐下,看着門口,面色陰沉似水。
過了一刻鐘,一個親兵急急回來,叉手報道:“太尉,城牆上死傷慘重,再待不住了!”
骨勒存忠猛地站起來,沉聲道:“宋軍的火炮,一直沒有停麼?”
親兵道:“回太尉,火炮一直沒停。城外的宋軍步兵,就守着雲梯,在那裏看着。”
骨勒存忠看看房門外面,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映在前兩天存下的雪花上閃着金光。甘州這裏的雨雪太少,前兩日戲言的連下三天大雪,看來是沒有指望了。
輕輕吐了一口氣,骨勒存忠道:“去請城頭上的野遇將軍,到府衙中議事。”
親兵叉手稱諾,轉身出去,快步奔向城頭。
骨勒存忠對一邊野馬元昌道:“如果把軍兵撤下城牆,宋軍攻城,上去可不容易。不守城牆,甘州豈還能守住?失了甘州,東邊的山丹縣更加不值一提。沒有大軍,誰能擋住宋軍腳步?”
野馬元昌已經止了血,道:“太尉安心,總會想出辦法來的。宋軍豈會真是無敵?”
骨勒存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打仗最怕就是這樣,想跟敵人拼命都沒有機會,只能縮在城裏被動挨打。想要出城戰上一場,可宋軍用的火槍,
完全沒有機會近前。
過了不多少時候,城頭的將領野遇思文進來,叉手唱諾。
骨勒存忠道:“宋軍火炮轟個不停,城頭的軍兵到底如何?能不能守住?”
野遇思文猶豫一下,叉手道:“不瞞太尉,城頭的軍兵已經散了,死傷着實不少。現在看來,城外宋軍有火炮相助,城頭上根本就待不住人。不如把軍兵撤下來,等宋軍步兵攻城時,再上去防守。”
骨勒存忠道:“那個時候,還來得及嗎?”
野遇思文道:“不管來不來得及,也只能如此了。火炮之下,軍兵着實待不住。不撤下來,就只能任由宋軍的火炮轟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撤下來之後,城牆上設幾個瞭望哨,宋軍步軍一進前來,便就登城,想來也不會相差太多。”
骨勒存忠暗暗嘆氣。什麼不會相差太多,城牆下面上去,道路狹窄,還哪有力量守城。可如果不把守城士卒撤下,在城牆上被炮兵轟,也不是辦法。
思慮再三,骨勒存忠無奈地點頭道:“那就先撤下來吧。宋軍火炮一停,立即登城!”
野遇思文叉手稱是。
看着野遇思文離開府衙,骨勒存忠對野馬元昌道:“看來甘州城,要守住着實不容易。城一破,你我等人必然無噍類。只是可憐家眷,要受池魚之殃。”
野馬元昌沉默一會,試着問道:“城東門沒有實圍,要不,派人試試能不能逃走?”
骨勒存忠苦笑:“圍三闕一,豈有不在闕一的方向佈置伏兵的道理?算了,我們且守着看,不去想那些了。此番宋軍攻城,我們只怕凶多吉少。”
城外,宋軍轟了小半個時辰,火炮停了下來,各個炮位緊急給炮管降溫,損壞的火炮緊急修理。
韓琦放下望遠鏡,道:“党項已把城頭的軍兵撤了去,是不是可以試着攻城?”
趙滋道:“不急,總要轟上幾輪,把城頭打爛了再攻城纔好。我們這裏火炮停了,党項軍兵想必還要再上城牆,那時再來幾輪炮,他們不敢再上城頭最好。”
話音剛落,就看見望遠境裏,撤到城牆下的党項士卒,再次慢慢出現在城頭。不由笑道:“党項人果然如此,又把軍兵派了上去。稍後再打一輪炮,看看最後如何做。”
韓琦笑了笑,舉起望遠鏡,看着對面的城牆上面。
宋軍冷卻了炮管,修理了損壞,再次裝藥填彈。一聲號角,再次向城頭轟去。
聽見炮聲,剛剛在城牆上整理部伍的党項士卒發一聲喊,立即作鳥獸散,急急向城下跑下。下城牆的甬道狹窄,不知多少軍兵被打中,一時間城牆上面亂作了一團。
野馬思文看見,不由心急如焚。以前沒有碰到過火炮攻城的事情,甘州城牆不高,城牆上面沒有什麼防護措施。宋軍火炮之下,根本無處躲藏。
放下望遠鏡,趙滋對韓琦道:“太尉,党項人第一次碰到火炮攻城,總得上幾次,他們才知道其中利害。等到不敢上城牆,再派步兵不遲。”
韓琦點了點頭:“看城上的樣子,也只能如此了。等到午時,看樣子再攻城吧。”
第55章 西壽軍司
劉幾站在山頂上,手拿望遠鏡,看着山下。這裏就是西壽監軍司,正堵住東來的路口。由於是党項的遊牧駐地,這裏並沒有城池,只有營帳。夏天的時候,牧民四處山中放牧,到了冬天,便聚集此處,周邊盆地作爲冬季牧場。
都指揮使包樂道:“部署,前面就是党項的西壽監軍司。他們的兵馬堵住路口,我們無法在他們陣前擺開陣勢。本來這裏全員到齊的話,應該有三萬多帳,正兵近兩萬人。我們大軍到鎮戎軍後,人戶許多逃亡,現在只有一萬餘人。”
劉幾點了點頭。又看了一會,道:“吩咐大軍先在山中駐紮,等後邊的炮兵上來。選好山頭,把炮推到山上去,把對面的党項軍陣轟散。如果他們來攻,步兵攔住即可。”
包樂叉手稱是。這一帶的山都是低山,坡度平緩。雖然多有樹木,現在冬天,並不難開闢出上山的道路。党項正對山口列陣,宋軍無法展開,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先用炮兵轟擊,把党項軍陣打散。
從山上下來,回到帥帳中,劉幾與包樂相對而坐。
劉幾道:“昨日得朝報,西路韓太尉已破肅州,現在想必在圍甘州。算其行軍,與我們差不多一起出兵,其行軍已過千里,取三州之地,甚是順利。是以朝臣命我們破西壽監軍司後,不必再回葫蘆川,而是北上翻越惟精山,去取應理,佔郭家渡口。候韓太尉取甘州後,相會於涼州,歸其帳下。”
包樂一愣:“太尉,如此一來,我們就不再受狄太尉轄制了?這可相當於真正分兵了。”
劉幾點頭:“不錯,此戰之後我們就歸於韓太尉帳下。沒有辦法,我們這一路行軍實在太慢,被兩千裏外的韓太尉趕了過來。我們一路五萬軍,名義上你是最高指揮官,實際下邊兵馬,來源極雜,並不是長久在一起的。接下來的日子,你與我一起把軍中體系理清楚,重新編制。”
包樂道:“據我所知,屬下兵馬除了營一級是固定的編制,之上都是臨時編起來的。就臨我下面帶的炮兵和騎兵,也是五日前划過來,對他們並不熟悉。”
劉幾揮了揮手:“熟不熟悉顧不得了,關鍵是編制清楚,要簡單明白。依照河曲路舊例,大致按團旅來編。三營一團,三團一旅,其中三分之一的員額是炮兵和騎兵。我們現在的軍隊,騎兵和炮兵數量比不上原來河曲路兵馬,只好多依靠步兵了。”
包樂想了想,道:“如此編,需要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又要做戰,又要編組兵馬——”
劉幾道:“無妨,臨分兵的時候,我多要了軍中的參蛛S軍。許多事情,交給他們去做就好,你只要把握大局。此戰由我親自指揮,你只管專心整理軍隊即可。”
說到這裏,劉幾嘆了口氣,道:“我是在隨州與杜中丞一起練兵的。現在的軍隊,最重要的是指揮體系清楚,自帥到兵,簡單明白。作戰的時候,一旦臨敵,能夠快速展開作戰。我們現在遠遠不能符合這一要求。軍中與以前一樣,只有營一級的編制固定。營以上的編制,本來也該有自己直屬部隊,長時間磨合訓練的。全軍整訓,本來這些編制就剛剛形成不久,戰前許多又打亂了。你要明白,戰時指揮體系不清楚,往往會出大錯。主帥不敢放心使用,指揮官束手束腳,全軍都不放不開。五萬大軍,只能夠當成萬把人來用。擊破對面之敵後,我們迅速去應理,在那裏要把一切理順。”
包樂稱是。他聽得出來,劉幾對狄青頗爲不滿,心中暗自慶幸,兩人分開是好事。狄青由於對新的軍制不熟悉,擔心會出亂子,臨戰前用親信掌兵,營以上的編制全部廢掉了。炮兵和騎兵全合起來,臨戰前才補充到各軍中,造成指揮混亂。
劉幾是習慣了河曲路指揮習慣的,對此非常不適應。與狄青分開,也是好事。
西壽監軍司,幾個主要將領圍着一堆火,商量即將到來的戰事。
妹勒喀馬道:“前日山路中就發現了宋軍人馬,我們的偵騎不是對手,全被逼了回來。從山頭上看過去,來的宋軍着實不少。聽細作說,是原來秦鳳路都部署劉幾爲帥,帶兵五萬前來。”
沒移升崖道:“這可如何是好?自宋軍向鎮戎軍集中,治下許多民戶懼怕,紛紛逃移。此次點集兵馬,許多人戶拒不奉召,現在只有一萬兩千餘人。宋軍槍炮已是難以對付,人數相差如此巨大,怎麼打?”
妹勒喀馬道:“所要我們要在山路前列陣,不讓宋軍進來展開。佔住山路,宋軍只能依山而陣,陣形必然雜亂,便不那麼難對付。”
咩布阿埋道:“太尉,我覺得那山路並不會如何限制宋軍。附近都是低山,草深樹稀,宋軍就是到山上列陣,依然能夠作戰。他們用槍炮,本就不會必短兵相接,在山上豈不是更加好?”
妹勒喀馬道:“那麼怎麼處?總不能宋軍一來,我們便就棄地而逃,那就怎麼回去交待?這一戰無論如何是要打的,只是想辦法,看看怎麼打得更好。說起來,四年前宋軍攻山河關,白馬監軍司六萬大軍出戰,結果全軍覆沒。朝中其餘將領,還沒有路宋軍打過仗呢。”
沒移升崖有些心虛:“太尉,白馬監軍司六萬大軍,面對三萬宋軍,一戰而沒。我們一萬餘人,面對宋軍五萬,這仗還怎麼打?”
妹勒喀馬道:“白馬監軍司敗就敗在進攻上。宋軍都是用槍炮,他的兵馬強要去攻,還沒有短兵相接,人馬就全部都折在裏面了。我們只要列陣守住就好,不要進攻。”
咩布阿埋和沒移升崖對視一眼,都暗自搖頭。兩軍對陣,任由對方來攻,沒聽說這樣打仗的。兩人都是本地大族,屬下兵士,許多都屬於自己家族。可不像妹勒喀馬一樣,是朝廷派來,這裏的兵馬跟他沒有關係。按妹勒喀馬的安排,這是要讓這一萬餘兵馬以命相拼。
沒有交戰,就沒有不戰而降的道理。咩布阿埋和沒移升崖雖然心中暗自思索計策,卻都沒有再說什麼。雖然宋軍勢大,誰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呢?宋軍總不能個個都跟杜中宵一樣,打仗乾淨利落,根本就不給對手任何機會吧。這一帶周圍是山區,打不過逃總是容易。
妹勒喀馬道:“劉幾已任秦鳳路都部署數年,不過他的兵馬,都在秦州,並沒有到這裏來。現在手下的兵將,對附近並不熟悉。我們緊守此處,並不是沒有機會。”
咩布阿埋道:“太尉,我們的偵騎被宋軍壓制,現在大軍逼近,不知對方底細,不是好事。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如何作戰,而是一旦戰事不利,該如何做,應該早早做好安排。”
妹勒喀馬瞪了咩布阿埋一眼,道:“未戰先談失敗的事情,豈有此理!宋軍三十萬大軍進犯,自然該節節阻擋,讓後方做好準備!”
沒移升崖道:“雙方兵力相差太多,我們又處處受制,咩布太尉說的有道理。宋軍從南面而來,兩側山中都派兵馬掃蕩,一旦戰事不利,向南是無路可退了。”
咩布阿埋道:“沒移氏是沒煙峽大族,那裏應該還平安吧?”
沒移升崖連連搖頭:“豈會平安?我族裏人口,已經全部撤往山裏,明年春天還不知如何。”
咩布阿埋道:“是呀,宋軍大軍前來,鬧得人心惶惶。我族裏本在惟精山越冬,最近也準備逃過零波山去。只是那裏原有幾家大族,不知順不順利。”
說起此事,沒移升崖和咩布阿埋都是憂心忡忡,根本不理妹勒喀馬。
妹勒喀馬沒有辦法,兩人是本地大族,許多事情都要依託他們。此時宋軍大兵壓境,党項自然人人驚慌,根本壓制不住。此次一旦戰敗,可能會引來滅族之災,也不難怪他們小心。
聽兩人發了一會牢騷,味勒喀馬道:“看宋軍佈置,明日不來攻,後天就來攻了。我們必須早早做好準備,不要被他們打個措手不及。這幾日吩咐下去,都人不卸甲,枕戈待旦,不可出了差錯!”
沒移升崖和咩布阿埋叉手稱是。軍中又不是隻有這兩族的人口,初戰讓其他小族的人頂在前面就是。
妹勒喀馬道:“宋軍來戰,很可能會派精銳兵馬,直從路口衝出來。爲防此事,應派精銳兵馬,在宋軍衝出來的時候,直接反衝過去。不知軍中,誰可當此重任?”
沒移升崖和咩布阿埋對視一眼,道:“太尉,此事重大,待我們下去仔細思考如何?”
妹勒喀馬聽他們推託,有些不悅,道:“現在戰時,最重要的事情是作戰,不能只顧自己得失。明日一早,你們報我。惟有做好萬全準備,才能與宋軍決一死戰!”
第56章 依山而陣
太陽慢慢爬到了中天,在宋軍十幾輪火炮打擊下,党項士卒已經不乘停炮的時候,再上城牆。城牆上幾乎所有的防禦設旋,諸如望樓、熬油的鐵鍋,諸般種種,都被打壞。
看了看天空,韓琦道:“是時候了。党項人不上城牆,已經一個多時辰了,該讓步兵登城!”
趙滋道:“太尉說的是。我這便讓步兵準備,炮兵再放一輪炮,便就開始攻城!”
說完,喚過傳令親兵來,去吩咐各部。
野馬思文坐在交椅上,聽見外面的炮聲停了下來,對身邊的親兵道:“上城牆看看,宋軍有沒有來攻城。直娘伲覀兂茄Y又沒有炮,這仗怎麼打?”
親兵懶洋洋地起身,順着甬道爬上城牆。城牆上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散佈宋軍打過來的炮彈。到了城牆邊,伸出脖子向外看去,就見到城外的宋軍步兵已經到了城牆下。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親兵才突然醒悟過來,扯着嗓子道:“不好了,宋軍攻城了!”
野馬思文猛地站起身來,高聲道:“所有人都上城牆,防宋軍攻上來!”
半日炮擊,党項軍中已經死了不少人。躲到城下,離着城牆稍遠一些就不安全,可能有宋軍的炮彈越過城牆。前方就有初時不知道的倒黴鬼,被砸死在那裏。到了這個進候,腥硕家呀浧A恕R榜R思文喊得嘶心裂肺,那邊的士卒卻不緊不忙。
味勒喀馬還在夢鄉中,一個親兵快步進來,高聲道:“太尉,對面宋軍列陣了!諸大將已經到了帥帳,聽候太尉吩咐!”
味勒喀馬被吵醒,一時還鬧不清發生什麼,對親兵厲聲道:“天還沒有亮,你吵什麼!”
話說完,纔想起親兵的話什麼意思,猛一甩腦袋,問道:“你剛纔說的什麼?”
親兵道:“宋軍已在對面列陣,袑⒁呀浀綆泿ち耍 �
味勒喀馬猛地坐起來,急忙穿衣。一起不對,對親兵道:“宋軍是在山谷裏,怎麼列陣?”
親兵道:“回太尉,宋軍是在山上列陣。小的也沒有見過,需要太尉親自去看。”
味勒喀馬急急穿戴了,到了前帳,就見軍中諸將都在,焦急地看着自己。在案後坐下,味勒喀馬急忙問道:“怎麼回事?如此緊急!天尚未亮,就聚了帥帳中,莫非是宋軍來攻了嗎?”
沒移升崖叉手:“太尉,宋軍天未亮時列陣,現在已布好陣勢。袑⒓泵s了過來,可惜太尉尚未起來,不知如何應對宋軍。”
味勒喀馬聽了皺起眉頭:“宋軍自山谷中來,怎麼列陣?山勢雖然平緩,並不能列成大陣。”
咩布阿里道:“宋軍就是在山上列陣。太尉,你還是親自出去看一看,迅速調集大軍,準備作戰纔是。宋軍列陣已畢,估計太陽昇起,就該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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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未升,東方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對面看起來有些模糊。味勒喀馬看去,就見到宋軍在對面山坡上排開大陣。太陽未升,看不分明,只見到人員密密麻麻。
路口兩側山頭都是如此,中間的路口則是騎兵,一眼看不到頭。
見此情景,味勒喀馬驚道:“宋軍把軍陣設在兩則山上,如何指揮?進攻時山路不平,哪裏能保證陣容整齊?劉幾是宿將,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一邊的沒移升崖道:“太尉,先不要管這些,我們怎麼設陣?宋軍可是有火炮,能打數百步外,離得近了,喫他炮打!如果離得太遠了,宋軍搶過谷口來,更加難辦!”
味勒喀馬道:“若是不守住山口,讓宋軍進來列陣,豈不失了地利?宋軍有炮,難道還能叩缴缴先ィ糠愿栏鬈姡偎倭嘘嚕瑴蕚渑c宋軍決一死戰!”
一邊袑Z,各自去點集自己兵馬。党項軍營是依陣形佈置,倒並不費許多功夫。
對面山上,劉幾看着山下的党項人軍寨,面沉似水。據偵騎打探來的消息,附近的党項人,大部分已經逃走,剩下的大多都在這山谷裏。打贏這一仗,直到黃河再無大仗可打。
看到党項人列陣,劉幾對親兵道:“去傳令炮兵,各依部署,聽軍令把党項人軍陣打亂!”
党項人還是冷兵器作戰的習慣,陣形密集,精兵集中於中路主帥身旁。對於宋軍來說,有了火炮這種遠程火器,第一時間,就是打擊中路精兵。把中路陣形打散,潰兵向兩邊衝,對方軍陣就散了。
抬頭看天邊,太陽突然一下就跳了出來,灑下漫天的霞光,天地間一下子就亮了。
劉幾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全軍開炮!”
隨着令旗搖動,炮兵在設好的炮位一起向党項軍陣開炮,一時間山上硝煙瀰漫。
開花彈在党項軍中炸開,一時間鬼哭狼嚎。味勒喀馬嚇了一跳,見前邊不遠幾個人,被開花彈直接命中,或死或傷。傷者在地上掙扎,不由嚇了一跳,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沒移升崖厲聲道:“這仗還怎麼打!太尉,必須命全軍撤退,不然就被宋軍的炮打沒了!”
其實宋軍的火炮沒那麼厲害,傷害面積並不大。但党項軍陣密集,相當於向站好的人羣轟擊,效果相當可觀。一輪炮打完,党項軍陣已經亂了。
見到中軍開始有潰散跡象,味勒喀馬無奈地道:“且向後退五里,重整軍陣!”
沒移升崖和一邊咩布阿埋對視一眼,各自叉手應諾,馳馬奔向自己軍陣。他們的屬下,主要是自己的部族爲主,哪裏會在這裏喪送?未對陣之前,存着僥倖心理,在這裏阻攔來的宋軍。結果一接戰,是自己在這裏被動挨打,哪個傻子還在這裏聽味勒喀馬指揮?
兩輪火炮之後,看對面的党項已經亂了,劉幾命令傳令兵,讓中路的騎兵全部前進,直接衝擊党項軍隊。這支軍隊本來就是勉強湊起來的,怎麼可能阻擋宋軍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