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50章

作者:安化军

  張岊擺了擺手:“那就如此吧。此城太小,住不了太多兵馬,稍候我帶兵入城,後續的部隊繼續向寶莊城去。趙將軍的騎兵,直向高昌城去了,剩下的這些小城,我們一一攻下來!”

  指揮使應諾,撥轉馬頭,重新回到了蒲昌城裏,處理各種手尾。

  張岊騎在馬上,看着面前的蒲昌城,感覺到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這一仗,打得實在太容易了,不過放了三輪炮,轟塌了城門,裏面的守軍就出降了,剩下的城池還會這麼容易嗎?心中有些疑惑。

  待了一會,張岊對張昇道:“我們進城吧。佔了這裏之後,節帥會來此處設帥府,指揮攻高昌。高昌這裏號稱二十二城,要打的仗還多呢!”

第166章 兵臨高昌

  高昌王庭,僕固懷恩正與大臣商議此時的伊州局勢。因爲隱約聽到消息,伊州通了火車之後,來了大量軍隊,城中住不下,很多在外面紮營。此事沒有探子報告,也難查清是誰說的,非常麻煩。

  正在這時,一個將領急急進入王庭,上前行禮道:“大王,宋軍攻到高昌來了!”

  僕固懷恩根本沒有想到他說的是什麼,道:“滕裏沙,你說什麼?”

  滕裏沙拱手:“宋軍已經攻到高昌來了!適才探馬來報,宋軍已經過柳中,徑向高昌來了!”

  這次聽得清楚,僕固懷恩一下子從位上站起,高聲問道:“宋軍在伊州只有三千人,怎麼就敢向高昌來?探子問清楚了沒有?是不是他看錯?”

  滕裏沙道:“怎麼會看錯?來的是宋軍大股騎兵,探子估計,當有五千人左右,哪裏只三千!”

  僕固懷恩看了看坐在兩邊的文武泄伲溃骸八诬娫谝林莸谋R只有三千,怎麼就來了五千人?他們難道是飛過來的?居延到伊州的路上,沒聽說有大隊宋軍行過,一直沒有!”

  僕固臣拱手:“大王,可鐵路通到伊州了啊!去過勝州的商隊都說鐵路神奇,上面的火車,不用糧草,一日夜間可跑千里。而且能拉貨拉人,一兩千里路,數日就到。”

  僕固懷恩道:“我總覺得,是這些人中了宋人的障眼法,世上豈有這種神物?大軍行進,必須有糧草補給,怎麼可能數日之間就有大量宋軍進入伊州?居延到伊州的路上,我們可是有探子!”

  僕固臣道:“可是,探子見過火車嗎?那條路上一直都有修路隊伍,也有車跑,他們看得多了。但修好路後,如果有大隊宋軍坐火車到伊州,他們能不能分辨出來?”

  僕固懷恩聽了,慢慢坐回去,好一會才道:“我總不相信,世上會有商人們說的火車那種東西。如果有,宋人把鐵路修到伊州,我們哪裏還守得住?中原之地,不知廣幾千裏,人口無數,哪裏是我們這點兵馬能夠抵敵的?能快帶弑轿饔颍稳诉�不派使臣來,讓我們歸順?”

  龍落都沙起身,拱手道:“大王,宋軍的兵馬已經來了,他們怎麼來的沒必要再爭論。柳中到高昌不過六十里路,宋軍已過柳中,明日就可以到高昌。還是速速佈置戰事,如何應戰吧!”

  僕固懷恩抬起頭來,看着腥耍溃骸笆前。魅站偷礁卟覀冊撊绾螒獞鸢。俊�

  龍落都沙道:“現在城中有戰兵萬人,如果宋軍只來了數千兵馬,應該攻不下高昌城。怕的是來的是前鋒,後邊還有大隊,圍起城來,那可如何是好?”

  僕固臣道:“高昌周圍,凡耕種的地方,十之六七都在城裏。只要堅壁清野,各自收了麥子入城固守,宋軍縱然圍了高昌城,又如何支撐?他來幾萬人馬,只怕後勤無法支撐。”

  龍落都沙道:“于越,伊州到高昌只有七百里,只有中間的鬼谷口一帶風區難行。如果宋軍的鐵路像商人們說的那麼厲害,那就可以從伊州呒Z,並不會無法支撐!”

  僕固臣道:“那火車真這麼厲害?數千裏的路,就能輕鬆呒Z來?”

  龍落都沙道:“現在懷疑這個還有什麼意思?宋軍都已經來了!依我看來,當及時點起城中兵馬準備作戰,同時送信給焉耆和交河州,要防宋軍大軍圍城。”

  高昌所在,就是後世的吐魯番附近,是一山間的一個盆地。這裏地勢平坦,道路四通八達,如果宋軍來的人多,根本不必沿路一一攻城,哪裏弱就打哪裏。最後哪怕守住高昌,也不剩什麼了。

  僕固懷恩一拍座位,道:“說得對!立即派探刀出城,告訴有宋軍前來進攻,他們緊守城池!龍落將軍,速速點起城中的兵馬,準備迎戰!還有,點集周圍的兵馬,與宋軍死戰!”

  龍落都沙應命,快步出了王庭,帶着來報信的將領,一起準備應戰。

  看着人走了出去,僕固懷恩對僕固臣道:“我還是想不通,宋軍爲何突然發兵來攻我們。縱然是宋朝佔了河曲路,已經兩年多,沒有派使節前去朝貢,也不該如此啊。就是對高昌有野心,也應該派使節來此地,先跟我們說清楚,實在沒有辦法,纔會派兵前來。”

  僕固臣道:“大王,宋朝河曲路的經略使是杜中宵,你難道忘了,他是怎麼打党項的嗎?”

  僕固懷恩想了想,點頭道:“不錯,這一點倒是算錯了。杜中宵佔河曲路後,是突然起兵,去進攻党項的。而且是先以少量兵馬攻東邊,党項國相帶兵救援,卻突然出兵攻了西邊。唉呀,此人用兵不按常理來,我們可是上了當了!莫非是他故意,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僕固臣道:“看來是如此了。可惜,我們一直不信真有火車這種神物,不信宋軍可以一兩年內攻來西域,一直在猶豫。現在好了,大軍入西域,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僕固懷恩坐在位子上,沉默了好一會,道:“我還是不相信,宋軍能集中數萬大軍到伊州,突然攻了過來!對了,宋軍在河曲路有多少人?”

  僕固臣道:“據探子所說,有三支大軍,一共十五萬人。只是人員齊不齊,還有沒有其他的軍隊就不知道了。此次來攻高昌,杜中宵能集中起多少人來?”

  僕固懷恩想了想,道:“他十五萬大軍,只有趙滋五萬人在西邊。此次前來,難道是趙滋傾其主力來攻?那可有些糟,不說他全軍前來,只要有兩三萬人,我們就難以抵敵。”

  僕固臣道:“不會有這麼多人來吧?河州到居延一千餘里,居延到伊州一千餘里,他要佈置多少人防守?來高昌兩三萬人,後邊不就空虛了嗎?難道不怕党項乘虛進攻?”

  僕固懷恩嘆了口氣:“宋軍突然來攻高昌,哪個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自杜中宵進河曲路,先敗了契丹,再敗党項,接着又攻到這裏來了。契丹還在那裏,党項也還在那裏,兩者俱在,卻抽調大軍來攻高昌,這是個什麼道理?沒有道理的事情,偏偏就來了!”

  說完,用力拍着座位,實想不明白宋軍是怎麼回事情。有兩大勁敵,不先去攻他們,怎麼就來了高昌呢?大軍進高昌,後方空虛,難道不怕契丹和党項攻擊河曲路?宋軍的心思,實在摸不清楚。

  就在高昌王庭爲到來的宋軍疑惑的時候,秦先朋已經帶着先頭部隊,繞過柳中城,向高昌城來了。

第167章 本是練兵

  第二天一早,秦友朋帶着五千宋軍,到達了高昌城外,在城東緩緩展開陣形。

  龍落都沙在城頭看了,急急趕到王庭。被請進了客廳,僕固懷恩匆匆地趕了過來,問道:“什麼事情?莫非宋軍已經到了?”

  龍落都沙道:“回大王,確實是宋軍到了。我在城頭看得清楚,來的約有五千人,全是騎兵,在城東列陣。這些人不用刀槍,全部是在手裏拿根短槍,前面刀刃,想來就是以前的人說的火槍了。他們的陣形也很古怪,排陣並不密集。中間的人全部下馬,手握短槍,一排一排,相當疏闊。兩邊是騎兵,都用的是刀,刀形細長,以前見的不多。”

  僕固懷恩道:“到勝州的軍人,都說宋軍古怪,看來還真是與一般軍隊不同。”

  龍落都沙道:“大王,既然宋軍到了,要不要我帶兵出城一戰?”

  僕固懷恩搖頭:“想十幾年前,我們還曾派使節到開封府,朝貢宋國。兩國交好,向無征戰,現在突然派兵進攻,必然無話可說。可先派個使節去,詰問宋軍無故起兵之罪。”

  龍落都沙道:“大軍已經到了,現在派使節去,還有什麼用處?兵來將擋,先戰一場再說!”

  僕固懷恩道:“宋軍是無故興師,我們本就着理字,豈能無敵興兵?將軍先點兵,先派使出城。”

  龍落都沙無奈,只好悻悻而去。這次宋軍來的太過突然,高昌以西的要地全部失守。本來柳中城在高昌西邊,守着蒲昌過來的谷口,正當要道。不想宋軍突然進攻,高昌連消息都沒有,柳中還沒有來得及閉城,大軍就已經過去。此時高昌周圍已經無險可守,只能與宋軍硬拼。

  張岊站在蒲昌城的望樓上,舉目南望。只見南邊一片黃沙,山積高聳,極是壯觀。從城裏出去的大道,沿着沙漠北緣,一直向西南而去。

  阿馬裏站在一邊,順着張岊的目光道:“將軍,那裏就是大患鬼魅磧,多沙山,極是難行。唐時向南即是到沙州的大海道所在,這幾年久已無人通行。”

  張岊點了點頭,問道:“再向高昌去,路上還有哪些城池?比不比蒲昌好攻取?”

  阿馬裏道:“回將軍,向南下一處名爲寶莊,比蒲昌還要小一些,沒有城池,只是個村莊。過了寶莊出了谷口,就是柳中城。那裏水泉充足,適應灌溉,與這裏相差不大。過了柳中城,就再無大城,直到高昌了。將軍的火炮能夠轟塌蒲昌,自然也能轟塌柳中城。至於高昌,就非我所知。”

  張岊道:“高昌如何,我也不需要知道。此次出兵,我只要把除高昌之外的城池攻下即可。明日我出兵去寶莊,可以到嗎?”

  阿馬裏道:“寶莊距這裏三十里,到柳中又有三十餘里。若是將軍起得早,柳中也到了。”

  張岊聽了忙問:“你說寶莊並沒有城池?那大軍前行,豈不是可以直接過去,直到柳中就可以了?”

  阿馬裏道:“確是如此。此蒲昌到柳中是穀道,北邊是火焰山,南邊是大患鬼魅磧,這一帶是高昌的東大門。只要過了柳中,後邊再無險可守,就一馬平川了。”

  張岊看着南邊,阿馬裏口中的穀道,北邊火焰山自是南行,南邊的大患鬼魅磧卻並不險要,只是沙漠地區,自然不適於行走。不過大軍強行過去,也非不可,其實不是什麼難過之地。當然,這次是七八萬大軍攻來,雙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這一帶自然無用。如果雙方實力相差沒這麼大,高昌倒是可以利用這一帶的地形,擋一擋宋軍。後方伊州在數百里外,還是有用的。

  阿馬裏是土著,現在沒有了到伊州去的商路,高昌不重視蒲昌,沒有派官員,讓他做城主。高昌治下很多地方如此,除了重要地方,還是延續以前的治理結構。既然是土著,張岊轟塌了城門,阿馬裏並不感到大難將至,只是當作曾經的中原王朝回來了,對張岊畢恭畢敬。特別是降了之後,看到後邊的部隊源源不斷,更是覺得自己英明。沒想到此次進攻高昌,宋軍竟然出動了這樣的大軍。

  看了一會,張岊道:“趙滋的大軍已經過去,高昌應該知道朝廷大軍已到,再掩飾沒有必要。明日天不明造飯,及早出發,最好攻下柳中。後面趙滋的大軍,一路無阻,可直到高昌城下。”

  說完,帶着阿馬裏一起,下了城牆。進了城主府,張昇正在看地圖,見到張岊進來,各自見禮。

  兩人落座,張昇道:“過了蒲昌,寶莊無城,南下即是柳中城。那裏是高昌要地,當年王延德奉詔來使西域,曾記載那裏。由柳中到高昌城不過八十里路,走的快是一天,走得慢恰好是兩天時間。我們攻下柳中,打開進攻高昌的大門,就不必再急行了。可以駐軍柳中,各自派出軍隊,分兵出去攻取各地,靜等趙滋大軍到來。高昌這個地方,除了焉耆、北庭、彰八里、仰吉八里等要地,多是由當地的土著出任城主,只要稅賦交得齊全,高昌便就不管。趙滋圍了高昌,我們就可以盡情攻略各地。”

  張岊道:“高昌的守軍,最強大的兵團應該在焉耆,與黑汗相對。其他地方的駐軍不多,本來這裏的土著人口就不多,只要小股駐軍就要彈壓。我們佔了柳中之後,還應該去佔焉耆來的谷口,防止焉耆大軍回援高昌。那裏幾個小城,並不難攻取。”

  張昇點頭:“將軍說的對,那幾座小城應先攻取。只是這一帶的道路,俱是東西相向,去哪裏還要經過高昌。須等趙滋大軍到了之後,我們隨在其後,前去南部山口。”

  張岊有些不甘心,自己五萬大軍,處處受制於趙滋。不過想了想,此次最重要的就是高昌城,趙滋是攻那裏的主力,還是同意了。只要把高昌的大軍隔絕在盆地外,高昌就是一座死城。

  張昇道:“其實自全軍整訓,人員大改之後,節帥對現在的河曲路大軍有些信心不足。此時高昌不過三五萬人,我們八萬大軍,全部槍炮,應該輕鬆攻下才是。節帥不宣而戰,處心積慮,造成這樣一個局面,怕的就是高昌大軍集中,與我們作戰。想當初,節帥帶三萬人入河曲路時,是何等的銳氣。先敗耶律重元,再滅耶律宗真,三戰奪党項之地數千裏,沒有絲毫猶豫。與契丹、党項相比,高昌又算得了什麼?”

  張岊嘆了口氣:“說起來,節帥可能覺得,我這些人,沒有趙滋、楊文廣那些將軍能打仗吧。”

  張昇搖頭:“與你無關,還是中下層將領的事情。以前的營田廂軍中,能者上,不行的就除了廂軍的役,安心做別的事。現在補進來的將領,多是本身有禁軍官職,能者上容易做,不能者下那可就難了。”

  杜中宵真正擔心的,是現在大軍的中下級將領,不能適應戰爭形勢。全軍剛剛整編完成,以前行之有效的措施,還需要實戰檢驗。打完高昌,這支軍隊也該成熟了。

第168章 使節

  鄒鳴隨在兵士身後,看宋軍陣形看起來疏散,卻聯綿不絕,極是厚實。三排一陣,每一陣又互相套在一起,成爲一個綿延數里的大陣。他不是將領,搞不清宋軍爲何如此佈置,只覺得到處是人,處處都是布好的陣形,有些心悸。身邊的都巴埋則仔細記着宋軍樣子,如果談判失敗,打起來時有些用處。

  穿過軍陣,到了將近中間的位置,便就看到幾座小帳篷聚在一起,帳篷前坐了位將軍。

  見到士卒領了使節來,秦有朋站起身來,道:“軍陣之中,不好出迎,兩位莫怪。”

  鄒鳴忙道不敢,上前行禮:“不知將軍高姓大名?在宋中是什職務?”

  秦有朋道:“在下秦有朋,本是京城禁軍,前年調到河曲路,現在做個旅都指揮使。此次奉定遠軍都指揮使之命,爲此次之帥。兩位有什麼話,可以對我說。”

  鄒鳴拱手:“在下鄒鳴,在高昌城裏任都監。這位是都巴埋將軍,是回鶻將領。”

  秦有朋道:“兩位前來辛苦,且過來做。軍陣艱苦,只能坐在帳外,莫怪。”

  說完,命士卒又拿了兩把交椅過來,放在地上,與鄒鳴和都巴埋兩人分賓主落座。又吩咐上茶,在桌子上泡了,請鄒鳴和都巴埋飲用。

  用了茶,鄒鳴拱手:“將軍,北庭汗王一向恭謹,與大宋上國沒有衝突。此次不知爲何派了大軍前來?高昌小國,向來不重殺伐,不知因何如何?”

  秦有朋道:“我是個當兵的,只聽上命而行。節帥欲恢復漢唐故土,是以派我前來,監視高昌的舉動。你們不攻,我自然也不會開槍殺伐,大家相安無事就是。”

  鄒鳴聽了疑惑,你帶了數千大軍到高昌城外,還說相安無事,那幹什麼來了?數千大軍在此,喫喝怎麼辦?難道,後面還有大軍?如果不是,這些宋軍怎麼這麼老實呢?

  飲了杯茶,鄒鳴道:“將軍,高昌這裏現在是回鶻人做主,凡事都是他們說了算。看,我此次前來出使,只是因爲我本是漢人,熟悉漢語。真正的正使,其實是這位都巴埋將軍。”

  秦有朋向都巴埋拱手:“原來將軍是正使,見禮了。”

  都巴埋搖手:“我的漢語不好,都是由鄒都臨說,我聽着就行了。”

  鄒鳴道:“將軍,回鶻本是縱橫草原大漠,與我漢人不同,做事情直來直去的。突然之間,將軍帶大軍兵臨高昌城下,所有的人都覺得莫名,不知高昌犯了宋國哪一條,怎麼突然就要來打呢?”

  秦友朋道:“都監,我已經說過了,我是個當兵的,只知道帶兵聽從將令。上峯命我帶兵來,我就只有帶兵來。我在這裏,你們不出兵,我也不出兵,靜候節帥到來就是。”

  聽了這話,鄒鳴急忙問道:“原來杜節帥要來高昌嗎?”

  秦友朋道:“那是自然。節帥不來,我們來幹什麼?說過了,是節帥意欲恢復漢唐故土,纔派大軍入高昌,並不是來打仗的。當然,你們要打,我接下來就是了。”

  鄒鳴看了看都巴埋,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杜節帥什麼時候到高昌?”

  秦友朋道:“我等將領,如何過問節帥的事情?節帥只是命我等先行,等候在高昌城外,其餘的事情一概不知。使節要問,可以到後方去,看看節帥已經到了哪裏。”

  鄒鳴道:“將軍,恕我直言,你帶數千兵馬,進入高昌國境內,公然在國都外駐紮,若不是現在北庭汗王對中原敬畏,不願擅開戰端,現在雙方應該打起來了。”

  秦友朋淡淡地道:“如果你們要打,我自然接住就是。數千兵馬在這裏,你們儘管來攻。還有,接都指揮使鈞旨,在節帥到來之前,城中的人不可出城。如果出城,被捉了可沒話說。”

  聽了這話,鄒鳴忍不住變了顏色:“將軍帶大軍到了高昌城外,還不許城中的人出城,世上豈有這樣的道理?若是聽了你的,高昌豈不是不戰而降!”

  秦友朋道:“我得到的將領如此,當兵的人,當然照做。你們可派人出城試試,能不能跑過我部騎兵!現在高昌城的周圍,已經遍佈偵騎,執行節帥軍令!”

  鄒鳴和都巴埋出城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宋軍的偵騎四布,高昌的軍事人員被抓了起來。到於普通百姓,宋軍倒不搔擾,只是這幾天不許四處走動,只能在自己家裏面等候。城外本來有一處草市,宋軍到來之後已經關了。包括各種店鋪,也全都關門停止營業。

  宋軍這五千大軍,沒有圍高昌城,但卻封鎖了這裏對外面的消息。高昌要想派兵求援,必須使用大軍護送,那樣又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時僵持在這裏。

  鄒鳴強行壓住心中憤怒,對秦友朋道:“將軍,這裏是高昌,是回鶻人的地盤!你帶兵前來,封鎖高昌城,已經是入侵!北庭汗王只是因爲對中原的敬畏,纔沒有出兵!如果這樣到處抓人,汗王必將大軍出城,與你敵對!你兵雖多,有城中兵馬多嗎?!”

  秦友朋道:“使節,兵多兵少,誰勝誰敗都是小事。節帥軍令下來,我不能完成,回去必將承受軍法,那纔是大事!要不要來打,是你們的事,我只奉軍令而已!”

  鄒鳴聽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帶五千兵馬的大將,按說應該有臨機處置之權,前線的事情都在他處置之中。秦友朋卻一推不知,反正想說什麼,去找他的上司說。不說來打,那就正好雙方放對。

  見秦友朋軟硬不喫,鄒鳴又說了一會,實在沒有話說了,被逼無奈,只好與都巴埋告辭。

  看着鄒鳴等人離去的背影,秦友朋不由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域雖遠,通了鐵路,不過幾日功夫就來了。大軍已經到了這裏,意思是什麼不是明擺着的嗎?打就派兵來,派兩個使節,有什麼好談的!等上兩三日,都指揮使的大軍就到了,那個時候,想談就只有投降了!”

  秦友朋作爲前線指揮官,當然有臨機處置之權。不過出發之前,趙滋就已經交待,駐軍於高昌城之外後,緊守不動,封鎖高昌與外界的聯繫。如果高昌派兵來攻,打退就好。秦友朋帶的五千兵馬,其中兩千步兵,還有三千騎兵。步兵軍陣兩邊各有一千騎兵掩護側翼,另個一千騎兵,廣佈四周。

  杜中宵建營田廂軍的時候,騎兵就是僅次於炮兵的戰略兵種,戰時廣佈四周偵察消息,封鎖交通是正常職責,早就做處精熟。高昌城外封鎖,不過是平時練的拿出來用而已。

第169章 攻佔柳中

  杜中宵看着柳中城,城牆殘破,外面添了不少新墳。問身邊的張岊:“看這裏的樣子,柳中是不是不獻城,還拼死抵抗?”

  張岊叉手道:“不錯,大軍到來,柳中抵死不降。打了半日,轟開城門之後,城主帶着城中守軍巷戰,大多戰死。前邊攻蒲昌的時候,城門一破,城主就投降了,卻沒想到柳中這麼難打。”

  杜中宵道:“萬里征戰,百姓何辜!然而一場大戰,還是百姓死的人多。西域的土著,大多並不是回鶻人,他們也不該爲回鶻效力。這裏守得如此厲害,城主是回鶻人嗎?”

  張岊搖頭:“不是,不過跟皇族是姻親,真是搞不明白。”

  杜中宵道:“不要管了,現在盡力安撫城中百姓,約束軍隊不得擾民。戰爭時期,城中的商業店鋪繼續開着,派軍兵監管,不得刻剝百姓。我們此來,最大的倚仗,是民心向中原,不可失了民心。”

  張岊點頭答應。柳中一戰,與蒲昌比起來激烈許多,城主死守,守軍大部戰死。宋軍城外放炮,轟開城門之後,已經沒有多少兵,傷亡不大。但敵人拼命防守,遺下大量死屍,依然震撼人心。

  杜中宵到了城主府,此處已經全部換了宋軍,對張岊道:“我的經略司,就設在這裏吧。等到趙滋攻下了高昌,再搬過去。高昌現在想不明白,爲什麼我們會來這裏,爲什麼前來進攻。我住到這裏,說不定他們還會再派人前來詢問暱。有什麼好問的?回鶻西遷,難道講清楚了爲什麼來佔西域?現在西域的高昌和黑汗兩國,俱都是乘着中原衰落,出兵攻佔這裏。現在兵強,中原當然重新佔回來。”

  張岊道:“這些蠻族,佔別人地方的時候理直氣壯,等到被人進攻,反倒講起禮儀來了,真是咄咄怪事。本朝先敗契丹,再敗党項,現在正是兵力最強盛的時候,能到西域爲何不來?”

  杜中宵聽了連連點頭:“你這話纔是正理!當年大唐衰落之後,留在這裏的守軍多慘?他們防守了多少年?東邊的歸義軍,還是元昊帶兵攻陷,又有什麼話說?”

  杜中宵爲什麼來攻高昌?現在契丹兩帝並立,党項被打得不敢出門,自己手握十餘萬大軍,鐵路一通,當然就來了。高昌全國徵兵,最多也就三五萬人,不來打怎麼說得過去呢?而且全軍整訓之後,現在軍隊的戰力到底怎麼樣,也需要一場戰爭來檢驗。這一仗贏了,朝廷對外用兵就有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