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蒙主管兩手一攤:“那該如何?借你的糧已經用了,現在哪裏能拿得出來!”
趙成山見蒙主管耍賴,道:“主管,五十幾石糧哪裏就能用掉?還剩下多少,讓我先拿回倉裏,再從其他地方補一補,應付過去這一次查帳,以後怎麼都好說。”
蒙主管搖了搖頭:“節級,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府裏真沒有那麼多糧。現在府中喫飯,還要隔幾日就到市面上買糧呢!你如果一定要,就這一個辦法,我們算錢還你,此事揭過不提。”
趙成山聽了心裏生氣:“主管,此次是我來求你,做得好了以後必然相報。如果這樣,以後可不能再跟從前一樣,要借糧可就難了!”
蒙主管笑道:“節級說笑了,勝州城裏,還怕拿着錢買不到糧食嗎?”
趙成山冷笑一聲,拱手作別,自去其他地方尋找糧食去了。他倉裏只差五十幾石,只要捨得下些本錢,怎麼都能補齊。只是這一次生意虧了,多花的錢,可比金三這裏的利息高得多。
看着趙成山離去,蒙主管搖了搖頭,自回到府裏。那些糧食,實在沒法還給趙成山,此次從西域來的商人有二百多人呢。城中的糧商都已經問過了,現在青黃不接,沒法提前給糧食。
勝州附近年前沒有開荒,不產糧食,便就是如此。這裏缺糧倒是不缺糧,只是倉中不足,可且糧食品種受到限制。金三這種富貴人家,喫的花樣繁多,許多麻煩。
到了後邊,金三正與客人閒談,見到蒙主管進來,隨口問道:“趙節級是爲了什麼事?”
蒙主管道:“前些日子,借了他幾十石糧食,因爲最近衙門查糧倉,想提前要回去。”
金三道:“這幾天城中的糧食不多,你答應了嗎?”
蒙主管道:“怎麼答應?如果答應了,此次商隊的人喫什麼?無非小事,員外不必操心。”
金三點了點頭,讓蒙主管去忙自己的事情,不再過問此事。不過幾十石糧食,價值不足一百貫錢而已,對於金三來說,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不說趙成山到處籌糧,憑着自己的關係,還要搭不少錢進去。這些與金三無關,在他眼裏,這些衙門小吏有用時說些好話,用不到的時候,就愛幹嗎幹嗎去。
蒙主管離開,金三對坐在那裏客人道:“此次到勝州,聽說你們還是走的陰山以北?宋軍早已佔住了居延縣——也就是以前的黑水城,今年就要通火車了。從伊州到居延,不過一千餘里,極是便捷。以後商隊到中原來,不必從高昌出發,改走伊州就好了。”
坐在那裏的任員外道:“哪裏是這麼容易的事情。伊州脫離高昌自立,商賈不通,在那裏可採買不到什麼貨物。只能從高昌出發,纔有足夠貨物,到這裏做貿易。”
金三道:“前些日子伊州城主入京城朝貢,隨行的商人不少,又是哪裏來的?”
柳員外道:“那是從黑汗國採買的貨物,多來自身毒,與我們不一樣。現在的西域,北邊是高昌強過黑汗,而且與西黑汗交好,商路可以一直通到大秦。南邊就反過來,黑汗強過高昌,到身毒的商路一直暢通。南邊本就可以走青塘路入中原,不必經過河西之地,並不受多大影響。”
金三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只是鐵路修到了居延縣,宋朝必定會進西域,那裏諸國如何想?”
任員外道:“我們來之前,高昌還舉旗不定。他們本與契丹是盟友,去年耶律仁先太尉入了上京道後,做得非常不借,各部馴服。由高昌出發,走陰山以北道路暢通。當然,如此走,就用不上河州到居延的鐵路了。如果以後鐵路修到了伊州,商路到底應該如何,還要看高昌的北庭王怎麼想。”
柳員外道:“是啊,北庭王自視甚高,不想居於宋朝之下。宋朝如果佔了伊州,高昌未必就會立即臣服。如果真地打起來,不知商路會不會斷絕。到時就只能走南邊商路,北路一時通不了了。”
商人談的自然都是生意的事,政治動盪就是生意風險。面對宋朝這種大國,沒有什麼政治投機的機會,就更加如此。河曲路初勝,高昌國也改變看法,想着儘快向宋朝進貢。還沒有派出使節,宋朝就得到了居延,突然間兵臨西域,高昌的看法就變了。
契丹沿着上京道,曾經兵臨高昌,高昌完全沒法阻擋。那一次之後,高昌對契丹極是恭順,兩國交往頗多。現在的西域商路,便就是藉助了通契丹的商路,從豐州那裏南下之後到河州。現在宋朝又兵臨西域,高昌舉旗不定,下不了轉向宋朝的決心。
伊州城主今年入京,對西域的影響很大,特別是對高昌的影響。名義上,高昌與宋朝之間是舅甥之國,以前入貢的時候,高昌北庭汗王曾經這麼自稱過。但實際上,高昌是以契丹爲主,已經幾十年沒有交往了。對於宋朝有沒有實力控制西域,高昌一直在懷疑。
第141章 平安不便宜
趙成山摸了摸額頭,甩掉一把汗水,輕輕出了口氣。憑着自己的聲望,付出了二十多貫的現錢,終於補足了倉庫的差額。想起付出去的錢,趙成山便恨得牙癢癢的。這次金三和蒙主管如此對待自己,後邊有了機會,一定要他們好看。
梁徹過來道:“節級,明天就查我們糧庫了。這是賬冊,節級再看一遍。”
趙成山接過賬冊,翻開仔細觀看。自己挪用庫裏餘糧向外放貸,此事常年皆有,並不稀奇。只看記賬的吏人,有沒有疏忽之處。把賬冊看完,趙成山交給梁徹:“好,就是如此,你拿回去吧。”
梁徹拿了賬冊,回去放好,一個人靠在攔邊發呆。
這種小糧庫,裏面總共沒有幾個人,只要俸糧發放不出問題,沒人來問管得怎樣。
勝州城裏,民間存糧不多,都是靠着鐵路從內地呒Z來。一直沒出事,便就是有趙成山這些人,利用各種手段,東西挪用,自己賺些錢財。大部分糧庫,都不乾淨,多多少少總有各種出格處。趙成山也不是做得特別過分,一直控制在自己能解決問題的基礎上。只是這一次時間太緊,花多了錢,一年賺的貼進去一半,讓他十分心疼。
杜中宵看着這兩日查糧的結果,大致滿意。幾個大的糧庫都沒有出問題,保證了勝州穩定,幾個小糧庫出些問題,不是什麼大事。這次查的目的,本就是爲了搞清勝州儲備,爲趙滋大軍做準備。
陳希亮進來,道:“節帥,州衙管的小糧倉爲多。查了一日,事情不少——”
杜中宵道:“一切都有規例,該怎樣辦就麼辦。州衙下面糧倉不少,進出頻繁,做手腳的地方實在太多。想不出事是不可能的,還是要多查,不必等着這種統一的機會。”
陳希亮點頭稱是,又道:“查了一日,一共有三個糧倉出了問題,少了三十餘石糧食。犯事的人下官已經治罪,等到追了仝E出來,再從商場買些糧米,補足數額。”
杜中宵道:“對,最重要的是倉裏的糧食數額要足。不管發什麼事,都要儘快補足。至於那些犯了法的吏人,就按法懲處吧,不必追加罪責。”
陳希亮稱諾,又道:“再經過明日和後日兩天,此次查糧就該結束了。在下看過,剩下的都是些小糧倉,不管出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至於影響大局。”
杜中宵點頭:“好,此事便就這樣了。你回去把剩下的事情辦了,上報就是。”
陳希亮答應,行禮出了官衙。
杜中宵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這一次查糧,雖然沒出大事,小的錯漏可是不少,處理起來頗費些功夫。陳希亮等人,要忙上一陣子。這些政務,現在一切有儀軌,杜中宵倒不擔心。
第二日,趙成山迎了前來查糧的司理參軍張唐英,早早把賬冊送上。
張唐英飲了茶,對趙成山道:“你守着這處糧倉已經一年,什麼都熟悉了,沒什麼錯漏吧?”
趙成山道:“司理說笑,小的一直用心謹守,哪裏會有什麼錯漏?”
張唐英點了點頭:“沒有錯漏就好。前天我查一處糧倉,裏面只存二百餘石糧,那個管倉庫的竟然偷貸出去一百餘貫。知道要查糧倉,拼了全力,也還有二十餘石沒有補上,節帥命要嚴懲呢。”
趙成山忙道:“司理放心,小的這裏糧食都全,與賬上的沒有絲毫差別!”
張唐英笑了笑:“你既這樣說,想來是沒事。要知道,糧倉存糧,總是要差一些的。”
趙成山看張唐英表情,好似猜到自己臨時補糧的事,不再說話。反正查倉庫,只要庫裏的糧能跟賬冊對上,就沒有事情。至於查的人怎麼想,哪個管呢。
張唐英對了賬冊,便讓帶的幾個公人進庫裏查實存糧。這些公人是臨時抽調而來,趙成山沒有買通的可能。而且張唐英通過剛纔的對話,也已猜到,庫裏的糧食應該是足的。
見張唐英不親自入庫,趙成山便陪在一邊,說些閒話解悶。
過了半個多時辰,公人出來,說庫裏的糧食與賬冊上記的並無二致。只是用來裝糧食的麻袋,有的太新,好似是最近曾經換過。
張唐英點了點頭,起身進了庫裏,隨便選了幾個糧堆,讓打開麻袋。看裏面的糧食正常,便不再查看,對趙成山道:“節級這裏,賬與實物一致,先封了吧。等到五日之後,理完賬簿,才能再打開。”
趙成山聽了,不由有些着急:“司理,不是說查完了糧,就可以開庫嗎?”
張唐英道:“查完了糧,州衙還要覈對賬簿,那時才能重新開庫。節級,糧庫一旦封上,任誰都不能打開!如果犯了,那可是重罪!”
趙成山無奈,只好應諾。他從外面的糧,大部分是借的,多放一天便多花一天的錢。也不知道州衙什麼時候才能理好賬簿,這可真讓人頭疼。此次查庫,可是讓自己大出血了。
覈對完各種手續,張唐英便帶着公人離去。從趙成山的表情,張唐英知道這裏的糧庫必有毛病,只是趙成山已經彌補,查是查不出來的。
此時的公吏是單獨階層,只要在允許的範圍內,有較大的職權。便如趙成山,他只要保證查庫查不出毛病,保證東勝縣的俸祿發放,倉庫裏到底如何便沒人過問。明知道有問題,也不會深入追查,是以張唐英也只是笑笑,並不深究。
張唐英等人離去,趙成山看着被封的糧庫,恨得牙癢癢。要等上些日子,裏面的糧食卟怀鰜恚约阂杓Z的人解釋,還要多付一些租金。想起蒙主管對待自己的嘴臉,才由心中暗恨。
一次查糧,自己搭進去幾十貫錢,這還了得。做這個節級,趙成山一年才能賺多少錢?哪怕加上各種手段,公開的和私下裏一起算,也不過是五六十貫而已。這一次查完,不剩什麼了。
嘆了口氣,趙成山對胡則成和梁徹等人道:“你們各自輪班,在這裏看住了糧庫。這裏的封條但凡有一點毛病,喫不了兜着走!司理參軍親自貼上去的,誰壞了誰進司理院!”
幾人一起稱諾,看着趙成山氣乎乎的,向遠處去了。這次自己損失了幾十貫錢,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總要想辦法從金三家裏找回來。幾十貫錢,夠自己家裏花一年了,豈能輕鬆便放過了。
胡則成和梁徹兩人對視一眼,看着趙成山離去的背影,無聊地靠在欄杆上,看天上的太陽。
第142章 商路
天一天比一天熱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六月。中原的新麥下來,鐵路即將通到居延,勝州開始緊張地備貨,準備向居延那裏發糧。
路邊的酒館裏,趙成山對古員外道:“鐵路已經到了居延,說不定下年就修到了伊州,以後西域哓浳锏街性奖懔嗽S多。你是伊州人,可以從那裏哓涍^來,賣到中原去。我家裏在幷州有店鋪,極是方便。要想賣到中原也可以,再找一家京城商人即可。”
古員外道:“節級不知道,現在西域的商人販哓浳铮甭犯卟岜鄙先肫醯さ纳暇┑溃搅素S州之後過陰山,而後到河州。南路則由約昌城入吐蕃,而後到青唐,進秦州。伊州正在中間,南北兩路都不走那裏。本地出產的貨物纔多少?沒有商路,便就沒有貨物。”
趙成山道:“鐵路通到伊州,以後的商路必然是要走鐵路了。高昌到伊州不過數百里遠,販哓浳镞�不容易?就是南方寶貨,也可以走伊州。”
古員外搖了搖頭:“按說應該是是這個樣子,可依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如此。高昌知道宋軍要進伊州,又不想臣服,正與黑汗談判呢。只要兩家合起來,都不開通到伊州的路,哪個有辦法?此次我回伊州,還要另想辦法販貨呢。現在的伊州,就是夾在中間沒人理的地方,哪裏有什麼商路。”
趙成山聽了,不由有些着急:“你好不容易入中原一趟,賺了些錢財,怎麼肯放棄這條路子?鐵路到伊州,商人必然從那裏走,誰又能夠攔得住!”
古員外道:“節級,商人販貨,是要地方政權允許纔可以。如若不然,爲何漢武時通了西域纔有商路?地方不安定,路上行不的,什麼商人也做不起生意來。”
趙成山點了點頭,有些鬱悶,喫了口酒,問古員外:“那我看金三那裏,一直商隊不斷,生意十分興隆,他是怎麼做的?”
古員外道:“如何能跟金三相比?他是西域數得着的大商戶,不知多少家店。而且網絡一直向西不知到哪裏,貨物從來不缺,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
古員外是隨着陳希志入京的商人,在勝州住了一個多月,與趙成山混熟了。趙成山本是幷州人,家裏有人當兵,便到勝州,來管住糧倉。前些日子查糧庫,損失了幾十貫錢,一心要找補回來。與古員外認識之後,想着利用鐵路修成的機會,開拓從伊州到中原的商路。不想聽了古員外的說法,此事並不多麼容易。伊州離着南邊的黑汗太遠,與附近的高昌交惡,那裏並沒有什麼貨物。
飲了一會酒,趙成山鬱悶地道:“莫非說,就是鐵路修到了伊州,也沒有貿易機會?這樣一條沒有用的鐵路,朝廷修來何!”
古員外道:“對朝廷來說可不同。短時間沒有商路沒什麼,時間長了,自然能夠讓高昌和黑汗兩國認同。不過要花多少時間,那可就難說得很了。”
高昌對黑汗戰敗,失了龜茲,關上了通向西域南部的大門,古員外的商路斷了。回去之後怎麼找尋機會,現在心中還沒有底,正自煩惱。
趙成山總覺得,鐵路修到了伊州,必然會催生新的商路。只是這條商路怎麼出來,想不出來。
帥府裏,杜中宵問李復圭:“快則月底,遲則下個月,鐵路就修到居延了。一到居延,便就要求儘量多地呶镔Y過去。現在最要緊的事,一是勝州備貨,二是鐵路和車廂叩近S河對岸。這段時間,中原來的糧草增多,有沒有專門爲居延的軍隊備出來?”
李復圭道:“回節帥,下官單獨設置了居延糧倉,備貨充足。只是今年未到秋天,備的多是以麥面爲主,稻和粟不多。最重要的是馬料,還沒有備足。”
杜中宵道:“此事要緊,還要防意外,物資多備一些。這條鐵路,你看冬天能不能跑?”
李復圭搖了搖頭:“這可難說得很。按去年修路工修路的樣子,冬天風沙格外大,不知能不能跑。”
杜中宵道:“是啊,還不知道冬天的時候能不能火車,備的數量就要更多。朝廷支持,從數路收集糧草,我們不能錯過了機會。還有,中原叩竭@裏的火車和車廂,要儘快發到河州去,哌^黃河。現在正是最好的季節,河水充足,不要錯過了機會。火車叩剑F路一通便可哓洝!�
李復圭答應。鐵路通到河州,用渡船過黃河,應該利用現在的好天氣。通了鐵路後,沿路的城市不是靠本地的糧食,而是靠中原邅淼募Z食。只要有商業機會,人口就會大大提升。河州在要道上,一旦通了西域商路,當能發展成一個繁華熱鬧的地方。
杜中宵站起身來,看着窗外,道:“鐵路修到居延,一路再向西修到伊州後,那裏就跟中原連起來了。前朝失西域,都是先失河西、關中,隔絕交通,而不得不失。有了鐵路,就不同了,除了河西,還有這一條路走。對了,通到伊州之後,會不會有從那裏走的商路?什麼時候會有這樣的商路?”
李復圭道:“依下官所知,現在的伊州並無商路,不然陳希明就不會同意留在京城了。現在西域的商人,北路是從高昌北上,沿契丹的上京路東來,在豐州南下入河州。南路是從約昌城到吐蕃諸部,進入秦州後入中原。如果鐵路通到伊州,因爲高昌和黑汗作戰,南路商人到不了,只能看北路商人。”
杜中宵道:“西域的商戶到了勝州,都到金三那裏聚齊。你有沒有他的消息,願不願從走契丹改走伊州?鐵路修到那裏,這一路上,可是省了不少路費。”
李復圭道:“依現在所知道的,金三約束西域商人,不改商路。伊州與高昌不和,兩城之間甚少有商隊,如果西域商人不改舊路,鐵路修通了也是沒用。”
杜中宵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道:“金三爲什麼不願改變舊路?”
李復圭道:“依下官得到的消息,是他還要與契丹做生意,改了新路,契丹那裏不好辦。不過,下官認爲,最重要的是,只要西域商人聽他的,路費貴了,售價加高就是,他們少賺不了錢。”
杜中宵聽了笑笑:“打的好主意,路費貴,售價上收回來就是。只是,難道沒有其他商人嗎?”
李復圭道:“西域的商隊,是以粟特人爲主。金三是粟特人,他說了話,商隊違反的不多。”
粟特人本在河中,唐時大量進入中原,如安祿山。安史之亂後,一部分逃回西域,一部分逐漸被漢化了。在西域,粟特人主要是做生意,還有書算等等職事,跟政權的關係很深。金三守着舊路,只怕也跟高昌有關係。回鶻人和粟特人,本就互相配合,是西域的統治階級。
杜中宵看着窗外,想着西域未來的局勢,一時有些頭痛。這是國際商路,與宋朝境內的商業活動不同,必須依賴國際上的商人。如果商人蔘與政治,很多事情十分麻煩。
第143章 尉遲後人
金三府裏,幾個員外團團圍坐,一邊喝茶,一邊商量着事情。
任員外道:“聽說這一兩個月內,鐵路就要修到居延了。如果不走契丹上京道,改走伊州,而後到居延坐鐵路,可是省不少路費,也省了時間。如此走,也少了契丹掣肘。”
柳員外道:“話雖然不錯,只是怕高昌不願意如此。宋軍佔了居延後,高昌與契丹的關係一直十分密切,而對宋軍不理睬。商路改到伊州,可就不同,高昌就被宋軍掐住了。”
金三道:“柳員外這話說的有道理!從我們商人來說,當然是希望商路越短越好,路費越便宜就越好。只是,高昌國不同,他們先想的是自己存亡,之後纔想能賺多少錢。商路過伊州,兩地交通,對高昌來說太過危險。只要宋軍增兵,高昌就危在旦夕了。是以他們反對改商路,只願依舊路行商。”
任員外道:“這種事情,高昌能夠硬壓得住嗎?商人求利,當然是走儘量短的路。”
金三嘆了口氣:“我們的貨物,都是在高昌和北庭集結,不依他們,又能如何?只能是聽高昌的吩咐,不然,哪裏來的貨源?此事只能暫時如此,以後就看各方造化吧。”
任員外道:“話雖如此說,有伊州在那裏,必然會有商人向那裏哓洠岬骄友幼F路。這條路哔M可是便宜得多,價錢必定便宜,走上京道還有錢賺嗎?”
金三道:“有什麼辦法?初期高昌必然看得緊,到伊州去談何容易!就看宋軍佔了伊州之後,杜節帥的手段,能不能收了高昌。兩國分立,不能商賈,我們做生意總要找能走的路。”
任員外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商人哓洠性S多辦法,金三如果不是跟高昌有關係,必然不會如此維護。大部分的西域商人,要依賴金三在河中的貿易網絡,也無法違抗。
柳員外道:“不過,宋人佔了伊州,必然會向那裏修鐵路。他們修了鐵路,自然希望商賈雲集。我們的商路不走那裏,會不會讓宋人失望?以現在宋軍之強,這可不是好事。”
金三搖了搖頭:“你們想的太多了。杜節帥初來河曲路時,契丹和党項都料不到他強盛如此,喫了大苦頭,被宋軍連連獲勝。接下來,杜節帥的大軍被拆得七零八落,早不復初來時的樣子。據我所知,現在的宋軍,當還需要再過幾年,纔能有當時戰力。那個時候,知道誰來守河曲路。”
任員外道:“現在河曲路的宋軍,不如初來時的戰鬥力,此事不錯。但經過一年整訓,現在的戰力也不可小視。最重要的,是鐵路一旦修到居延,中原宋軍可以源源不斷到西域。不管是高昌還是黑汗,能夠抵抗這樣的大軍?依我說,只要鐵路修到伊州,高昌必然不會再如此。”
金三道:“誰知道呢。反正我們在西域貨物集結的地點,是高昌和北庭,只能服從高昌的安排。等到宋軍強盛,高昌俯首,那時再去伊州不遲。”
任員外搖了搖頭:“就怕到那個時候已經遲了。西域有多少商人?有了機會,必然有其他的商隊抓住。他們做得大了,還會允許其他人分一杯羹?”
柳員外道:“現在的貨物,都是金員外聯繫人,叩礁卟F渌四难Y能有貨源?”
任員外搖了搖頭,一副不怎麼相信的樣子。商人重利,只要有利息可圖,怎麼會沒人販撸楷F在是西域的商人販貨入中原的少,商路蕭條,金三逞壟斷之勢。宋軍一入西域,佔領伊州,還愁沒有商人向那裏販貨?高昌在西域是大勢力,面對宋朝和契丹,可什麼不是。
金三也不多說,只是吩咐腥耍搪凡豢筛淖儯駝t難從河中得到貨物。至於伊州本地商人,除了土產的瓜和葡萄,他們還有什麼?瓜和葡萄,中原同樣也產,值什麼錢?
杜中宵坐在院裏的大樹下,一邊看書,一邊拿了塊香瓜在喫。這瓜河東路產的好喫,不知西域那裏有沒有,口味怎麼樣。
田京進來,拱手道:“節帥,你一直尋找的于闐國的尉遲後人,有消息了!”
杜中宵聽了,一下站了起來,道:“怎麼回事,你詳細地說一說。現在鐵路修到了居延,眼看着就要進入西域,此時尉遲家的人可是太重要了!”
說完,讓一邊的衛士取了把交椅過來,讓田京坐下詳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