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40章

作者:安化军

  趙滋道:“自陳希明離了居延,我便派人到伊州,查探道路。現在嚮導已經配齊,只要朝廷一聲令下,大軍就可以入伊州。只是,伊州只有數千戶人家,沒有多少糧食。”

  杜中宵點頭:“是啊,最重要的還是糧草。所以鐵路修到居延之後,不要停,讓他們一直向伊州那裏修。趕在今年入冬前,能修到哪裏是哪裏。鐵路到了伊州,就一切都好辦了。”

  一邊的富弼道:“進佔伊州,重返西域,是朝廷定下的大計。定遠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此事。”

  趙滋稱是。道:“西域多年征戰,現在勢力不多,除了伊州之外,就是黑汗國和高昌國。兩國的兵力我已經打探過了,一戰三五萬兵,已經是極限。西域地方廣大,不過人口不多。”

  “地廣人稀之地,不過如此了。只是那裏是商路,想必向西還有更加繁華的地方。那裏是漢唐時的故土,重入西域,對於朝廷來說,意義特別重大。今天便就如此,晚上爲你接風!”

  杜中宵說完,吩咐退帳,讓趙滋先去歇息再說。勝州的驛館已經建好,就在火車站旁邊,趙滋可以住在那裏。驛館建設完成,勝州成了完善城池,河曲路慢慢開始開發。

  到了晚上,後衙設宴,爲趙滋一行接風洗塵。

  杜中宵領了酒,道:“現在河曲路數州,都是營田開發,只有居延縣例外。聽趙滋所說,那裏估計能安置數萬戶人家,足夠建一縣。不過,沙漠之中,一旦開墾,就容易起風塵,成沙地。依我所見,居延暫時不要民戶,就作爲軍城。通了鐵路之後,物資咻敱憷_墾沒大意思。”

  趙滋道:“節帥說的極是。那裏是通到西域的門戶,將來也必定會駐重兵,不如做軍城算了。”

  張昇道:“那一帶,真的沒有民戶了?党項遷移那麼幹淨?”

  趙滋道:“我派人四處搜查過,方圓三百里內,一戶人家也沒有。南邊甘州、肅州一帶,同樣是人戶稀少,党項遷到那裏,並不是沒有地方安置。”

  杜中宵嘆了口氣:“河西四郡,本是中原通西域之地,人口稠密。自中晚唐以來,淪於吐蕃,又陷於回鶻,陷於党項,爭戰二百餘年。這二百餘年,人口亂離,已經成了地廣人稀之地。與北邊的居延比較起來,也只是適合人生存,人口未必會多到哪裏去。現在諸軍整訓,沒有餘力組織大軍攻党項,只能從北邊修鐵路繞到西域。等到日後滅了党項,那些地方只能慢慢發展。”

  趙滋道:“可不是如此。党項爲禍中原,就是先佔了河西數郡,穩定了後部纔開始的。現在那數郡之地,人口不足中原地區的一大縣,稀少得很。將來滅了党項,不知發展多少年,才能重現繁華。”

  說起河西地區的衰落,腥瞬挥蛇駠u,一起飲酒。

  河曲路一戰勝利,朝廷對自己軍事實力的信心重新起來,渴望回覆漢唐時的榮光。不過中間落下的東西太多,一時覺得無處下手。在心理上,還是對契丹感覺害怕,對党項不敢進攻。實力相對衰弱的西域各國,成了合適的目標。趙滋駐居延,成了西進的兵團,上下都關注着。

  隸杜中宵手下之前,趙滋曾在京東路爲巡檢,得當時的京東路安撫使富弼賞識。現在富弼調來河曲路做經略副使,對這位當年的愛將,格外重視。

  聽趙滋講着居延的情況,富弼連連點頭,不時詢問。

  從居延進伊州,先是要翻越沙漠,而後沿馬鬃山的山麓而行,直到星星峽。過了星星峽,又進入了沙漠,再走一百餘里纔到伊州。如果居延的物資充足,這段路對大軍來說,並不難行。

  聽趙滋講完情況,富弼道:“陳希明已經到了京城,具體如何,朝廷尚沒有信回來。趙滋,你從勝州回去之後,當派人密切注意伊州地區。特別是要防高昌乘陳希明不在伊州的機會,出兵戰領。”

  趙滋道:“副使,高昌與黑汗國交戰正酣,抽不出兵力攻伊州。再者說了,陳希明離開伊州,必然做了佈置,高昌沒那麼容易佔領。下官以爲,還是以鐵路爲重,鐵路修到哪裏就是哪裏。”

  杜中宵道:“西域的兩國雖小,也不可過於小視。我以爲,持重一些是對的。你部先以居延爲根本之地,等鐵路修到之後,護着修路隊伍向西而行。等到鐵路修到了星星峽,再出兵進佔伊州。”

  富弼道:“就怕如此做,伊州那裏會出意外。”

  杜中宵道:“伊州人口太少,就是全民皆兵,纔有多少人?鐵路到了,一切就會平定。只要鐵路修到伊州,西域各勢力皆不足道。那時數萬大軍,併力前行,哪個能夠阻擋?鐵路不到,大軍前行,終究是無源之水,容易被其他勢力打擊。從河州到西域,路程數千裏,有鐵路都不容易呢。”

  說到這裏,杜中宵對身邊的張昇道:“此次趙滋回去,張副使與其同行,暫住居延。這邊有什麼事情發給你,那裏的事情,副使發到勝州來。再過一兩個月,鐵路到居延,一切就容易了。”

  張昇稱諾。這本就是副使的職責之一,到了臨戰之前,要到前線監軍。陳希明入京,宋軍進伊州已勢在必行,不能由趙滋獨斷。富弼帶着監軍職責,輕易不離杜中宵身邊,趙滋的監軍只能由張昇擔任。

  杜中宵道:“對了,上次戰後,朝廷抽調兵力,還有人除役,趙滋所部影響最少。鐵路通到居延之後,你部就撤出河州,全部集中到居延去。而後護着修路隊伍,向西修鐵路。”

  趙滋應諾,道:“如此一來,西域必然震動。此次陳希明入京,高昌國便就格外緊張,聽說從跟黑汗國交戰的前線調兵回高昌。不過到底如何,因爲離得太遠,我那裏瞭解得也不清楚。”

  杜中宵道:“現在的商路,走的是北邊,到了豐州之後南下,入河州,再乘鐵路來勝州。都是西域胡商,說的話不能盡信。西域到底如何,實在不知,一切小心謹慎就是。”

  進西域的戰事,杜中宵有些心累。距離實在太遠了,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數。不能行險,一切都是小心爲上,不能冒險。距離過遠,超出了偵察範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第135章 伊州獻城

  下了火車,與趙滋一起西行。見一路上黃沙廣佈,偶有青草,張昇道:“將軍,此路如此荒涼?”

  趙滋道:“副使,這一路上都是如此。若不是有黑水北流,在沙漠裏注了個居延海出來,這條路還行不得人呢。現在有鐵路還好,只要有水泉的地方,就可以做車站,並不耽誤。沒有鐵路,這路可就難行得緊了。居延那裏,水泉卸啵灰Z草能夠及時送到,數萬大軍可以安歇。”

  張昇點頭,才知道這條路的艱苦,怪不得趙滋說起居延就怨氣滿腹。

  又走了數日,纔到了居延。遠遠看去,一座孤城,並不高大,臥在河道旁邊。城的四周,星羅棋佈着帳房,當是大軍駐地。路旁多了榆柳,遠處河道旁則胡楊林綿延不息。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王摩詰之詩,實在寫活了這大漠中的孤城。只是火車過這裏,最好還是走北邊,不要在河上架橋。大漠之中,這河想必河道變來變去。”

  聽了張昇的話,趙滋道:“副使,這河本就沒有內地一樣穩定的河道,搖來擺去。你看河道那麼寬的樣子,就不是內地河流一樣。節帥說的對,這裏不適合開墾,還是放牧得好。”

  張昇連連點頭,說不出話來。這裏的景象,與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大,需要好好適應。

  進了城,趙滋出了一口氣,道:“這一路不下三千里,實在熬人,得要好好歇息。副使,你便住在城裏,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就是。出了此城,北邊不遠就是居延海,一東一西,倒是好風景。”

  張昇道:“這裏黃沙萬里,可不似內地樣子,什麼好風景還是留待以後再看吧。”

  一邊說着,兩人並騎進了官衙,趙滋給張昇安排了住處。晚上,在後衙擺了酒筵,不張昇接風。

  城中全是駐軍,沒有平民,一切都是軍營編制。張昇住了幾日,就覺得過於單調了,向趙滋要了一小隊人馬,出城去散心。

  帶人出了城,沿着河流一路北行。此時正是春天,河道中泛起綠色,還開着不知名的野花,不時有水鳥飛翔。越向下遊走,河道越是寬闊,慢慢成了一大片,最後匯進一個大湖裏。

  到了湖邊,看着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水,不時有蘆葦叢泛出綠色,張昇覺得身心一下開闊許多。

  護衛賈許道:“太尉,此處湖中魚蝦卸啵瑯O是好捉。既然今日到了,不如捉幾尾魚回去,晚上與趙太尉一起飲宴。居延這裏四周黃沙,也沒有商隊從這裏走,極是無聊,也只有這種樂趣了。”

  張昇點頭道:“好,你派幾個人去抓魚。記着小心一些,不要出了事情。”

  賈許答應,派了幾個士卒,選個地方去捉魚。他們本就帶着網,做這事情輕車熟路。

  張昇騎着馬,看旁邊有一個沙堆,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便就帶人上去。到了沙堆上,看面前一片藍水,無邊無際,不知多少鳥兒在附近飛翔。附近都是荒草,正泛出綠色。

  看了一會,不由讚一句:“真是個好地方!以後由這裏入西域,此地必然是處風景!”

  賈許道:“此地實際極是好風景,只是周圍人煙稀少,道路不通,沒有人來。等到以後通了鐵路自然不同,那時必然許多商人,必會興旺起來。”

  張昇點了點頭。有這樣一處地方,居延這裏纔可久居,不然實在太過單調了。

  趙滋坐官衙裏,處理了些公文,走出室外,看着遠處的藍天,有些出神。以前在軍中,沒有現在這樣累人。那時諸事不理,身邊幾個強幹的吏人,把事情都處理了,自己則樂得逍遙。杜中宵軍改之後,軍官每日要處理公務,軍中除了編制的軍人,不許留閒雜人等。沒了幫閒,便就沒了娛樂。

  趙滋是個能幹的軍人,對現在軍中也諸多不適應。以前在內地還沒有什麼,自從到了居延,數百里內一個百姓沒有,日子單調得讓人心慌。

  嘆了口氣,趙滋在院中來回走了一會,又回到了屋裏。大軍駐在這裏,每日都是日常事務,有各自衙門處理,趙滋的事情其實不多。

  悶坐了一會,趙滋問一邊的士卒:“張副使今日出城散心,到居延海去了?”

  士卒道:“回太尉,聽說如此。”

  趙滋嘆了口氣:“可惜了,早知與他一同前去。城中待着,太過無聊。”

  士卒閉嘴,不敢接話。

  趙滋道:“你去吩咐軍中,今夜設宴,與張副使一同飲兩杯酒。”

  士卒離去,趙滋託着腮,看着窗外,有些出神。自己是個軍人,不怕行軍打仗,可這種枯坐的日子實在太無趣了些。突然之間,趙滋很希望到了京城的陳希明,能夠貪戀京城的繁華世界,不回伊州算了。

  只要陳希明願意放棄伊州,朝廷必然會命趙滋帶軍西進,重入西域。這復現漢唐時光的機會,朝廷必然不會放棄。有了鐵路,咻敳皇菃栴},自己五萬大軍,西域根本就沒有人是對手。

  想到這裏,趙滋又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藍天。天上藍天白雲,分外悠揚,顯得寧靜而高遠。偶爾幾隻雄鷹在空中迴旋,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

  這種單調的日子,趙滋已經過了近一年,實在有些膩了。風景雖好,總有看煩了的一天。

  勝州城裏,杜中宵當值。坐在官衙裏,看着公文。

  一個士卒快步進來,叉手道:“節帥,朝廷來的公文,要您親啓!”

  “哦——”杜中宵抬起頭,“拿來我看。”

  接過公文,杜中宵去了封皮,見是樞密院來的。裏面開門見山,說陳希明已經答應落第京城,不回伊州去了。數日之後,會有陳希志和到京城的胡商一起到勝州,命杜中宵派兵與他們一起入伊州。

  看着公文,杜中宵愣了好一會,才放在案几上。

  這是最好的結果,但對於杜中宵來說,這個結果來的太快了些。此時火車未到居延,趙滋哪怕帶兵入伊州,也只能少量前行,大軍不能前去。一兩千人,能夠完整地接收伊州嗎?

  杜中宵的心裏,對此事沒有底。對河曲路來說,伊州是到熟透的果子,或早或晚,總是自己的。現在派兵進駐,大軍不能跟隨,有些冒險了。如果高昌突然進攻,到那裏的一兩千兵馬,要受磨難。

  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杜中宵閉目閒想。想來想去,還是不要冒險,讓陳希志等人在勝州住上一段時間,等一等鐵路進程。鐵路修到居延,再由趙滋帶所部大軍,去佔伊州爲好。

第136章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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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見禮,杜中宵道:“現在正是四五月間,一年中最好的時節。使節跟諸位商人,先在勝州住上些日子,等候鐵路修到居延再回伊州。不然路上跋涉,終是難行。”

  陳希志是奉令回伊州,替陳希明處理留在那裏的浮財,並不緊急,聽了杜中宵的話急忙道謝。

  杜中宵道:“今日天已晚,諸位暫回驛館,明日我在府裏爲諸位接風。”

  送走了陳希志一行,杜中宵對富弼道:“看陳希志的樣子,並不急着回伊州,副使如何看?”

  富弼道:“陳希明留在京城不回,必是把伊州獻給朝廷,讓陳希志回去處理雜務。他要回伊州,趙滋應當派兵陪同。不然陳希明家裏的東西一般走,留下伊州怎麼辦?鐵路修不到居延,趙滋帶大軍去伊州就有風險,想來陳希志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他願意等一等,那是最好不過。”

  杜中宵點頭:“確實如此。從居延到伊州,一共一千五六百里。鐵路不到居延,趙滋本部咻敿Z草支撐西進,非常不容易。說到底是不能不等啊!鐵路到了居延,趙滋大軍西進,一部分咻斴w重,兼保護修路的工人,就合理得多了。”

  富弼道:“讓張昇和趙滋催一催修路的人,速度再快一些。鐵路能在六七月間修到居延,趙滋帶着大軍,可以在九月前到伊州,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咻斴w重。如若不然,鐵路修到居延,趙滋也只能帶兩三千人馬到伊州。冬天如果高昌攻伊州,就不容易。”

  杜中宵笑道:“副使,高昌雖然還沒有派出使節,不知其心思,但攻伊州的可能也不大。伊州脫離高昌自治已久,並不見高昌有什麼舉動,總不可能在朝廷進西的時候出兵纔是。”

  富弼道:“進伊州是朝廷大計,不可有絲毫意外。高昌可能的異動,要算進去纔是。”

  杜中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經過這幾個月,高昌的情況知道得多了一些。自去年敗於黑汗,高昌的情況相當不樂觀。丟了龜茲,高昌國控制的地區已經不多,人力物力不足。面對黑汗進攻,高昌防守已經喫力,這個時候出兵伊州,得罪宋朝,從常理來看可能性不大。

  當然,距離過遠,救援不及,杜中宵不敢冒險。一旦西進遇到挫折,趙滋兵馬出了意外,後續會非常麻煩。最好的辦法還是穩紮穩打,不冒險,一步一步來。

  王普把錢小心地塞進內衣的口袋,站起身來,高聲道:“今日都到我人店裏喝酒,人人有份!”

  一邊的岑小二道:“員外,今日必然是發了大財,才如此慷慨!”

  王普道:“你纔多大孩子,知道什麼!對於村裏的人,我一向都大方,何曾剋扣過?”

  岑小二道:“若如此,你只要說一說,今天賣了多少錢就好。”

  王普連連擺手:“這些事情,說了做什麼!反正你們每人的工錢,我都算明白就好,哪有問別人家底的!快去叫人,到我店裏去,今天有魚有肉有好酒!”

  岑小二笑一聲,跑着去叫人,隨着王普到他店裏喫好的去。

  王普家的羊養得好,羊毛能一年賣兩季,春天一次,秋天一次。今天從村裏叫了幾個人來,幫着他哐蛎焦S這裏,全部賣掉。收入是不少,可王普算了算,養羊比自己開店賺得少得多。生活做生意還是要仔細算着,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少掉許多收入。

  幾個鄉下的人,開開心心地跟在王普身後,入了勝州城,到了他家的店裏。

  店裏有不少客人,王普帶着腥耍搅伺赃呉粋�閣子,叫了小廝過來,吩咐上一桌菜。這菜本就是早備好的,不過今日價錢賣得好,王普又悄悄吩咐多上兩盤肉來。

  不多時,酒菜上來,王普道:“諸位是第一次到我的店裏來喫飯,嘗一嘗如何?”

  岑小二道:“員外店裏,不管是菜,還是酒,自然都是好的!若是讓我天天都來,那就更好!”

  王普道:“這說的什麼混話!我開店的,難道還會趕客人出去?只要付錢,你自然可以天天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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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王普道:“自從年前我們從山裏面搬出來,到了勝州附近,說起來,日子可比以前好得多了。分得有草場養的有牛羊,還有地種,去年冬天並沒有缺糧的人家。我做首領十幾年了,還是第一年如此呢。現在城裏開了廠,可以收羊毛,更強似以前。現在看來,賣羊毛比馬賣羊賺錢多得多了。我預備着,等到秋後,多賣一些牛馬,再備些綿羊。”

  一邊的王多田道:“員外家裏有地有人,自然可以如此。我們這些都是小門小戶,地就那麼多,也沒有多餘的人手,怎麼養得起那麼多綿羊?依我看,還是多用心種地,糧食總是缺的。”

  王普道:“那可未必如此。勝州這裏有鐵路,每年從中原吣屈N多糧食來,糧價漲不上去。反倒是羊毛的生意好得很,若是養得多了,極是好賺呢!”

  這話出來,有的同意,有的反對,一時熱鬧得很。他們本就是一個部族,從山裏搬出來,合成一個新的村子,現在單幹了。分成一家一家,便就有各自的算計,看法不同。像王普家裏,他本來就是部族的首領,到了村子,分的地多,家裏的人手也多,自然想的就是多養羊。像王多田家,就他和妻子兩人帶兩個不大的孩子,地都種不過來,哪裏還有精力養羊。

  岑小二道:“我聽家裏阿爹說了,工廠收羊毛的價錢雖是不錯,但總要多了才收,極不方便。還不如安心種地,閒時到城裏打些零工,也不少賺錢。現在勝州這裏處處都是錢,手裏有了錢,到哪裏都像上等人物,有人伺候。若是手裏沒有錢,唉呀,那就要受別人僥落了。”

  腥艘黄瘘c頭稱是。自從勝州發行紙幣,經過短時間的動盪之後,物價穩定下來,一年時間沒什麼變化。隨着時間推移,大家習慣了新的事務,生活習慣慢慢改變。現在百姓,對錢看得格外重。不管是做什麼事情,先問問能得多少錢,人人都已經習慣了。

  不大一會,又上了兩盤肉來,王普道:“這是店裏特製的醬牛肉,最是好喫,都嘗一嘗。說起來你們不信,內地的各路,原來是禁宰耕牛的,想喫牛肉也沒有。倒是我們河曲路,因爲放牧牛羊的多,並沒有這禁條。許多從內地來的客人,到了勝州,都來我店裏喫這牛肉。”

  岑小二道:“日常間我也常在火車站那裏做事,聽來的客人說過這規矩。車站那裏,醬牛肉賣的最好。許多客人到了,都先買上一斤喫個痛快。”

  其他人很少出村,聽了這話,不由覺得稀奇,問兩人內地怎樣禁宰耕牛,一時熱鬧非常。

  王普道:“都說邊地辛苦,其實這一年,大家的日子都過得不錯。若是如此下去,要不了幾年,村裏何愁不出幾個員外?我聽衙門裏的人說,從今年秋天起,官府意欲在地方興學。州里有州學,地方還要開幾個學校,教些識字書算的本事。”

  岑小二道:“員外,這樣的學校,要錢不要錢?”

  王普道:“聽說只要給少量的錢就可以,不要讓學校虧了本錢,反正教師先生的工錢是官府發。”

  岑小二道:“這可是好事。可惜,我年紀大了,不然也可以到學校裏學兩年。能識字,會書算,在城裏可容易找事做哩,而且錢錢還高。”

  王普道:“無非是教個兩三年的時間,你要進學,哪個還會攔着不讓?”

  岑小二聽了就笑:“我許大年紀,再跟孩子一樣去學識字,成什麼體統!可惜大了,不能趕上這一次好事。將來有了孩子,可千萬要教他識字,方便許多。”

  以前村中的小孩子,能走會跑,便就幫着家裏做事,一年到頭沒個閒的時候。那時開學校,不說交學費,就是免費入學,大部分人家都不會送孩子去。現在搬到城附近,活沒有以前忙碌了,各方面條件也都好了,便就想着送孩子入學。官府辦學校,對地方是好事。

  提起了此事,腥吮阕h論紛紛,問學校辦在哪裏,怎麼辦,各種事情。王普哪裏知道這麼多?他只是聽衙門裏的提了一嘴,具體的事務一無所知。

  腥伺d趣不減,自己討論,什麼地方辦學校合適,要請什麼樣的老師,用什麼教材。

  岑小二道:“你們如何能猜到官府的心思?這種學校,想必教出來的學生,不是要考進士的,考進士的該到州學去。一般識字書算,我在商場裏見過那種小的冊子,極是簡單,最適合用來教學。”

  王普道:“你又不識字,怎麼知道適合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