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那漢子聽了這話,惡向膽邊生,怒道:“你再在這裏胡說,我一腳踢你個死活不論!”
農民只是搖頭,不要這肉,非要兩個漢子給自己個說法。一時僵持在那裏。
杜中宵一直帶人站在那裏不走,賣肉的漢子越來越心虛,百般設法,就是哄不走農民。
正在亂的時候,陳希亮帶了幾個人匆匆趕來,向杜中宵行禮。
杜中宵抬頭,指着前面道:“現在正是辦年貨的時節。多少人家,就在這個時候入城,買些年貨準備過個新年。這裏是商場,說起來是衙門的地方,卻無人管束,成何體統!”
陳希亮點頭稱是,低聲吩咐身邊的人,立即把管理商場的人叫過來問話。
見了這個架勢,賣肉的人知道今日遇到了大事,不敢再撒野,只得讓那農民帶了孩子站在門外。
不多時,管理商場的人過來,向杜中宵和陳希亮行禮。
杜中宵道:“年貨時節,來的人多,每天出的事情自然也多。你們商場,有沒有派人巡邏?”
管理商場的湯節級道:“回節帥,商場裏事務繁多,着實沒有人。”
杜中宵道:“這些攤販,聽說許多都換了人,商場裏面知情嗎?是怎麼管理的?”
湯節級額頭冒汗:“這裏的攤販,都是籤的三年租約,平時自己管理,商場並不插手。”
杜中宵指着前面的肉攤,道:“若這裏打死了人,攤販也不管了?”
湯節級無奈地道:“節帥,按商場的規矩,委實是不管的。商場只收這裏的租金——”
“那又何必把這裏交給商場!由官府直接收租金,租給別人不是更好?節級,這裏交給商場,是因爲商場爲衙門所有,可以代替衙門管理。你們只管收錢,其餘的一概不管,要來何用!”
湯節級低着頭,不敢說話。最開始的時候,外面商場還管,慢慢懈怠,這幾個月完全不管了。商場只管內部,外面發生了事,便就找城中巡檢,交給司理院去。這幾天年關,商場也議論過,因爲外面的人太多,是不是暫時管起來。結果一算,各種事務太多,最終還是算了。
看着肉鋪那裏的大漢和農民,杜中宵道:“衙門裏來人,把這幾個人的事情弄清楚!還有,這裏是衙門的地盤,如果商場管不了,那便從此不歸商場管了!”
說完,見那邊的小孩看着自己,杜中宵對他笑了笑。
今天的事情並不複雜,如果杜中宵亮出身份,很快就能解決。可解決了這裏,其他地方呢?從這一件小事,可以看出現在管理的混亂。漫長的冬天,覺得無聊的不只是杜中宵,還有許多人。
第125章 有些不對
兩天之內對在商場內的攤販重新登記,組織一隻巡邏隊,日常進行巡視。凡是不合規矩人店鋪——
“什麼樣子的是不合規矩?”聽到這裏,杜中宵突然插話道。
湯節級先小心地看了一眼陳希亮,道:“開店販賣貨物,身份必須明確。便如此次出事的鋪子,攤主來自山裏,沒有身份,按規矩是不該擺攤賣貨的。”
杜中宵道:“僅是如此嗎?年初的時候,本路蕃漢百姓,全部集中到各城池附近,山中空了。這兩人如果是來自山中百姓,那就該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不是本朝百姓,對也不對?”
湯節級額頭的汗又冒了出來,低聲道:“節帥說的是。”
杜中宵又道:“看他們兩個人動作熟練,配合默契,可不像是山中百姓。既然查了,那就要查清楚纔好,不要隨便弄個結果,就想矇混過去。陳鑑判,從衙門裏派幾個人到商場去,幫着他們一起查!”
陳希亮拱手稱是。他是鑑判,管着一州,這些地方事務本不該歸他管的。
杜中宵看着湯節級,道:“節級,勝州自歸朝廷,不過一年而已。要想管好,需要用心的地方多着呢。不能只想着省事,只想着賺錢,要多想一想衙門該做的事情。如果只要賺錢就好,何不租出去呢?”
湯節級稱是。心中哀嘆,年前這段時間是閒不住了。
“好了,今日的事情便就如此,節級先回去吧。”打發湯節級走,杜中宵對陳希亮道:“籤判,勝州城裏,說到底是我們的事務。商場是個大地方,若是有人力,衙門每日派個人去。去那裏做什麼,籤判自己決定,最後來報我。商場不出事,勝州城裏出事的地方就不多了。”
陳希亮拱手:“節帥,此事倒是不難。不過,商場那裏地方廣大,做的事情太多,要真管起來可不是輕鬆的事情。城裏的官員只有四五人,只能管重要的事情,細碎之處只能交給公吏。公吏難用,而且背後多有城中有力人家,此是實情。”
杜中宵點頭:“不錯,事實如此。現在看來,勝州這樣大城,只有四五個人,委實太少。不過這是朝廷的事情,以後再說。以現在人力,能管到如何程度,就看籤判的了。”
陳希亮點頭稱是,沒有再說。勝州的官員,現在除了陳希亮,只有推官文同、司理參軍張唐英和錄事參軍戴莊。不算杜中宵,只有五個人而已,能管到什麼程度呢?以後多派些監當官,也沒多少人,是不可能管得毫無瑕疵的。
說了商場的事情,杜中宵道:“臨近年關,城中事情卸啵`判多用心,不要出事。今天的事便就這樣了,那兩個賣肉的人,籤判回去仔細審理,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到勝州來做什麼事情的。還有,那兩個買他們肉的人,與我叫到這裏。”
陳希亮拱手稱是,轉身離去,自去安排。看着陳希亮離去的背影,杜中宵靠在椅子上沉思。
勝州這裏看着繁花似澹瑢嶋H不能真地查下去,向下一查就一堆暗瘡。真正的權力實際在公人和吏人手中,這些人哪裏來的?大多數,都是有親戚在軍隊裏,各種各樣的關係和瓜葛。查了一個,處罰得太輕別人不重視,處罰重了,又會引出各種各樣的人來。
與軍隊相比,社會太複雜,官員的數量又少,根本管不過來。能夠維持住大面,已是不錯。
不大一會,那個在肉店前爭執的農民,牽了小孩的手,進了官廳,到杜中宵面前行禮。
看了看兩人,杜中宵道:“你先前被踢了一腳,身體有沒有什麼事情?有沒有讓醫生查過?”
那農民道:“回節帥,小的只是覺得氣悶,沒什麼大事。”
“一會讓醫生查一查的好。覺得氣悶,說明受了暗傷,可說不好是哪裏的事情。”杜中宵看着兩人的樣子,有些氣悶。這兩人跟普通的農民不同,更加老實,也更加倔強。
那農民道了謝。軍中有醫生,比外面的醫生更好,還不花錢。
杜中宵道:“你叫什麼名字?因何來到勝州?旁邊這是你的兒子嗎?”
那農民道:“小的名爲馬六郎,原是河東路嵐州人氏。今年六月死了渾家,家鄉待不下去,便帶了兒子來勝州,分到城外的一個營田村子生活。這是大郎,是渾家與前夫所生,渾家去了,隨我生活。”
杜中宵點了點頭。底層人民的生活,很多都是這樣,生死離別,幾家人最後湊到一起,成爲新的一家人。勝州的人多是外地遷來的,很多就是這樣。
想了想,杜中宵又問:“今日商場裏發生的事情,到底如何起來?因何爭吵?”
馬六郎道:“那兩個賣肉的人,都是現宰的羊,着實新鮮。我去買的時候,正宰了一隻新羊,小兒見那羊的裏脊極是新鮮,吵着要買了回去燒着喫。我便付了錢,讓那賣肉的切了給我。卻不想那賣肉的不知怎麼回事,這邊收了我的錢,那邊就把羊的裏脊賣掉了,切了別的肉給我。我自然是不依,因此爭吵。”
杜中宵道:“既是如此,那把錢要回來就好,怎麼打起來了?”
馬六郎道:“我說買的肉不對,那賣肉的人卻不認,一時說得惱火,便就一腳踢來。”
杜中宵點了點頭,道:“若只是如此,倒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只怪賣肉的人聽不清楚纔是。”
說到這裏,杜中宵對馬六郎父子道:“你們委屈幾日,在勝州多住兩天。一會下去,我派醫生替你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打傷。”
馬六郎道:“節帥,現在年底,事情繁多,如何住得下?”
杜中宵道:“有什麼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再說。你身體要緊,先查看一番吧。”
見馬六郎還要說,杜中宵一擺手:“先如此,你們下去吧。”
馬六郎無奈,只好帶了兒子,向杜中宵行禮退下。
兩人離開,杜中宵回想今日看到的情形,覺得事情不像馬六郎說的那麼簡單。依他說的,賣肉的人聽錯了,只要把錢還給他們就好,怎麼就爭執不休了呢?不過,市井小民之間,本就複雜,也難說得很。
按杜中宵的脾性,此事不會如何去管,只要讓商場那裏補齊漏洞,不出大的錯漏即可。可今天的事情透着奇怪,總覺得白天的情形,不似這麼簡單的情節。想叫個人出去查一查,才發現身邊沒有合用的人。
自到了河曲路,杜中宵的人被抽調的抽調,升官的升官,幾個月下來,竟然全換成新人了。
第126章 細作
陳希亮報,那兩個賣肉的人是兄弟,契丹那邊一家大戶的奴僕,因見宋朝這邊人都搬走,便就高高興興搬了過來,放羊過活。到了年底,因見勝州熱鬧,便趕了羊,來這裏殺了賣錢。
杜中宵聽了,皺起眉頭:“此事只有他們說,沒有證見,哪個知道真假?且先拿了,補到豐州的牢城營去。他家中如何,那就管不得了。現在耶律重元對洪基開戰,派來的探子不少,小心行事。”
陳希亮稱是。契丹打仗,很關心宋朝的態度,最近派出來的探子不少,特別是在邊境地區。
杜中宵站起來,嘆了口氣:“籤判,此次事情給我們提了個醒,很多事情,要積極重視起來。自去年以來,連番大勝,打下了河曲路之地,上下都有些懈怠。今年冬天契丹開戰,細作活動,我們要加倍防範。命令各地,仔細盤查人員,如果發現不明身份的人,及時報官。”
陳希亮道:“節帥,勝州是中原進入河曲路的門戶,外來人員一向很多。仔細盤查,只怕不易。”
杜中宵道:“遠道而來的人,總是坐火車來,有同行人見證。沒有坐過火車的,容易問出來。如果是內地坐火車過來的,總有口音,鬆一些就是,重要勝州周圍的土著人身上。”
陳希亮點了點頭,這樣就容易多了。
又聊了其他幾件事情,陳希亮告辭離去,杜中宵一個人坐着想心事。
除了駐軍,勝州總共不足萬戶人家,多是營田廂軍,真正百姓只有兩三千戶,治理起來不難。真正難的,是所有住戶來的時間不久,缺少土生土長的人口。
嘆了口氣,杜中宵起身,站着看北邊的羣山。羣山巍峨,一片白茫茫,在陽光下映着金色。大山擋住了南來的寒風,造就了河曲路相對舒適的氣候。
河曲路的一切,多是因北邊的大山而起。氣候溫和,加上黃河帶來的灌溉水源,適合人生存。如果沒有了大山,這裏就跟北方大草原一樣,只能是遊牧民族的地盤。
就要過年了,風已經不像前些日子犀利,溫和了許多,一切好像都要好起來。過了好久,杜中宵重回案邊,靜思來年要做的事情。這個時候,看着許多事情不順眼,那就儘量少看就是。一切初起,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要表面上看起來積極向上就好。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進來,向杜中宵叉手道:“節帥,昨日的馬六郎已經查得清楚。”
“哦,詳細說來聽聽。”杜中宵直起身,對來的士卒道。
“馬六郎前幾年一直在外當兵,原是麟府路兵馬,後來不知去向。他自己說,是打了敗仗,找不到原來部隊,所以替人傭耕。後來得了機會,逃回到了嵐州家中。不過許多人猜測,走失的日子,說不定馬六郎在党項軍中當兵,也說不準。這些事情沒有證見,也難說得很。”
杜中宵點了點頭,怪不得昨日見他那麼奇怪。河曲路作爲新闢之地,前來耕種的,除了各種原因組成的營田廂軍,其餘來營田的百姓,多在故鄉有各種毛病。現在內地的土地依然多,不是遇到難處,誰會跑幾千里路來這裏。宋朝百姓不重鄉土,到處遷徙,纔會如此。
想了想,杜中宵道:“馬六郎的事情,就如此算了吧。醫生看過,讓他回鄉,好好過日子就是。”
士卒稱諾,轉身離去。
既是以前的事,仔細查清就沒有必要了,往事都隨風吧。河曲路現在缺人,只要沒有大的過錯,不必追究。願意帶着孤子墾荒爲生,馬六郎不管以前做過什麼,都到此爲止。
回到住處,小青正帶了兩個丫環做些麪食,準備過年時享用。見到杜中宵回來,急忙行禮。
杜中宵道:“家中只有幾個人,不必太過麻煩,簡簡單單過個年就好。”
小青道:“官人,您是節帥,一路之主,要爲民垂範的,怎麼能簡單就好呢?做得多了,無非是送給別人說好。您說是也不是?”
杜中宵道:“你若是如此想,那就做去。去年新來,隨隨便便就過了年了。”
小青道:“官人一個人在這裏,隨便怎樣就行。今年有人伺候,自然就不同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回到自己書房裏去了。在書房坐下,杜中宵隨手翻了兩本書,都讀不進去。看着窗外小青帶着兩個丫環忙碌,不由想韓月娘讓她來的意思,一時有些心亂。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很快就臨近年關。在邊地家人不能隨軍,軍中過年的氣氛不濃,倒是外面一天熱鬧似一天,漸漸天天鑼鼓不停。
杜中宵、富弼和張昇等人站在遊廊,看着幾個士卒挑着鞭炮,呯呯嗙嗙放完。又點起幾個煙花,看着火焰竄上半空,杜中宵道:“若是有幾個孩子,此時必然熱鬧得緊。”
富弼道:“自然是這樣了。帥府之中全是外地人,沒有孩童,再是熱鬧,也覺冷清不少。”
杜中宵道:“今日是小年夜,軍中備了酒飯,一起用餐。天氣寒冷,早早用完,早早回去歇息。”
張昇道:“節帥,今天的日子,不少人約了拼酒,怎麼可能早早用完歇息?一年一次,自該熱熱鬧鬧的纔是。我已命軍中,除了輪值和有事的人,今夜都盡情享用。”
杜中宵道:“如此說,也有道理。好,我們幾人,一樣不醉不歸!”
說完,又看了一會放煙花,便與幾人一起,到了後衙。此時晚上天氣寒冷,院中圍了帷幕,分成一桌一桌,各自飲酒喫肉。杜中宵等人,則被安排在了屋中。
到主位落座,不大一會,紛紛到齊。除了杜中宵、富弼和張昇三人,還有李復圭和田京兩位經略判官,以及安北軍的都指揮使張岊。其他的人,都在外面落座了。
倒上酒,杜中宵道:“去年此時,初來勝州,一切都簡單。一年的時間,再看四周,去年的舊人一個也沒有了。他們去京城的去京城,在外值守的在外值守,紛紛高升。只有我一個人,還在這裏,與你們用些酒飯。等到下年,不知又有何人高升。且飲一杯,祝諸位早早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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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弼、張昇兩人勸了酒,便就打住,一邊喝酒,一邊說些閒話。現在軍中的情形,地方上的各種事務,旁邊契丹的戰事,倒也其樂融融。杜中宵看着腥耍贿吅染疲贿吢犓麄冎v着各種故事,說着附近的生活。這種生活,纔是杜中宵曾經熟悉,也是他喜歡的。
第127章 劍指西域
已是二月,天氣暖和起來,黃河的冰也開始化了。
黃河在蘭州北上,一路直到陰山之下,到了勝州又折而南下,形成一個大“幾”字形。在西邊興靈兩州,上游的冰先化,河水奔湧,容易形成凌汛。勝州這裏剛好相反,沒有那些事情。
杜中宵離了武都軍城,回到勝州,剛剛進入官衙,便就被富弼攔住。看了遞過來的公文,杜中宵對富弼道:“伊州城主要親入京城?那裏到京城不下萬里之遙,這一路,可是不容易。”
富弼道:“鐵路已經修到了離居延縣不足七百里的地方,伊州城主來,可以在那裏坐上火車。有火車可坐,這一路上並不辛苦,而且費時不多。”
杜中宵搖了搖頭:“副使,此事不是花多少時間,路上辛苦不辛苦的事情。萬里之遙,伊州城主願意捨棄基業,親自帶人入京,這說明了什麼?”
富弼點了點頭:“節帥說的不錯,伊州城主的意思,只怕是願意併入中原。”
杜中宵道:“這是大事。自從順化渡一戰後,党項讓出居延縣,如果伊州再不戰而降,那就不戰而得數千裏之地。勝州這裏,可管不到那麼遠的地方。”
勝州是在河曲路的最東邊,與火山軍相鄰,是北方進入中原的門戶。趙滋佔居延,離勝州三千餘里遠,實際就管不到了。如果再向西一千餘里,進入伊州,那就完全獨立。
想了想,杜中宵道:“此事先稟報朝廷。我們如何處置,還是要幾位官員一起商量。”
富弼應諾,帶了公文自回衙門。杜中宵想了想,急急回住處換了衣服,到前面的官衙裏來。
張昇、李復圭和田京三人與富弼一起,都正在研讀公文,見到杜中宵進來,一起行禮。
各自落座,杜中宵道:“伊州城主願意入京,倒真是想不到的事情。伊州是西域的東大門,要進西域必過伊州。前些日子,一直在想,如果鐵路修到了居延縣,如何對待伊州的事情。這下好了,陳希明願意自己到京城,省了許多麻煩。你們議一議,他離了伊州,我們該如何?”
李復圭道:“現在西域依然是高昌勢大,陳希明一離伊州,難保不會高昌出兵。”
田京道:“那樣不是正好?高昌出兵伊州,我們便讓趙滋帶兵西進,以驅趕高昌之名,收復伊州。”
杜中宵擺了擺手:“朝廷大軍在居延,此事伊州知道,高昌自然也該知道。陳希明敢離伊州,也是因爲趙滋大軍就在千里之外。除非與朝廷作對,高昌怎麼可能此時進伊州呢?”
張昇道:“已經二月,黃河冰解,趙滋在居延的大軍,各方必須正視了。再過兩三個月,河州到居延的鐵路修通了,那個時候就由不得他們了。伊州城主早做謩潱皶r進京朝貢,聽候朝廷吩咐,是明智之舉。不管後續如何,趙滋大軍必進西域,不然要居延何用?”
富弼點頭:“正是如此。年前節帥讓党項讓出居延,大軍駐屯,已經做出了進兵西域的樣子。伊州之主明白,其他西域勢力也應該明白,只是如何應對而已。我以爲,伊州城主入京,趙滋該立即派大軍入西域,以平息事態。以高昌勢力,應該不是趙滋對手。”
張昇搖頭:“趙滋若是進兵太急,反而讓人疑慮。只要高昌不敢攻伊州,便由他們在那裏,一切等伊州城主進京城再說。到底如何,還是要聽朝廷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