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莊浪埋保道:“何必如此客氣?這一路上,在外面走路,喫的喝的都不如意。晚上生起火來,柴草不足,連肉都烤不熟。唉,卻不想遇到這種鬼天氣。”
兩人一邊說着閒話,一邊等着爐子燒開。今年冬天不知怎麼回事,天氣冷得厲害,
一會火燒開了,分別向裏面下肉。喫了好一會,莊浪埋保才長出了一口氣,道:“這可算是喫得飽了!自離開勝州,一路北來,許多日子纔到這裏,喫上一頓飽飯!”
何三郎道:“大王,過了這裏,後邊的日子便不會如此難捱了。前面的河目、兀刺海,都離着不遠呢。進了山裏,那便是大王治下,還會如此難過?”
莊浪埋保嘆口氣:“我的治下,還比不上這裏呢!但願有人迎上來,不再喫這些苦頭。狼山以北比這裏更冷,那裏的天氣,着實不敢想是什麼樣子!”
何三郎嘆了口氣,只顧着喫肉喝酒,也懶得多說些什麼。年前攻這一帶,已是春天,正是風和日麗的時候。卻不想,留在這裏,一下子就碰到這樣冷的冬天,留在這裏的士卒,都想着怎麼混過這冬天。
一夜無話,第二日曹將軍沒有回來,莊浪埋保不再等待,招呼了自己的隨從,向西而去。
過了河目軍之後,一路北上,沿着黃河北流而行。走了一日,到了山中,莊浪廣良突然指着遠處對莊浪埋保道:“大王,快看那裏,是不是韃靼人?”
莊浪埋保急忙抬頭,就見到山口處,站着幾個人影。離得太遠,看不清面目,只見服飾與自己這些人不同,正是許多日子不曾見過的韃靼人在那裏。
心中大喫一驚,急忙吩咐腥私鋫洹5攘艘粫灰娔菐讉�人下來,莊浪埋保道:“已經見到了韃靼人,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下來衝擊我們!命令各軍,派出的探子遠一些,不要被人兜頭截了去路!”
一须S從應了一聲,打起精神,探子向前而去。
小心翼翼,到了兀刺海城,不見韃靼人攻擊自己。莊浪埋保在驛館裏,對莊浪廣良道:“韃靼人在外面,盯着我們回住地,必然存了不好的心思。你帶兩個人,先回住處,讓他們點起人馬,前來迎接我們這些人。只要回去,韃靼人便沒了用處,攻不破我們的住處纔是。”
莊浪廣靈應聲諾,帶了兩個自己熟悉的人,出城向北部山外去了。
兀刺海在狼山之中,秦長城和漢長城的中間,不是一般遊牧部族可以攻打的。莊浪廣靈走後,又等了一天,莊浪埋保纔等來城主。
在官廳落座,城主秦仲良吩咐上了茶來,道:“大王,不知路上發現韃靼人是怎麼回事?”
莊浪埋保想了想,把前幾日發現韃靼人,且一路上一直都在的事情說了。最後道:“城主,我部駐狼山以北,入冬以來,各自選地居住。如果韃靼人大舉前來,着實可慮。不過,依我們所知,韃靼人在北邊不多,大舉前來,當聯合多部南下才是。”
秦仲良道:“既是如此,我可派一支隊伍,護送城主回自己住處。這些韃靼人,只要仔細留意,想來鬧不出太大的事情。此事我會上報,聽候上面處置。”
莊浪埋保拱手行禮:“若能如此,就謝過城主了。北邊冬天苦寒,這一兩個月,還能作戰,只要再過些日子,路上根本行不得人,不要說打仗了。”
秦仲良點頭:“我等來這裏,並沒有多少日子。到了冬天,這一帶到底如何,不瞞大王,心裏都沒有底。今年最好沒有戰事,不然一切難說。”
莊浪埋保道:“以前也有韃靼人進窺內地,只是有少量人觀看,未有大戰。此時見韃靼人,也有可能是他們聽聞党項戰敗,前來觀看而已,並不是要來作戰。”
秦仲良笑道:“不管如何,他們的人已經到了。放心,我會四處廣派遊騎,看看有多少人前來。如果來的是大軍,必然遮掩不住。只要發現了他們蹤跡,那就一切好說。對了,韃靼可以派多少人來?”
莊浪埋保想了想,道:“按着以前估計,最多一兩千人。”
聽了這話,秦仲良不由皺起眉頭:“一兩千人?有什麼用處!我一城之中,也足夠湊出這麼多人手應戰!只要找到了們行蹤,大軍齊出,哪裏有他們四處威脅!”
莊浪埋保嘆了口氣道:“城主,話雖強此,可現在正是冬天,就沒有那麼容易了。韃靼本是遊牧民族,分散四處,要戰時便集合成一支強軍,不戰的時候,則在四處遊牧。我部在狼山以北,陰山北邊的大片牧場,不知究竟,誰知道他們駐紮在哪裏?”
秦仲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如果是這個樣子,事情並不容易辦。韃靼人分駐四周,除非能得到核心人羣,把他們駐防的地點搞清楚,而後快帶出擊。現在這個樣子,只怕不可行。
現在狼山一帶,實在太過於寒冷,宋軍準備不足。現在就是勝州一帶從中原調呶镔Y,想分發到下面手中,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沒有物資,要讓秦仲良的人出戰韃靼人,有些過了。特別是現在軍中的人員許多是新補進來的,作戰經驗並不十分豐富。
第119章 使節
杜中宵看過了莊浪埋保遞來的關於韃靼人的描述,放在一邊。沉思一會,拿筆過來,讓楊文廣所部西移豐州。同時派人斟查路線,準備來年天氣轉暖,命人從修都修路到豐州。
韃靼人口稀少,不管南來的目的是什麼,從豐州到沙州一線,最多隻有兩三千人。他們一旦大規模過陰山,被宋軍抓住蹤跡,想跑可就來不及。杜中宵估計,韃靼人南來,最大的目的還是觀察宋軍。現在契丹兩帝開戰,宋軍如何作爲,對他們影響很大。
契丹要進攻宋軍,一條路是振武縣,另一條路是沙州。宋軍對這兩個地方看管較嚴,一有大軍,立即報告,契丹並沒有突然進攻的機會。
站起身來,杜中宵在屋內來回走了幾趟,到了門口,看着北邊的羣山。一過陰山,氣候便就突然變得寒冷,而且降水減少,是天然遊牧區。河曲路一帶,是可耕可牧之地,與那些地方不是同的。這個年月的人口不是後代可比,陰山以北,往往千里之內纔有一兩千帳人口。這樣少的人口,出動大軍幾乎無用。
要想解決陰山以北的韃靼人,當在河曲路二三十年,地方發展起來纔行。在此之前,只能儘量讓韃靼人不南下。一旦南下,就給予較重要的打擊。
嘆了口氣,杜中宵回到案後,隨手翻着桌上的公文。來河曲路,馬上就要一年了,突然想家。
富弼快步走進來,對杜中宵道:“節帥,趙滋那邊來的公文,伊州要向京城派遣使節了!”
“哦——”杜中宵起身,接過富弼遞來的公文,仔仔細細看過了。想了一會,道:“伊州只有兩三千戶,除了州城,還有納職和益都兩縣。其實都是一地,不過分成三城而已。我軍已佔領居延,他們再想在使節中夾雜商戶,不大可能。此事——”
說到這裏,杜中宵站起身來,走了幾趟,道:“可命趙滋,讓伊州準備使節,來年開春入京!”
富弼點頭稱是,又道:“西州那裏並沒有回覆,又該如何處置?”
杜中宵道:“隨他們去吧。只要進了伊州,鐵路修到那裏,西域其他勢力均不在話下!”
富弼想了想,道:“節帥,西域除了伊州之外,還有黑汗國及割鹿、突騎師等諸多勢力。如果我們只收伊州,其他勢力可說不定會怎麼想。”
杜中宵道:“隨他們去想吧。我們不入西域,不知那裏到底什麼情況,猜來猜去,又能猜出什麼事情來?聽人說,那裏地方數千裏,只有少數幾個勢力有城,人口極少。又有人說,各城地方廣大,人口卸啵瑯O是繁華。不看一看,知道哪個說的是真的?吩咐趙滋,凡是有想到中原朝貢的人,盡皆接納。”
富弼點頭稱是。他到了勝州,一心想着做出大事,不負這一任。現在看來,契丹內戰,党項緊守城門,
開拓的地方只能在西域。從勝州到河州,河州再到居延縣,地方廣大,雖然通了鐵路,火車跑起來也極是不便。由於這一線人口太少,咻數亩嗍擒娛挛镔Y,誤不了事,只是浪費了些。
杜中宵想了想,又道:“吩咐趙滋,派人搞清到伊州去的路途。鐵路一到居延縣,馬不停蹄,便就向伊州修去。不管伊州那裏的人怎麼想,鐵路一定要修過去!”
富弼稱是。商量了些其他事務,便就急匆匆地離去。
杜中宵到門口,看着北方的羣山,心中的主意慢慢定了下來。河曲路到現在,契丹和党項一時都沒有藉口,想對外擴張,只能是遠在數千裏外的西域了。有了鐵路,跟以前不同,只要沿路能修鐵路,便就可以一路修過去。一直修到河中,甚至修到歐洲去。
這個時候,歐洲的東羅馬帝國尚在,盤踞君士坦丁堡。如果能跟君士坦丁堡接上,避免了中間的波斯壟斷商路,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一條鐵路,繞過中間的各大勢力,太划得來了。
趙滋坐在案几後,一邊喫着梨子,一邊看手中公文。居延這裏除了這一座城,周圍漫天黃沙,只有幾座村子分佈在居延海周圍。趙滋帶一萬餘人住在這裏,除了偶爾到外面打獵,就是在案几後看公文。
一個士卒進來,交給趙滋一封文書,口中道:“將軍,節帥來信。”
趙滋把手中的梨子放下,隨手拿過公文來,打開來看。見是讓自己緊守居延城,窺伺伊州,不由口中道:“節帥說的容易,緊守居延,窺伺伊州,以圖西域。這個鬼地方,最近的城也在兩千里之外,怎麼個緊守法?唉,但願明年鐵路快些修到這邊,許多事情便就容易許多。”
把公文隨手扔在一邊,想想又不對,重新拿起來,對一邊的衛士道:“收起來,收起來!”
說完,拿起梨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咬着,一邊想着心事。
居延這裏,因爲是一條內流河在此處形成湖,周圍全是沙漠,再無人家。向南兩千裏外,是甘州和肅州,向西兩千裏外,是伊州。向東兩千裏,則是河州。至於向北是一千里還是兩千裏,有什麼地方,趙滋還沒有聽說過。這樣一處苦寒之地,不是地理重要,哪個肯在這裏駐紮?
喫完梨子,趙滋起身,出了自己帥帳。外面風光旖旎,路兩邊是漂亮的大樹,天上白雲如團,讓人心曠神怡。可只要出了城,走不多遠,就會看見黃沙。
看了會風景,趙滋嘆了口氣,重要回到自己的案几旁,坐下想心事。一直沒有下雪,到河州的道路還通暢,不過現在早晚溫差大,經驗不足的,就容易被凍死在路上。需要的物資早已經備下了,現在是幾天一趟到河州的人羣。除了送消息,還咝┫∪钡呢浳铩�
拿起公文看了兩眼,趙滋一把摔在案上,覺得渾身不自在。想了想,實在無事,趙滋道:“喚幾個善於騎馬射獵的人來,隨我出城打獵!直娘伲龠^些日子,連獵也打不成了!”
幾個士卒稱是,快步出廳,喊隨趙滋出去打獵的人。
党項人走的時候,把這一帶墾荒種地的人全部帶走了,只留下一座空城。趙滋人來,全部都是自己的兵馬,連個本地的人都不見。在這裏住上幾個月,只覺空虛寂寞。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快步過來,向趙滋行禮道:“將軍,伊州來了使節,正在外面求見!”
趙滋有些不耐煩,道:“什麼鳥使節,這個時候到我們這裏來!”
本想讓使節先待着,自己打獵歸來再與他交談。想想不妥,只好收了弓馬,快步回到帥帳。
(身體還是不舒服,再請一天假吧,讀者見諒莫怪。)
第120章 坐山觀虎鬥
陳希志進了帥帳,向趙滋行禮。趙滋回禮,讓陳希志落座。
吩咐上了茶,趙滋道:“使節此來,不知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再過些日子,路就該封了。”
陳希志道:“伊州城主決定年後去京城朝貢,爲免意外,讓小的到城裏暫住。將軍,朝廷大軍駐在這裏,西域諸國怎能沒有想法?”
趙滋道:“什麼樣的想法?伊州之主,是如何想的?”
陳希志搖了搖頭:“城主未入中原,不知中原什麼樣子,又能夠怎麼想?無非是過一天是一天,等到將軍帥大軍到城下,拱手而降罷了。此番讓我到這裏,便是這個意思。”
趙滋搖了搖頭,沒什麼跟陳希志講。自己帶兵駐居延,來年是南下攻甘州和肅州,還是攻西域,並沒有準信。倒是伊州聽說這裏過萬宋軍,自己嚇自己,幾個月來是戰是和,爭戰不休。
送了陳希志去休息,趙滋帶了親兵,自去野外狩獵。數日之後,杜中宵的軍令到了居延,趙滋才知道河曲路已經決定,全力進軍西域,拋下甘州和肅州先不管。
伊州城主陳希明站在城頭,看着漫天黃沙,對身邊的人道:“已經一個月沒有客商到來,想來到中原的路已經封了。不管好壞,又安穩渡過一個年頭,實在可喜的很。”
彭連道:“將軍,宋軍大軍在黑水城。若是補給充足,數千兵馬來攻伊州,如何阻擋?”
陳希明搖了搖頭:“擋?用什麼擋?不說兩國差距之大,就只說兩地的兵馬,黑水城隨隨便便就可以派出近萬人,我們全部兵馬算上,只有區區一千餘人。一千餘人對萬人,這種仗怎麼打?”
彭連道:“話雖如此,可總不能不放一槍,城池拱手讓人吧!”
陳希明搖頭:“人力有時而盡,沒有辦法的事,就不要去費腦子了。明年初春,通了路途,我便帶人親自去京城。只願天子明鑑,留我們一條善路。”
彭連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高昌回鶻也是大國,但進攻伊州,最多隻有幾千人,過萬人的軍隊他們湊起來就非常困難。而且對高昌回鶻來說,由於缺少後方,即使派了軍隊,也沒有後續的糧草,守起來並不困難。宋軍可是不同,居延雖然離此一千餘里,後方物資充足,派來的兵馬無法阻擋。
陳希明本來還想以武力阻擋宋軍,等陳希亮介紹了宋軍情況,說了鐵路即將修到黑水城後,便就熄了這想法。鐵路一到黑水城,由那裏進西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然修到那裏做什麼。有鐵路支撐,中原的物資可以源源不斷,數萬大軍在那裏,伊州用什麼來擋宋軍的進攻?
擋不了,那就享受好了。陳希明已經決定,來年親自帶人到京城朝貢,兩國將來的關係,就看中原皇帝怎麼想。如果宋軍要修鐵路到這裏,那也只能由他們去。
抖了抖身上的貂氅,陳希明問彭連:“高昌那裏怎麼樣了?到中原不通,正是他們出力的時候。如果突然派大軍來,我們難以抵擋。”
彭連搖頭:“沒有消息。鬼谷口避風驛一直派得有人,除了十日前一支商隊,再無人跡。我找高昌的人打聽過了,由於龜茲戰敗,高昌兵力聚於焉耆,並無多餘兵力進攻我們。”
陳希明點了點頭:“如此最好。高昌和黑汗鬥個不休,我們自與宋朝討論他們入不入西域。”
說完,轉身高聲道:“走,回去飲酒!今天晚上烤一隻羊,我們自己先快活!”
腥艘黄饸g呼,隨在陳希明的身後,湧進城去。不管明天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
勝州官衙,杜中宵、富弼、張昇以及李復圭、田京和張岊圍着一張大桌,看着上面的沙盤。幾個年輕的參郑o張地把手中的紅旗、藍旗插在上面。
杜中宵手拿一根長杆,指着儒州城道:“此城位於山外,一旦失守,耶律洪基大軍就必須退回到山南去,以石門關、居庸關等地來守。據前方來的消息,耶律洪基已帶大軍到昌平,死守儒州。而耶律重元則帶大軍到了奉聖州,雙方以儒州爲陣地,攻伐不止。”
富弼道:“聽聞,契丹在儒州佈置了大炮一百餘門,位置更高,架得又好,重元攻擊不力。如果時間久了,重元攻儒州不下的話,耶律洪基帶大軍翻過山,戰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杜中宵點頭:“有了炮跟沒有炮,作戰是完全不同的。契丹人用的是我們的舊炮,新炮軍中一直沒有遺失,他也的工藝也制不出來。舊炮雖然差,威力卻不能小覷。”
張岊看着沙盤,皺着眉頭道:“幽州雖然重要,卻易守難攻。耶律重元進攻的方向,只有儒州一地而已。既是如此,何不換個地方,比如去攻上京?”
杜中宵搖頭:“上京雖然繁華,駐的兵馬也多,卻是遊牧駐紮之地。耶律仁先入上京之後,派兵掃平四周,各族無不畏服。耶律重元進攻上京,則費的兵力多,而且抓不住仁先主力。此時耶律洪基在後方調集重兵攻西京,無非換一個樣子,還是跟現在差不多。”
說到這裏,杜中宵指着桌上的沙盤道:“契丹雖大,現在卻分別集中在雲州和幽州。其他地方大多自保,並不是十分緊要之地。洪基在儒州城上設炮,重元攻起來十分喫力,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當是曠日持久之戰纔是。對於我們來說,這一仗打得越久越好。”
富弼點了點頭,道:“契丹內戰,外事沒有精力參與。朝廷的命令,是我們儘量不刺激,讓他們自己打個你死我活!當然,如果契丹守將放肆,就應該迎頭痛擊!”
腥朔Q是,一起看着參职颜麄�戰場擺好,把各方的旗子插上。
儒州恰好位於山前,是大同府進攻幽州的必經之地,雖然屬於大同府,耶律洪基卻提早派人佔住了那裏。現在他統大軍在山後的昌平,支撐儒州抵擋耶律重元的進攻,佈置相對合理。
這一戰沒有多少道理可講,從大同府到幽州的道路,南邊的都是宋地,只有這一條路。耶律重元只好硬着頭皮,把手下的大軍派到那裏,跟洪基大軍死戰。
腥丝醋派潮P的佈置,都覺得頭痛。其他路線都被堵死,只有這麼一條路,這仗打着可不容易。
杜中宵坐下,對腥说溃骸氨边叺穆芬呀浄饬耍瑤浉倭嗽S多事情。今日諸位就在這裏,仔細研判一下契丹雙方的戰事。到了晚上帥府備酒,我們把酒言歡!”
第121章 派人探望
看着窗外的雪花,杜中宵道:“好一場雪!這是今年的第二場雪,下過了,明年無憂。”
陳希亮道:“節帥,此地的雪其實不大,不過氣候太冷,下來便就多日不化,看着好看而已。”
杜中宵搖頭:“籤判,話不是如此說。勝州這裏地處極北之地,雨雪不多,土地貧瘠。我們到了這裏之後,雨水充足,又連下兩場雪,不是上天恩賜?”
陳希亮點頭稱是,與其他人一起笑着飲酒。
杜中宵搖頭,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亂七八糟想着心事。
今年閏七月,氣候來得早,現在只是十二月上旬,已經到了最冷的時候。關外的冬天實在難熬,杜中宵曾做過知火山軍,也對勝州寒冷的天氣發愁。因爲太過寒冷,好似一切都凍住了一樣,除了火車站的火車,這裏的一切都好似靜止了。杜中宵一個人在勝州,對這種環境極是不耐。
今天下雪,杜中宵帶了州衙裏的幾個官僚,到官酒樓來飲酒。什麼上天恩賜這種話,不過是杜中宵安慰自己。心中真正的話,是這日子太無聊了,實在想有點事情做一做。
飲了一會酒,文同道:“節帥,下官有一同道,善畫獐猿,名爲易元吉。其人惟擅此技,不善爲詩文,沒有功名。前些日子來信一封,說有意到河曲路這新拓之地走一走,長其見識。”
杜中宵指着窗外的雪道:“他若受得了這苦寒,來了我們自然歡迎。”
文同搖頭:“節帥誤會,易兄要來,也是要到年後了。雖然現在有火車,出行一趟也不容易。”
杜中宵想了想,道:“好,年後來也歡迎。自然們佔河曲路,這一年到處安排人手,不知不覺間就忙了一年。來年不會如此了,要好好做些事情。他來了,正好可以安排畫匠,多畫些小人書賣出去。”
文同點頭。河曲路最重要的文化產品就是小人書了,除了最早杜中宵安排的那一本,後來又出版了幾本,正好把河曲路戰事畫了一遍。這是文人作畫的餘興節目,並不誤了他們正事。
這個年代,畫家的地位並不高,在城市裏單靠這一項技藝,生活並不寬裕。易元吉這些人,因爲需要經常外出採風遊覽,日子過得比較拮据。杜中宵爲一路之帥,手頭寬綽,只要有人來,報酬吸引人。
說起此事,杜中宵道:“來年正經的事情少,本地的百姓又不多,你們手頭的正經事不多。似文同這般,願意吸引人到這裏討生活的,是好事。我估摸着,等到春天,要做許多事情。不管是琴棋書畫,只要真有本事,到了這裏,過上舒適生活是不難的。諸位若是有相熟的人,可以介紹來此地。”
幾人一起應諾。在杜中宵手下,他們的地位不高,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地位可就不低了。這一任幕職官做完,籤判陳希亮可爲知州,其他人也多可以做通判之類。文壇上,誰不認識幾個擅長書畫的人?如杜中宵這般,除了做官,其他本領一切皆無的人,實在並不多見。
飲了一杯酒,杜中宵道:“勝州這裏,說起來城中有數千戶人家,其實平常百姓佔幾分?說句難聽點的話,現在城中的百姓,一大半都是爲衙門做事,於普通城市來說甚不尋常。轉過年來,要想辦法吸引內地的人過來,把市面繁榮起來。百姓們做得好了,就可以把衙門撤掉,清點市面。”
錄事參軍戴莊道:“節帥說得有道理。不過,這裏新闢之地,地又嚴寒,急切間只怕沒有人來。”
杜中宵道:“只要有錢賺,還怕沒有人來?我看來年,可以拿出幾萬貫錢出來,吸引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