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17章

作者:安化军

第62章 看看火車

  出了驛館,金三對任澤道:“昨夜經略相公雖盛情款待,卻絕口不問西域情勢,而只是讓我們商人前來貿易。說這裏百貨皆有,地方安定,可大獲其利。員外,你如何想?”

  任澤道:“聽經略相公話裏的意思,對西域各國知之甚詳,自然不再問我們。在商言商,看來宋廷不欲我們過問政事,只讓專心於貿易。”

  金三道:“地方不靖,如何專心貿易?更不用說,西域到中原做生意,多是朝貢,到京城才能獲大利。勝州邊遠之地,做生意只怕不容易。”

  任澤道:“員外,這就是你不瞭解現在大宋的事情了。勝州有鐵路通京城,經略相公又鼓勵境內經商,這裏就有無數的商機,何必去京城?當年經略相公只是州官的時候,就建了唐龍鎮,多少商人在那裏賺了錢財!若不是商路在契丹手裏,他們竭澤而漁,我也不會回到西域去。”

  金三搖頭:“時常聽你們提起火車,說是極快捷,哓浻侄啵費又便宜,卻不知到底如何。我們到這裏數千裏,無數駱駝馬匹,一路何等艱難。那火車幾天時間,就能跑這麼遠的路,哪個肯信!”

  任澤笑道:“百聞不如一見。經略相公讓我們在這裏住幾天,想來就是讓我們自己打聽消息。火車建在黃河西岸,勝州所在,我們遞個書狀,去那裏看一看,員外就知道此等神物了。”

  金三奇道:“原來這裏不是勝州嗎?那如何經略相公在這裏?”

  任澤道:“這裏是東勝州,當年契丹攻破勝州,人戶遷來這裏,舊城廢棄了。此地重歸中原,重建舊城,恢復了勝州。新城尚未築好,經略相公和大軍都在這裏。”

  金三點頭,仔細問了才知道怎麼一回事。勝州州治本在榆林縣,契丹破勝州,遷到黃河東岸,改名爲東勝州。宋朝新設的勝州遷回榆林縣,只是城未築好,暫時未搬過去而已。

  勝州雖然人戶不多,由於位重要,州格沿襲唐朝爲下都督州。朝廷定的全稱,是勝州、榆林郡、義勇軍節度。州名來自於唐朝,郡名來自於隋朝,義勇軍是唐朝時所設立。

  豐州與勝州類似,爲下都督州,九原郡、天德軍節度,天德軍被改爲河目軍,用漢時舊名。

  義勇軍節度使和天德軍節度使的地位特殊,很多武將夢寐以求。不過杜中宵不授,韓琦不授,其他人只能想想而已。杜中宵是河曲路經略使,不能授這兩個節度使,不然就真成了唐朝的藩鎮了。只能夠以後別調他處,授一次義勇軍或天德軍節度使,這兩個名號才能落到別人身上。

  宋朝的節度使雖然是虛職,但一旦在本鎮,那可不是虛的。比如杜中宵節度使的全稱,是使持節滄州諸軍事、滄州刺史、充橫海軍節度、滄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河曲路經略安撫使,兼判勝州軍州事。如果把前面的滄州改爲勝州,橫海軍節度改爲義勇軍節度,那就有了勝州的軍事、民政、監察等實權,成爲了一方藩鎮。這些官印、建制全部齊全,節度管軍,刺史管民,觀察察風俗民情,三者一身可以一切專決。

  朝中文官或許對戰爭不懂,這些名稱卻摳得很細,有特別的意義。

  金三和任澤向帥府遞了請求去榆林縣的書狀,帥府派了一個士卒來,帶他們過黃河。

  見來的士卒不着盔甲,腰間掛了一把軍刀,神情嚴肅,金三拱手道:“敢問太尉如何稱呼?”

  士卒道:“本朝太尉不是隨便叫的,不是你們胡人那樣口無遮攔,以後不許叫了。我叫楊三文,軍中爲效用,現在帥府效力。得節帥吩咐,帶你們去榆林縣,看看那裏以後可以做生意。出了勝州之後注意言行,不得刺探軍情,不得妖言惑校羰欠噶耍惠p饒!”

  金三稱是,小聲問了任澤,決定以後叫楊三文爲楊殿直。尊稱官高几階可以,高得太多,就不合適了。越是底層,越沒這個規矩。富人稱員外、朝奉,小吏稱觀察、司空,民間習以爲常。這樣稱呼也不能說錯,低階吏員有銀酒監武、借緋,他們的虛名官告上的頭銜可以比擬宰執。

  乘渡船過了黃河,便見到數里外一座新城池,只見軍兵把守,不見百姓進出。

  楊三文道:“新城剛築,尚未允許百姓進入。另一邊是火車車站,那裏有不少商戶,可去觀看。”

  金三道:“勞煩殿直,帶我們去一觀。只聽說火車神物,到底什麼樣子,卻沒有見過。”

  說完,隨在楊三文身後,向幾里外的勝州城而去。路途不近,心中暗悔沒有僱頭驢子代步。

  黃河經常氾濫,城不在河邊,而是離開幾里。以後這裏的咻斨饕炕疖嚕瑏K不靠河撸膊恍枰诤舆叀:忧沸碌某浅囟几@裏一樣,除了河州溝通東西,不再臨河而設。

  繞過新城,就見前面一座繁華的市鎮,人頭攢動,極是熱鬧。市鎮邊上立了一塊大牌子,上書“勝州火車站”五個大字,極是醒目。

  看了這五個大字,金三心中暗道,這一帶如此熱鬧,比碼頭還要繁華許多,火車想來不凡。

  到了近前,就見一條大街,兩邊林立着客棧商鋪。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與他處不同。

  金三對楊三文道:“殿直,不知火車在哪裏?若是碼頭,這些客棧商鋪都會設在河邊。聽說火車是在鐵路上跑的,它們不該設在鐵路兩邊嗎?”

  楊三文笑道:“火車到站才停,設在路邊有什麼用?中間那個路口過去,纔是車站。你看見車站那個大牌子沒有?上車下車都在那裏,中間的路是通向貨場的。”

  話剛說完,就聽一聲汽笛響起,嚇得金三急忙捂住耳朵,口中道:“什麼聲音?

  如此嚇人!”

  楊三文道:“火車鳴笛,就是要開了,讓人不站在鐵路上。”

  金三聽了急道:“小的正要看火車如何神奇,還請殿直帶我去看!”

  楊三文道:“一個時辰之內,全是開往河濱縣的車,一輛接着一輛,你急什麼。慢慢走過去,誤不了看火車。再者說了,車站之內,停着的火車不少,還怕看不到嗎!”

  金三聽了這話,不好再問,心中卻實在想不出來火車是個什麼樣子,到底怎麼開的。

  從中間路口向西走,行人一下少了許多,路邊的店鋪卻不少。都是客棧和貨棧,少有商鋪,顯然做生意的人才來這裏。勝州雖本地民戶不多,軍兵和來的墾田人戶卻不少,商人的嗅覺靈敏,已經有了不少商戶。特別是這裏是河曲路通幷州和京城的中心,貨棧很多。

  向西走不多遠,金三就看見路邊貨棧後邊,堆的貨物越來越多,有的甚至山一樣高。往常商業繁榮之地,也難以見到這種景象,對火車又多了幾分好奇。

  到了路的盡頭,見到前方一堵高牆,擋住了去路。金三疑惑地問楊三文:“殿直,前路不通,該當如何?節帥說是讓來看火車,莫不是說說而已?”

  楊三文看看天上的日頭,指着旁邊的一家酒樓道:“貨場之中,到處都是貨物,怎麼會讓人隨便進去?人來人往,丟失貨物又該如何?這家酒樓的二樓,可見看見火車卸貨,員外須上去觀看。”

  話說到這裏,金三哪裏還不明白?急忙道:“殿直裏面請。裏面用些酒菜,順便看看火車。”

  進了酒樓,金三見這裏的生意竟然非常繁華,下面也坐滿了人,多是下人打扮。心中暗道,難道像自己一樣,到這裏看火車的人這麼多?

  小廝過來,金三道:“二樓的濟楚閣兒,給我們一間。”

  小廝彎腰道:“小的頭前帶路,三位客官裏面請。”

  三人隨着小廝到了二樓,卻跟別處不一樣,中間是一個大廳,裏面坐了大半客人。他們中有的在用酒菜,有的則只是喝茶。這處酒樓,竟然在二樓開起茶館生意。

  到了閣子裏,楊三文命小廝推開窗,對金三道:“員外,外面就是車站了,可以過來看。”

  金三和任澤急忙起身,到了窗前,一眼看出去,就見到樓下貨物山積,裝貨卸貨的人忙個不停。貨物之間,像是黑色長蛇一樣的道路向南伸延,一眼看不到頭。這道路上停着車輛,這車甚大,而且一輛接着一輛連在一起,是自己前所未見過的。

  指着下面的道路,金三問楊三文:“殿直,那就是鐵路?真是用鐵鋪的?”

  楊三文道:“那就是鐵路,當然是用鐵鋪的,而且全用好鐵。”

  金三聽了嘖舌:“天,那又用多少鐵!不是中原上國,哪裏能夠如此!——殿直,鐵路上停的就是火車嗎?長得甚是怪異,怎麼不見噴火?”

  楊三文聽了不由大笑:“西域高昌國還有火焰山呢,難道山會噴火嗎!叫火車只是因爲這車是用煤燒火而行,怎麼就會噴火了,說笑!”

第63章 長見識

  看了一會,三人落座,金三道:“等到火車開車時,殿直知會一聲,小的長長見識。”

  三人正說話間,小廝上了酒菜來,道:“客官,小店的菜,許多都是從京城裏邅淼模瑒e處可是沒有。本地產的上好羊肉,旁邊黃河裏的魚,俱都鮮美無比,慢慢享用。”

  說完,行個禮,轉身離去。

  剛纔金三隻是吩咐上桌好菜來,沒有吩咐上什麼。此時看桌上,多是自己沒有見過的。一盤清清爽爽的芹菜炒肉,一份炸酥肉,一盤烤鴨子,一條松鼠桂魚,一盤脆口鮮藕,還有一盤小蔥拌豆腐。

  看着桌上的菜,金三不由愣住。自己是富貴員外,什麼好東西沒有喫過?但這樣的菜,卻見都沒有見過。不知該從哪裏下手,金三對楊三文道:“殿直,這裏菜色小的沒有見過,不知有什麼名堂?”

  楊三文拿起筷子,指着芹菜炒肉道:“這是用好肉切成絲,與香芹一起炒了,又美味,又爽口。中原現在喜歡這樣炒菜,特別喜歡肉和菜一起炒。有這樣一道菜,才見體面。”

  金三點了點頭,問道:“敢問這菜有什麼奇特?爲何不是把肉煮了,與菜分開?”

  楊三文笑道:“因爲這裏是中原,怎麼能喫得那麼粗俗!上好的豬肉,煮了有什麼味道!莫要小看了這道菜,要有便宜又好的豆油,日常才能喫到。非是中原之地,想喫還沒有呢!”

  金三道:“爲何要用豆油?麻油不行嗎?我們西域,麻油盡多,可比中原便宜。”

  楊三文道:“麻油是煎,豆油是炒,不一樣的。我一武夫,只能說一說之間的區別,其餘如何說得清楚?你今日喫上一次,便知不同。那一道烤鴨,是用肥美鴨子,果木數個時辰烤成,香酥可口。炸的酥肉,選的是肥肉相間的好豬肉,裏了麪粉炸制而成,喫起來既爽口又香美。這條魚可不簡單了,是用上好的黃河鯉魚,先炸成形,再淋芡汁。外酥裏嫩,既有魚的鮮香,芡汁又酸酸甜甜。藕是襄州邅恚饔蚩v然有,卻沒有這樣甜美可口。最後這一道小蔥拌豆腐,蔥是幷州來的香蔥,豆腐是新鮮出來的嫩豆腐,淋以京城產的醬汁,西域之地是絕對喫不到的。”

  豆腐在中原也剛剛流行,就連河西都見不到,更不要說西域。這最簡單的一道菜,卻是讓金三最迷惑的一道菜。其他的他知道楊三文說的是什麼,豆腐卻實在不知道是什麼。

  斟了酒,三人飲了兩杯。金三和任澤幾樣菜喫了一遍,連連讚不絕口。都道只有中原之地,纔會喫得如此精緻,不負上國之稱。

  酒過三巡,金三問楊三文:“殿直,外面許多客人,都是來這裏看火車的嗎?”

  楊三文搖頭:“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從中原坐火車過來,看了做什麼。或有少許外來商人,纔會如員外一般,過來看看火車。他們在這裏,是看自己的貨物有沒有裝車,什麼時候發出去。或者看自己邅淼呢浳铮颤N時候到了車站,什麼時候能夠咦摺K远䴓怯胁桊^,有的生意人成天坐在這裏。”

  金三點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是看自己貨物的。聚集的人多了,這裏還成爲商人談生意和交流信息的地方,所以生意特別興隆。當作旅遊景點來看火的人有,客人裏只是少數。

  這裏是官酒樓,勝州的錢袋子,能看到貨場的只此一家。外來商人想看火車,考察商業環境,杜中宵都會派個士卒帶着來這裏。士卒落頓喫喝,酒樓多了一筆收入,兩得其便。金三和任澤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不是如此,怎麼會一遞書狀,杜中宵就派了人來。

  三人正飲酒間,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快,快,外面火車要開了,看是幾號!”

  金三聽見,急忙起身,趴到窗邊,口中道:“火車要開了,我們快來看!”

  任澤急忙站起,到金三身邊,一起看外面的火車。楊三文端起杯,仰頭把杯中的酒喝乾,夾了塊魚肉喫了,才起身到了兩人身後。

  只見外面一列火車前面冒出白汽,有人把裝車的人喝退,不住揮動小旗。過不多時,就聽見一聲汽笛長鳴,那喘氣的火車慢慢前行,速度越來越快。等到出了車站,已如風馳電掣一般。

  金三看得目瞪口呆。那是許多車廂連在一起,除了最前面喘氣的,都滿滿裝了貨物。前幾節裏面都是黑黑的,金三並不認識那是煤炭。勝州這裏到處都是煤,而且品質優良,火車一直到幷州,都是用的勝州的煤。後面幾節大多都是裝叩纳螅m然這個季節不該賣羊,活牛活馬輸入中原的可是不少。還有幾節都是箱子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車廂上刷有巨大的數字,就是外面喊的幾號。商人向中原發貨,車站給他們回執,上面只有裝貨的車廂,並不能具體到什麼時候發車,他們只能自己來看。

  直到火車不見了影子,金三和任澤兩人趴在窗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楊三文道:“火車已經去得遠了,兩位員外,不如回去用些酒菜。再發幾車,下個時辰就該是河濱發的到這裏來。看過了發車,一會再看看火車進站,就不虛此行了。”

  金三和任澤兩人回到桌邊,一起呆呆坐着,還沒有從剛纔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好一會,金三對楊三文道:“殿直,似這樣的車,一天可以發出幾趟?多少時間到京城?”

  楊三文道:“一天發多少趟可說不準,多的時候日夜不停,有三四十列呢。少的時候,也有十幾列的。此地到京城兩千餘里,需用五天時間。”

  金三嚇了一跳:“我的天!聽說火車可以路上不停,如此算來,一個時辰豈不可奔馳二三十里!”

  楊三文道:“員外算得錯了。火車一個時辰可行五六十里,路上只需加水加煤,可以不停。不過現在到京城只有一條鐵路,爲防兩車相撞,多花一倍時間。若是如兩京之間,修成兩條鐵路,只需兩三日就可以到京城了。勝州是河曲要地,聽說朝廷有意,再修一條路。”

  金三與任澤視一眼,不敢相信:“兩千餘里,這樣鐵鋪就的路,上國還要再修一條?天哪,那車上裝的貨物,若是馱撸嗌亳橊勸R匹!以後販哓浳铮灰到這裏,去京城豈不甚是容易?”

  楊三文道:“當然容易!火車呋ú涣藥讉�錢,貴重貨物,這哔M可以不算。”

  金三點了點頭:“哦——原來如此!那以後只要販哓浳锏竭@裏,就可以跟中原做生意了!不知上國有沒有意在這裏開榷場,許外國人做生意?”

  楊三文道:“員外以爲外面坐着那麼多人是幹什麼的?許多就是跟番邦做生意。你們若是販貨物到中原,不需要叩竭@裏,數月之後鐵路就通到河州了,吣茄Y即可。”

  金三道:“如此說,西域貿易,豈不是應在河州?”

  楊三文道:“當然不是,叩侥茄Y上火車,只是爲你們省上千里路途。不管人還是物,必須在勝州交書狀,才能上火車。不入中原,是另一回事。”

  勝州是進入中原的大門,只有在這裏得到允許,才能進入內地。除了管理人,防刺探軍情,還要對貨物收稅。用後世的話說,這裏是海關,外來貨物要收關稅的。

  作爲河曲路的中心之地,勝州爲番商提供種種便利,當然不是免費的。有了鐵路,這一帶人口稀少發展農業的必要性不大,墾田只是鞏固邊疆,跟前朝屯田戍兵不一樣。現在的軍糧,完全可以從內地調哌^來。營田務到底是種田還是放牧,要看哪個經濟上有優勢。

  至於修復線,朝廷只是有官員提議而已,勝州軍民自然想,人人如此傳說。實際由於地形複雜,代價過高,這複線可沒那麼容易修起來。

第64章 不嚇你們

  又發過幾輛車,桌上的菜已經喫了大半,金三對楊三文道:“殿直,這酒樓還有什麼好菜?”

  楊三文道:“你們番邦來的客人,一向喫得粗豪。這樣精緻菜色,嚐個新鮮還好,喫不慣的人只覺得喫不飽。下面還有一個肉菜,一個熱湯,不如讓小廝一起上來。”

  金三連聲道好,高聲招喚小廝。

  不多時新菜上來,一個大盤,裏面全是炒好的肉,夾着剛好一口一塊。一個大碗,盛了湯在裏面。

  楊三文道:“這一大盤肉,稱爲炒牛羊,是牛肉和羊肉切了一起炒,別有味道。你們牛肉羊肉喫得多了,這樣做法卻是未見過。那一碗湯,稱爲紫菜蛋花湯,裏面的紫菜海邊邅恚饔蚩墒菦]有。”

  金三和任澤看那一碗湯,裏面蔥花翠綠,蛋花黃白相間,混合着黑色的紫菜,確是前所未見。一人盛了一碗,嘗上一口,鮮美無比,讚歎不絕。

  正在這時,聽見遠處的汽笛聲。楊三文道:“員外,輪到河濱縣向這裏發車了,看看火車進站。”

  三人起身到了窗口,就見遠處一列火車沿着鐵路而來,車頭冒着白汽,逛喫逛喫的聲音清晰可聞。

  後面車廂,堆得滿滿的都是包裹和柳條箱,也不知道裝着什麼。

  金三看了一會,對楊三文道:“殿直,不知中原呤颤N貨物到這裏?”

  楊三文道:“糧食啊,布匹吧,絲綢啊,茶葉啊,砂糖啊,諸如此類。這裏缺什麼,便呤颤N。”

  金三聽了,不由驚道:“這些貨物,外面都有商鋪在賣嗎?若是叩轿饔颍加写罄ⅲ �

  楊三文笑道:“自然都有賣的,不然邅碜鍪颤N?不過現在的外邦商人,只能到商場裏面去買,那是戶部司之下的產業,可以販叩絼e處。等到州衙搬到新城,裏面會有一個專門的榷場,不拘是外邦來的貨物,還是賣到外邦的貨物,都在那裏面交易。旁邊還有專門的貨場,稱爲免稅區,外邦商人可在裏面互相交易,本朝不收關稅,只收存貨費用。”

  金三和任澤一起點頭。榷場都知道什麼意思,裏面兩國交易,官方抽成。實際就是國際貿易,官方抽成就是關稅。關稅本來是過關抽稅,不分內外,隨着全國市場的形成,內地關稅逐步廢棄,杜中宵有意按後世習慣改爲外貿稅收。

  至於什麼免稅區諸多花頭,任澤明白,隨着軍事實力佔了上風,這裏跟唐龍鎮規則不一樣了。此地是中原的大門,也是到西域的關鍵節點,建個免稅區,有意把契丹商人也吸引過來。現在,杜中宵可不怕契丹人破壞自己的商業網絡,吸血貿易利潤了。

  看了火車,金三和任澤對未來的西域貿易信心百倍,便在勝州住了下來。打聽最近的消息,爲未來的商業活動做準備。金三得到的消息,會迅速傳到高昌和喀喇汗王室,讓他們改變政策。

  京城,諾移賞都和李守貴見到李兌和周永清兩人進來,急忙迎上去。見了禮,諾移賞都怒道:“宋爲上國,自該示諸邦以招牛〗盏孟膰ⅲ忧繁R四處抄掠,有攻黑水監軍司之意!我們二人奉太后和國主之命,在這裏上表稱臣,上國豈可如此!”

  李兌轉身問周永清:“有此事嗎?”

  周永清道:“待制在諫院,不知邊防軍機。我從樞密院那裏聽說,是有此事。河曲路報,近來自西域到中原的使節和商人,常被党項黑水軍司半路抄掠,商路不通。是以朝廷欲党項獻黑水城,以保西域商路安靖。河曲路杜節帥言,若党項不獻,則派兵馬自取。”

  李守貴聽了,忙道:“待制,聽見沒有,此事確鑿!如此行事,豈不讓鄰邦寒心!”

  李兌道:“這就是你們的不是了。既然上表稱臣,如何阻攔西域使節?杜節帥經略一方,使節不通朝廷自會責問,只能如此做了。你們獻了黑水城,不就太平無事了?”

  諾移賞都道:“我王只命我二人來上表稱臣,可沒有講議和要割地!許了此事,我們回去如何見我王和太后!待制,兩國交兵,生民塗炭,上國該有上國氣度,念生民不易,不要議和時橫生枝節。”

  李兌道:“太尉,此次交兵,可是你們盜耕屈野河之地在先,誘招本朝民戶在後。杜節帥屢次派人交涉,你們置之不理。節帥沒奈何,纔出大軍,毀屈野河盜耕宋境之寨堡。”

  李守貴道:“盜耕屈野河,是國相瞞着我王和太后,私下裏的作爲。太后已經處置了國相,嚴加訓斥,以後斷不會再有了。杜節帥毀屈野河寨堡也便罷了,後邊一戰滅黑山監軍司,再戰滅白馬監軍司,現在更要滅黑水監軍司。如此下去,我國還剩多少境土!”

  周永清道:“戰事因你們而起,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不趕緊議和。杜節帥掌十餘萬兵,總制陰山以南數州之地,保不得西域道路通暢,自然只能用兵。”

  諾移賞都聽了,轉身看着周永清,厲聲道:“你是嚇我們嗎!”

  周永清淡淡地道:“我可不嚇你們,待制也不嚇你們,杜節帥更加不會嚇你們。杜節帥說要取黑水城,那就一定要取的!你們獻城,朝廷賞賜豐厚,一切好說。不獻城,杜節帥取了,兵馬是不是會駐足於黑水城,那可就不好說了。大將在外,一切可便宜行事,會發生什麼我們可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