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21章

作者:安化军

  杜中宵站起身來,有些奇怪。自己在京城認識的人不多,晚上誰會來找?雖然內城沒有宵禁,但夜市基本分佈在皇城周圍,主要爲上朝的官員服務,相國寺周圍已經慢慢開始沉寂下來。

  打開房門,只見門外站着兩個大漢,正是前些日子與吳克久見面時坐在茶鋪裏的人。

  一個大漢叉手道:“小官人,我們員外吩咐,有事商量。”

  杜中宵警惕地守住門口,沉聲道:“夜色深了,有事明日再說不遲。”

  另一個大漢笑道:“這卻由不得小官人。得罪!”

  說完,猛地一步上前,叉住杜中宵的脖子,一下摜到了房內。

  另一人閃身入房,把房門閉上,上前幫住按住杜中宵。就從牀上取下布單來,撕碎了,綁住了杜中宵的手腳。兩人合力把杜中宵扔到牀上,直起身來。

  先入房的漢子從腰間摸出一把明晃晃的解腕尖刀,對杜中宵道:“小官人得罪,卻莫說話。若是引得別人過來,這一刀先結果你的性命!在下馬大,那一位是牛二,來自西北軍中。”

  杜中宵直覺得頭皮發麻,強行鎮定心神,問道:“我出身小戶,身上沒什麼錢財,你們要什麼?”

  馬大道:“明日一早,我們便就回西北去。聽聞小官人有一個從酒糟裏蒸酒的法子,寫成冊子。此法頗能賺些錢財,我們兄弟只借那冊子一用。”

  杜中宵看着兩人,沉聲道:“你們既是來自軍中,拿了我的冊子有什麼用?滿京城都知道,酒糟中蒸酒是我的法子,只要開封府行文到西北,你們哪裏逃去!”

  牛二笑道:“小官人不必關心這些,我們自有辦法。只要冊子交給我們,便再與你無關!”

  杜中宵嘆了口氣:“那冊子於我無用,無非是再重錄一次而已。那邊桌子上的就是,你們儘管拿去好了。不過,開封府天子腳下,守衛森嚴,尤其嚴查西北來的人。你們最好拿了冊子就走,若是再做出什麼歹事來,定然逃不過官府追捕!”

  馬大到桌子前,拿起冊子翻看幾面,喜道:“不錯,就是這個了!——小官人安心,我等只是求財而已,不會壞你性命。有了這法子,我們去西北必能發財,還要多謝你!”

  杜中宵看着兩人,總覺得哪裏不對,沉聲道:“這冊子是蘇小官人改過的,許多人都知道我要上交朝廷,瞞不過去的。明日必定會有別人知道此事,只要行文西北,軍中只怕容不下你們!”

  牛二道:“小官人安心,西北蕃部卸啵厝挥形覀兊牟厣碇亍!米铮」偃宋幌隆!�

  說完,隨手撕下一塊碎布來,把杜中宵的嘴堵了,又把他牢牢綁在牀上。

  兩人仔細查看一番,見再無破綻,從容出門而去。

  大相國寺這裏魚龍混雜,客棧裏查看不嚴,就任由這兩人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到了汴河邊上,其餘幾人迎上來,問道:“兩位哥哥,可曾得手了麼?”

  馬大揚了揚手中的冊子:“那小官人是個文弱書生,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對了,吳家的那個小員外呢?有了冊子,再有這個人,便就萬無一失了。此次回去,大功一件。”

  “那邊魏二郎正拉了吳小員外在州橋附近飲酒,一會你們過去就是。明日一早,你們便第一批出城去。我這裏看住彭提轄,盯緊了他,過了鄭州我們便接張相公的家人,取道河東路返回。等到京城這裏得了消息,必定要向陝西路追查,那時我們早已回鄉了。”

  馬大點頭:“好,便就如此說定。盯住彭提轄是正事,切莫出了差錯!”

  說完,帶了其餘幾人,沿着汴河向州橋那裏而去。

  吳克久被魏二郎拉住喫酒,直到夜深,見對方還沒有散的意思,忍不住問道:“哥哥,夜色已經深了,街上沒什麼行人,不如我們也回去休息。”

  魏二郎道:“小員外且等一等,稍後我有幾個朋友過來,送一場富貴與你。”

  吳克久道:“有什麼話,明天說不好麼?再大的事,也不差這幾個時辰。”

  正在這時,西邊馬大、牛二等人沿着汴河大道過來,魏二郎看見,指着對吳克久道:“看,他們這不就來了!此事關係小員外前程,心急什麼。”

  馬大、牛二等人到了州橋邊的攤子坐下,魏二郎道:“這是馬虞侯,我們此行的首領。”

  吳克久不明所以,見對方神神祕祕的,也不好詢問,只是拱手行禮。

  馬大喝了一口酒,對吳克久道:“小員外,可知我們是什麼人麼?”

  吳克久搖頭:“我與諸位素不相識,哪裏知道你們是什麼人。這位哥哥傍晚的時候說有生意要與我做,一直在這裏喝酒到現在。我問他,又吞吞吐吐不肯說清楚。”

  馬大道:“好教小員知曉,我們是西北韓相公屬下,到開封城來公幹。因軍務緊急,明天一早便就要出城去,是以煩你等在這裏。這些日子你在京城蒸酒,有些名聲。我等想來,這門手藝到了西北,必有用處,是以讓魏二郎邀你在這裏,一起到西北尋場富貴。”

  吳克久聽了連連搖頭:“我在京城自有門路,去西北幹什麼。這些日子我替人家蒸酒,頗結下了一些人脈。只等咦饕环幢夭荒懿珎�出身。”

  馬大笑道:“什麼出身?能做官麼?京城這裏人才何其多,什麼時候能輪得到小員外!不如隨我們到西北去,就憑你會蒸酒,便不難有個官身。”

  吳克久連連搖頭:“要想做官,哪裏會那麼容易。諸位不要拿這種誆我!”

  馬大拍拍吳克久的肩膀:“西北正在打仗,能跟內地一樣麼!幾位相公,哪個手上沒有幾十幾百的空白告身。只要得相公賞識,隨便給你填一道便是。你旁邊的客棧住了一個姚嗣宗知道麼?便是西北帥府推舉來京,得授了實缺知縣。不只是他,這些日子還有數人,都是西北征闢,得授幕職、知縣。”

  吳克久有些心動,想了想道:“可他們終究是到京城來,衙門試過,纔有官做。”

  馬大聽了大笑:“他們做的是幕職官,知縣之類實缺,自然要到京城來。小兄弟,實話說,你覺得自己做得了那種官麼?哈哈,只要小兄弟心氣沒那麼高,事情便就容易了。”

  吳克久哪裏肯信,只是當官的誘惑太大,又捨不得起身。

  馬大看出了吳克久的心思,不住勸他,說些西北的故事。西北戰事不利,爲求一勝,朝廷對封官賜賞毫不吝惜。這不只是在戰場上,邊地州軍也是一樣。

  吳克久聽着,不由有些心動。

第61章 真真假假

  日上三竿,蘇頌到了杜中宵住處門外,高聲道:“杜兄,今日有事麼?既然不來,何不找個人知會一聲。平白讓我在那裏等了許久。”

  說完,看房門虛掩,裏面沒有聲音。想了一會,推門進入房裏,一眼就看見杜中宵綁在那裏。

  蘇頌喫了一驚,急忙上前取出堵住杜中宵嘴的破布,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杜中宵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昨夜來了兩個偃耍×宋乙I給朝廷的小冊子,就把我綁在這裏了。蘇兄替我鬆綁,速速報官,那些偃俗〉秒x此不遠。”

  蘇頌手忙腳亂地解開杜中宵,扶他坐起來,詳細問起事情經過。

  耐心聽完,蘇頌道:“這些人取了冊子又有何用?朝廷一道旨意下去,天下哪裏有他們用這法子賺錢的地方!哪怕遠在西北,哪個番邦敢收留他們!”

  杜中宵坐着發了一會愣,突然道:“當然有地方敢收留,蘇兄莫要望了党項人!”

  蘇頌喫了一驚:“你是說,那些偃藨j要去投党項?”

  杜中宵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瞎猜無益。蘇兄,我們一起出去看看,附近住的那幾個西北客人可還在這裏。那幾個僬f是來自西北,說不定跟他們有關。”

  剛纔靈光一閃,杜中宵突然想起前世聽過的跟張源有關的傳說。傳說張源到了西北化名張元,深受元昊器重,地位很高。此人頗有些本事,留下了一些傳奇故事。其中一個,便是到西北之後,派人到宋朝境內接了家人從容離去。前兩日,住在附近的西北來人,可正有張源的家人。

  與蘇頌一起出了房間,杜中宵到旁邊客棧,找到尚未離去的楊著和盧凱,問道:“前兩日有一個西北的彭提轄與我們一起喝酒,不知人還在嗎?”

  楊著道:“彭提轄是與張源子侄一起到西北,誘降張源的,豈能久待。他今日一早,便與張家的人一起出城,向西北去了。算算時間,他早已出城,不定已過八角鋪了。”

  杜中宵道:“此事有蹊蹺。昨夜我那裏遭了伲c西北來的人有關,兩位若是無事,與我一起去報官如何?此事牽涉到叛國之購堅矗豢纱笠狻!�

  楊著和盧凱商量一番,並無異議。此時朝廷查党項奸細極嚴,既然牽連到了,不能逃避。不然日後真與黨項有關,影響兩人的前程。

  卻說吳克久被馬大、牛二等人裹挾着出城,走了幾里路,心中打鼓,道:“幾位實說,這是要到哪裏去?若是軍中行事,又不見你們穿軍裝,又不見有官員交接,讓我心中不安。我表哥在京城裏,可否讓我託個人,去給表哥說一聲,不要讓家裏牽掛。”

  馬大笑着道:“小兄弟安心,我們做的是軍中機密事,自然不能讓外人知曉。等到了地方,你有了官身,再遞信給家裏,多麼榮耀!我們許多人,路上能出什麼事情?安心趕路就是。”

  吳克久越想越覺得不對,心中恐慌。只是身邊的幾個人凶神惡煞一般,好似喫人的樣子,又不敢出聲反抗,只好隨着前走。等到太陽昇起來,一行人已到了八角鋪。

  看着路邊賣喫食的攤子,吳克久道:“清早出城,肚子着實餓了,不如喫點東西。”

  牛二道:“此去路遠,絲毫耽擱不得。我們帶得有乾糧,隨便啃幾口充飢即可。”

  聽見這話,吳克久心中越發驚慌,覺得這些人怎麼都不像官面上的人。只是路上行人不多,身邊的人又看得緊,找不到脫身的機會。只好按下心思,心中慢慢想辦法。

  過了嶽臺鎮,就見到前面一隊官兵迎面而來。雖然盔甲並不鮮明,看着有些散亂,但是官軍無疑。

  吳克久看了心中大喜,屏住呼吸,單等到了近前,便策馬跑到那邊隊伍裏去。身邊這些人雖然兇惡,在吳克久想來,總不敢去衝撞禁軍隊列。

  兩方離得近了,吳克久猛提一口氣,就要策馬而出。卻不想前面的馬大當先出列,向來的官軍叉手行禮,高聲道:“虞侯辛苦!此處人多眼雜,怎麼迎到這裏來了?”

  一個軍官縱馬向前,與馬大回禮:“不是晦氣麼,過鄭州的時候,竟然接了一件差事,送些物事到中牟縣裏。左右已經到了這裏,乾脆便前來迎迎哥哥。”

  吳克久在後面看見,馬大這些人與官軍稱兄道弟,心中不由又狐疑起來。莫非這些人真是西北來的軍人?自己此去,還真能搏個官身?若是如此,倒也不是壞事。

  來的官軍有三五十人,與馬大、牛二等人會合一處,轉頭向西行去。

  馬大與虞侯並馬而行,低聲道:“虞侯,你們託的是虛名,怎麼會接到差事?”

  “不要提了,在鄭州碰到一個閹宦,要呤颤N貨物到中牟縣裏,十之八九是自己販貨營利。我們恰好在城外被他的人碰到,寫了一紙公文,強行差了過來。這是中原腹地,也不敢與他們翻臉,只好替他們走一趟。等到鄭州,我們還要回去繳了回書,才能與你們一起上路。若是不然,那廝幾個州縣行文,我們卻是插翅難飛。這是他們私人的事,比官家差下來的事情更加難纏。”

  馬大聽了,哭笑不得。他們這些人是張源選出來,前來接他的家人的。有的喬裝入京,還有的僞造文書,裝作從西北迴京公幹的小股軍隊。這一路穿州過縣,謹守規矩,並沒有出事。

  此時京西路並不太平,党項亂起,陝西路南部張海起事,轉戰京西路,這種從陝西路來的小股禁軍並不少見。張源派來的人不入城,身上又有僞造的公文,竟然一直平安無事。直到鄭州附近,才碰到了一個出來辦事的中使,把他們認作真的禁軍,派他們給自己送私貨。這些人生怕被人瞧破行藏,只好老老實實替那位宦官把東西送到地方,拿了迴文,回去交差。中牟離開封已是不遠,便迎了過來。

  從開封府一直到西京河南府,州縣裏的禁軍大營不少,分佈着大量軍隊。不過這些軍隊的隸屬關係錯綜複雜,哪怕是樞密院,也很難一一理清楚。只要不鬧事,扮成軍隊混水摸魚不是難事。當然,一旦身份暴露,便就無路可逃,幾乎每個方向都有重兵駐紮。

  張源派來的人在開封府周圍來去自如,看到的人只以爲他們不知是哪個軍營出來的,也有的認爲是外地來的,他們自己也慢慢放鬆下來。

第62章 追查

  杜中宵提出西北來人可能和張源家人有關,此時京中查党項奸細甚嚴,一時間竟無人敢做主。直到下午,權知開封府吳遵路下朝,才親自審問此案。

  開封府比不得一般州軍,城內管理極嚴,一般治安案件,先由廂,再軍院,再到推官,非是驚天大案到不了知府面前。吳遵路下了早朝,又飢又累,立即前來辦理案子,以爲是什麼要案。

  杜中宵恭立階前,把自己昨夜遇襲,丟了一本冊子的經過說了,吳遵路不由心頭火起。

  重重拍了拍几案,吳遵路喝道:“不過是蟊俦I竊,着幾個精幹的吏人,排查周圍的西北客人便就清楚,怎麼拖到現在!本府多少大事,卻來聽你們這種雞毛蒜皮之事!”

  周圍的一干公人只覺得頭皮發麻,不敢說話。

  杜中宵朗聲道:“相公,此案雖小,卻牽涉西北,一個不好還有党項奸細牽涉其中,是以專候相公下朝,纔敢來報。西北事重,相公擔待。”

  吳遵路心煩氣燥,厲聲道:“開封府每年從西北買數萬只羊,多少販羊的客人!其間有幾個不成器的,也是人之常情。你們不要希冀賞賜,什麼事情都向党項那裏扯!近幾日朝旨,若非十分大事,不要動不動就敲登聞鼓,鬧到中書樞密院,你們不知道麼!”

  自西北戰起,近一兩年,自覺有文韜武略投書自效的,獻奇門武器的,林林總總,各種各樣的奇人異士都到京城來。其中確實有真本事的,但更多的是渾水摸魚。朝廷不勝其煩,近日纔有旨意,這些人不許隨便接駕,動不動就攔皇帝出行,什麼事都先審報衙門。今日朝上,又有人提起,吳遵路心煩,先就把杜中宵等人認作小題大做,因爲做案的是西北人就當成大案來報了。

  杜中宵也有些猶豫,心中把事情理了一下,強自鎮定,拱手道:“相公,不是我們小題大做,實在此事十分可疑。若是被學生猜中,朝廷要大失顏面。”

  吳遵路看着杜中宵,好一會不說話。等到平定了心神,輕嘆一口氣:“說,你猜到什麼?”

  “學生住在大相國寺那裏,周圍是有不少西北客人,但都是來京投效,得了官身的。昨夜到房裏的偃耍瑢W生依稀記得,日前恰好有一面之緣。他們搶的那本冊子,剛好是有想要收買,那幾個人在一邊聽到。想買冊子的,是一個本鄉人吳克久,相公可以派人去看一看他在不在。還有,住在隔壁的,是一個彭提轄帶了叛逃党項的張源的家人,要去西北接降張源的。諸般聯繫起來,學生是怕這夥偃耍揪褪堑稠椗扇说骄┏牵胍偃∧尜張源家人的,搶冊子不過是順手而爲。爲何?這冊子學生本就要上交朝廷,大宋國土,想靠着冊子裏的法子發財斷無可能。相公,案子雖小,如果張源家人有失,那——”

  吳遵路沉着臉,對身邊人道:“那個姓吳的住在哪家客棧?派人去看一看,帶來問話!”

  說完,對杜中宵道:“你們先在衙門等候,等姓吳的來了,我再問你們!”

  自清早上朝,吳遵路粒米未進,吩咐完了,自回後衙去先喫飯。

  杜中宵和蘇頌對視一眼,只好隨着公人出去,在一間空房等候。

  開封知府不是地方官,每天上朝,固定奏對,官員排名中非常靠前。蘇頌的父親蘇紳是知制誥,官位不低,但開封知府並不會給他什麼面子。特別是蘇紳在朝中並無根基,士大夫中的風評一般,吳遵路這些人最近正看他不順眼,就像沒看到蘇頌一樣。

  在房裏落座,蘇頌嘆一口氣:“杜兄,看吳相公面色嚴厲,心中不快。如果你此次說得差了,實際就真是兩個小偻当I,只怕——”

  杜中宵道:“又有什麼,若真是小案,我便上交冊子,轉身出城便了。梁園雖好,非久戀之家,我回家去安心讀書,準備來年科舉,又有什麼。”

  蘇頌點了點頭,既然杜中宵已經準備好了退路,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其實杜中宵心中也忐忑不安,幾個巧合聯繫在一起,讓他想得多了。其實,真正是兩個小僮霭傅目赡苄允亲畲蟮摹5怯惺颤N,自己在京城待着確實再沒什麼意思,到了離去的時候了。

  過了約半個時辰,一個公人來到房裏,道:“知府相公請兩位前面說話。”

  到了前廳,只見吳遵路已經換了公服,面色緩了和了許多。見到杜中宵,沉聲道:“你說的那個同鄉吳克久,自昨夜便就沒有回住處。與他一起的表兄,正在四處找尋。——那一日聽到你手中有本蒸酒冊子的到底是什麼人,現在還記得嗎?”

  “學生記不清了。只記得是五六個人,西北口音,甚是彪悍。相公,找不到這幾個人,可行文西去沿路州縣,着意看護彭提轄一行便了。吳克久口音不同,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當不難查找。”

  吳遵路點了點頭:“我已發了公文,讓州縣回派人手,相幫彭提轄。”

  蘇頌在一邊道:“其實現在最穩妥的做法,是讓彭提轄不要前行,路上或鄭州或河南府,暫時先住下來。等拿到偷盜冊子的一夥偃耍咽虑榕宄嗽俣ㄐ兄埂!�

  吳遵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又不糊塗,當然知道利害都在張源家人身上,只要他們不出事,便就沒有大錯。哪怕最後證實是虛驚一場,也沒有什麼。更重要的,他本就不贊成給張家的人封官,讓他們誘降張源。不過要讓彭提轄路上停住,要讓樞密院同意,很多手續要做。

  沉吟良久,吳遵路才道:“我會行文鄭州,讓彭提轄在那裏先暫住幾日,再與樞府商討。此事我自會處置,你們哪個與吳克久熟識的,與本府的公人一起,沿路去鄭州查訪。只要拿住了吳克久,找到了那夥偃耍虑楸憔退涫觥!�

  杜中宵拱手:“回相公,學生與吳克久是同鄉,先前有過交往。”

  吳遵路當下派了一個節級,手持開封府公文,與幾個老練的公吏一起,伴着杜中宵,一路去查訪吳克久。這個年代走遠路的,多是商人之流,而且各行各業服飾都有特色。吳克久年紀輕,穿着讀書人標緻性的青色長衫,只要路走對了,並不難找。

第63章 陰錯陽差

  鄭州城外,馬大對一邊悶悶不樂的吳克久道:“你莫要焦躁,忍得路上飢渴,等到了西北,相公高興,不定就讓你做個小使臣。依你出身,又不用上陣廝殺,白得一個官身,還有什麼擔心的?”

  吳克久無力地搖了搖頭:“西北正是打仗時候,不上陣拼殺能做什麼官!”

  其他幾人一起笑了起來:“正是陣前,才正需要你這種人。軍中處處用錢,錢從哪裏來?實話說與你知,各級將帥,都是靠着回易才能衣食無缺。你家裏是開酒樓的,到了西北,自然是仍開酒樓。只要生意做得讓主官高興,升官比陣前拼殺還快呢!”

  吳克久聽了,心情稍稍有些振作。這一路上,他一直覺得不對勁,怎麼看馬大這些人也不像西北軍前來的。不過有陳虞侯一羣禁軍相隨,吳克久又覺得說不清楚。路上吳克久幾次要給家裏寄信,都被馬大用各種藉口攔住了。最後實在沒辦法,答應他等到了河南府,派個可靠的人去送信。

  正在幾個人說閒話的時候,一個兵士快馬奔來。到了跟前,向馬大叉手:“提轄,虞侯到鄭州去繳還軍令,不想又出事了!”

  馬大喫了一驚,翻身而起:“你細說一說,又出了什麼事情?”

  “先前派我們哓浀拈幓拢陆值昧艘粋�差使,提點京西路剿滅盜購埡R烩贰D菑P見虞侯做事乖巧,不問青紅皁白,讓我們送糧草去福昌縣,而且即刻起撸 �

  馬大聽了,不由目瞪口呆,怔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