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齊和道:“回都監,小的看見他們進了包子鋪喫包子。——這是小事,小的還看見,與崔都營關在一起的兩個小娘子,在包子鋪前與劉將軍相見,劉將軍還給他們買了包子。”
俞景陽一聽此話,猛地轉過身來,虎視齊和道:“你可看得清楚?人沒有認錯?”
齊和道:“這種事情干係非小,小的如何會看錯了。知道此事重大,小的趕緊回來知會都監。”
俞景陽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對齊和道:“你先回到住處,對誰也不要說!事後我重重有賞!”
齊和謝過,喜滋滋地到後面自己住處去了。俞景陽雖然暴虐,有一樣好,對屬下大方。他今日說重重有賞,日後必定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看着齊和的背影,俞景陽把門口的衛士召過來,小聲道:“到劉淮那裏看一看,他們幾人出門,回來沒有。還有,看看昨日入城的人,現在幹什麼,什麼樣子。看了之後立即回來報我,不得有誤!”
衛士叉手稱諾,快步出去了。
俞景陽回到屋裏坐下,沉思一會,吩咐人把自己的親信阮都頭召了來。
看着站在面前的阮都頭,俞景陽沉聲道:“程越未必靠得住了。他如果出首,我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你立集召集兵馬,我們出城,投契丹人去!”
阮都頭聽了不由一時愣住,過了好一會才道:“都監,程提轄怎麼靠不住?什麼事情都有他一份!”
俞景陽道:“事到臨頭,總是免不了有人會犯糊塗!這兩日我讓他處理手尾,早吩咐過了,只要知情的一個都不許留!昨夜他還來跟我說,崔都營已死,除了兩個守衛,包括行刑的人和住在那裏僕婦婢侍全部都已殺死!可剛纔,齊和分明看見關在那裏的兩個小娘子,去找劉淮!”
阮都頭聽了,急忙道:“都頭,此事可真!”
“當然真!你速速召集兵馬,我們出城!凡是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一刻都拖不得!不然等劉淮召集手下兵馬,把我們拿了,就一切皆休!”
阮都頭聽了,叉手唱諾,快步出門去了。
不多時,打聽劉淮消息的衛士回來,對俞景陽叉手:“都監,小的探聽清楚,今日一早劉淮帶着周肅和何三郎兩人,及十幾隨從,到外面去喫早飯。剛剛不久之前,只有周肅和何三郎兩人回來。他們兩人一回衙門,就召集手下,再不許我們的人進去了,不知在做些什麼。”
俞景陽冷笑一聲:“不須說了,定然是在準備馬匹刀槍,要來拿我們!你立即把我的所有親兵都召集起來,人人戎裝,帶齊所有細軟,我們出城!”
衛士道:“都監,親兵只有六十多人,如何對付得了那邊的一百餘人?”
俞景陽道:“那些人自有阮都頭帶兵對付,你們隨我出城就是。你們這六十多人,與最親近,一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此番出去,還要靠着你們一起,我們才能搏出來一番富貴!”
衛士再不猶豫,唱諾之後快步離去,召集俞景陽的親兵。這是俞景陽最後的本錢,雖然說不上什麼有福同享,平日裏對他們確實是好。以俞景陽的身份,是不許有親兵的。但唐龍鎮這裏天高皇帝遠,俞景陽總要有自己的班底,親兵們都是他用自己的錢私自養的。
這一招,叫作斷尾求生,俞景陽早就想好的。事情緊急,先把以前的合作者殺掉,斷一次尾。再不行,那就只好連程越也舍掉,還不行,那就只好連阮都頭這些人也不要了。只要他們能夠拖住劉淮手下的兵馬,自己帶着最後的親兵,帶着這些年賺來的錢財,出了城誰還能奈何得了自己。雖然投奔契丹人沒有自己立下軍功來得暢快,終究是條出路。
隨從在附近店鋪找來幾條麻袋,把程越和兩個士卒裝了,各自扛在肩上。
劉淮對彭南和鄭廂兩人道:“衙門多有認識你們的,還請帶頂氈笠,遮了面目,我們纔好同行。”
一切安排妥當,才帶人到了大樹後,看着驚恐萬分的芍藥和巧巧兩人,劉淮道:“你們兩人莫要害怕。在下劉淮,營田廂軍屬下騎兵第一營指揮使,奉大帥之後,進城來接掌防務。你們兩人的事,我已經知曉了,現在隨我回衙門,做個證見。”
芍藥道:“證見?什麼證見?你既不是城裏的人,何必來抓我們?”
劉淮道:“不是來抓你們,是隨我回衙門,做個證人。俞景陽強擄婦人,殺人無算,朝廷律法豈能容他?但沒有你們這些證人,許多罪名不就無從說起了?”
芍藥道:“朝廷律法是什麼?這唐龍鎮裏,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切不都是俞都監說了算?若是有人不聽他的,就是你們這些人,來抓了或打或殺。以前逃不出來,苟且偷生,他們讓我們做什麼就做麼。既然已經逃出來了,哪具還肯回去?左右無非一死而已,還不如死在這裏,死時也有陽光照着!”
劉淮聽了這話,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穿着這一身軍裝,本來是要百姓安心,不想唐龍鎮裏,沒一個人相信。現在事情緊急,這小姑娘卻怎麼也說不明白。
正在這時,突然聽見一陣慌亂,市面上人聲鼎沸。劉淮覺得不好,不再糾纏,對芍藥道:“你們既然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今日事急,難以分說,以後若有機會再見,當要告訴你們,世上還有朗朗青天!”
說完,對隨從道:“突然鬧將起來,只怕有變!我們速速回去召集兵馬!”
看着一腥穗x去的背影,巧巧小聲道:“姐姐,這些人說不定真不是壞人。”
芍藥道:“不是壞人又如何?俞都監手下許多兵馬,難道就全都是壞人了?裏面縱有好人,又何曾有人拿我們當人過?這一次我們既然已經出來,當然就不回去了!”
一邊說着,芍藥臉上不知不覺流了淚出來。
劉淮帶着十幾個隨從,大步到了街上,見到無數在在慌亂地奔跑。一把抓住一個奔跑的漢子,劉淮大聲道:“出了什麼事情?因何亂跑?”
那人道:“衙門裏俞都監帶兵馬出來,聽說要開城投契丹去。契丹兵進城,必然燒殺擄掠,哪裏還有活路在?只盼着跟在他們後面,能夠逃出城去,有條活路!”
劉淮道:“你們怎麼知道俞都監要投敵?”
“衙門裏面已經殺聲震天,聽說正攻打昨日入城的援軍呢!好漢,念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放我一條生路!收拾些細軟,能逃出去。契丹人不只是搶錢財,老弱殺了,其他人還要擄去爲奴婢呢!”
劉淮聽了,把那人放走,看着城中亂成一片,聽見已經有馬蹄聲傳來,對隨從道:“事已至此,我們去守住城門!只要城不破,契丹人進不來,一切終有挽回!我們奉軍命入這城,遇上了叛伲泻卧捒烧f!惟有一死,守得城在,不負提舉,不負朝廷!”
隨從一起唱諾,隨在劉淮身後,快步向城門跑去。
做爲軍城,衙門是最後一道防線,城門開在衙門的對面。不多時,劉淮等人搶在俞景陽等人前面到了城門下。此時守城的官兵已經看見了城中混亂,也有俞景陽的同夥,也有隻是奉命的,一時亂作一團。
劉淮到了城門,掏出腰刀拄在地上,高聲道:“奉河東副經略使、管勾六州兵馬杜待制命,騎兵指揮使劉淮奉命守城!劉淮在此,誰敢爲亂!”
第260章 內亂
劉淮一聲大喝,城門的慌亂暫時穩定下來。一斜扛髟谧约何蛔由洗牛醋艅⒒础�
軍法森嚴,城中的是俞景陽的兵,只聽他一個人命令。不能說服統兵官,很難讓他們追隨自己一起守城。劉淮正要派人找統兵官來,馬蹄聲響,俞景陽一行已到了城門。
見劉淮手持鋼刀攔在前面,俞景陽覺聲道:“劉將軍,放我出城,你我都好。如若不然,今日只有廝殺一場!滿城兵馬,都在我的管下,你攔得住嗎?”
劉淮道:“我奉大帥之命,接管此城防務!諸軍都聽了,都監俞景陽欲開城投敵,斬無赦!有隨他作亂者,依叛國論,殺!助我守城者,朝廷必有封賞!”
俞景陽看看城樓上的兵士,有的麻木,有的目光四顧。只有五六個自己的死黨,跑到自己的隊伍這邊來。還有七八個官兵,取兵器站到了劉淮身後。
劉淮看了,心中暗歎。這是此時宋軍的常態,主將一亂,就成了一盤散沙,有幾個骨幹裹挾,就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今天沒有自己在這裏,俞景陽一聲令下,他們就跟着一起叛到契丹去了。
緩緩拔出腰刀,俞景陽沉聲道:“劉將軍,你真要攔我嗎?”
劉淮道:“我奉命守城,豈有放叛軍出城的道理?今日你要出城,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俞景陽高舉腰刀,一聲厲喝:“殺!擋我者死!”一提馬繮,向劉淮直衝而去。
人身怎麼敢攔奔馬?好在距離太近,馬也加不了速,劉淮身疾眼快,縱身一躍躲在一邊,反手一刀砍在馬屁股上。那馬喫痛,路上不斷亂兜圈子。
軍城不大,並沒有設置甕城,城門前的地方不大,馬匹跑不開,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劉淮把自己的隨從和追隨自己的官兵聚在一起,二十多人擺成一個方陣,與俞景陽帶的六十作親兵殺作一團。其餘守城官兵約近二百人,都在圍觀。
轉眼之間,就有六七人倒在血泊中。突然有人高聲道:“快看,俞都監的人帶了財物!”
腥诉@才注意到,掉在地上的包袱有的散開,露出了裏面的金銀珠寶。看見了財物,就再沒人攔得住了。圍觀的官兵亂糟糟湧上來,爭搶地上的金銀珠寶。
劉淮二十幾人,哪裏能夠一邊跟俞景陽的廝殺一邊維護秩序?他只是帶人盯住俞景陽,今天只要拿住了他,其他就管不了了。
俞景陽見來搶金銀的官兵,對自己還是畏懼,只搶地上掉的,便帶着親兵聚成一團,慢慢退向稍開闊的地方,準備適時奪城門。
幾個搶了金銀的官兵突然高喝一聲:“有了錢,出城快活去也!”
說着,突然跑到城門邊,徑直開了城門,向城外去了。
俞景陽看了大喜,高聲道:“真是天助我也!城門開了,我們一起出城!”
劉淮挺起手中鋼刀,對身後的人道:“今天無論如何,要攔住俞景陽!其他人由他們去,快去把城門關了,着人守住!”
說完,分出幾個隨從去關城門,並守住門銷。自己帶着剩下的人,向俞景陽衝去。
周肅帶着來的一百騎兵,一部分人與來攻的阮都頭搏殺,另一部分人緊急給騎槍裝填火藥子彈。全軍裝填完畢,在院中擺開陣勢,大喝道:“放他們進來,火槍對敵!”
守住門口的士卒聽令,猛地向前一衝,乘敵錯愕的機會,退回到了院裏。門外的軍兵見敵人突然退去,不由大喜,亂哄哄地衝進門來。
周肅一聲令下,前排騎槍一起開火,衝進來的亂兵紛紛倒下。不等繼續衝進來的亂軍反應過來,第二排的兵士上前,接着又是一輪排槍。
打了五六輪排槍,門外的亂軍反應過來,紛紛退去。
周肅高聲道:“城中守軍已叛,我們立即攻出去,前去守城!無論如何,城不能失!”
一百騎兵也顧不上騎馬了,依次出了院門。以固定的節奏,前排放槍,後排裝彈,依次輪替,其餘人排在後面,守住四周,整個隊伍向前而去。
阮都頭哪裏見過這種打法,衝了幾次被打回來,轉身一看俞景陽已經帶親兵跑了,哪裏還有心阻攔周肅等人?帶了幾個親信,衝進衙門裏,凡是值錢的東西打作一包,偷偷向城門那裏去了。
亂了一會,周肅才控制住局勢。分出二十人看住亂兵,對其餘人道:“劉指揮使未見消息,不知遇到了什麼難處,我們且去守城!全部上馬,去城門!”
腥耸樟蓑T槍,牽了馬匹出來,翻身上馬,向城門那邊奔去。
此時城中已經亂成一團,前面俞景陽知道的不知道的,他引進來的或者者偷偷潛進來的契丹人一起作亂,守兵主將已逃,完全沒有了秩序。周肅甚至看見,有幾個已經起火。路上找幾個人問,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城池已被俞景陽賣給契丹,契丹人馬上進城的。有說劉淮帶人守住了城門的,還有說劉淮已經在城門戰死,軍兵已經逃跑一空的。
周肅心急如焚,不敢耽擱,帶着騎兵一路飛奔。穿過亂糟糟的街道,終於到了城門下面。
此時城門這裏最亂,不少官兵和百姓蜂湧而出,紛紛向後山逃去。唐龍鎮軍城建時背靠山,面對谷地河流,此時後山並沒有大軍。
周肅帶着軍兵上前,強行把亂糟糟的人流分開,終於看見了劉淮。
劉淮坐在地上,手拄鋼刀,滿身是血,身邊圍着七個隨從,冷冷地看着身邊跑過去的人。
飛奔上前,周肅扶住劉淮道:“指揮使,哪個傷你?覺得如何?”
劉淮用微弱的聲音道:“我攔住了俞景陽,看他帶人上城去了,只怕會跳城而逃。外面契丹已經整軍,你速帶人把城門關上。記住,守住城,其餘先不管。”
說完,對身邊的人道:“我大約是不行了。由周肅代我,全城軍民聽其號令,違令者軍法行事!”
周肅忙道:“指揮使暫放寬心,我去守城!你這裏歇一歇,一會軍醫就過來了。”
劉淮搖了搖頭:“守城去吧。沒想到來作戰,不明不白死在這裏。我們兄弟一場,幫我料理後事。”
第261章 戰機不能失
看着對面城中衝來的人流,有的跑向契丹軍營,有的跑向後山,杜中宵對十三郎道:“城中必然是出了亂子。劉淮一向謹慎,城中若無意外,他當能守得固若金湯。十三郎,你帶着手下所有鐵騎,衝到軍城之下,把契丹人擋在城外!我們是來救唐龍鎮的,城失了,如何向朝廷交待?既已如此,今日只好與契丹大戰一場!你到城下護得城池安全,我帶大軍與耶律重元決戰,沒有炮兵,難道就打不過他們!”
十三郎道:“屬下必守軍城不失!提舉一切小心,若敵勢大難制,無非是我也帶兵入城堅守就是!”
杜中宵點了點頭:“明白。去吧,記住無論如何不能把城丟了!”
十三郎叉手唱諾,帶着列好陣的一千餘鐵甲騎兵,向三里外的軍城而去。
看着鐵甲離去,杜中宵對石全彬道:“我進士出身,非出身行伍,練了幾年兵,卻從來不想這樣打仗。我設想中的戰爭,不是這個樣子啊——”
說完,杜中宵無奈地搖了搖頭。
聽了這話,石全彬心中一陣打鼓,忙道:“待制,兩軍交戰,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猶疑!若是待制殊無把握,不如再等上一二日,全軍到齊、準備妥當再開戰如何?”
杜中宵笑道:“團練,兩軍交戰,哪裏有那麼多準備妥當的機會?我不是心有猶疑,而是這樣作戰覺得可惜。昨日到了五千步軍,加上七千騎兵,已經可以與契丹一戰。今日軍城內亂,契丹必然會乘勢大舉攻城。機會就這一個,哪裏去擇日再戰?今日不戰,我無法向城中軍民交待,也無法向官兵交待!”
杜中宵可惜的不是實力不足,打仗哪有永遠佔上風的。他可惜的是自己一心想憑這一戰,檢驗一下自己認識的戰爭,到底對不對。營田廂軍的練法和戰法,到底適不適應戰爭。今天倉促,一切都來不及佈置,最核心的炮兵又沒到,縱然打贏效果也會差許多。
此時十三郎的騎兵已經到了谷地,快要接近契丹軍營。昨日海里被殺,契丹人對鐵甲極爲忌憚,並沒有派兵阻攔。不過要軍城,他們還要衝破一些契丹軍營,有一場廝殺。
深吸一口氣,杜中宵高聲道:“楊文廣、趙滋,集結兵馬,谷中列陣!”
楊文廣和趙滋高聲唱諾,飛馬下山,各自集結所部,準備全軍進攻。
騎兵全部過河之後,從保德軍全速趕來的步兵緊隨其後,昨夜楊文廣和趙滋兩人各帶兩三千人,到了杜中宵的帥帳所在。竇舜卿在最後,帶其餘步兵正在趕來。
這不是杜中宵演練的戰爭,時間緊急,只能夠依現在的戰法來打了。五千步兵居中,七千騎兵分爲兩翼和杜中宵的預備隊,兩軍正面對決。
太陽高升,宋軍陸續向谷口集中,擺出了全面進攻的陣勢。
耶律重元站在望樓上,看着河對面的軍城慢慢出來的人少了,最後完全消失,對蕭革道:“看這架勢,城中已經開始平亂。雖然城門關閉,但城裏我們的人不少,加之兵亂,正是攻城的好機會。昨日要移炮對付鐵甲,今日又要移炮攻城,圖耗時間,真真急死人!”
蕭革道:“已經接了從城裏逃出來的守城張都監,聽他所言,城中已經兵亂。昨日進城的不過只有百人,而守城的兵士作亂,沒那麼容易平定。只要我們開始攻城,宋人還能只靠一百人守住?”
耶律重元道:“今日是攻唐龍鎮的最好機會,萬萬不能錯過。派出萬人,結陣防住對面山谷裏來的宋軍。只要攻下了軍城,宋軍還能奪回去麼?!”
蕭革連連稱是,道:“大王,要不要見一見投來的張都監?”
耶律重元連連搖頭:“我們圍城這麼多日子,他一直死守不出,援軍來了就要獻城,這個人是信不過的。現在交戰,且好好養着,等到戰事了結再仔細審問!”
蕭革猶豫一下道:“所謂千金買馬骨,此人由宋來投,不當寒了其他人的心。”
耶律重元道:“再論吧。是他引我們來取唐龍鎮,守城不出的也是他,問明白了再說!”
正在這時,看見十三郎帶了鐵甲騎兵下山,蕭革道:“宋軍的鐵甲騎兵又來了!難道他們以爲昨日勝了一場,我們就奈何不了這些鐵甲?有鹿角壕溝,他們還能衝破我軍大陣!”
耶律重元看了看道:“好似今日來的比昨日更多。不理他們,吩咐各軍守營不出,多設鹿角,布鐵蒺藜!真來攻我軍陣,以長兵當正面,輕騎攻擊側翼!幾百鐵甲,當天下無敵了?”
蕭革點頭稱是,自去吩咐各軍,不許與十三郎的鐵甲騎兵交戰。如果來攻,則以步軍迎戰,長槍大斧當正面,後面雜以骨朵和狼牙棒,騎兵側翼牽制。
契丹兵素來習勞苦,作戰堅韌,其步兵並不弱。單靠鐵甲騎兵,他們有準備很難攻破。
十三郎帶一千鐵甲騎兵,並沒有遇到阻攔。直到了契丹軍營,見前面挖了壕溝,後面是鹿角,鹿角後面纔是列好陣勢的契丹兵。顯然是各守軍營,不與自己交戰。
看看周圍,要到軍城下面,必須要趟平幾座契丹軍營。十三郎高聲道:“井都頭,帶所部下馬,前方開路!凡遇契丹軍營,死守不逃的,一律趟平!”
井都頭高聲應諾,帶着所部全部下馬,各自手持大刀,排好陣勢,向前而去。
這些都是在開封府時補入的禁軍,隸屬上四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而且武藝精熟,不是營田廂軍的騎兵能比的。歸入十三郎所部,十三郎非常愛惜,平日裏待他們不錯。營田廂軍跟禁軍不同,平時喫得好,而且官兵一致,一切後勤物資和衣物賞賜都按制度足額髮給。普通士卒一入廂軍,全部都是按照效用的待遇,比他們在禁軍時還好。
禁軍就有這個好處,你對他們好,他們便給以回報。一分錢一分貨,杜中宵給的錢多,戰場上就士氣百倍,分外賣力。今天突然開戰,統兵官專門問了開戰的賞錢,杜中宵答應了額外賞賜。
這種制度杜中宵不喜歡,但也不會違背,制度跟作戰的官兵有什麼關係?他們已經習慣瞭如此,那就按習慣的做。如果不是實在不方便,杜中宵也不介意臨戰時發銀子。
列陣整齊,井都頭一聲令下,全都緩緩向前而進。到了壕溝前,見對面尚有拉起來的橋,一聲大喝當先衝下溝,直向那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