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援軍來得這麼快,可是有些棘手。軍城裏的事情還沒有收拾乾淨,如果援軍趕跑了耶律重元,事情就難辦了。城破之前還可以投降,被援軍所救,自己和俞景陽這些年做的事如何遮掩?
第250章 兵臨城下
程越匆匆回到房裏,俞景陽依然半躺在火炕上喝酒。見程越回來,道:“怎麼,這麼快就辦完事情了?一定要乾淨,莫要留下把柄。”
程越道:“沒有,那事我還沒來得及去做。都監,外面來了援軍,不知是何人。”
俞景陽喫了一驚,猛地起身,問道:“你可看得清楚?真是來了援軍?”
程越點頭:“應該沒錯。好大一杆宋旗,立在遠處的山頭上。只是看不清楚,到底是哪裏兵馬。”
俞景陽從火炕上下來,來回踱步。想了一會,道:“事不宜遲,你去辦剛纔我們商量的事。既然援軍已經來了,耶律重元可能很快退走。人不除,援軍進城就是我們的把柄!”
程越叉手稱諾,急急轉身出了房門。
火山軍城,十三郎問杜中宵:“待制,明天你真要到唐龍鎮城下?你是主帥,怎好親臨戰場!”
杜中宵道:“加上開封府補上的人馬,你統八靠騎兵,還有一千餘鐵甲。縱然契丹勢大,你們還保不了我的安全?第一戰事關重大,我當親臨。火山軍這裏,有劉軍主坐鎮,安排後續部隊。等到我們的人全員到齊,到唐龍鎮去與耶珒重元一爭長短!”
十三郎道:“此番一戰,必滅契丹人的士氣!隨州練了數年,且看我鐵甲能不能碾碎契丹之騎!”
一邊的劉幾道:“待制,要不要我去唐龍鎮?你坐陣這裏,接應後續的炮兵和步兵?”
杜中宵搖了搖頭:“我爲帥,是來指揮作戰的。你爲軍主,是管理手下兵馬的。我們各有職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若只是解唐龍鎮之圍,八千騎兵其實夠了,怕的是契丹不退,只好全軍齊上,與契丹人作過一場。契丹人要打,我們就好好打上一仗。我們這支軍隊行不行,就看這一仗了!”
說完,杜中宵對李復圭道:“你爲軍中的軍需官,臨行前,已請旨任你爲隨軍轉呤梗娭泻土莸娜肆Α⑽锪Γ珰w你指揮。一定要保前方作戰的將士喫飽喝足,衣食無缺,軍事物資供應充足!此事做不好,我必重懲!”
李復圭拱手稱是,想了想道:“我們來得匆忙,必要的物資帶了,但咚洼w重的大車、馬匹,卻十分緊缺。唐龍鎮離這裏百餘里,這裏又離保德軍百餘里,向前線咚蛠K不容易。”
杜中宵道:“知會六州知通,把民間的大車和馬匹、騾子徵爲軍用。還有,六州行般輸法,徵調人力咚臀镔Y。一定要記住,讓他們把徵調了哪些人和物,記得清清楚楚。等到戰後,朝廷要依此爲憑據發給補償,利用民力不能變成殘民。有堅決不肯借給軍用的,各州軍法從事!”
李復圭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火車弑瑫r間太過緊急,很多物資是來不及的。營田廂軍做的準備是南下,結果北上,地理不同,準備的物資當然也有區別。特別是重型火炮、大車之類,當時並沒有準備帶上。來的時候只能多帶火炮,軍中的車馬緊缺。
火山軍是杜中宵治理幾年的地方,又是對外貿易的商路,民間大車和牲畜很多,足夠供應軍中用的了。杜中宵的經略副使兼管勾六州兵馬的職銜,就是爲此而帶的。
安排了一應事務,杜中宵出門,看了看天色,對十三郎道:“天色尚早,我們這就過河。我的帥帳設在到黃河東岸的路口那裏,今夜大軍在那裏紮營!”
十三郎叉手唱諾,快步去集結兵馬。
爲了以最快速度到唐龍鎮城下,騎兵最先,人馬俱到。原先營田廂軍的騎兵,由於好馬難得,大量缺馬。訓練時輪訓,往往幾人共用一匹坐騎。此次由三衙出面,全部補齊,算是齊裝滿員。
大軍出動速度快不了,一直到深夜時分,全軍纔到杜中宵設好的帥帳所在。這裏是到黃河西岸去的一個道口,因爲唐龍鎮商留繁榮,發展成了個小鎮,有不少人家。耶律重元兵臨唐龍鎮,遊騎曾經到這裏劫掠,很多人口逃亡。特別是有錢人家,多是人去屋空。
鎮邊的一處小院,被選爲杜中宵的帥帳所在。主人早已逃走,只留了兩個僕人看守。
在桌邊坐下,杜中宵喝了一杯茶,對十三郎道:“白天你派到唐龍鎮的遊騎,有沒有消息?”
十三郎道:“他們已經派人回來,言遊騎已到契丹大軍不遠,在山頭樹宋旗,城中應該看到了。”
杜中宵道:“喚他們來,我有話要問。”
不一刻,兩個年輕兵士進來,向杜中宵叉手行禮。
杜中宵道:“今日你們到了唐龍鎮附近,那裏情形如何?契丹攻城緊不緊?守城辛苦不辛苦?”
兵士叉手道:“回大帥,以小的們所見,契丹攻城很緊,不住地組織人手蟻附攻城。只是他們的炮不好,有城上的炮壓制,打不到城牆。城池甚是堅固,契丹人只是蟻附,城中當是不太難守。”
杜中宵點了點頭,對唐龍鎮的局勢有了個大致判斷。攻城沒有重武器,那是非常困難的。貝州之亂的時候,攻城的全是禁軍精銳,數量比城中亂軍爲知多了多少倍,卻僵持很久攻不下。直到自己吡嘶鹋谌ィ艛等粘瞧啤F醯と吮冉姼簧乒コ牵瑑H用人力,攻破唐龍鎮可不容易。
又問了唐龍鎮下契丹人的佈置,有沒有遇到契丹遊騎,杜中宵心中大致有數。
唐龍鎮地勢險要,城建在高地上,居高臨下,本就難攻。周圍的平地很小,數萬大軍根本不能全部展開,契丹人的軍營幾乎把全部的平地佔住,在山谷中連綿數里。
聽完兵士的話,杜中宵對十三郎道:“契丹人如此佈陣,如果我們有炮兵,佔住山樑,把山谷的後路守住,全殲他們也不能。現在炮兵未到,只好用騎兵與他們正面對決。數萬兵馬,不能指望一戰而大破敵軍,當仔細準備,以防意外。明日你抽調精銳人馬,以強將領軍,先殺到唐龍鎮去。帶着我的親筆軍書信,進去接管唐龍鎮防務,安撫民心。”
十三郎道:“爲何要如此做?我們只要在外面擊破契丹人,城圍自解。現在看來,契丹人雖然攻得緊,城池卻並不緊急,守將應該還有餘力。”
杜中宵道:“臨敵指揮一定要統一,嚴防軍令不一而出意外!守到現在,等到援軍到來,守將已是一大功。之所以讓新人代他,不是認爲他不夠好,而是我不熟悉。派的人,這一點一定要講明白——還是算了我親自吩咐吧。”
第251章 援軍來了
耶律重元用手支着臉,歪在案上看着美女跳舞,甚是入神。案上各種密餞,多是大宋名品,都是他喜歡的口味。契丹雖然也有這些,卻入了他的眼,總覺得跟大宋產的比起來差些意思。
正看得入神的時候,一個親兵快步進來,舞者嚇得尖叫一聲,躲在一旁。
耶律重元正覺得自己置身九宵之中,無數美好的畫面,一下子全都打亂了。胳膊一歪,差點就倒在案上。心中大怒,猛地站起身來,喝道:“亂闖我的帥帳,不通稟,不唱諾,拖出去砍了!”
兩個位衛士從外面進來,不由分說把那親兵抓住,就要拖出帥外砍了他的腦袋。
那親兵嚇得魂飛魄散,高聲道:“大王,我有重要軍情稟報!宋軍的援軍已經到了!”
耶律重元黑着臉道:“幾十遊騎,你們一天報來報去說個不停,什麼出息!”
那親兵急道:“此次不是遊騎,是宋朝大軍,已到唐龍鎮南十幾裏處了!”
耶律重元轉過身來,看着那親兵,沉着臉道:“你說的可是實情?若有絲毫不實,誅你全族!”
那親兵忙道:“回大王,小的是親眼看見,因事情重大,才擅闖帥帳,還望大王恕罪!”
耶律重元擺了擺手:“且放開他,看說些什麼。”
衛士放了親兵,那親兵急忙上前跪在地上,叉手道:“大王,小的帶人在南邊巡視,約在天黑的時候,看見大批宋軍到了那裏。粗略看來,約有近萬人馬,全是騎兵。這是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契丹是遊牧民族,騎兵爲主,對於騎兵數目的估計一般不會相差太遠。
耶律重元聽了,一時沒有說話,在案後閉目思索。才了好一會,才擺手道:“你忠於職事,軍情緊急之時,擅闖帥帳又有何罪?賞絹五十匹,且立一旁,以備問詢。”
那親兵大喜過望,急忙謝過,起身站在一邊。
耶律重元又道:“去請蕭大王來。此事非同小可,就說緊急軍情,與他商議。”
衛士叉手唱諾,快步出了軍帳。耶律重元揮手,命帳裏的歌女舞女出去。
不多時,蕭革快步走進軍帳,向耶律重元行禮。
耶律重元道:“大王不需多禮。適才有親兵報我,南國援軍已離此不遠,兵勢非小。此事重大,不可耽擱,是以請大王過來商議。”
蕭革道:“不知來的是哪些人馬?主帥何人?有多少兵力?”
耶律重元對立在一邊的親兵道:“大王所問,你聽到了嗎?”
那親兵急忙叉手:“回大王,因是夜裏,看不太清楚。不過以小的所知,應該不是附近兵馬。紀律極是嚴整,約有近萬人,全軍都有馬匹。對了,他們多持的有火槍,而且穿的不是皮甲,而是棉衣?因爲是在夜色裏,看不真切,不過河東路沒有這樣裝束的宋軍。”
蕭革聽了不由皺起眉頭:“不穿皮甲,多持火槍,還穿着棉衣?哪有這樣的宋軍?”
耶律重元突然道:“難道是從京西路來的營田廂軍?以前我聽到南國去的人講起那裏風情,說是京西路有一支營田廂軍,就是如此。因爲與胁煌跏枪之悾恢庇涀 B犝f這軍不大用刀槍,而是全用火槍大炮,跟其他宋軍全不一樣。他們冬天有軍裏統一發下來的棉衣,用爲禦寒,可沒有聽穿衣作戰。”
蕭革道:“棉衣?就是我們契丹也賣的那種?”
耶律重元點頭:“不錯,南國從西域引種了草棉,可以織成布,而且可以做成叶R寒。有商人販了到本朝,價錢極是不便宜。不過我聽說在京西路,其實並不貴,百姓就買得起。”
蕭革道:“如果說這種棉衣,我也買過,還穿過幾件呢。不過,此物穿起來不如輕裘,那樣價錢着實不值。此衣雖然厚重,可穿着作戰,怎麼能夠抵擋刀槍箭矢?”
營田廂軍的棉衣當然不是穿着作戰的,就是禦寒。作戰的時候,他們自然會換上甲冑,不但是有皮甲,軍中還有鐵甲軍呢。此時習慣,臨戰都是披甲,有的連睡覺都不脫下來,給親兵造成了錯覺,以爲見到的就是臨戰狀態的宋軍。
耶律重元和蕭革討論了好一會,都覺得棉衣相對於鐵甲並沒有特異之處,穿着這個,應當是營田廂軍被緊急召集,沒有制式的盔甲發給他們。
在案邊相對而座,蕭革道:“好生奇怪,依大王所說,營田廂軍駐在京西路,而且偏南,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南國縱然是不想丟掉唐龍鎮,也只需從附近抽調兵力即可,卻數千裏外調了這樣一支軍來?”
耶律重元道:“是了,南國這些年建了什麼鐵路,聽說上面跑着燒煤的火車,極是快捷。我聽說只要加煤加水,可以日行千里而不停歇。如果他們是坐着火車來,這些日子也應該到了。”
蕭革點頭:“我也聽說過,此真是神器,數千裏幾日之間可調動大軍。可惜此物南朝看得重,本朝制不出來,而且也不外賣。我等只能聽人說說而已,不知到底如何神奇。——不過,縱然如此,還是讓人費解,爲何要調這支軍隊來?附近陝西路、河北路都駐有大軍,而且多是精銳。”
耶律重元道:“數月之前,南國廣南路聽說出了一個蠻王,名爲儂智高,帶兵起事,攻破了無數州縣,極是厲害。南國朝廷驚恐異常,讓樞密副使狄太尉帶了大軍南下,平亂去了。陝西路的精兵,多被狄太尉帶走,無兵可調,纔派了這樣一支軍隊來。南國技窮,不必多慮。”
蕭革道:“縱然陝西路無兵可調,河北、河東兵馬不少,爲何不動?”
耶律重元思索一會,道:“是了,南朝調兵來援,要防着本朝奪唐龍鎮不下,與他們大打。河東路兵馬在並代,守着雁門關,怎麼敢抽調?本朝大軍從大同府南下,他們如何阻擋?河北路更不用說,一片平坦,本朝鐵騎數日可臨黃河,宋人一向懼怕非常。”
蕭革想想,點頭道:“想來是如此了。大王,來了這樣一支援軍,我們該如何做?”
耶律重元道:“明日選驍將帶數兩千騎兵,且與他們戰上一場,看看如何。南國的廂軍不濟,這廂軍又是營田的,能打什麼仗?若是不濟,我們便先滅了援軍,再全力攻城。”
蕭革道:“大王,還是謹慎一些。敵軍新來,我們不知底細,驟然交戰不妥。不如多派遊騎,先打聽他們的底細,再定如何應對。兵法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第252章 初戰
東方露出一抹魚肚白,杜中宵站在山上,看着谷地中連綿不絕的契丹軍營,還有河另一邊高地上的唐龍鎮軍城。軍城選的地理位置非常合適,背靠大山,城下一條小河,兩岸有寬闊的河谷。契丹兵馬要攻軍城,只能從谷地仰攻,炮火不力就很難威脅城內。
以前來家世鎮唐龍鎮的時候,這座城就非常難攻。他們周旋於各勢力之間,到處稱臣,不是怕城被攻破,而是要保護周圍的蕃落。大樹有幹有枝,才能根深葉茂,沒有周邊屬於來家的落蕃,一座小城還有多大意義?契丹要奪這裏,也是看中其重要的位置,控扼已經形成的商路。
十三郎帶着劉淮和周肅、何三郎到了面前,向杜中宵叉手行禮。
杜中宵看看幾人,對劉淮道:“我們前來是救唐龍鎮的,那座軍城是根本之地,必須要派得力人手進去指揮。武都指揮使對你非常看重,讓你帶一百騎兵,乘着天色未亮,契丹大軍未攻城時,衝進到軍城裏。此事不可等閒視之,你準備好了嗎?”
劉淮和周肅、何三郎一起叉手:“屬下奉軍令,絕不誤待制所命!”
杜中宵點了點頭:“好,天色不早,你們這就準備吧。武都指揮使,你選五百鐵甲騎兵,下山衝一下敵陣。劉指揮使選好時機,帶人衝進城去。”
十三郎和劉淮各自叉手稱諾,分頭去準備。
過了不長時間,就聽見低沉的馬蹄聲,整個大地都似在微微顫抖。十三郎帶了五百鐵甲騎兵,從小山上緩緩向下面的契丹軍營逼去。鐵甲騎兵的馬是好馬,不過上面的騎士連人帶甲帶兵器,兩三百斤在身上壓着,無法全力衝鋒,最起碼要有力氣回來。杜中宵選的路線,是從山上衝下,與敵作戰之後,經山下的山谷回到本方陣營。這是試探的一戰,比較一下雙方戰力,心中有數。
耶律重元尚高臥未起,聽到進了帥帳的蕭革說宋軍逼了過來,翻身而起,口中道:“好呀,昨天我還說選幾千騎兵,與宋軍較量一番,被大王勸住,不想今日他們就攻了過來。不必多說,選兩千精銳鐵騎迎戰,着海里帶軍出戰!此一戰必滅宋軍銳氣,兩日調集兵馬,一舉擊破宋軍!”
蕭革稱是,出去召集兵馬,耶律重元則到前面升帳。
十三郎帶着五百鐵甲,緩緩向契丹軍營逼去。正行進間,就聽到一聲號角,契丹軍陣中傳來滾滾的馬蹄聲,帶着捲起的塵土,看不清多少人馬衝了出來。
十三郎高聲道:“不要亂,每隊約束好自己人馬,依軍令,與敵戰後自谷中回軍營!”
袑⒎Q是,各舉長斧馬刀,做好應戰準備。鐵甲騎兵的主要武器是長斧,接敵時使用,混戰後則改用馬刀鐵鐧。與禁軍的騎兵相比起來,大家不帶弓箭,多了長斧。
兩軍緩緩逼近,看見前方的宋軍人馬俱披鐵甲,閃着寒光,倒吸一口涼氣:“聽說宋人有鐵甲,極是難破,怎麼今天就遇上了?”
兩軍接近,十三郎看對面的速度減慢,開始散開,大喝一聲:“防箭矢!衝!”
話音剛落,漫天的箭雨射來,一時遮蔽了天空。落到宋軍的鐵甲上,一陣叮叮響聲,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馬弓力弱,契丹人的箭頭也是一般,如何破得了鐵甲?宋軍陣形略亂了一下,迅速變得整齊,持着大斧向契丹騎兵衝去。
海里征戰多年,還沒有見過這種打法,略一猶豫,便帶着大軍衝了上去。
宋軍的騎兵以弓手爲主,契丹和党項也是如此。每臨戰都是先以弓箭互射,哪方漏出破綻,中軍主力纔會全力衝上去,一舉決定勝局。樞密院要求馬軍練之字射,便是這個原因。臨陣時能多射幾箭,接觸時後方短兵相接才更有利。而初接觸的弓騎,則向兩邊散開,繼續以弓箭射擊敵人。
鐵甲騎兵可以防弓矢,靠的就是正面對陣,以刀斧殺傷敵人。契丹對宋軍知之甚詳,熟悉了騎兵作戰時弓箭爲主的戰法,第一次見到這種打法,一時慌亂起來。
十三郎衝在最前面,手持長斧,沒多久就與契丹騎兵迎頭撞上。看準了海里的將旗,帶着鐵甲騎兵直衝過去。契丹騎兵的前鋒正在向兩邊散開,卻不想對手竟然直接向中軍衝去,一時亂成一團。
長斧可砍可砸,十三郎神力,雙手揮舞開來,凡擋在身前的契丹騎兵俱被砸落馬下,無人可擋。其餘鐵甲緊緊跟住,如同一個巨大的碾子,生生在契丹騎兵中碾開一條路來。
變化幾乎只在眨眼間,海里還有些發矇,就見到十三郎的將旗已到了離自己不遠處。將旗是最臨戰最重要的指揮標誌,如果被對方斬將奪旗,必然慌亂,戰局很難收拾。
見已刻不容緩,海里高聲道:“擋住!諸軍上前,圍住來的宋騎,一人一馬不許放過!”
杜中宵站在山頂上,看着下面的戰局一直皺眉頭。雖然自己看禁軍騎兵的武器配置,也聽別人說過此時戰爭的模式,受以前的記憶影響,總覺得騎兵交戰應該是纏鬥一處,硬拼硬殺。所以對騎兵的鐵甲和馬的具裝精益求精,既達到最強的防護力,還要不影響人馬行動,上面大量使用加強筋肋,增加了不少成本。沒想到真到了雙方交戰的時候,卻是這個樣子,契丹自己把中門讓開,讓鐵甲騎兵攻了進去。
契丹和党項都以重裝騎兵著稱,但卻不是以重裝騎兵爲主。海里帶得同樣有,不過是跟在他身邊的中軍,人皆重甲,準備對方陣形亂了衝陣用的。此時還沒展開,就與十三郎帶的鐵甲騎兵撞在一起。
離得遠了看不太清晰,只見宋軍緊緊聚在一起,在契丹軍陣中碾出一片空地,雙方將旗迅速就到了一起,劉淮看得出神。如果不是要衝進城去,自己說不定要代替十三郎打這一仗。
正在這時,杜中宵的傳令小校到劉淮面前,高聲道:“元帥軍令,你們速速進城!”
劉淮高聲稱諾,帶着選出來的一百騎兵,把杜中宵的軍令緊緊藏在內衣裏,一聲大喝,向山下直衝而去。此時散開的契丹騎兵一團亂,唐龍鎮軍城前反而空了出來。
城頭的俞景陽和程越看得膽戰心驚,沒想到來的援軍如此之強,竟然跟契丹騎兵交鋒,穩穩佔住了上風。雖然人數較少,卻陣形不亂,衝到了契丹中軍,局部反而佔了優勢。
看了一會,俞景陽對程越說道:“看本朝與敵交戰的,應該是身着鐵甲,難道前來救援的是京城禁軍?這個樣子,契丹人不是對手,此圍很快就要解了。你速速回去,把事情料理了。記住,此事於我們非同小可,痛下殺手,切不可心慈手軟!”
程越應諾,正在轉身下城牆,突然看見山上又衝下一支騎兵,不去助陣,卻向軍城衝來。急忙對俞景陽道:“都監快看,又有一支宋軍來了,看着要進城!”
俞景陽看着直衝而來的那一支宋軍,從混亂的契丹騎兵中穿過,如入無人之地,直向軍城而來,一時怔住,呆呆站着。自己這裏還沒有收拾局面,援軍來了,放不放他們進城?
第253章 斬將奪旗
耶律重元站在望樓上,看着宋軍直衝入海里的中軍,勢不可擋。面色大變,高聲道:“收兵,立即收兵!切不可失了海里,要讓本軍退回來!”
蕭革同樣看得膽戰心驚,對耶律重元道:“不想來的宋軍如此勇猛,這哪裏是廂軍?”
耶律重元恨恨地道:“這一戰,是宋軍試探我們來了!看他們身材高大,人人強壯無比,又人馬皆鐵甲,怎麼可能是廂軍!今天與我們交戰的,必是南國禁軍的精銳,就是要我滅我們士氣!”
話音未落,蕭革“咦”了一聲,指着遠處道:“大王且看,那邊又有宋軍下山,向城中去了。宋軍所以派兵出戰,想來是掩護這些人進城去!”
耶律重元看着劉淮一行的背影,沉聲道:“之所以來唐龍鎮,就是城中守將言,我大軍前來,他便帶兵獻城。卻不想大軍圍城,城中的宋軍死守不降,致成今日局面。城中守將該死,不知裏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唉,現在騎虎難下,只能與宋軍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