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125章

作者:安化军

  送別權二郎,腥朔祷兀瑒偟阶√帲鸵娨粋�差役站在那裏。見腥嘶貋恚钜鄣溃骸爸T位,衙門有令,命你們搬離此地,向東北十里外的河邊落腳。看看就要春耕下種,耽擱不得,速速動身!”

  譚青城道:“我們剛剛熟悉了這附近地理,怎麼就要搬遷?這附近不少閒田,而且地勢平坦,又無人家,開荒最好。而且周圍山裏野物多,閒時打個獐兒兔兒,也有肉喫。”

  那差役道:“你們都是外鄉人,曉得什麼!這周圍是山,等到雨水大的時候,洪水下來,不管你們的什麼,一點都收不到。你道是城因何沒有人家?都是因爲洪水,搬到其他地方去了!衙門是爲你們將來着想,若非如此,哪個管你們!”

  譚青城看看四周不高的羣山,有些不信“這一帶雨多麼?看起來不像。”

  那差役頗不耐煩:“我是附近住了幾十年的人,豈能不知道?這一帶的山裏向來雨水多,不然你以那許多河哪裏來的?汝河就是從這山裏發源,洪水能一直淹到陳州呢!”

  腥寺犃诉@話,竊竊私語一會,只能聽衙門的,準備搬家。

  譚青城心裏有些嘀咕,這下可好了,權二郎把借的錢糧花光,可以藉口找不到自己幾個,不還了。

  這裏的山雖然不高,卻是淮河和漢水的分水嶺,到了夏天雨水很多。讓這些人搬遷,除了防洪水的原因,還因爲最近營田務正在調整規劃,重新安排人口。

  卻說權二郎和楊大郎上了路,向山裏走了半天,不見一個村莊。

  走得飢了,權二郎道:“哥哥,這裏又無人煙,水都喝不上一口,如何使得?前面找處有泉水的地方,我們停下喝口水,煮些米喫。”

  楊大郎看看天色,道:“只好如此。這裏人稀少,山裏難見人家。”

  兩人又走了一會,看見旁邊一條小溪,水很清澈,便就要溪邊停住。權二郎架起帶的鍋來,點火燒水,楊大郎則到溪邊去淘米。等到喝了熱水,米飯煮熟,兩人喫了。

  權二郎道:“哥哥,這樣山裏動不動就要迷路,怎麼找礦脈?”

  楊大郎道:“找礦這種事,不能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前人曾在山裏冶鐵,後來雖然人不在了,冶鐵的爐子等物,都有遺蹟。我們找到這種地方,沿着前人採鐵的礦脈找,纔有把握。”

  權二郎聽了,喜道:“如此說來,倒也容易。”

  楊二郎道:“怎麼容易了?山裏冶鐵有兩種,一種是從河裏淘礦砂,河中的鐵礦不知道是從哪裏衝下來的,要沿河尋找,最是艱難。還有一種是就近挖礦,找到這種地方就好多了。就是找到了礦,也不知道是大是小。若是小礦,說不定就被採光了,於我們無用。”

  權二郎聽了,氣憤地道:“以前到山裏來冶鐵的人真是壞人飯碗,好找的礦定然被他們挖光了,卻不給我們後人留一些!這些人不是癡麼,到山裏來冶鐵!”

  楊大郎搖了搖頭,不理權二郎。前人癡,你不是更癡,又跑到山裏來。

第39章 古礦洞

  喫過了飯,看看天色還早,權二郎從地上跳起來,道:“那邊山不高,我過去看看,能不能撿只獐兔之類的,我們烤了喫。沒有這些,掏些鳥蛋也是好的。”

  楊大郎道:“山裏野物雖多,哪裏就有這樣好邭獗荒銚熳牛窟�是不要到處亂跑,小心迷了路。”

  權二郎哪裏肯聽?一邊向山腳下走,口中一邊道:“撿不到野物,便從溪裏摸兩尾魚喫。”

  這個年代,魚蝦之類算蔬菜,並不算肉。就連出家人喫齋守戒,好多也不忌魚。普通人觀念裏,喫魚不算喫肉。好多地方都是如此,並只是在中國這樣。

  沿着小溪,權二郎走到小山腳下,抬頭看看樹木茂密的小山,又看看不遠處坐着歇息的楊大郎,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山上爬去。爬不多遠,突然腳下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低頭一看,見地上一條挺粗的木棍,埋在枯葉下面,長滿苔獭S行哪闷饋碜鰻憱收龋瑥澭欤瑓s不想這棍子沉重得很,猛然間被閃了一下,腳下打滑,踩中一塊浮石,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石頭順着山坡滾下去,不多時跌進水裏,傳來一聲“撲通”聲。

  權二郎嘟囔一句:“作怪,這棍子長在地裏麼?怎麼這麼沉重!”

  使出力氣,把地上的棍子提起來。拿在手裏,才發現並不是木棍,而是一根失棍。前面有尖,如果看得不錯,應該是一條撬棍。

  把撬棍拿在手裏,權二郎試了試,口中道:“倒是一塊好鐵,可以當作鐧用,只是沉重了些。”

  剛纔摔了一跌,再看眼前的小山,心中發虛,不想上去了。想起剛纔石頭掉下山的地方,明顯有水聲,可能是個池塘,便想下去抓魚。這裏不知多少人沒有人跡,只要有水,想來大魚不少。

  沿着山坡走下去,不多遠,就看見前方黑忽忽一個洞,就在山腳下面。到了洞前,權二郎伸腦袋看了一會,見下面一汪碧水,洞壁極爲粗糙,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這洞太小,哪裏有水潭的樣子?權二郎圍着轉了一圈,也不敢進去。不知這裏是個什麼路數,權二郎只好拿着撬棍,回到楊大郎休息的地方。

  見權二郎拿着根棍子回來,楊大郎懶洋洋地道:“這種地方,野物哪是那麼好獵的?好好歇息,一會我們繼續上路。轉過小山,尋處背風的地方過夜。”

  權二郎到火堆邊坐下,把手中的撬棍遞給楊大郎看,口中說道:“雖然沒獵到野物,卻撿了一塊好鐵,過幾日有閒了,哥哥給我打把朴刀帶在身上。”

  “深山裏面,如何打鐵?”楊大郎接了鐵棍在手,看了看。“這是根鐵釺,看起來許多年了,鏽蝕成這個樣子。這裏又無人家,怎麼會有人遺落這種東西?”

  說着,楊大郎想起什麼,一下站了起來:“不對,鐵釺說不定是開礦用的!兄弟,你在前面看見了什麼,說給我聽。說不定,前邊就是古人開礦的地方!”

  權二郎道:“那就是個小山坡,一無所有,怎麼開礦?倒是山坡下面,平地挖了一個洞,一兩丈方圓,洞裏全都是水,不知道多深。我看那洞壁,倒像是人挖出來的樣子。”

  楊大郎道:“既是人挖的,這樣地方,除了開礦,還能做什麼?帶我去看!”

  權二郎有些不情願,不過看楊大郎認真的樣子,只好站起身來,帶着他來到那個洞前。

  楊大郎一看地上挖出來的這個洞,心中就有了大致猜測。圍着洞轉了一圈,拾到幾片掏片,迎着陽光仔細觀看。這些陶片沒有什麼特別,可能以前是陶盆陶罐之類,只是年代非常久遠。

  權二郎站在一邊,對楊大郎道:“哥哥,你看那個做什麼?這種東西,到處都是。”

  楊大郎頭也不回地道“是沒有什麼特別,我只是看看到底是什麼時候的。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應該是前人挖礦留下的礦洞。只是附近並無冶爐留下,連痕跡都一點沒有。他們若不是把礦石叩絼e的地方冶煉,就是因爲年代過於久遠,冶爐早已不見了。”

  聽了這話,權二郎笑道:“礦是這麼好找的?若是如此,官府何必重賞,豈非傻子!”

  楊大郎放下手中陶片,口中道:“這一帶古時冶鐵的很多,這種採礦遺蹟當然並不難找。但是你找到了地方,還要確定這裏真地有礦脈,而且是大礦纔有賞錢領。沒這個本事,怎麼領賞錢?”

  說完,沉吟了一會,道:“這陶片看起來非常陳舊,最少數百年前的,依我估計,不晚於兩漢。”

  權二郎哪裏肯信?陶片而已,還能看出年代來?

  見楊大郎彎着腰四處查看,權二郎百無聊賴,拿着鐵棍,在草層中亂撥。撥了幾下,發現鐵棍頭部沾了些小石頭,罵道:“作怪,這裏的石頭怎麼向我的棍子上沾!”

  提起棍子正要弄掉,那邊楊大郎猛地轉過身來道:“且慢!你把沾住的石頭拿給我看!”

  權二郎嚇了一跳,拿着棍子走到楊大郎身前,把頭部伸過去,口中道:“石頭有什麼好看!”

  楊大郎把石頭取下來,仔細看了看,又在鐵棍上試了試,點了點頭:“這裏委實有礦,而且是給得的富礦。兄弟,你四處看一看,周圍還有沒有這種石頭,越大越好。”

  權二郎根本就不相信這麼容易就把礦找到,照着小石頭的樣子,四處亂找,不一會真找幾塊大的來。

  楊二郎把石頭仔細檢查了一番,對權二郎道:“兄弟,我們的邭獠诲e,真在這裏找到了好礦。你看這石頭,能被吸到鐵棍上,這是裏面的磁鐵。看這石頭的樣子,並不是天生如此的,應該是人從其他地方採出來的。再加上你手中開礦的鐵釺,可以確定,這裏就是古人採鐵的地方。”

  權二郎雖然不信這麼容易,見楊大郎說得斬釘截鐵,喜道:“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去官府領賞了?”

  楊大郎笑道:“哪裏那麼容易!我們還要查看這洞裏到底有沒有礦脈,走勢如何。如果只是一處小礦,早被前人採光了,哪個會給你賞錢。後面的事,纔是最麻煩的。”

  權二郎道:“這要如何探查?我們只要報上去,由官府來做好了。”

  楊大郎連連搖頭:“這樣的古礦坑,周邊定然不少。現在報上去,縱然有賞錢,也必然不多,不是折浪費了一場機緣。我們且在這裏住下,這幾日仔細探一探這裏,再看看周圍還有沒有礦苗。”

  鐵礦最多的是磁鐵礦和赤鐵礦,除了顏色,磁鐵礦天然有磁性,並不難找到。真正顯示技術的,是從礦苗和礦脈的大致走向,不同的顯露礦苗的點,估計礦的大小。這纔是楊大郎的價值。

第40章 模範村莊

  青臺鎮周圍是廣闊的平原,一望無際。旁邊的堵水是唐白河的重要支流,不但有航咧嫌芜�有連串的陂塘,灌溉便利。在兩漢的時候,這裏農業發達,人口稠密,大量種植水稻。後來經戰亂,人口逃散,水利不修,再也沒有重現過那時的景象。唐朝前期天下穩定的時候,曾經短暫恢復,後來經過晚唐五代亂世,此時一片荒涼。這一帶近千年的時間,再也沒有達到兩漢時的人口規模。

  周圍也零星有一些村落,多位於交通要道上,規模很小。大片荒廢的農田,滿是荊棘棘。

  離着青臺鎮不遠,堵水東岸,是杜中宵選出來的一片營田示範地區,自己親自管理。被選定地區如果有農戶,要麼遷走,要麼併入營田務,行政區劃和農業佈局完全推倒重來。

  按既定的規劃,一個村子五十戶,十個村子恰好是一營,跟軍隊編制大致對接。

  營也稱指揮,是宋朝軍隊基本的編制單位,滿編步軍五百人,騎兵四百人。雖不整齊劃一,天下軍隊大致如此。理論上講,營是固定編制,再向上的軍、廂,皆是臨時編制,人數不統一,可以根據戰爭需要編組。統計軍隊規模,不管是樞密院還是三衙,都是按營數。

  之所以稱營,是因爲這個規模的軍隊駐在一起,除非情況特殊,不會打散,駐地爲營盤。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營盤就是指揮的軍營。不過這個年代,不但營盤是鐵打的,兵也是固定的。

  以方圓十二里爲準,爲規劃的營田務一指揮的地盤。每個村子五十戶,村與村相距約三里,中間爲指揮駐地,其餘九個村均勻分佈四周。各村依地理環境進行微調,大的原則不變。

  每戶耕地以三十畝爲準,原則上十畝水田,二十畝旱地。一村範圍,耕地約佔四成,其餘爲果園菜地,還有留出來的河灘、陂塘、草地,其餘地爲閒田。

  杜中宵選出來的模範村落,佔地方圓六十里,分爲五個營,分佈在堵水對面的平原上,一直延伸到東邊的中陽山。一共兩千五百戶,大約相當於一箇中縣。

  天氣一天一天暖起來了,河水清澈,楊柳吐綠,空中的飛翔的鳥兒也多了起來。春天的氣息一天比一天重,廣闊的平原從冬天的肅殺中甦醒過來,不管是人還是自然,都變得忙碌起來。

  杜中宵過了堵水,騎着馬,帶着崔主簿等官吏,到選好的地方巡視。

  耕地稀少,路兩邊大片大片的樹林,不時從草叢裏就飛出一隻野雞來,撲楞楞地飛向遠方。偶爾會見到五三成羣的農人,到林子裏轉。

  杜中宵看得多了,問身邊的崔主簿:“這個季節,雖然沒到春耕,可田裏下肥,整修田壟,農活並不少。怎麼這麼多人不忙農活,反而在野外亂轉,此地的鄉民不重視農事麼?”

  崔主簿道:“倒不是如此。這一帶野外柞樹之類極多,他們是尋找合適地方,過些日子放蠶。”

  杜中宵奇怪地道:“這裏氣候溼潤,種得好桑樹,怎麼不養家蠶?”

  崔主簿道:“養家蠶費許多功夫,野外柞樹多,放養柞蠶一樣獲利不少,誰還會費事摘桑葉?”

  杜中宵點了點頭,看來還是人多地少形成的習慣。中國自古以來,蠶就有兩種,一種是柞蠶,主要分佈在北方,以京東路爲主要產地,京西路這裏也有不少。一種是桑蠶,主要分佈南方,以江南兩浙爲最多。桑蠶多是家養,家周圍種桑,採摘桑葉。柞蠶主要是放養,選野外合適的地方,作爲蠶場,到了春天把蠶蟻放養到合適的樹上。兩者絲綢有細微差別,但市面上的價格基本一樣。

  唐州這個地方,按說是合適養桑蠶的。桑蠶雖然費工較多,但產量穩定,養殖方便,工藝也更加成熟。不過這裏長時間地廣人稀,地理氣候又適合柞樹類生長,這個時代以放養柞蠶爲主。

  杜中宵規劃的村子,有專門的桑地,要求戶戶養蠶。不知道來墾田的縴夫,和當地的鄉民,能不能適應新的生產方式。這是以後的方向,桑蠶必然會代替柞蠶。

  經過了幾個小村落,便到了杜中宵選定的地方。五個指揮使早早等在村口,帶着下面的小軍官,把杜中宵一行迎進村裏。

  看着街道兩邊整齊的房屋,杜中宵道:“這些房子,是新建起來的麼?”

  前邊帶路的孫指揮道:“回吲校际沁@些日子建起來的。本來周圍草木蘆葦不缺,建草屋更加容易些。不過衙門指揮,一律要土築,多費了些功夫。”

  杜中宵道:“土築雖然費工,房子卻能住得久,傳幾代都不難。等到這裏都種上農田,可以設幾個燒磚的地方,以後建磚瓦房,那就更加好了。”

  孫指揮道:“吲姓f的不錯,只是哪裏有那麼多人手?只好等以後人多再說。”

  杜中宵道:“也不用多久,只要過上兩三年,人人家裏都有些積蓄,就可以動手了。你們開田的時候,注意周邊的土質,哪裏適合燒磚瓦,要記下來。”

  幾個指揮使一起稱是,心中卻不以爲然。建這些土鞏房子,便就費了無數功夫,手下的人自到了這裏,沒一天空閒。其他的縴夫沒有這些硬性規定,日子就過得閒散,下邊怨言不少。

  這一帶安置的,是孫指揮手下,村子正中就是指揮使衙門,現在改稱營衙門。與地方行政區劃相對應,一指揮大約是一鄉,這裏就算是鄉政府了。

  軍隊中指揮這一級的軍官很少,就是指揮使和副指揮使,沒有吏員。他們是軍隊的基層單位,俸祿發放,平時訓練,各種雜事,都是以營爲單位。實際上正副兩個指揮使,是做不了這麼多事的,一般都會幾個精明伶俐的士卒,跟在身邊處理雜事。以這樣的組織結構,想管理一鄉民政,是遠遠不夠的。

  杜中宵要求正副指揮使必須識字,不識字的營田務衙門開識字班,抓緊學會。實在學會的,調到營田務直屬的其他地方,做個小官。除此之外,每營必須補入書手兩人,與地方的鄉書手對應,處理各種公文賬籍。現在一切草創,縴夫中識字的太少,正在地方招募。

  進了衙門,孫指揮吩咐上了茶來,指着牆上畫的一副圖道:“依吲蟹愿溃覀冞@裏每個村子都畫了圖,讓人一眼就看出各個村子是怎麼樣的。這是屬下這裏的圖,不只是本村,還有附近九個村子。”

  杜中宵看這圖,極是簡陋,只是用線條畫個大概。一張圖上寫了十個村子的名字,用線連起來便算是道路,標着里程,也不知道準不準。另一副圖則是本村,周邊哪裏是耕地,多少水田,多少旱地,哪裏是陂塘,哪裏是果園,哪裏是桑田,哪裏是菜地,大致標了出來。

  杜中宵心裏明白,這圖十之八九是不準的,不過應付自己而已。但有總比沒有好,後面慢慢完善就是。有了這樣一副圖,村子便不會亂七八糟,不能由着基層官吏的心思亂來。

第41章 差強人意

  杜中宵看了一會圖,對村子的佈局大致有數。桑田、菜園多是就近佈置,陂塘在河邊,圍着陂塘的是閒田草地。如此規劃,是因爲陂塘還有調節河流水量的作用。

  水稻種植範圍,跟水利設施密切相關。而水利設施要想充分發揮作用,必須要形成體系,依賴於地理、氣候和人工環境。後世幾百年後,這一帶就很少種植水稻了,成了旱作區。不只是如此,還經常雨季澇災、春季旱災,便就是因爲在元朝時農業的水利設施被破壞掉了。缺少了大量沿河流分佈的陂塘,哪怕是大量修建水渠,也無法保證旱澇保收。再加上山上植被破壞,河中泥沙含量增大,水渠淤塞,水利慢慢荒廢。此時漢唐時留下的大量蓄水陂塘還在,幾乎每個村子都有水塘,種水稻的條件優越。

  讓幾個官員坐下,杜中宵道:“看看就要到春耕的時候,最近這些日子,我們從荊湖路買的耕牛會陸續送到。你們妥善組織,接收耕牛,帶着打印,不要誤了農時。”

  孫指揮等人一起稱是。

  荊湖路的耕牛極其便宜,一頭只需兩三貫錢,離此不遠,轉咚境雒妫溋瞬簧龠^來。

  杜中宵又道:“在這裏墾田的,多是縴夫,不知嫁穡。營田衙門從本地選了些種田好的老農,統一教過了,派到各村,教你們耕種。這些人是農師,教你們喫飯的,應當禮遇,不可怠慢。哪些人能夠耐下心來,多學些種地的知識,將來便就地種得好。”

  說完,杜中宵見幾個軍官都懶洋洋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縴夫作爲廂軍,本就懶散,這些小軍官在拉縴的時候,不過多些俸祿,管不了多少事。大多數人本就沒有責任心,到了地方,更加不想管那麼多雜事。也就是捨不得俸祿,佔着官位不得不管罷了。

  廂軍招收的時候,本就以社會閒散人員爲主,不是喫苦耐勞的人,再加上管理不善,組織管理上尚需下一番苦功。只是農時不等人,一切來不及,也不知道這一季糧食早後收成會如何。現在看來,今年他們種的糧食能夠養活自己,便就完成任務了。等到農閒,再下苦功。

  講過了春耕的事,杜中宵和崔主事,隨着孫指揮幾個人,到外面田地裏查看土地。

  地裏依然荊棘遍佈,要想開荒,尚需費許多功夫。此次時間太過緊急,連自己打農具都來不及,一切草創。杜中宵定購了一批開荒犁,還不知道能不能及時送到。

  地裏立了地標,把地分成水田旱田,又分給各家。地標是埋土,下邊撒石灰,再立木杆。這是杜中宵明確要求各個村子統一做的,免了以後方田的麻煩。

  除了這些地標之外,田地裏一無所有,看着分外荒涼。

  杜中宵騎在馬上,看着一望無際的原野,不由也覺得有些茫然。當年在永城建營田務的時候,規模比較小,自己手下可用的人手多,一切都井井有條,哪裏是這個樣子。有時候不免心中猶豫,要不放棄這一季糧食,充分準備,等到種秋糧算了。只是那樣對上無法交待,只好硬着頭皮,準備各種事情。

  京城帶來兩萬多人,如果真正算成軍隊,在前線這是一支很強的力量。撒在數百里的地方營田,便就心有餘而力不足,怎麼都覺得管不過來。

  看了一會,杜中宵回到村裏,針對各個地塊,讓孫指揮報告種植什麼,做什麼準備。

  孫指揮指着牆上掛着的地圖,道:“現如今最要緊的,是要耕地落種。按着衙門指令,今年水田只是平田,不急着下種,只種旱田。我們村東種粟,村西種豆,村南種麻,各有畝數。其他各種雜糧,也酌情種一些。最要緊的是粟,這是我們一年喫食,格外地意。”

  杜中宵聽着,知道是他隨口說的,根本就沒有查看過地形。不只是如此,就連畝數,大概也是隨口估計。雖然地塊立地標的時候,已經方過了田,畝數應該有記錄的。

  如果是自己做,斷然是不會如此粗疏的。但杜中宵又有什麼辦法呢?每日裏處理公文,他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實在抽不出精力,管到下面的細務。這幾個模範村子,自己盯得緊,也只能做個樣子,其他地方就可想而知了。

  明明知道不符合自己的要求,杜中宵也沒有辦法,只能不住點頭,表示知道了,掩飾自己心中的不滿。廂軍的毛病,打仗打不了,做其他的事情也做不了,惟一在自己專門做的事情上還可以。

  聽着孫指揮報着這一帶的規劃,杜中宵心裏盤算以後的辦法。組織和紀律都達不到要求,只能依賴以後的教育了。拉縴的廂軍就這一點好處,以前他們工作單一,生活也單調,是懶散了一些,但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教育管理得當,應當會很快好起來。

  孫指揮講完,杜中宵道:“你這裏的衙門,還少幾處。一是穀場,方便村民打穀曬穀。還有就是倉庫,稅糧收上來有個中轉的地方。再一個就是放農具的地方,現在開荒的村民,農具多是租借,村中要有倉庫保管修理。還有是畜養大牲畜的地方,牛和馬,方便農戶租賃。”

  孫指揮道:“吲校瑫r間來不及,那些只能等到以後再建,現在萬事將就。牲畜農具,都先由農戶自己領回去,損壞了照價賠償就是。”

  杜中宵點了點頭:“實在來不及,也只好如此,只是易起事端。”

  按照以往的經驗,農戶從官方租農具和耕牛非常麻煩,用後歸還的時候,吏人說牛瘦了,農具壞子之類,動不動就要扣錢。以至有的農戶,租了官牛,跟自己住在一起,伺候老人一樣養着,生怕有一點損傷被罰錢。依着杜中宵的想法,最好是家家有牛,只是一時做不到。

  想了想,杜中宵又道:“還有一樣,你們十個村子合在一起,人戶不少,當有村學。營田務會從附近州軍招募村學先生,來給孩童啓蒙,你們要建房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