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8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過了門檻的從業者居多,走獵手方向的能佔七八成。

  蘭福德本人那身以太,比旁人又厚出一截,是幾個人裡底子最紮實的。

  難怪菲利普斯拼酒量拼不過。

  “這位就是你帶來的救兵?”

  蘭福德的目光落到李察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有些覺得好笑。

  “看著倒比你更像是認真做學問的。”

  旁邊一個圓臉的年輕人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蘭福德,你不認得他?

  西塞羅杯第二名,辯論周預科底一個,前陣子還上過《帝都晨報》……李察·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蘭福德把這個姓在嘴裡唸了一遍。

  “阿什福德家嫁了工程師那一支的?”

  “是。”李察替他答了。

  “古典學系的高材生。”蘭福德端起旁人遞來的新酒,抿了一口。

  “辯論、拉丁文、修辭……這些我們皇家學院比不了。”

  他把杯子晃了晃,杯裡的酒盪出一圈。

  “但今天比的不是這些。”

  屋裡那圈人陸陸續續都圍了過來,把李察和菲利普斯圈在了當中。

  皮扶手椅往後挪了挪,騰出中間一塊地方。

  僕人不聲不響地把一張長桌抬了過來,桌上擺了兩排空杯子。

  香檳不上,上的是烈貨。

  李察掃了一眼,高地的、殖民地的、還有一瓶封蠟上印著年份的陳釀白蘭地,都是能輕易把人放倒的狠東西。

  蘭福德在李察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們兩個當中出一個跟我們比,誰先趴下誰認輸。”

  “出一個就行了?”李察問。

  “怎麼,你們兩個一起上?”

  圓臉那位嗤笑了一聲。

  “也不是不行,反正一個是署了茶壺的窩囊廢,一個是隻會背拉丁文的書呆子。”

  菲利普斯的手指在椅背上收了收。

  李察按住了他。

  “他不用上。”

  李察把袖口往上捲了半截,露出一截小臂,在桌前坐了下來。

  “我一個人跟你們全屋子比。”

  圍著的人先是靜了一下,跟著粜ζ饋怼�

  “一個人比全屋子?”蘭福德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

  “威廉姆斯先生,你是不是把喝酒也當成你們那個辯論臺了。

  臺上你嘴皮子利落,但酒這東西……”

  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端起來。

  “喝下去是不會跟你講道理的。”

  “蘭福德先生說得對。”

  李察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得跟他一樣滿。

  “那就少講道理,多喝。”

  他把杯子端了起來,朝對面一舉,仰頭一口飲盡。

  入口是熱的,從舌根一路燒向胃裡。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那股熱意到了胃裡就散了,一口涼水下去又涼了回來。。

  酒精被【過濾】判成了“有害物”,在消化道里就被攔下代謝掉了,一分一毫都上不了頭。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聲輕響。

  “該諸位了。”

  屋裡那點笑音效卡住了。

  蘭福德把自己那杯也飲盡了,抹了抹嘴角。

  “年輕人有股衝勁,好。”

  他一揮手:“都別看著,陪威廉姆斯先生喝。”

  圍著的七八個人各自落座倒酒,一時間杯盞碰響,倒像真開了一場文學夜談。

  李察一邊不緊不慢地又倒上第二杯,一邊把靈視往那圈人身上又掃了一遍。

  有意思,頭一杯下肚,就有兩三個悄悄調起了以太,把酒精往外趕。

  這是獵手能喝的老法子,也是菲利普斯拼不過他們的根本所在。

  但他們也不過是從業者,再怎麼調以太,單位時間內能趕出去的總量都有限。

  而李察這邊,酒根本上不了頭。

  這時一場從起點就註定了結局的比法。

  他心裡算了算,覺得沒必要一杯一杯磨。

  “各位。”李察把第二杯也飲了,杯底再次朝上。

  “一杯一杯敬來敬去太慢了,要不這樣……”

  他抬手示意管家。

  “換大的。”

  管家看了蘭福德一眼,蘭福德的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點了頭。

  一個學者,還能比獵手能喝?

  大杯換上來,是那種平日裡裝啤酒的大玻璃杯,一杯能頂高腳杯三倍以上的量。

  李察拎起一瓶高地單一麥芽,替自己倒了大半杯。

  又客客氣氣地替蘭福德倒滿,替圓臉年輕人倒滿,一圈倒下來,桌上七八隻大杯全冒了尖。

  “威廉姆斯先生這是……”圓臉年輕人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喉結動了一下。

  “既然是比。”李察把自己那杯端了起來:“總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喝。”

  他沒等旁人應聲,仰頭飲盡,一口氣到底。

  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連點變化都欠奉。

  圍著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蘭福德把牙一咬也把那杯飲了。

  他底子厚,一大杯高地貨下去也就眼底泛了點紅,很快又被以太壓了回去。

  其餘幾個就沒這麼穩當了。

  頭一個撐不住的是個瘦高個,據說也在皇家學院修著古典,平日裡最愛掉兩句書袋。

  一大杯下去,他晃了晃,非要站起來敬酒,嘴裡念念叨叨。

  “Nunc est bibendum……(現在是舉杯飲酒的時候……)”

  他把杯子舉得老高,酒灑出來淋了自己一手:

  “nunc……nunc pede libero……(該用自由的腳步踏擊大地!)”

  這是古羅馬詩人賀拉斯的《頌歌集》,為慶祝屋大維擊敗安東尼與克麗奧佩特拉(豔后)所作。

  唸到一半詞序全亂了,格變位錯得一塌糊塗,那個第三變格的名詞被他生生扭成了陰性。

  李察坐在對面,把這些錯處一處不落地聽在了耳朵裡,沒吭聲。

  瘦高個背不下去,一屁股又坐回椅子裡。

  腦袋往後一仰,靠著椅背就不動了,手裡那隻空杯還舉在半空。

  圓臉年輕人推了他一把,人晃了兩晃愣是沒醒。

  第一個下去了,李察又替滿桌倒上一輪。

  他倒酒的手極穩,瓶口對著杯沿一滴不灑,反倒把旁邊幾個人倒得手直哆嗦。

  第二個人酒品跟前面那個不一樣,越喝越動情。

  兩大杯下肚,他忽然一把摟住了身邊人的肩膀,非要跟人稱兄道弟。

  “兄弟……”他摟著的偏偏是個跟他沒多少交情的。

  “咱們……咱們認識多久了……”

  “滾,你放開……”

  “不放。”他摟得更緊,腦袋往人肩膀上一磕。

  “我告訴你……蘭福德他……他人不壞……就是嘴……嘴欠了點……”

  圍著的人一陣尷尬,蘭福德的臉黑了下來。

  這傢伙摟著人絮絮叨叨了半晌,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趴在人家肩上打起了呼嚕,把那位壓得動彈不得。

  第二個下去了。

  圍觀的女眷這時候也聚攏過來了。

  後頭幾間屋子裡原本坐著好幾位小姐,多半是這幾位公子哥的表親、堂妹,也有陪著來的未婚妻。

  聽見前廳熱鬧,便三三兩兩踱了過來看。

  領頭一位穿溁胰沟募t髮姑娘叫薇奧拉,也是布萊克本家的,是康斯坦絲的堂妹。

  她本來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思來的。

  但她站定看了一會兒,臉上那點看笑話的意思,慢慢掛不住了。

  桌那頭的學者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比獵手喝得還狠。

  反倒是圍著他那一圈,一個歪、一個倒。

  “他……”薇奧拉壓低了聲音問旁邊的同伴:“他喝了幾杯了。”

  同伴數了半天,數不清。

  “大杯的,起碼七八杯了吧。”這個姑娘也有點發怔:“但他臉都不紅。”

  薇奧拉不信邪往桌邊又湊了兩步,盯著那個叫李察的年輕人看。

  那人正替自己倒第九杯,她數著的。

  倒滿了端起來,慢條斯理地飲盡放下,動作跟第一杯沒差別。

  薇奧拉手裡那把摺扇,停在了半空。

  到第三個、第四個下去的時候,前廳裡那點“文學夜談”的體面,已經蕩然無存了。

  圓臉年輕人是被自己那句大話逼上去的。

  他先前笑李察最兇,這會兒騎虎難下,一杯一杯地跟。

  跟到第五大杯,人已經坐不穩了。

  非說自己還能喝,伸手去夠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