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十點半,十七戶屋脊上重新開始冒煙。
一戶一支,全從那一處分出去。
長板架在坡下背風的平地上。
女人們攤開呢子,壓平等著。
當地牧師站在離長板十步遠的地方,兩隻手背在身後,從頭到尾沒有坐下。
他下午來的時候說過一句:這是異教的把戲。
但說完那句後,他卻沒有掉頭就走。
牧師走過去把石頭挪開,將第一頁名單拿了起來,自我催眠般喃喃自語。
“念名字不是巫術。”
“念名字是替死人做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
“帕特里克·多蘭。”
八個女人一起捶了下去。
她們跟著唸了一遍,那三個音在她們嘴裡滾了一道。
“布里吉特·多蘭。”
板上又是一下。
“童,女,一歲零兩個月,多蘭。”
這一句下去,長板那一頭有個女人的手慢了半拍。
老婦人起了調,把這三個名字唱進那支等船的調子裡。
那個趕郵車的姑娘腳邊籃子裡孩子醒了,哭了起來。
她一邊唱一邊用鞋跟去磕那隻籃子,節拍跟木槌落下去的節拍一樣。
孩子哭了一會兒,不哭了。
李察站在半坡上,忍不住看了眼籃子。
“那孩子往後大概睡不慣安靜的地方。”
那八雙手起落得整整齊齊,穩穩當當的。
名字是外鄉名,調子卻是本地調子,但湊一起卻起到了足夠的引子作用。
他把靈視開啟,看到了帷幕後的景象。
草和石楠沒了,風還在,但風裡味道換了。
泥炭的甜味退下去,湧上來的是海水和艙底那種溼了三個月沒幹過的羊毛。
西邊那條歸途已經上來了。
它從海里升起來,離水面一人高,平平地鋪進這片坡地。
路上排著隊,一個跟著一個,走得不快也不慢。
隊伍最前那一個,側過臉開始聽了起來。
李察沒有再去關注更多他和旁邊的凱瑟琳對視了一眼,兩人各自前往自己應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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