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4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二月二十五日,克羅夫特副教授遲到了七分鐘。

  這在他身上是沒有過的事。

  他進門的時候腋下夾著一份《帝都晨報》。

  “昨天下午。”他把報紙攤到講臺上。

  “教會、民間行會、分駐辦、軍方,第三次四方協調會。”

  他抬起眼,掃了一遍底下坐著的人。

  “《戰時通靈活動管制令》,全票通過。”

  教室裡沒有人出聲。

  “上一次為了燈火管制的標準,他們開了六個星期。”

  他把那杯苦茶端起來,一口喝乾了。

  “諸位,記住今天。”

  “帝國的行政機器得有足夠的潤滑油才能動。”

  至於那個潤滑油是什麼,他沒說出口。

  克羅夫特把報紙翻了一頁。

  “往下聽,還有更好笑的。”

  “議會那邊昨天同時過了一條:取締通靈集會。”

  後排有人舉了手。

  “先生,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克羅夫特說。

  “你聽聽理由。”

  他低頭唸了下去。

  “……鑑於戰時通靈集會易為敵國間諜所利用,與會者往往涉及軍情、部隊番號及傷亡名錄之傳播,依《防衛條例》第……”

  他把報紙推開。

  “間諜他們查了幾個月,查出來的結論就是:那些野靈媒很可能是間諜。”

  “事情做對了,理由錯得離譜。”

  費舍爾在後排低聲嘀咕了一句。

  “那也總比不管強。”

  “不。”克羅夫特聽見了,轉過身來。

  “禁這些野靈媒就禁了聚會,人不聚了,改成一對一上門。

  上門是關起門來的事,警察進不去。”

? 第407章 新連載

  卡薩利斯這個內務院的辦事員,這一次想要找李察先打了電話過來約。

  和上次完全不一樣,上次就是一隻蓋了公章的白信封,寫明瞭幾點幾分到幾號房。

  這一次他還要在電話裡客客氣氣地問李察哪天比較方便。

  等人到了也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著他的,帽子都拿在手裡。

  見到李察,他伸出手來,比上一次明顯熱情得多。

  “威廉姆斯先生,上次是我唐突了。”

  李察自然不在意:“公事公辦而已,我理解的。”

  “您的協查學者檔案,上星期加了一層新的封套。”

  “加封套是什麼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說往後要查閱您的檔案,得有更高一級的簽字才能批准。”

  卡薩利斯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很有分量。

  “另外,我們剛成立了一個新的辦事機構。”

  “叫做戰時異常事務協調署,上個禮拜三剛掛的牌子。”

  他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採購單。

  “我們這邊想採購一批您的那本冊子。”

  “就是那份《異聞輯》。”

  李察皺了皺眉,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先開口問道。

  “具體是哪一輯?”

  “《哀悼日》那一輯的號外。”

  “那你們要多少?”

  “5000冊。”

  如果只是採購一兩百冊,可能是他們內部看一下。

  5000冊的話,這個數量就有點大了。

  卡薩利斯解釋說。

  “我們要發給全帝都的巡警,讓他們每人一冊都隨身帶著。”

  具體的採購單,李察讓他直接去聯絡印刷廠那邊。

  他自己不負責這些,他現在只負責最後收錢。

  曼城的那個達克沃斯印刷廠從來沒跟政府打過交道,收到財政部的支票以後老闆大為震驚,還特地跑了一趟銀行。

  回來逢人就說,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一張紙。

  道恩先生那邊照舊不收錢,他只在信裡面寫了一行:

  “李察,你現在都可以跟政府打交道了。

  這5000冊的紙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直接送給你了。”

  夏洛特的電報也是當天晚上就到了。

  “主編現在說,《北方文學評論》是你走出來的孃家。”

  她自己還吐槽道。

  “明明前兩個月還說,你刊登的那個《異聞輯》不能在這份雜誌上刊登。”

  到了3月份的第一個禮拜。

  各處國小的操場上,女孩子跳繩時就開始唱一支新詞。

  “一聲不應,二聲不應,三聲她就去敲別家的門。”

  “溼的不認,冷的不認,端進屋裡的也不認。”

  城西又新冒出來幾家新的靈媒鋪子,招牌上專門寫著,“專治歸鄉後遺症”。

  據說收費達到了5先令一次,說能把“已經請進屋的客人”再禮送出門。

  李察也有所耳聞。

  那所謂的儀式,就是把一盆水潑在門檻上,然後讓主人又對著空屋子大喊三聲“你走吧”。

  他回頭跟麥克尼爾夫人談到這件事的時候,麥克尼爾夫人反而不置可否。

  “潑水,這倒也不能算全錯。”

  “真的有用?”李察有些驚訝。

  “沒什麼用,但也沒什麼害處。

  這門生意就是做的活人,讓他們安心而已。

  而且教堂現在忙不過來,這種安慰的工作就落到這些騙子手裡了。”

  “那瑪麗夫人怎麼看?”

  “老師上個禮拜把閉門的那份告示給揭下來了。

  但現在她只接一種單,負責送客,一律不接把人叫回來。”

  “價錢呢?”

  麥克尼爾夫人又笑了笑。

  “分文不取。”

  李察握著自己的那份咖啡,沒說話。

  麥克尼爾夫人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不要多想,老師也不是無緣無故發善心,她現在要立規矩。”

  “她這個帝都最大的大精通靈媒,把送客這門生意的價錢壓到了0,外面那些收5先令的野靈媒就做不下去了。

  做不下去,他們就會自己改行去做別的。”

  “至於真正叫魂的這門生意……”

  “老師能夠管得住的門下學生,一個都不能接,誰要接誰就滾出師門。”

  “但外面那些人要是能接得住,那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兩人聊完,李察從那間咖啡廳裡出來的時候,天上又開始飄起細雨。

  他沿著巷子走到主街,主街上人可不少。

  人們似乎已經從哀悼日的氛圍中走了出來。

  賣花的老婦人蹲在牆根,籃子裡全都是白菊。

  她明明把價格標得很貴,但是那一籃子卻已經賣掉了大半了。

  李察路過的時候,她習慣性地抬起頭來吆喝:“先生,您要買一束嗎?”

  “你覺得我應該給誰?”

  老婦人呆了一下,她賣了這麼多天的花,還真沒人那麼問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一籃白花。

  “給今年回不來的人吧。”

  李察想了想,雖然他家裡目前沒有人出事,但他還是摸出三便士買了一束。

  他捧著那束白菊花走到河堤邊,把它放在了欄杆下面。

  雨還在慢慢下著,花瓣上很快沾滿了水。

  ………………

  到了3月份,雨比2月份下得更大了。

  落在教學樓門前那幾棵老梧桐樹上,又把去年的枯葉一片一片地壓進了泥土裡,不斷腐爛著。

  哀悼日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了。

  書店裡面那些如何與亡者對話類似的書都被撤下去,換成了教區自己新印的追思詩集。

  糖鋪門口的隊伍短了,做這些黑紗的生意也淡了。

  這天李察從上午的儀式語課出來,就被收發處的人給叫住了。

  他拿到了一封信。

  厚厚的乳白信封,左下角壓疊著橡葉徽記。

  他走回教室,人已經走完了。

  李察靠窗坐下把裡面的火漆挑開,發現有兩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