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2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小子……行,你自己能想得開就好。”

  東西齊了,人也沒事,三個人從地下室往上走。

  那兩位達人,還在門那邊。

  李察隔著窄門,朝兩邊各鞠了一躬。

  “多謝兩位前輩。”

  那口旋渦朝他這邊偏了偏,算是應了。

  那捲賬簿慢慢捲了起來,順著通道退了回去。

  兩位達人跑過來,從頭到尾什麼也沒做。

  接下來還得處理儀式善後。

  麥克菲伊用獵月傳統的手法,把李察身上任何一絲可能被順藤摸瓜的痕跡一道一道地壓暗、抹平。

  莫蒂默用典籍傳統的刪注術,把李察和那枚真名間任何一絲關聯當成錯誤的批註,一筆勾銷。

  麥克菲伊一邊壓著痕跡,一邊跟李察講起了狂獵的利弊。

  “那枚角你可以留著,但我勸你別去。”

  “為什麼?”

  “狂獵對獵手,還有我們這些走獵月的學者是有用的。”

  “除了戰利品本身,獵手在裡面能磨自己殺性,借那支隊伍的勢。

  獵月學者在裡面,能近距離看清楚名字是怎麼被追、被念、被收進冊子的,那是我們老本行。”

  “你要是這兩種型別,冒著風險去參加幾次或許還值得。”

  麥克菲伊把最後一道痕跡壓平了,直起腰。

  “但你不是。”

  “你走的是鏡面與記錄。”他看著李察。

  “你參加狂獵能撈著的那點東西,跟你要冒的那份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騎上去容易。”麥克菲伊搖搖頭。“從那支隊伍裡活著回來難。”

  李察低頭,看著自己懷裡那枚纏著砝K的鹿角尖。

  他腦子裡忽然轉過了另一個念頭。

  他自己不去,但他有一個無聲、無光、無重,還無名的東西。

  讓影子去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察就壓不住了。

  他這些日子把德墨忒爾、赫拉克勒斯的委託一件一件地接下。

  每次結賬他都要對方用以太凝結物來付。

  凝結物已經堆了一塊又一塊,影子每天都在很努力地吃。

  吃的還趕不上他攢的,凝結物是會散逸的東西,低濃度的散得最快。

  放一段時間,就化成空氣裡什麼都摸不著的東西了。

  影子一天到晚在吃,總體還是溢位的。

  那支望不到頭的隊伍……是一場狩獵。

  讓影子騎上去跟著那支隊伍跑一夜,會不會能讓它多消耗掉一些凝結物?

  再說了,他本來就準備把影子往獵手方向培養。

  石之覆甲、月釘、影之覆甲……他給影子的這些全是往戰鬥上的。

  影子在帷幕後練了這麼久,凝實度肉眼可見地漲。

  狂獵是永無止境的狩獵,讓影子去裡面試試,見識見識幾千年沉澱下來的追獵,應該也是專業對口了。

  最關鍵的是,影子要是在狂獵裡被打散了,他的損失是能接受的。

  本體進去了萬一沒了,那就是真死了。

  影子散了,他元氣大傷,養一養還能重來。

  而且,他手裡有赫爾墨斯面具。

  到時候讓影子戴著面具去,面具的引渡者和疆界跨越兩大屬性,在狂獵那種帷幕後過境的隊伍裡,說不定正好能派上大用場。

  李察越想越覺得可行,他自己不去讓影子去。

  這麼一想,這枚被兩位教授嫌棄“太虧”的角,忽然就沒那麼虧了。

  他抬起頭,正準備把這個念頭往下再捋一捋……

  “別想了。”

  莫蒂默的聲音,把他從種種思緒裡拽了出來。

  老教授捧著那隻空茶杯,也不知道他哪裡看出來李察又在動什麼心思。

  “這事到這裡基本上就結束了。”莫蒂默把皮包往肩上一挎。

  “你忙完了,早點回去休息。”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你那張臉比我這老頭子還難看。”

  李察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過。”老教授走到那道生巖通道口,回過頭。

  “過兩天,就是哀悼日了。”

  “傑拉德這一關,你算是過了,哀悼日那一晚還有更大的一場災難等著呢。”

  老教授把帽子往下壓了壓。

  “這兩天好好休息,但也不要太放鬆。”

? 第397章 角與疆(盟主加更6)

  回到宿舍已經過了十一點。

  李察把門反鎖,窗簾拉嚴,才把懷裡那樣東西取出來擱到桌面上。

  一截鹿角的尖梢,巴掌長。

  角根上繞著一圈砝K,細得只有一股頭髮那麼粗。

  李察捏了捏,捻在指腹上是溫的。

  【可用點數:1.11……1.43……1.71……】

  【可用點數:2.03】

  到了兩點,李察趕緊停下吸收點數,湊夠能點亮lv5【呼吸】的就夠了。

  他剛才吸走的,大概也就接近了一半差不多。

  李察在椅子上坐了會兒。

  這東西是信物,信物的價值不在裡面那點以太。

  萬一以太損耗過多,獵主還認不認?

  他不知道也沒法驗證,更沒有第二枚角可以拿來試。

  腳下的影子,在這時候動了。

  李察低頭。

  那團黑不知什麼時候浮到了桌腿旁邊,邊緣伸出了七八根極細的觸鬚,一根壓著一根,全都朝著那截角。

  最前面那根已經搭上了桌沿。

  “……你別惦記這個。”

  李察伸手把角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尺。

  觸鬚跟著挪了半尺。

  “這個不能吃。”

  觸鬚在空氣裡飄了一會兒,極不情願地收了回去。

  那個核心的震盪頻率,從“飢餓”降回“待機”,降得比平時慢了一大截。

  李察揉了揉眉心。

  他從暗格裡摸出一塊低濃度碎料,扔到地板上。

  “吃這個。”

  影子的觸鬚扒上去,勉勉強強地啃了。

  等影子把碎料消化完沉回帷幕後,李察才把凝鏡法拉了起來。

  屏息壓下去,以太波動一層一層往下降。

  到了那條線上,靜水鋪開。

  那截角,映了進來。

  最外面一層還熱著,是今夜的。

  是那位俯下身來看那顆狗頭的一瞬。

  再往裡,一層壓著一層,每一層都是一夜。

  第二層裡有雪,雪被幾萬只蹄子踩得騰起來,騰成一片白霧。

  第三層裡有一片收割完的麥茬地,地裡橫著一輛翻倒的大車,車軲轆還在轉。

  第四層是海邊,退潮線上擺著一排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第五層他沒看懂,只看見一個人回過頭。

  那人回頭動作只完成了一半,後面就什麼也沒有了。

  第六層、第七層……

  李察數到第七層,靈感開始刺痛,趕緊把靜水收了。

  他睜開眼,後頸上一層薄汗。

  幾百年時間,每一年都會有收成。

  這截角就是那位掛在鞍邊的賬簿,收一次記一筆,記了幾百筆。

  即使不是高等奇物,但也沒差多少。

  想想也對,雖然兩位教授對這個不滿意,但好歹是被天平認為勉強持平的物品,可以深挖的價值還是不少的。

  第二天下午,李察簽了訓練室的借用單。

  鐵門從裡面插上,他把鹿角握在手裡。

  呼吸法拉起來,走了三個完整週期。

  然後他試著把以太從日之座順著右臂內側推到掌心,再推進角里。

  這一步他做過幾百次。

  銀針、噬魂獸齒針,都是這麼走的。

  以太推進去的那一刻,李察感覺自己往一條河裡倒了一杯水。

  以太被那條河捲走了,卷著卷著,變成了河的顏色。

  釘在角尖上凝出來了。

  月釘本應該是米粒大小,白中帶青,這一枚是灰的。

  李察抬手,朝東牆那面銅盤靶打了出去。

  鹿角紮在了第二圈線上,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