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3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然後銅盤開始褪色。

  從彈著點起,那層粗鹽和精銀混出來的塗料一圈一圈往外變成灰白。

  李察撤了以太,塗料還在褪色。

  他又等了七八秒,褪色才自己停住。

  李察走過去,用指腹在那圈灰白上蹭了一下,咬掉的那口再也補不回來。

  狂獵從來不是把你一刀劈了,是跟上來咬住不鬆口。

  這枚角把這份特質灌進了自己的術式裡,月釘被改寫為了“啃”。

  李察在筆記本上寫:

  “角作施法媒介:侵蝕性極強,術式性質被媒介帶偏;

  脫手後仍自行延續約七至八秒;不可在人身上試。”

  最後的測試,李察把角往裡推了一絲以太,將獵主留在裡面那點氣息真正“啟用”。

  整間訓練室靜了。

  以太場往地面上伏了下去,伏得貼貼服服,一動也不敢動。

  帷幕那一面,影子僵在了湠┥稀�

  李察把以太撤了,那氣息退回角里,訓練室裡以太場慢慢爬了回來。

  上位邪物以下的東西,聞到這個味道會被震懾,這就是高位階的壓制力。

  從業者和小精通也一樣。

  一個小精通在戰場上聞到達人的氣息,第一反應一定是停下來判斷這是誰、來做什麼、要不要跑。

  那一停,一秒到兩秒,足夠他打完六發附魔彈。

  把噤聲吐出去,影子從帷幕後調到對方腳底下。

  當然,他也能念得出那三句尊名,但他拿不準獵主是什麼態度,也不準備去嘗試。

  二月十三日,李察在宿舍裡生了爐子,先看了一眼面板。

  【封存體:殘缺(已析出一節)】

  【析出:已用盡。】

  “單節”,當初面板給出這個操作的時候,他把它當成一條限制。

  位階不夠,只准搬走一節,剩下的替你鎖著。

  現在他把這條限制翻過來看。

  假如那天面板準他把完整真名端出去呢?

  完整真名遞到獵主面前,只會發生兩種情況。

  要麼是獵主當場把黑土河那位吃幹抹淨。

  那位在帷幕後攢了幾百上千年的東西,奧秘、收藏、甚至可能存在的那頂還沒鑄完的冠冕全部都會歸獵主。

  這種情況,不是李察想要看到的。

  他現在走的凝鏡法,【影之反轉】,包括他腳下那道影子都和變化傳統分不開。

  以後自己真的走到那一步,也應該留著自己來吃。

  還有一種可能,獵主未必捨得殺。

  一位達人的命攥在手裡,留著能當狗。

  Fehu——牲畜與財富。

  那時候,帷幕後就多了手裡牽著另一位達人的獵主。

  自己只給出一節,剛好讓獵主對它有大優勢,但也不足以讓獵主真的把它吃幹抹淨。

  所以現在黑土河達人得把全部精力用來躲,在帷幕後每一處能藏的褶子裡換地方。

  它管不了應聲會,管不了極大可能存在的其它暗樁。

  兩位達人在帷幕後互相咬得死去活來,誰也騰不出手來管他這個剛署名不久的學者。

  這就是他能給自己換來的、最好的一段發育時間。

  李察靠回椅背,看著爐膛裡那點紅。

  打,打的越兇越好,最好都把狗腦子打出來

  ………………

  二月十四日,這天是情人節。

  李察繞到公用電話間,想給布里斯頓撥個電話。

  他還沒走進電話間,裡面先傳來了鈴聲。

  “威廉姆斯,有你的電話!”

  李察心裡一動,把教材往腋下一架,快步進去了。

  “喂。”

  “……李察,是我。”

  是格蕾的聲音。

  她的聲音比平日裡要輕,還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彆扭。

  “怎麼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沒什麼事。”格蕾說:“就是……想起來,今天是十四號。”

  二月十四怎麼了?

  李察思考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哦。”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什麼。

  “坎寧安她們。”格蕾在那邊解釋,繼續拿她的同學們當幌子。

  “今天下午,全都收到了別人送的東西。”

  “花啊,卡片啊,還有那種小盒子的巧克力。”

  “她們一個一個地拆,拆完了在教室裡比。”

  李察靠著電話間的木板壁,風從他脖頸後面鑽進來。

  “你收到了嗎?”他問。

  問完他自己就有點後悔,這話問得太怪了。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一下。

  “……沒有。”格蕾說。

  “我們女校,男孩子進不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就算真的有人送,我也不會收。”

  李察沒說話,他不太擅長應付這種時候。

  電話線裡,只剩下格蕾一點輕輕的呼吸聲。

  “那個……”格蕾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我今天,做了點東西。”

  “做了點心?”

  “嗯。”格蕾說。“心形的。”

  “黃油放得比平時多,還摻了小豆蔻。”

  “本來想……”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本來想,看看能不能寄給你。”

  “但現在戰時的快件……等寄到你手裡,大概會碎了。”

  “心意到了就行了。”李察說。

  “真的?”

  “真的。”他覺得這話太乾了,又補了一句。

  “反正化了碎了,也都是進我肚子裡。”

  格蕾輕輕笑了一聲,那點彆扭散了些。

  “我下次做的時候多做一份,等我們兩個都有空了,當面給你。”

  “行。”李察說:“當面給,我一口氣吃完。”

  “你別一口氣吃……是心形的,你先看兩眼再吃。”

  “為什麼?”

  “因為……”格蕾她似乎自己也沒想好理由。

  “因為好看的東西,得先看看!”

  李察笑了。

  這個理由,和伊芙琳那套“醜的才是限量版”的歪理有得一拼。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又閒聊了幾句。

  格蕾說她們學校下午茶的蛋糕都是自帶了,李察說帝都大學食堂的人造黃油,還有那老到嚼不動的限定烤牛肉。

  說著說著,李察想起了正事。

  “格蕾。”他把聲音放低了些。

  “嗯?”

  “這兩天,你最好跟家裡人離開帝都。”

  電話那邊安靜了。

  “離開帝都?去哪?”

  “周邊的鄉鎮。”李察說。

  “越是人少的地方越好。”

  “為什麼?”

  李察沒法把原因說清楚。

  “總之。”他只能這麼說。“就這兩天,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你信我,帶家裡人躲一躲,等哀悼日過了再回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格蕾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我信你。”

  “其實……我家裡最近幾天也收到了一些提醒。”

? 第398章 歸鄉潮

  “提醒?”

  “嗯,來提醒的是一些……我爸生意上打交道的人。”

  李察懂了,之前格蕾母親也提過,她家在神秘側是認識一些人的。

  “我們下午就準備搬去城外的宅子,住幾天再回來。”

  “那就好。”李察鬆了口氣。

  “你呢?”格蕾忽然問。“你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