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9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卡薩利斯把筆桿在指間轉了半圈。

  “你的胸口,戴著一枚銀戒指。”

  李察心裡一頓,但表面不動聲色。

  “嗯。”

  “什麼來路?”

  “奇物配飾。”李察的語速沒有變化:“我的引路人赫頓先生幫我挑的。”

  這話也不算假,赫頓先生確實參與了署名奇物的選定過程。

  至於銀戒指上被瑪麗夫人貓化身舔過一遍留下的印記,那層東西只有維克托娃門下弟子的靈視才能辨認。

  卡薩利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基本情況確認完畢。”

  他在檔案最後一頁上籤了自己的名字,日期,然後把筆帽旋了上去。

  “謝謝你的配合,威廉姆斯先生。”

  他正要伸手和李察握手的時候,103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小李察。”

  一把又幹又啞的嗓子從走廊裡傳了進來。

  莫蒂默教授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穿著那件永遠灰撲撲的舊大衣,帽子歪戴著,手裡捧著那隻磕了嘴的茶杯。

  老教授身後跟著個紅頭髮的女孩。

  凱瑟琳手裡抱著一沓檔案,表情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卡薩利斯的手僵住了。

  “莫蒂默教授,您怎麼來了。”男人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恭敬面孔。

  “卡薩利斯,是吧?”莫蒂默端著茶杯往裡探了探頭。

  “我記得前年你到系裡來做過一次清查,那次是查一個走私鍊金材料的案子。”

  卡薩利斯明顯感到受寵若驚。

  “教授記性真好,居然記得我這樣的小人物。”

  莫蒂默抿了口茶。

  “我就路過問一聲,你跟這孩子聊完了沒有?他還有作業沒交呢。”

  卡薩利斯看了看李察,又看了看教授。

  “……已經結束了。”

  “那就好。”莫蒂默教授慢悠悠地又走了。

  凱瑟琳在教授走後,也轉身跟著教授走了。

  103室裡只剩下李察和卡薩利斯兩個人。

  卡薩利斯在資料夾最後一頁上飛快地添了一行字。

  “威廉姆斯先生,戰時協查學者的名冊上有您。”

  他把資料夾收進了公文包裡。

  “往後,還請您多多協助我們的工作。”

  李察和他握了手。

  卡薩利斯的掌心微微出了一層薄汗,是老教授來過後才出的。

  走出103室的時候,凱瑟琳在走廊盡頭等著他。

  她翻開小本子寫了一行字,舉了起來。

  “感覺我不讓教授來你也沒事。”

  李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被約談的?”

  凱瑟琳翻了一頁。

  “內務院今日約談名單貼在告示板上,你名字在第一位,我恰好路過看見了。”

  “然後你就去找了莫蒂默教授?”

  凱瑟琳又翻了一頁。

  “是教授自己要來,不然我可拿他沒辦法。”

  她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又添了半行。

  “他問我名單上有誰,我說了你的名字,他就站起來了。”

  李察向著凱瑟琳微微點了一下頭。

  “也謝謝你。”

  凱瑟琳合上了本子,擺了擺手。

  那意思大約是“不值得謝”或者“別謝我謝教授”。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走廊盡頭走了出去,皮特里大樓外風很冷,吹得衣角獵獵響。

  回到宿舍,李察抽出一張信紙,給麥克尼爾夫人彙報情況。

  “今天被內務院約談,起因是戰時清查,但實際追問的是瑪麗夫人的事情。

  對方問了比格羅的師承,問了麥克尼爾夫人您,也注意到了我胸口的戒指。

  已結束,莫蒂默教授出面,無進一步約談。”

  他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裡,用麥克尼爾專屬的靈界信使發了出去。

  回信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麥克尼爾夫人的筆跡不太好看,信上轉述的是自己老師的原話。

  “老師的意思是這樣的。”

  “那些人從戰前到戰後查了不下十次了,每次的結論都一樣,不了了之。”

  “她說,維克托娃這個姓是她祖母傳下來的。

  她生在帝國、長在帝國、幾十年的東西全紮在這片土上。

  他們要查就查,老師不可能改姓,也不會藏。”

  “還有一句,是專門對你說的。”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行字上。

  “想看,就讓他們看。”

  “你越坦蕩,他們越沒話說。”

  ………………

  清查後過了兩天,李察下了課。

  本來準備直接回宿舍洗把臉繼續練呼吸法,結果在一樓就被人攔住了。

  “威廉姆斯,有你的電話!”

  他心裡一緊,把教材往腋下一架,快步進了電話間。

  “喂。”

  “李察,是我。”

  是格蕾的聲音。

  和平日裡不太一樣,少女聲音有些發抖,幾乎帶著哭腔。

  “怎麼了?”

  “船回來了。”

  李察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奧克蘭號’,被徵走的那條。”

  格蕾在電話那頭繼續說著。

  “昨天早上碼頭辦事處來人送了通知書,蓋著公務章。”

  “爸爸以為看走了眼,把通知書翻過來又翻回去,才確認章確實是真的。”

  “那……不是好事嗎?”

  另一邊的女校裡,格蕾蹲在電話間,抹了一把臉頰。

  “我爸跑了一整圈,從徵用令的審批流程往回倒著查。”

  “港務專員給了說法‘考慮到戰時民間航邊f調需要,部分非軍事必要的徵用做了最佳化調整’。”

  “但徵了幾百條船,怎麼單獨就把我家船放了回來?”

  李察靠著隔間壁,沒有出聲。

  他知道格蕾要說什麼了。

  “他又託了一層關係,有人跟他講,徵用清單的調整批示是從總署那邊下來的,名冊上某個關聯備註裡掛著一個姓氏。”

  “阿什福德。”

  李察閉了閉眼睛。

  他確實沒有主動打過招呼,甚至沒有跟外祖父提過格蕾家的船。

  但他在內務院約談的那天,報了自己全部背景。

  卡薩利斯合上資料夾的時候,在最後那頁上飛快添了行字。

  把船放回去,是內務院在做人情。

  做給李察看……準確說做給李察背後那串名字的。

  他自己什麼都沒有做,可結果已經替他做了。

  格蕾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李察沒有準備的話。

  “李察,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隔間外面走廊上有人經過,皮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嗒嗒響了幾下遠了。

  李察等著她往下說。

  “我爸從海軍部回來以後,晚飯桌上跟我媽講了半個鐘頭。”

  “還問我什麼時候有空,要帶著我去拜訪阿什福德宅邸,再從東大陸那批貨裡挑幾樣出來送給你當見面禮。”

  格蕾停了一下。

  “他說這些話的意思,我聽得出來。”

  女孩的聲音裡帶上了真正的委屈。

  “……他覺得是我求你幫忙的。”

  “你沒有,我知道。”李察立刻說。

  “我當然沒有。”格蕾吸了吸鼻子。

  “那段時間家裡亂得不行,我跟坎寧安她們又說不上這些。

  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說完了就好了。”

  “我沒想過要你幫我做什麼……從來沒想過。”

  她把“從來”這個詞說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