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9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傳統裡所有人的力量,最終都匯流到冠冕的方向。”

  “太陽和爐火這些大傳統都有各自的冠冕,冠冕在誰手裡,誰就有資格裁定這條路往哪裡走。”

  她的手指在圓心處點了一下。

  “傳統裡達人以上的位階,你在《論帷幕中的攀升》裡讀過。

  大師、隱席,這些已經偏離人的範疇的存在,他們能走到那一步,前提是冠冕認可了他們。”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伊莎貝拉想了想措辭。

  “冠冕就是河流的源頭,所有修行者都是從源頭往下游取水的人,位階越高,取水口離源頭越近。

  冠冕就是源頭,源頭幹了,整條河就斷了。”

  李察點了點頭。

  “所以第二種消亡。”伊莎貝拉把話拉回了主線。

  “大多來自傳統內部,爭冠冕。”

  “變化傳統的記載,是我見過的所有消亡傳統裡最模糊的。”

  “不同出處的殘本里每一份都互相矛盾,時間線也對不上。”

  “唯一沒有矛盾的就是結局,冠冕碎了。”

  她在桌面上那個圓的正中間畫了一道裂痕。

  “變化傳統的創始人,關於這位的記載極少,連性別都沒有定論。”

  “唯一確切的是,這位在建立傳統後不久就消失了。”

  “消失的原因,有的殘本說是主動隱退。

  有的說是被帷幕深處什麼帶走了,還有一份裡用了一個很古怪的詞。”

  “什麼詞?”

  “融解。”

  伊莎貝拉看了他一眼。

  “就好像這位和自己建的那條路,化在了一處。”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創始人一走,冠冕分了出來,其下有三個方向的達人。”

  伊莎貝拉靠到了椅背上。

  “有人說,三分之一的權柄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

  “另一個人說,那為什麼不試試拿到三分之二呢?”

  “殘本里關於這場爭奪的描述有長有短,細節全部互相打架。

  可有一段是三份殘本里都出現過的,幾乎一字不差。”

  伊莎貝拉換成了講故事的口吻。

  確實,這件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只能算個故事。

  “映者照見了替者的面孔,卻照不見自己將要走的路;

  替者穿上了觀者的殼,卻沒能頂住觀者的目光;

  觀者從最高處看清了一切,卻忘了自己腳下也是懸崖。”

  “三人各取一角,完整冠冕沒有落到任何一個人手裡。”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伊莎貝拉在那三個小圓外面各畫了幾條分叉線。

  “側重映的那一支,發展成了鏡面傳統。”

  “側重觀的那一支,走出了星圖傳統。”

  “側重替的那一支……”

  她的筆在第三個小圓旁邊停了一下。

  “走的人最少也最隱蔽,替這個方向本身就帶著爭議。

  用一樣東西頂掉另一樣東西,到底是手段還是目的?頂掉後被頂掉的那個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在變化傳統還完整的時候,有最高那一位壓著。

  一分裂,下面的人就各說各話了。”

  “這一脈有幾支散到了東方,有幾支沉到了帷幕更深的地方,也有幾支徹底斷了傳承。”

  “到今天,帝國境內走替這條路的修行者……有沒有,我不敢打包票。

  但公開露過面的,我一個也沒見過。”

  李察想到了博物館庫房深處那尊權杖上的聖?鳥,還有那位達人的三段尊名裡的“曾以一面鏡照盡萬物之名者”。

  鏡和替,這位達人橫跨了兩個方向。

  李察把這些念頭壓到了最底層,臉上什麼也沒露。

  “小姨。”他換了個切入角度。

  “如果有人把三個方向碎片都湊齊了呢?”

  伊莎貝拉看著他,那目光比之前嚴肅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在問一個非常危險的問題。”

  “我只是好奇。”

  “那我就當你只是好奇。”伊莎貝拉把紅筆帽旋上了。

  “理論上講,如果一個人手裡握著三個方向的碎片,並且有能力把它們重新拼到一處……”

  “他就有資格去合併那頂碎掉的冠冕,成為變化傳統新的大師。”

  “可你想想。”伊莎貝拉的聲音冷了下來。

  “三位達人為了三分之一的冠冕互相動手,其下弟子散成了三個傳統,這麼多年來誰也不搭理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湊齊冠冕是非此即彼的角力,你拿了,別人就要把命交到你手上。”

  “那幾百年裡有沒有人試過?”李察問。

  “試過。”伊莎貝拉點了點頭。

  “星圖傳統那邊有人拼到了兩塊,文獻裡說他走到了那道門檻前,幾乎要邁過去了。”

  “然後呢?”

  “然後他推開門,發現門後面坐著一個人。”

  伊莎貝拉的聲音很輕。

  “那個人照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

  李察的後背一陣發涼。

  “替。”

  “對。”伊莎貝拉把資料夾合上了。

  “走替的那一脈雖然最少,可活下來的每一個都是最難對付的。

  你以為他們斷了傳承,可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穿著別人的殼,坐在你以為很安全的椅子上?”

  李察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手上有影之反轉,性質標註“變化傳統(殘片)”,自己已經站在了那張棋盤上。

  以後要麼乖乖把碎片交出去,賭對方的慈悲,要麼自己去爭。

  先不說能不能從面板裡拿出來,他的性格里就沒有乖乖交出去的選項。

  但話又說回來,現在的自己連棋盤邊都夠不著。

  小姨把歸攏好的資料塞回信封,遞給了李察。

  “行了,故事講完了,你把資料都拿回去慢慢想。”

  “好。”

  “變潮呼吸目前夠用,你不用急著做決定。”

  伊莎貝拉從寫字檯後面站起來,走到窗邊去澆那盆快要枯死的薄荷。

  “但也別拖太久,越早選擇後面晉升小精通會越順利。”

  李察收好資料。

  “小姨,您覺得選哪個比較好?”

  伊莎貝拉舉著澆水壺的手沒停。

  “你在問我個人意見還是在走流程?”

  “個人意見。”

  “太陽傳統最保險,你選了太陽,所有人都會點頭說'理所當然'。”

  “典籍傳統雖然我能教,但典籍傳統出來的人在戰時不受歡迎。”

  她回到寫字檯後面,往椅子上坐了下來。

  “鏡面傳統,我幫不了忙。

  路窄,人少,資料缺,靠你自己。”

  “但……”

  她把紅筆拿起來在手裡轉了兩圈,又放了下去。

  “如果你選鏡面,我不會攔你。”

  “學者這條路歸根到底,就是你得看見了什麼別人沒看見的東西。”

  “太陽傳統讀同一本書,背同一套規範,寫出來的論文連格式都長得差不多。“

  “鏡面傳統看見的東西沒有第二個人能復現。

  因為那面鏡子長在你自己身上,每個人照出來的畫面都不一樣。”

  她伸手從糖罐裡拈了一顆太妃糖,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你慢慢想吧。”

  李察想起這次順帶的另一件事,把霜枝和豆莢從帆布包裡取出來。

  “對了,還要麻煩您幫我聯絡鍊金術士。”

  “做一隻長木匣,長度大約和小臂差不多就行,用來封存以太層面的敏感物品。”

  小姨拿起那截霜枝看了看。

  “居然是天然靜域植物,你從哪搞來的?”

  “朋友幫忙種出來的。”

  伊莎貝拉沒追問,把霜枝放回了桌上。

  “我可以幫你聯絡,但戰時鍊金術士排期排到明年去了。”

  “簡單加工就行,不需要附魔也不需要銘文,只是把樹皮削成匣壁內襯就夠了。”

  “那就快。”伊莎貝拉在一張便籤上刷了幾行字。

  “我明天打電話問問,你的要求簡單應該排得上,最多一個星期。”

  “謝謝小姨。”

  “快走吧,別耽誤我出題。”

  李察推開314室的門走出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