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8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傳訊、跨界、引渡、言辭,赫爾墨斯那張面具管轄的每一條線他都摸過好幾輪了。

  赫卡忒把這套東西叫作“面影輝照”,面具帶來的神名投影在佩戴者體內生了根。

  術式反轉條件一直只有一條:“已掌握該術式”。

  面具的以太結構是一套極其複雜的術式。

  他從來沒有試圖去拆解它的底層程式碼。

  占卜也明確告訴他,拿面具去給別人拆會招來死亡。

  面板要的是他能熟練地跑起來這段程式。

  他跑了一兩個月了,每天都在跑。

  另一邊,赫卡忒繼續開口:

  “還有一件事,共鳴是不可逆的。”

  “一旦開始,你不能中途退出。”

  “除非你把面具毀了……但毀面具的代價,比共鳴本身更可怕。”

  這句話落到桌面上後,幾個人的反應全不一樣。

  涅墨西斯那杆天平的左秤盤微微沉了一下,隨即又被她手動掰平了。

  普羅米修斯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狄俄尼索斯杯中酒液濺出來半滴落在了桌面上。

  赫拉克勒斯交叉著的腿換了一個位置,德墨忒爾什麼反應都沒有。

  赫卡忒把視線落到了最左邊。

  “德墨忒爾。”

  赤陶面具下沒有傳出聲音,女人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你的面具共鳴程度在全桌排第一。”

  赫卡忒的聲音裡帶著滿意。

  “豐收女神管種,管收,管養,你把面具每一縷加成全喂進你那塊田裡去了。”

  “你的田從這面具裡吃到的東西,已經和麵具分不開了。”

  赫卡忒的火炬朝德墨忒爾方向偏了偏。

  “你已經進了共鳴期,對嗎?”

  德墨忒爾嗯了一聲:“有一個多月了。”

  “你拿到了什麼?”

  德墨忒爾伸出了手,掌心裡凝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柄鐮刀,和她原本面具頭頂的那柄完全兩回事。

  原來那柄是象徵,刻在赤陶面上的浮雕裝飾。

  掌心裡這一柄是真的。

  刃口彎到了李察從未在任何實物裡見過的角度,人手不可能從一塊鋼坯上打出來的弧度。

  弧線走了整整一百八十度之後又往回勾了小半圈,勾尖朝著握柄方向。

  “這就是神造兵裝了。”

  赫卡忒點點頭,替自己的好姐妹解釋著。

  “德墨忒爾的鐮刀。”

  “收割之刃,萬物在它面前都能算作莊稼。”

  她又開口問道。

  “你目前大概能支撐它多久?”

  德墨忒爾把鐮刀收了回去,掌心合攏。

  “暫時只能用一次,事後要花費很大代價才能重新凝聚。”

  赫卡忒把視線往右移。

  “赫拉克勒斯。”

  獅口面具底下傳來一聲悶悶的應答。

  “在。”

  “你的共鳴度排第二。”

  “你拿著面具一頭扎進灰燼帶和前線間來回跑,打邪物打得最兇。”

  赫拉克勒斯把腿收了回去,上身微微坐直了。

  “你也進共鳴期了。”赫卡忒沒用疑問句。

  “半個月前。”男人應道,嗓門比桌上任何人都粗。

  “拿到了什麼?”

  獅口面具底下伸出了右手,是一隻橄欖木的巨棒。

  之前李察在聚會上,見到投影畫面中赫拉克勒斯拿著橄欖木巨棒大殺四方的場面。

  可那一根無論外觀還是氣息強度,都和這個掌心裡凝出來的完全無法相比。

  如果說當初那棒子算玩具槍,現在這棒子就是真槍了。

  “之前投影裡,我拿的棒子是找鍊金術士做的普通附魔武器。”

  赫拉克勒斯翻了翻棒身給大家看。

  “現在這才是真東西。”

  “揮出去的效果……嘿,打完我自己手都震得疼。”

  “能撐多久?”赫卡忒問。

  “看情況,全力揮舞頂多三四下。

  如果只是用來做殼子附著在我原本武器上能久一點,但效果會削弱很多。”

  李察突然想到,赫拉克勒斯在神話中真正的大殺器是那淬了海德拉毒血的箭。

  那九頭蛇的毒血,就連其自身都抵抗不住毒性。

  現在對方沒有把毒箭凝出來,不知道是藏拙還是自身共鳴度沒有達標,李察更傾向於後者。

  赫卡忒則把目光移到了第三個位置上。

  “狄俄尼索斯。”

  常春藤面具底下傳來一聲含混的笑。

  “到我了?”

  “你的共鳴度排第三。”

  “你拿著面具泡在酒裡,泡得太舒服了。”

  赫卡忒的聲線裡那截少女的清冷露了出來。

  “你進入共鳴了嗎?”

  “進了。”狄俄尼索斯把杯子放到桌面上。

  “最近才進的,不太久。”

  “拿到了什麼?”

  “……暫時沒拿到。”

  桌上安靜了一拍。

  “暫時沒拿到?”赫卡忒的聲音沒有變化,但火炬輪廓往這邊傾了傾。

  “共鳴期是進了,可第一道‘面影輝照’還沒完成。”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往外推了推。

  “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

  “嗯。”常春藤面具底下那張嘴咂了一下。

  “酒神的杯子不太適合在安靜的地方凝出來。”

  他的手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

  “得在足夠‘烈’的場合才行……人多、喧鬧、情緒濃到能把空氣燃起來的那種場合。”

  赫卡忒看了他幾秒鐘,沒繼續追問。

  “赫爾墨斯。”

  李察抬起頭。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貼著石椅靠背。

  “你的共鳴度排第四。”

  赫卡忒的目光從金面具那對疊合的眼洞裡透過來。

  桌上有兩道視線同時往李察身上移了過來,涅墨西斯和普羅米修斯。

  這兩人對於李察的進度都有些意外,尤其是涅墨西斯。

  赫卡忒同樣有些好奇:

  “面具在從業者手裡能發揮的效率,天然就比小精通低一檔。

  位階低,以太儲備薄,面具的加成在你身上打了折扣,每一次使用的有效時長也比同桌其他人短。”

  “你在這種條件下用出來的共鳴程度,卻和狄俄尼索斯沒有相差太多。”

  金面具偏了偏。

  “你到底是怎麼用的?”

  李察的手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每天都在用。”他的回答很短。

  李察沒有繼續說了。

  他不會在這張桌子上解釋影子的存在,更不會解釋出竅和靈的事情。

  赫卡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涅墨西斯,你的共鳴度排第五。”

  涅墨西斯沒有接話。

  “你封禁面具代價外溢,我能理解你的處境。”

  赫卡忒的聲音放緩了半拍。

  “但封禁的同時也限制了使用效率。”

  “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共鳴期的門檻你還差得遠。”

  涅墨西斯天平秤盤上浮出了兩個單詞:“我知道。”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還請首席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更加努力的。”

  赫卡忒點了點頭。

  然後她把視線轉向了最後一個人,頭頂上的火炬和鑰匙都全部被凝實了,場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普羅米修斯。”這聲呼喚落得很重。

  赤金面具的男人腰桿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