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7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數的六十幾個人,一個都沒丟。”

  凱瑟琳把那一頁撕了下來,塞進了起司包裝紙裡揉成一團,扔進腳邊垃圾桶裡。

  這就是她的“扯平”方式。

  愛德蒙從倉庫另一頭走了過來,手裡提著點心盒。

  蛋糕早就吃完了,還剩最後一塊烤餅乾。

  知道凱瑟琳不吃別人的東西,他和李察一人一半分了。

  瑪姬從管線巡護點回來,猶豫了一下,靠愛德蒙這邊坐下了。

  愛德蒙朝瑪姬攤了攤手。

  “沒了。”

  瑪姬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烤栗子。

  四個人坐在倉庫臺階上,各自嘴巴動著。

  遠處,費舍爾頂著繃帶走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壺熱茶,看著這幾人排排坐吃東西的樣子。

  “還有嗎?”

  “沒了!”幾人齊聲回答。

  ………………

  返程的時候李察剛靠著車窗坐下來,凱瑟琳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擠到他旁邊。

  膝蓋上攤著那本小本子,一副有什麼話要和他單獨說的樣子。

  整節車廂裡除了他們,就只剩幾個縮在最前排打盹的平民旅客。

  伊迪絲坐在費舍爾後面那一排,靠走道位置。

  她把書翻開,卻根本讀不進去。

  瑪姬他們坐的是另一個方向的車次。

  站臺上各自道別的時候瑪姬還在揉眼睛,西奧多替她拎著箱子。

  李察從背包裡掏出水杯,他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了。

  他開始在腦子裡思考著這次任務的種種疑點。

  營地東半區地基下那套古高盧銘文系統,年代至少追溯到兩千年前。

  中世紀的人知道,羅馬人也知道。

  港務局的舊檔案裡,從1870年代建倉庫開始就有記載。

  那麼,帝國的神秘側難道不知道?

  不應坑那種小地方的廢井都在冊子上,春秋各要查一次。

  海峽口岸這麼重要的咽喉要道,這種位置的情況怎麼可能不在冊子上?

  在冊子上,就說明有人知道,還批准了把難民營建在那個位置。

  還有一件事,十幾個巡護小組,每組至少一個資深從業者帶隊。

  C排那個組的組長,砍了二十分鐘才反應過來受溺者砍不死。

  一個資深獵手碰上了砍不死的靈體,需要二十分鐘才能判斷出物理攻擊無效?

  要麼這個組長是個草包,要麼他就是故意的。

  如果他是草包,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D排那個組的組長倒是反應快,第一時間就下令撤退了。

  撤得乾淨利落,人拉出來了,帳篷區拱手讓了出去。

  讓出去之後,受溺者們在空帳篷裡排著隊憋大招,最後造成了大量傷亡。

  F排,蒙塔古一個人撐了十分鐘光幕。

  這十分鐘裡,周圍的人又在幹什麼?

  他們在蒙塔古光幕消失之後才把他架走。

  光幕消失之前呢?

  光幕消失前,他們就這麼看著。

  看一個預科生獨自維持著整個排區的防線,以太一點一點消耗乾淨,看著蒙塔古累癱。

  還有就是增援到達的時間。

  凌晨兩點五十分,第一批受溺者湧出。

  增援把封禁陣啟用,大約是凌晨四點左右。

  從帝都到福克斯通港,火車最快要兩個小時。

  就算那幾位隱秘者常駐在最近的坎特伯雷分駐辦,開車過來也要四十分鐘左右。

  加上接到訊息、集合人員、裝載封印裝置的時間,不可能來的這麼及時。

  實際上,增援力量帶了一整套織網傳統封禁陣。

  這種東西分駐辦不會常備,得從更上一級庫房調。

  只可能是他們早就知道要出事,增援人員原本就在附近待命。

  李察把杯子放到窗臺上。

  水杯裡沒喝完的水,在火車晃動中微微搖著。

? 第353章 受益者

  凱瑟琳的筆一直在動。

  她寫滿了一頁,撕下來遞給了李察。

  李察接過去看了一眼。

  紙上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幾行極簡短的字和數字。

  第一行:

  “B排10,C排47,D排74,E排29,F排58,A排43。總計261。”

  第二行:

  “從業者傷亡:費舍爾(輕度撞傷),其餘0。”

  第三行:

  “261個死的全是難民,0個死的是資深從業者或學生。”

  第四行她畫了一條橫線,橫線底下她寫:“機率多少?”

  一場上百個受溺者同時湧出來的大規模靈體襲擊,六個帳篷排區同時開花。

  從業者被推倒了磕個包,預科生以太耗盡了虛脫幾天。

  蒙塔古撐了十分鐘光幕,以太見底差點摔泥地上。

  這些全是不致命的傷。

  連唯一真正受傷的費舍爾,都是被一個慌了的壯漢給推倒磕在螺栓上,和邪物完全無關。

  二百六十一個普通難民死了,沒有一個從業者和學生死。

  帝國最精銳的小精通隱秘者,在剛好來得及的時間點上出現。

  帶著提前打包好的全套標準化裝備,精準地封住了所有通道。

  在那之前的一個半小時裡,年輕的從業者們被放進了一個足以讓他們驚出一身冷汗、拼盡全力卻又剛好不會真正死掉的環境中。

  李察的後背發涼,他把那張紙遞還給凱瑟琳。

  凱瑟琳接過紙的時候手指和他碰了下,指尖是冰的。

  她把紙撕了,塞進了口袋裡。

  然後她又寫了一行字,翻過來。

  “哈丁說過一句話。”

  “‘B排那個組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做對了。’”

  凱瑟琳的筆在本子上停了一會兒,又寫了一行。

  “他的語氣,和克羅夫特給我們打分差不多。”

  火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下來。

  站臺上空無一人,只有燈火在風中飄搖。

  停了大約三分鐘,車廂猛地頓了一下,重新動了起來。

  這一頓把後排的費舍爾晃醒了。

  他頂著那條翹起來的繃帶,迷迷糊糊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蒙塔古從後面那排走了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隻軍用搪瓷杯,不知道從哪弄到的熱水。

  金髮青年在李察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

  他先什麼都沒說,把搪瓷杯擱到膝蓋上,喝了一口。

  然後他的目光掃到凱瑟琳膝蓋上的小本子。

  本子被快速合上,什麼也沒讓他看見。

  蒙塔古把視線收了回來。

  “你們在算賬。”

  李察沒否認,凱瑟琳也沒動。

  蒙塔古把杯子放到了車窗下面的鐵架子上。

  “我勸你們別繼續往下算了。”

  凱瑟琳把本子翻到了新空白頁。

  “往下算什麼?”李察裝傻。

  “往下算誰批准的。”蒙塔古看著他。

  “批准把難民營建在那個位置的人,為什麼只派從業者和預科生去做巡護,還有增援時間點。”

  李察沒說話。

  “這些問題的答案。”蒙塔古把聲音壓到只有三人能聽見的程度。

  “你們就算查出來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二百六十一個人。”凱瑟琳寫了一行字翻過來。

  蒙塔古看了那行字一眼。

  “是,二百六十一個人。”

  他的語氣裡沒有冷漠,只有見過太多的平靜。

  蒙塔古把杯子又端了起來。

  “二百六十一個人是被算過的。”

  “算過?”

  “營地登記在冊的難民總數是四千七百一十二人。”

  蒙塔古的聲音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