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6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兩個孩子躺在行軍床上,胸口同時以完全一致的節律起伏著。

  受溺者趴在行軍床底下,兩隻手分別搭在兩個孩子的腳踝上。

  組長衝進帳篷,拼著自己的以太儲備把那雙手從孩子腳踝上撕開了。

  兩個孩子被抱了出來。

  伊迪絲蹲在組長旁邊,手在抖。

  “卡特。”組長在旁邊喘著粗氣喊她。

  “你沒事吧?”

  伊迪絲的手已經不抖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泥地,褲腿上沾了一大塊溼土。

  “沒事。”

  費舍爾在C排協助疏散的時候,被一個恐慌的難民推倒了。

  那個難民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在被人從帳篷裡推出來的時候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了。

  他看到費舍爾擋在通道上,二話不說用肩膀撞了上去。

  費舍爾後腦勺磕在了一根鑄鐵管線介面的螺栓上。

  傷不致命,螺栓刮破了頭皮出了不少血,看著嚇人但骨頭沒事。

  他被志願者架到了倉庫後面的臨時救護站裡。

  捂著後腦勺坐在長條凳上,臉上表情比起疼痛更多是無奈。

  整個戰況中最讓人心裡發寒的事情,發生在那些已經被受溺者徹底“拉住”的難民身上。

  他們嘴唇發紫,面色從正常一點一點地變成了青灰。

  他們的胸口在劇烈起伏,越來越湥絹碓郊薄�

  然後,第一個人開始嘔,大量渾濁帶著鹹味的水從他嘴裡湧了出來。

  他側躺在泥地上,水從嘴角和鼻孔裡一直往外流,身體抽搐個不停。

  但腳下的泥地雖然潮,但遠遠沒到能把人淹住的程度。

  水卻源源不斷從他身體內部湧出,他在憑空溺水。

  其他人很快也進入這種症狀。

  他們身邊沒有一滴多餘的水,可每個人的嘴裡都在往外冒著渾濁的鹹水。

  有的人到了最後連嘔的力氣都沒有了。

  嘴張著,水從裡面慢慢往外溢,溢過了嘴角,沿著臉頰流進了泥巴里。

? 第352章 什麼都做對了(月票加更17)

  增援到的不早不晚。

  幾位隱秘者從黑色廂式汽車跳下來,帶著一整套封印維護裝置。

  他們在營地中心的位置,選了一塊稍微平整些的空地。

  領頭那個女人沒有廢話,蹲下來就開始在地面上畫陣。

  啟用的那一瞬間,李察覺得腳下地面“嗡”了一下。

  整個東半區,所有銘文通道同時被封住了。

  銀粉畫成的圓陣和地底下那些古高盧銘文間形成了共振,共振把通道口從內到外全部釘死了。

  受溺者的補給線被切斷了。

  已經湧出來的那些,在失去底下的供給後開始消散。

  B排那兩個賴著不走的,它們朝著李察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的那一眼很短,短到李察不確定它們到底有沒有“眼睛”。

  那一眼裡,他覺得自己被什麼溼淋淋的東西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然後它們也變淡了,化成一層溼氣被地面重新吸收。

  等最後一個受溺者消失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天亮後,哈丁督察召集了所有組長和組員。

  他讓人把帳篷後面臨時太平間的帆布簾子掀了。

  簾子後面,是一排排停在臨時搭起來的木板架上的遺體。

  木板架上鋪著一層舊床單,床單被打溼了,那些人嘴裡最後湧出來的水還沒有幹。

  他們的眼睛全部睜著。

  有的人臉上的表情平靜得過分,像是睡著了,只是忘了閉眼。

  有的人嘴唇發青,面色鐵灰,嘴角掛著已經幹成白色鹽漬的水痕。

  有的人的手指彎曲僵硬著,那是溺水者最後幾秒抓撓掙扎時的姿勢,被固定在了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哈丁督察讓這些年輕人在簾子前站著。

  海鷗在頭頂叫著,海風把帆布簾子吹得啪啪響。

  五分鐘後,哈丁督察才把簾子放了下來。

  “B排那個組做的事情不多。”

  “但每一件……都做對了。”

  他沒有表揚,傷亡資料的對比懸殊已經替他說了所有該說的話。

  普拉特在事後單獨找了李察。

  B排帳篷區的人已經被轉移到了倉庫安全區域,排空的帳篷在海風裡一頂一頂地響。

  兩個人站在那盞已經恢復了正常亮度的瓦斯燈下。

  “你用什麼手段堵住通道口的?”

  “一種加壓術式。”李察隨口回道。

  普拉特的嘴角那顆痣動了一下。

  “瑪麗夫人教你的?”

  李察沒有回答,普拉特便當其是預設了,還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得不說,瑪麗夫人這塊金字招牌確實好用。

  大範圍封堵工作是後續趕到的專業封印維護隊的活。

  這些東西不是他們這些從業者該操心的,他們的位階不夠,手藝也不夠。

  李察和其他一些學者被安排了另一項任務,做記錄。

  把地基底下那些古高盧銘文做完整拓印,標註每一個通道口的位置、尺寸和滲出強度。

  這是學者的本職工作。

  隱秘者們在上面幹活,李察這些人就蹲在坑底下對著石面一筆一筆地拓。

  一旁的凱瑟琳拓印速度比李察慢,但精度更高。

  補刻筆畫和原始筆畫間有極細微的力道差異,在她眼裡是用了兩種顏色的墨水。

  愛德蒙被安排到了難民安置區做安撫工作。

  那些從帳篷裡被拖出來的人擠在倉庫一角,裹著毯子,眼神空洞地坐著。

  有些人在哭,有些人什麼表情都沒有。

  愛德蒙在他們中間走來走去,手裡捧著一本彌撒書。

  “先喝口水。”

  “孩子在隔壁,沒事,睡著了。”

  “腳冷就把毯子往下拉一拉。”

  這些話比任何段亩脊苡谩�

  有幾個原先縮成一團不肯讓人碰的婦人,在聽到他用弗萊芒語說“孩子沒事”後,終於鬆開了把毯子攥得變形的手指。

  瑪姬在拓印結束後被安排去協助巡護管線。

  拓印進行到石基最深處的時候,李察又看到了那隻魚形墜飾。

  它還嵌在銘文的歸送通道正中心。

  領頭的小精通隱秘者,繞著魚形墜飾畫了一個紅色標記圈。

  李察自然也沒有碰。

  他貼在旁邊拓印的時候,那股溫熱又傳了過來。

  【可用點數:2.35】

  加上之前吸收的,總共漲了0.34,相當於一件小型奇物了。

  交上去的完整拓本,被哈丁督察直接塞進了要送回帝都的公文袋裡,他反正也看不懂。

  “回去影印三份,一份留帝都總署,一份給學院,一份歸檔。”

  除此以外,李察還領到了戰後分配物資。

  一小瓶以太凝結物,還有一筆摺合成現金約七鎊的外勤酬金。

  外勤檔案上也被記了一筆:

  “福克斯通港難民接收營臨時巡護任務,B排帳篷區巡護組,全區表現最佳。”

  費舍爾的頭部撞傷也被處理好了。

  “沒被邪物傷,被一個普通人推倒,真是我從業者生涯的恥辱!”

  返程前有半天空閒。

  李察坐在倉庫臺階上,面前是一份標準軍用口糧。

  他先把壓縮餅乾掰開泡在熱水裡,牛肉醬他沒碰,那罐東西讓他想起了嘔吐物。

  蘋果挺甜,雖然皮上有兩塊淤傷。

  他嚼著蘋果,望著港口方向。

  遠處停著幾艘弑瑹焽杳爸跓煛�

  赫頓先生說過的話浮了上來。

  “學者不能衝鋒,學者能讓衝鋒的人少死幾個。”

  他確實讓自己身邊的難民少死了幾個。

  但同個夜晚,光隔壁帳篷排裡就有四十七個人憑空溺死了。

  他蹲在B排的坑裡按排水孔的時候,對面也有上百人嘴裡正在往外冒水。

  那些人死的時候,和他之間只隔了不到五十碼。

  組規說得很清楚:守好你自己那一段。

  他守住了,那五十碼以外的聲音他也聽見了。

  李察把蘋果核扔進了腳邊泥坑裡,蘋果核在泥水裡翻了個身沉了下去。

  凱瑟琳從倉庫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她手裡拿著起司和半杯水,還有和他手裡一樣的蘋果,凱瑟琳的蘋果品相更好些。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凱瑟琳把小本子翻開了。

  她寫了一行字,翻過來給李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