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6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瑪姬低頭看了凱瑟琳伸過來的那隻手一眼。

  然後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對方握了一下。

  握得快,松得也快。

  “集合了。”凱瑟琳把手揣回了外套口袋,在本子上寫正經事給李察看。

  “十分鐘內到大樓正門前面。”

  她轉身就走了,圍巾一角在身後被風帶起來。

  瑪姬站在原地。

  “你這位同學。”

  她把視線從凱瑟琳遠去的背影收回來,目光落到了李察臉上。

  “脾氣挺大。”

  “你倆半斤八兩。”

  瑪姬沒否認,甚至嘴角往上彎了彎。

  “你要是把這話去說給她聽……”

  “我不說。”李察很識時務。

  “走吧。”她拍了拍外套上的蛋糕碎屑。“集合了。”

  愛德蒙全程站在旁邊,錫盒舉了至少兩分鐘手都酸了。

  他把盒子收回懷裡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李察一句。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她們兩個看對方的眼神怎麼和要掏出刀來一樣?”

  “世仇。”

  “什麼世仇?”

  “高地人記仇的方式和你們修會不太一樣。”

  “我們修會講寬恕。”愛德蒙把錫盒揣回口袋裡,連微笑都維持不住了。

  “你去跟她們兩個講講試試。”

  李察拎著帆布包往大樓方向走。

  愛德蒙把那句寬恕的經文咽回了肚子裡。

  他看了一眼遠處凱瑟琳的背影,又扭過來瞅了瞅走在另一側的瑪姬後腦勺。

  兩個紅頭髮在冬日一片灰霾裡格外扎眼。

  “你覺得她們長得像嗎?”愛德蒙壓低聲音問西奧多。

  西奧多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別問我這種會死人的問題。”

  到了港務局大樓正門前的空地,所有人都乖乖地蹲在裡面。

  海風從多佛爾海峽那邊一陣一陣地灌過來。

  李察站在白灰線內側,不遠處愛德蒙正握著十字,嘴唇極輕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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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瑟琳和瑪姬各站兩邊,中間隔著李察,默契地把他當成了一堵不太可靠的隔牆。

  等到負責這次外勤的人走下來的時候,所有人聲音都收了。

  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一件看不出原先顏色的舊風衣。

  他自我介紹叫哈丁,是小精通層次的高階督察。

  這人臉很長,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從嘴角拖到耳根底下的疤。

  那道疤讓左邊臉在笑的時候,右邊紋絲不動。

  他走到白灰線前面站住,目光從隊伍最左端開始掃。

  第一個被他掃到的是蒙塔古。

  往上掃到腰間,內側那個鼓包是署名奇物的形狀。

  再往上蒙塔古肩膀端得很平,下巴微微收著。

  “乾淨。”哈丁說完就把視線移走了。

  蒙塔古皺起眉,不太確定這算誇還是算罵。

  掃到李察的時候,哈丁的動作慢了下來。

  帆布包挎在右肩,包的輪廓說明裡面東西不少但收拾得緊湊。

  右手虎口有老繭,那個位置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再往上看臉,哈丁在他臉上多留了一會兒。

  “能用。”

  說完就走了,李察聽起來覺得像在評價牲口。

  哈丁掃到凱瑟琳的時候只停了一秒。

  “硬。”

  掃到瑪姬,停了兩秒。

  “野。”

  掃到愛德蒙,這一次停得最久。

  哈丁直直盯著對方挺起來的小肚子,悶笑一聲。

  “……該減肥了。”

  愛德蒙臉漲得通紅。

  大部分人都給出了總結,哈丁退回到臺階上。

  “編隊每四到五人一組,配一名資深從業者當組長。”

  “你們守好自己那一段,出了自己巡護區……就不是你們該管的事了。”

  “遇到超出位階的危險,不要逞英雄。”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隻銅哨和一枚紅色訊號彈,拈在手裡沒急著往下發。

  “聽好了,我只講一遍。”

  “你們這次過來,本職工作是日常巡護。”

  “每個小組分管一段帳篷區,白天從早七點到晚七點,十二個小時輪班。

  你們的工作就是一排一排地走,一頂一頂地看。”

  “通報上那層溼氣,濃度超過三級標線的難民,在登記冊上標紅,通知你們的組長。

  組長判斷後上報給我,由我來決定是否隔離。”

  他把那隻手換成了兩根手指。

  “還有登記與訪談。

  每一頂帳篷裡住了誰、哪天到的、從哪裡來的、身上那層東西濃不濃全部登記在冊。

  訪談不是審訊,你們說話的口氣都放客氣些,別把人嚇著了。”

  “這些難民剛從水裡逃出來,有的連自己姓什麼都快記不住了。

  你們把能問到的記下來就行,問不到的別硬逼。”

  “你們的組長都是資深從業者,隱秘方向的居多。

  他們會在巡護間隙做占卜和痕跡讀取。

  學者方向負責在旁邊幫忙,幫他們記錄占卜結果、校驗符號、翻譯銘文,這些是你們的本行。”

  “獵手方向就負責警戒,在組長做占卜的時候守好周圍。”

  哈丁把銅哨和訊號彈舉了起來。

  “但凡在巡護中發現任何超出你們處理能力的異常,不管大小,一律上報。

  不要自己動手、逞能,覺得'就這麼點小事不值得麻煩組長'。”

  “死在外勤上的新人,十個裡面有八個是死在'覺得自己能行'這句話上面的。”

  他把銅哨和訊號彈交給了站在最前面的第一個組長。

  “銅哨三短一長是求援,打紅色訊號彈是撤退。”

  “看到訊號彈,全部往倉庫方向退。”

  編隊名單在哈丁手裡一張一張念下去。

  李察記著自己的組:他自己、凱瑟琳、愛德蒙、瑪姬,四人一組。

  組長名字他沒聽過,好像是叫普拉特。

  一個男人從人群后面走出來,三十來歲,嘴角右側有一顆痣。

  隱秘方向的資深從業者,走路時候身體幾乎不擺動,整個人滑過來一樣。

  他的話比哈丁還少,走到四人面前只掃了一眼,把視線在李察身上多停了一會兒。

  那一停極短,可李察在他眼神里讀出了一縷辨認的味道。

  銀戒指上瑪麗夫人留的那絲力量,被他嗅到了。

  普拉特把銅哨掛到自己腰間,又把那枚紅色訊號彈插進了風衣內袋裡。

  “組規只有一條。”

  “四個人始終在彼此視線範圍內活動,任何情況下不許單獨行動。”

  他看了看凱瑟琳和瑪姬之間那段刻意留出來的距離。

  “你們兩個之間的私事,在巡護區以外去解決。”

  兩個紅頭髮姑娘同時別過臉。

  西奧多被分到了隔壁組,蒙塔古去了另一個方向的巡護小隊。

  費舍爾和伊迪絲也各有分配。

  費舍爾在C排區域,伊迪絲被安排到了東側最外圍。

  光是能看到的小隊就不下十五六支,分散進港口東側綿延近半英里的舊倉庫區。

  每支小隊管一段帳篷區。

  大家都是蜂房裡各守一格的工蜂,低頭做自己事,別去碰隔壁蜜採的怎麼樣。

  李察跟著普拉特走進帳篷區。

  這裡溼得能擰出水來,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被牛舔了一口差不多。

  他在通道口站住了,把隱匿靈視鋪開。

  帳篷布摸上去是乾的,地面的泥巴是正常的潮。

  十一月的本島南部港口,哪裡泥巴不潮。

  靈視下那層東西,和物質層面的水汽毫無關係。

  它貼在帳篷布內壁和行軍床鐵管上,還有難民裹著的毛毯表面,就連睡著人的臉頰上都有。

  如果不是【靜觀】精度夠高,李察根本發現不了。

  普拉特也在看,用的是他自己的手段。

  李察先開了口:“這裡的溼氣濃淡不一。”

  普拉特偏過頭看他。

  李察朝最裡面那排帳篷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