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主上讓你掃地,你就只掃地是吧?狗改不了喫,你今天把他趕走了,萬一他過段時間又去騷擾那孫家怎麼辦?孫不義是不是會覺得是主上沒本事?”
說着她伸出兩個纖纖細指,戳着趙黃蠻胸口冷聲道。
“還不去帶人清小鬼去,難道真得主上親自出手?要你何用!”
雖然趙黃蠻來得比她早,但要論本事,呂初之下還真是這個喜娘。
再加上她平時又將藥鋪生意打理得很好,趙黃蠻也不敢惹她。
……
大概是子時三刻,呂初便到了老狼溝。
他將小紅棠放下,看着身上這件蓑衣變回陰太歲,然後融入自己手中。
對着陰太歲說道:“今夜辛苦。”
小紅棠則是一臉震驚,隨後表情有些扭捏地看向呂初。
“怎麼了?莫不是還要勸我這‘太陰歲’有違天道?”
小紅棠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幾絲興奮。
“呂初哥哥,能不能把這玩意兒借給我呀。三刻鐘的功夫就跑出三十里,太快啦。”
呂初:“……”
這是陰太歲吞了‘斗笠鬼’後,擁有了斗笠鬼的神通。
呂初給這個取名爲‘太歲蓑衣’。穿着這件蓑衣,便能通過消耗陰太歲身上的陰祟之氣眨眼便能到數米之外。。
但因爲消耗太大,呂初也不敢竭澤而漁,到了老狼溝便收回陰太歲。
這東西也堪比一個神通,就是陰太歲陷入虛弱,得尋些邪祟給它補補。
此刻,老狼溝點着微弱燈火,似有幾家幾戶還在徹夜幹活。
……
老狼溝內,一座大屋之中。
一個穿着黑袍的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看向屋子角落裏的陰影冷聲道。
“你竟然把這殺神引來了?”
從陰影之中,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從青石縣到這裏可是足足有三十里路啊,三十里,他怎麼可能這麼快過來。”
在桌子旁邊,一個胖子正在用手裏剁骨刀削肉,他喫得滿嘴肥油。
只聽他開口道:“堂主,這呂初敢來那就弄死了他。咱們不是已經和陰山大王聯手了嗎?人家連五通符都給了咱們,咱們也要是弄不死一個呂初,那就太丟人了。”
被稱爲堂主的人,正是摩古教血欲堂堂主‘欲真人’。
她在燈光下看着收集來的關於這半年裏呂初的事蹟,只是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就憑你,怕是你們幾個加起來也不夠送的。”
許久她站了起來說道:“等他能進來再說吧。”
那胖子冷哼了一聲,躲在角落黑影裏似乎站起了一個女人。
欲真人繼續翻着呂初案牘,看到查山根符‘山火庇’與‘燈火明’的時候,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舌頭尖舔過嘴角。
……
呂初帶着小紅棠走進了老狼溝,這村子不大,也就不到十幾戶。
有的地方亮着燈,有的地方則是暗着。
兩人走在村裏的路上,便聽到四周傳來門扉打開的聲音。
“是過路人嗎?大晚上的,進來喝杯水吧。”
是一個老婆婆,她佝僂着腰,對着呂初和小紅棠招手,隨着她打開門,從屋內傳來一陣肉香。
小紅棠嚥了一口唾沫,看向呂初的左手說道:“呂初哥哥,餓了。”
呂初用左手拍了拍她,我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
“好嘞。”
五年前,這老狼溝便廢棄了。
聽說來了一隊打草谷的響馬,因爲在村子裏搜刮不到糧食,便架起一口大鍋喫起兩腳羊。
過路人,偶爾經過老狼溝總是能夠聽到慘叫聲。
夜風又起,陰雲遮月。
四周房子裏,不斷走出人來。
他們要麼臉色鐵青,要麼四肢殘缺,齊刷刷地看向呂初。
目光麻木且陰冷
未幾,只聽小紅棠進去的那屋裏傳來一陣慘叫。
“啊,你們是什麼東西啊,我的手!”
咀嚼聲再次響起,很快小紅棠帶着陰太歲走了出來。
“呂初哥哥,這老婆婆把自己小孫子放在大鍋裏煮,我看他們太疼了,便直接送他們走了。”
“做得真好。”
小紅棠走到呂初身邊,呂初則是看着那些‘人’,緩緩開口道:“在下呂初,青石縣守歲人。今夜來此地,找人算賬。在下的事兒和諸位沒有關係,若是諸位想要硬插一手,那便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呂初緩緩抽出長刀,刀上一層金紋在這黑夜中甚是亮眼。
見此金紋,那些人紛紛扭頭,再次回到家裏。
整個老狼溝的燈熄滅了。
唯有最前面的一間大房子內,還亮着紅彤彤的燈。
呂初將驚蟄收起,抱拳對着周邊說道:“多謝諸位,待來日呂初定會來此祭拜。”
說着便拉着小紅棠,走向那間大房。
“呂初哥哥,剛纔姐姐說,她可以……”
“留些力氣,今晚殺人不殺鬼。”
他走到大屋子門前,轟的一聲,一腳將屋子踹開。
屋內,一條長桌前坐着一個女人。
“呂班頭來了,既然來了喝口茶吧。”
呂初走進大屋內,看着面前的女子。
女人穿着一身黑袍,姿容算不上豔麗,但眉眼生得十分撩撥弄人,朱脣的紅不是豔紅,而是成熟如同桂花般淡紅。
年輕女子,總是拼了命的想要把嘴脣塗紅,讓自己顯得很成熟。
但真正懂美的女人,卻知道脣是氣色。
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場合,嘴脣的紅都是不一樣的。
眼前的女子,便是那種男人們看了很想在牀上瘋狂一把的人。
她將一杯清茶推到呂初所在的那邊,十分正色的說道:“呂班頭,手下人不懂事,鬧了你的大婚。我很抱歉。”
說着便擺了擺手,一個胖子竟然端着一顆女人的頭走了出來。
“這是我血欲堂的找狻OM诓樯介_啓前,你我之間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呂初笑了笑,他直接坐下一口飲了那茶。
“就這麼沒了。”
欲真人歪着頭,將一份案牘卷宗送到呂初面前。
‘青石縣捕頭呂氏,守歲人二境【端火】、武夫氣血關【三通寅木】、走鬼人飼太歲’
‘景泰十三年入夏,於青石縣破紫殃豢養【畫皮鬼】;七月殺韓三皮;八月戮紫殃、王朗、九月陽穀縣紅樓破‘紅白撞煞’、殺陰山袁登昌,同月殺王璞入氣血;十月截殺五猖道人。冬月,息臨城殺王瑜。’
‘呂氏者,緝陰司旗官。有二十四節氣‘驚蟄’、‘白露’,飼養疑似黑太歲。繼承白氏凶神‘三十六禁封紅魘魔’’
呂初看着這些卷宗案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然後他的手就被人輕輕握住,欲真人緩緩撓着他的手背,帶着幾絲調笑開口道:“我在修行之路上,算不得聰慧。所以就喜歡比別人多下些笨功夫。呂班頭,我瞭解的多嘛。”
“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你動手吧。”
她說着直接站了起來,將身上黑袍解下,藕花色宮裝長裙貼身,她隔着桌子便貼了上來。
“我不是你的對手,他也打不過你。我們來了三個人,優勢在你。”
然後便是一巴掌上臉,呂初一巴掌將她扇到一邊。
卻見呂初拿起那茶盞,全身氣血流轉,一滴滴黑水被他從指尖擠出,流到茶碗裏。
欲真人看得眼睛發愣,嘴脣翕動間,眼裏豔波流轉。
剛纔那一巴掌,她的道心似乎動了。
卻聽呂初冷笑一聲道:“抱歉,呂某不才服過避毒丹。區區毒術,怕是不行。”
旁邊那個胖子見狀,直接動手。
而呂初腳下的黑影中則是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小紅棠想要幫忙,卻被呂初直接攔下。
驚蟄出鞘,一刀抹了胖子的脖子。緊接着又是一刀扎進下面那隻蒼白的手。
呂初額頭之上一輪金紅歲印閃過,周身白氣四湧。
接着便從影子裏拽出個女人來。
“我今晚就是來找你的。”
一掌直接捏碎了她的臉。
……
青石縣,呂初家。
呂初房間內點着火盆,喜娘和肖霽月兩人圍着被子磕瓜子。
主上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便是在這裏保護好肖霽月。
對喜娘而言,她是真沒有想到,呂初居然真的在乎自己這剛過門的娘子。
長夜漫漫,肖霽月似有心事睡不着。
便拉着喜娘講起了女子間的夜話。
“喜娘姐姐,照你這麼說,摩古教裏沒有正常人呀。”
喜娘越看肖霽月越是喜歡,這姑娘性子很好,懂事禮貌。這尋常人家,到底是怎麼養出如此閨秀的姑娘來。
不爭不搶,性格雅淡。
她摸了一把肖霽月的臉,皮膚細膩得如羊脂白玉,讓同爲女人的她嫉妒得不行。
但她可不敢扒了對方的皮,穿在自己身上。
“傻妹妹,正經人誰入這邪教呀。但凡有條活路,誰又願意和這些妖人混在一起了。”
摩古教六個堂主,每個都有每個的瘋癲。
“好了好了,你快講講,你就剩一個欲真人沒說了。你說你當時從血欲堂離開,是因爲你和她因爲‘喜神’傳承有……”
喜娘擺了擺手道:“那都是對外忽悠人的,一開始我也以爲我和她走得是一個路子。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這個女人練功,我纔要跑的。”
“啊,她練得是什麼呀。”
喜娘倒吸一口涼氣道:“你絕對不想知道的。但願主上這次去,不會碰到她吧。”
“她很厲害?”肖霽月不由擔憂道。
喜娘搖了搖頭道:“若是單論拳腳,趙黃蠻提着刀都能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