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走鬼人乾的就是這個。
但呂初擺出來的這東西,顯然就不是一般走鬼人能做的,甚至就連那‘白氏御靈真訣’裏都沒有。
七十二鬼脈通絡圖!
地煞五十七·陰招門。
走鬼人走竅穴引仙家入體,但不同的走穴與祭陣招來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昨夜‘每日結算’只給了這一份【七十二鬼脈通絡圖】。
那便說明這是一個足夠匹敵於三個‘甲等’獎勵的東西。
呂初緩緩閉上眼睛,他將自己身上的爐子熄滅。
“魄飛天外,靈沉九淵。奈何亦兮,草莯皆縞……”
呂初嘴裏吟誦着含混不清的音節,呢呢喃喃,咿咿呀呀。
在旁人聽來宛若魔音灌腦。
那兩個小孩偷偷趴在門框上,想要看看呂爺到底在做什麼。
忽然門框上一隻眼睛赫然注視着他們。
“你們兩個不老實哦。”
是小紅棠。
兩個小子頓時長出一口氣,其中一個少年更是低聲道:“紅棠姐,你嚇唬我們幹嘛。”
並對着裏面開口說道:“不是怕你們偷學東西,就怕你們有命看,沒命活吶。”
說完,便將一塊布蓋在上面。
“要麼睡覺,要麼背書。不然我告訴呂初哥哥去!”
院子裏,喜娘就站在離呂初不遠的地方。
她看着呂初此刻的舉動,光潔的脖頸間,吞了一口口水。
她不敢打斷此刻的呂初,她看得出來,這是頂級走鬼人的法門。
走鬼人傳承來自於胤朝巫法,迴歸巫源,便是與山川大地間的‘靈’溝通。
只不過,現在的‘生靈’早已絕跡,招來只能是‘邪祟’。
而呂初這裏,隨着身上歲爐火熄滅,頓時陰寒冷仄的感覺席捲全身。
但這些不夠,所謂‘七十二鬼脈通絡圖’裏面【地煞五十七·陰招門】。
這個招祟法,便是要在夜晚亥子水時辰交際之刻,在有門的空地上佈下祭品,以血做符。
以人力開一道陰門,招邪祟入世。
祕儀開始後,整個四周不得有任何陽氣之物。如公雞、黑狗、童男子血。
而呂初守歲人,開歲陽骨、身具兩道根符,本身站在黑夜裏就是邪祟勿近的燈爐。
此刻想要完成法祭,首先便得先滅身上陽火。
所以這‘地煞七十二脈絡圖’,其實就是一部走鬼人修行‘找鬼’,引鬼神入竅的方法子。
至於招來得是不是邪祟,那就不知道了。
隨着呂初主動切斷自己身上和根符的聯繫,夜晚的陰冷更甚幾分
亥時過去了,
子時已到。
小紅棠來到喜娘身邊低聲說道:“那個不會失敗了吧。”
喜娘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風吹動了院子裏的灰塵。
“漱漱——”的夜風聲,在院子裏迴盪着。
呂初還坐在那張椅子上,此刻的他只覺得從腳心到腳下半條腿,都麻了。
像是被一隻只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腳脖子了。
“咚——咚咚——”
屋子外傳來腳步聲。
隨着陰風驟然颳起,一個穿着破舊蓑衣,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竟然站在院子之中。
“嘀嗒——嘀嗒——”
鮮血從他腳下流出,他嘎吱嘎吱走向呂初。
呂初示意小紅棠,小紅棠拿着一縷頭髮上前。
那斗笠人伸出一隻枯手乾癟像是蠟幹後的細手,從小紅棠手裏接過頭髮。
那是肖霽月的頭髮,上面應該還殘留着昨晚那人的氣息。
斗笠人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竟然指向了呂初的房間。
房間裏只有一個人肖霽月。
“你能找到‘她’。”
斗笠人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指向肖霽月所在的屋子裏。
它的意思很明確,他可以找到那個人,但作爲代價呂初的祭品還不夠,它要帶走肖霽月。
呂初平靜地注視着他,緩緩開口道:“我本來是想好好談的。”
下一刻,右手抬起,直接彈出一滴陰太歲。
是一滴?
不,其實是一道!
在旁邊的小紅棠和喜娘看來,呂初對着那斗笠鬼,直接彈出一道濃稠的黑水,黑水像是這黑夜裏濃稠化不開的墨汁。
墨水潑灑的瞬間,陰太歲便像是一個套索一樣死死地拴在那斗笠鬼身上。
霎時間,整個院子裏陰風大作,那斗笠鬼緩緩抬起頭,斗笠之下是一張五官扭曲移位的臉。
嘴在額頭,耳朵在兩腮,鼻子在耳朵的地方,一隻眼睛在中間。
“魐鴖龡——”
嘴巴張開一聲尖嘯發出,一瞬間,呂初的七竅便流出鮮血。
但呂初卻笑了,自己引鬼來難道就沒有留後手。
他從椅子上站起,咬破舌尖,一口血吐在地上的法陣上。
但比他更快的是這斗笠鬼不知何時來到呂初身後,枯瘦的手掐住了呂初的脖頸。
喜娘和小紅棠還想上前,頓時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一隻只漆黑的黑手覆蓋了她們的面門。
來的這個斗笠鬼,不是普通邪祟,至少也是惡煞級別的佈屋。
冰冷和窒息在腥松砩蟼鬟f着。
而就在這時,地上用血畫出的符印,驟然間由紅轉金。
隨着後腰、小腹、胸口熱流開始湧動。
呂初的手按在那兩隻掐着自己脖頸的枯手上。
“抱歉啊,我真不是想賴賬。但你盯上我娘子,我只能對不住了。”
子時夜,陰太歲那恐怖的咀嚼聲響徹院內。
第115章 欲真人
未幾,地上一片殘骸。
一聲飽嗝聲打破了周圍的沉默,陰太歲在呂初身上流淌着,如情人的手撫摸着呂初的臉。
“好了,既然喫飽了就幹活吧。”
呂初撤掉椅子,直接盤坐地上,陰太歲緩緩流入他的身竅之中。
走鬼法。
陰太歲喫了斗笠鬼,那便擁有斗笠鬼的能力,而呂初便是要借用這個去找到那摩古教妖人躲藏的地方。
陰風呼嘯,整個小院內被一股股陰風徽帧�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餓,我餓啊。”
“呂初,還我命來。”
“我恨,爲什麼死的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呂初耳邊響起。
呂初卻在此時睜開眼睛,一雙眼眸早已染成金色,金焰融融,卻透着無比陰溼冰冷。
原來這青石縣這麼多貓膩呀,這麼多人都覺得自己死的冤呢?
魂飛魄散就不覺得冤了。
還是那句話,既然死了,死人就別給活人添亂。
識祟目繼續掃過周遭,從青石縣到縣外。
只要陰太歲喫的夠多,呂初看得就夠遠。
終於在一處山溝村落找到了一抹紅,那是肖霽月的氣。
昨夜她上了肖霽月的身,縱然倉皇逃離,但離開的時候身上也能難免帶上一些東西。
順着肖霽月的人氣,呂初便定位了到了那個地方。
青石縣西邊老狼溝,距離縣城三十里。
她們躲在那裏。
陰風更盛,呂初藉着機會朝更遠地方望去。東邊海面上,沒了那一雙金色豎瞳,說明巴蛇不巴龍不想搭理自己。
北邊的肢體堆成血塔,又高了一層。
南邊一座正在點着燈火,在娶親。
呂初閉上了眼睛,緩緩起身。
“拿我刀來,小紅棠我們走。”
他將目光看向喜娘,眸色平靜道:“如果再被偷家了,她有事,你也得死。”
喜娘當即匍匐在地上,頭磕着說道:“喜娘誓死守住這裏!”
“起來吧。等我回來,和我說說你那‘喜神’傳承的事。要是方便,就幫你弄了。”
“奴家,謝過主上。”
此時小紅棠看向呂初,將呂初的刀和那把從王瑜那裏得到‘白露’帶上。
“呂初哥哥,三十多里路怎麼去呀。”
呂初右手間滑出陰太歲,陰太歲覆蓋在呂初上身,竟然變成了和那斗笠鬼一模一樣的蓑衣。
“鬼怎麼去,我就怎麼去。”
一陣陰風閃過,院裏的呂初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過了一會兒,趙黃蠻走了進來。
他擦了一把汗,看着旁邊正在收拾院子的喜娘開口道:“大哥去哪兒了。”
“出去殺人了。對了,青石縣的小鬼清一清。”喜娘淡淡道。
“啊,那劉屠戶我把他趕跑了。”
喜娘聞言頓時停下手中活計,插着腰看着趙黃蠻沒有好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