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呂初倒吸一口涼氣,沒有想到這大燮現在的局勢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國內邪祟動亂,邊疆外敵國欲厲兵秣馬南下。
這大燮怎麼就風雨飄搖起來。
景嫣看着呂初,那雙美眸裏帶着幾絲考量。
許久只聽她開口:“我瞭解過呂大人你的卷宗,如今局勢這麼紛亂,你所在的林城卻是安然無恙。這便是呂大人的才能。我想要請呂大人在明年查山開啓之際,和我一起在青州鎮殺白水邪祟!”
呂初長出一口氣,他嚇得以爲這個娘們兒是要發瘋,整出一些大活兒來。
這樣反倒和自己不侄希故强梢源饝�
見呂初點頭,景嫣也是鬆了一口氣。
天啓城的靈寶宮,她信不過。那些依附貴妃的道士,現在還有多少本事,願不願意出力,這些她都無法保證。
反而是這個呂初,在幾日前從段無涯嘴裏聽說。
他竟然設計活捉了摩古教血丹子!
那個在邊境整出百人血祭的妖人,竟然在青石鎮呂初這裏翻了車。雖然這大功是屬於段無涯的,但段無涯提到呂初的時候卻是十分滿意。
“郡主要是沒事,我就先離開了。這些我還得研究。”
呂初說着指了指段無涯送過來他的那些案牘。
“呂大人是對巴虺神感興趣?”
“職責所在。”
景嫣笑了笑,她還聽不出什麼是官話。
“呂大人,青州東邊的日照郡息臨城,有您想要的線索。我帶了快馬,如果您動作夠快的話,還能回來過年。”
說着她起身,將一份案卷放在那些案牘上,朝呂初笑了笑。
“若是有其他小麻煩,也可以告訴我。王家那邊,我已經派人過去了。畢竟買兇殺人,這做法太難看些。”
呂初一愣,他本來想着就王家事,讓段公那裏繼續壓一壓。
這下好了,青州豪門王家迎來他們最嚴厲的‘父親’。
靖南王和皇帝乃是一母同胞兄弟。皇帝是君父,靖南王也算是個‘仲父’。
至少不用擔心王家再給自己使絆子了。
不怕賮恚团卤毁惦記着。這樣自己還得分出一分心神應對王家。
“多謝郡主,呂初謝了。”
呂初拱了拱手,便直接離開。
他走後,濮異站出來行禮道:“郡主,呂兄弟此人乃是大才。雖然手段有時候容易被人詬病,但此人一夜殺兩同境氣血關高手。若是換成濮異當年,根本做不到。”
景嫣點頭,她看着從裏屋走出來的男人開口問道。
“兆先生,你說我們能招攬到呂初嗎?”
那人一身逡迈豸茫瑢⒆约何娴脟绹缹崒嵉摹�
之所以選擇待在屋裏,不是因爲想要躲在暗處觀察李初,而是比尋常人怕冷得多。
“小姐,沒有人能保證青州不是下一個淮州。這樣一個得了查山根符的俊傑,被段無涯捷足先登了。這樣的人若是想招攬,怕是不容易。但是交好也不爲錯。我很期待他會如何處理青州巴虺之事。不如將巴虺之事交給他吧。”
景嫣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我也期待,我總覺得在呂初手裏,這事會變得不一樣。”
第100章 破蛇煞(4K)
呂初從景嫣那裏,帶着段無涯給他的案牘回到家中。
到家後,便將自己鎖在屋裏,查閱起案牘來。
他對這個巴虺清玄門,不知爲何十分感興趣。
沒有理由,純粹的激情來興。
呂初翻閱着卷宗,漸漸地對這個躲在泰山郡的門派有了瞭解。
‘元帝七年,蜀中散道人川靈子攜‘巴蛇’入青州,’
‘啓帝十六年,川靈子徒孫,入東海求仙藥’
‘景泰一年,封覺子入修道二境‘長生’境,收門徒十二人,故命‘清玄十二子’’
“景泰三年……”
自己殺掉的鱗道人便是‘清玄十二子’之一。
根據案牘上判斷,大燮對清玄門的監控一直沒有停過。
根據案牘記載,清玄門簡直就是個模範不能再模範的門派。一百多年來,從不參與江湖爭鬥,從祖師爺川靈子帶着‘巴蛇’從蜀中來,到現在爲止就待在大山裏修行。
這是個安分守己的門派,呂初打死也不信。
都跟王璞背後的青州王家混在一起了,這叫安分嗎?
說明大燮官方的案牘已經被改過了。
呂初又翻開景嫣郡主給自己的那份。
這貴人郡主已經三番四次向自己示好了,招攬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但呂初卻是不願意。
很簡單,因爲他爹是靖南王,皇帝最‘信任’的王爺,手裏掌握着靖南軍這支鎮壓南淮的大燮邊軍。
這樣一個實權王爺,本身就攪入了皇權和大燮朝權鬥爭之中。
他要是投過去,萬一有天靖南王爺失勢了,萬一皇帝死了換個皇子繼位。
到時候這靖南王可就是頭號靶子。
世界上,有很多的萬一。無數個萬一拼湊起來,就是謩潯�
砸在你們頭上是小水珠,砸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片海。
這就是呂初不願意和景嫣甚至靖南王一脈有聯繫的原因。
呂初長出一口氣,屏棄這些心頭突然出現的遐思,繼續翻着案牘。
景嫣郡主的東西,和段無涯給的官方案牘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景泰一年,泰山郡,捕蛇者兄弟們‘鐵氏’入山捕蛇,旬日未歸。派三衙役尋之,衙役未歸。定懸案。”
‘景泰五年,泰山郡,淇水大漲。淹數村,有修道士觀水相,水中有鱗影潛躍’
‘景泰八年,有林城郡青石縣人士,夜入牙峯山。未見歸。’
裏面還有很多這樣的軼聞。
但到了景泰十年的時候。
‘景泰十一年,大燮緝陰司派暗探五人入牙峯山,歸一人。人瘋癲,喊‘巴虺神法’’
‘景泰十二年,淮州有修道士入牙峯山,被封覺子驅逐。’
淮州、青石縣,怎麼還和自己老家扯上關係了。
呂初越看越覺得這裏面的內容之下,藏着天大的祕密。
這清玄門,
許久,他直接對着外面喊道:“喜娘,進來一下。”
這一次喜娘學乖了,也不扭捏,端着熱茶走了進來。
“肖家妹子讓我給你帶進來。”
“嗯,辛苦阿月了。”
呂初啜了一口,將茶碗放下指着那堆案牘說道:“關於泰山郡的清玄門,你知道多少。”
喜娘愣了一下,似乎是回憶了片刻便直接開口。
“來青州之前,血丹子特意說過一件事。到了青州之後,絕對不要去牙峯招惹那‘蛇道人’。”
“蛇道人?”
喜娘點了點頭,她翻了幾頁案牘說:“這清玄門名字起得十分正派,裏面道士修煉得卻是邪法。練得深了,身上就會有蛇鱗一樣的疤。這麼多年過去了,牙峯山已經很少有人去了。”
“朝廷不管?”
“青州王家,有一位做到朝中禮部大員。特地給老家打了招呼‘多照顧牙山上的仙人’,怎麼管?”
呂初聽完,終於明白朝廷的那份案牘上只是歷史沒有任何清玄門不好的記錄。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大哥,鄺縣丞出事了?”
趙黃蠻一邊在外面敲門,一邊喊着。顯然事情已經十分緊急。
“發生什麼事。”
屋外,趙黃蠻上氣不接下氣。
一看就是一路狂奔過來。
“大哥,鄺縣丞突然犯了惡疾,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
前些日子,還好端端的縣丞怎麼突發惡疾。
呂初聞言趕緊出去,披着衣服帶上喜娘便往鄺飲斌家裏趕。
肖霽月到了門沿處,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
旁邊小紅棠喫着糖葫蘆,她舔着上面的甜汁,沒心沒肺地說道。
“霽月姐姐,你就讓他們兩個待在一起吧。遲早得讓人把你家偷了。”
肖霽月失笑,纖細的手指狠狠地戳着小紅棠的腦袋。
“就你知道的多,喫糖都堵不住你的嘴。”
“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
肖霽月眨着眼睛,看着手指多出來的水漬,許久才說道:“小紅棠,你說這世上門道真的就這麼多嗎?我可不可以也能去幫小乙哥。”
“能活下去就是好門道、好本事。”
這邊,呂初跟着趙黃蠻來到了鄺飲斌家裏。
這位青石縣縣丞的家並不大,擺設也十分簡陋,只有老妻和老僕守在牀邊。
看到呂初來了,鄺縣丞白髮蒼蒼的妻子,直接上前握住呂初的手。
“小乙啊,現在整個青石縣只有你能救他了。”
呂初點頭,來到鄺縣丞身邊。
只見鄺縣丞整個人,臉上透着濃郁的青黑。
“這是中煞了?他這幾天在做什麼?”
鄺飲斌的老僕聞言,趕忙上前說道:“新縣令來了之後,老爺便不那麼忙了,平時也就是在縣衙裏種種花草。倒是和幾個老家的人聊了幾句。”
“老蛟林那邊來人了?黃蠻兒!帶人拘過來。”
“是。”
趙黃蠻離開後,呂初繼續檢查鄺縣丞的身體。
他將對方衣服上的袖子刷開,赫然看到在他小臂處有着兩個細小的血洞。
呂初深吸一口氣,用手指在上面擠了擠。
兩滴黑色的毒血被擠了出來。
擠出來的瞬間,一股黑氣當面升騰而起。
旁邊喜娘手疾眼快,直接拿出一道黃符按在上面。
這只是最簡單的祝由符,是她在摩古教時候,弄死教內想要上她的祝由士後,得到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