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黑氣被壓制,還想要回到鄺縣丞身內,被呂初直接攥入手心之中。
陰太歲一閃而過,直接吞了這些。
“燒香,開門,把這東西請出去。”
一羣人按照呂初的話,直接忙活起來,而呂初則是又讓人給他開了一方解毒藥。
其實除了邪氣,人就已經沒事了。
鄺飲斌喝下之後,才緩緩醒了過來。
“老大人,好端端的怎麼被蛇咬了。”呂初打趣地笑道。
卻見鄺飲斌直接搖頭,他旁邊的老妻則是開口道。
“小乙,我家老鄺從來不接觸那玩意兒。他這段時間都在縣城裏,而且我們家門前也按照你說的那樣,撒了生石灰還有你雄黃,不可能有蛇蟲進來。”
呂初卻是搖了搖頭道:“尋常蛇當然不會進來,不尋常的蛇就能進來。這是蛇命煞。”
《白氏御靈真訣》有言:蛇命煞,埋蛇屍入地下三旬日。蛇屬陰,地陰養煞,蛇煞傷人。
但爲什麼會找上鄺飲斌,呂初想不明白。
鄺飲斌閉着眼睛,他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道:“呂大人,我能見寶瓶郡了。我看見我娘了,她說那裏的水冷。黑水澗裏面好多蛇啊。”
呂初安靜地聽着,旁邊的喜娘臉色也是變得很難看。
之前呂初交代過她,讓她將關於老蛟林的事散播出去。
這還沒開始做事呢,這老蛟林那裏便開始生事。
過了一會兒,趙黃蠻回來了,
他臉色有些不正常,他湊到呂初身前低聲說道。
“大哥,都死了。那些從老蛟林過來的人,都死了。”
呂初點了點頭,看來那天晚上過來找自己的那人,只是一道開胃菜。
自己不去老蛟林,那就想辦法逼着自己去是吧。
他看向喜娘開口問道:“去東邊日照郡快,還是去寶瓶郡快。”
喜娘算了一下低頭道:“去日照郡快些,東邊走官道差不多三天就到了。青石縣趙家有一條商隊正好最近出發……”
呂初看向趙黃蠻,對方點了點頭,立刻去聯繫趙家了。
呂初看着鄺飲斌開口道:“給你留兩道符,貼在家裏。”
正當呂初走出門的時候,鄺飲斌忽然叫住了他。
只見鄺飲斌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呂大人,總感覺縣丞郊外的西邊有東西。這幾天夜裏,它們總是喊我過去。”
……
走出鄺飲斌家,呂初走在路上他看向旁邊的喜娘說道:“西邊有啥?”
喜娘搖了搖頭,忽然她看向呂初開口道:“我記得韓家宅子,不就是在郊外西邊嗎?”
但呂初想得顯然要比她多了一層,他看向喜娘開口道:“你說韓三皮這人練完丹藥,是不是不清理藥渣,就地掩埋啊?”
喜娘雖然不懂煉丹,但好歹也是從摩古教血丹堂出來的丹媛。
她不會煉丹,但也知道怎麼處理廢藥渣。
“誰家煉藥用蛇煉呀。不應該用虎鞭嗎?”
“你要是把你腦子裏這些腌臢東西丟掉,早就入二境了。”
次日清晨,呂初帶着一羣人來到西邊郊外。
識祟目只能看到邪祟所化的青黑祟氣,他隱約看到在西邊一處背風凹裏,隱約有煞氣浮起。
他帶着一羣人過去挖,一鏟子下去,兩鏟子下去。
終於挖了出來。
好幾個跟着呂初見過世面的捕快,直接跑到旁邊吐了起來。
挖出來的泥地裏,一塊土黃色的肉,大概有拳頭大小。裏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蛇,伴隨着腥臭的氣味。
那畫面味道,簡直不能在喫飯時候回憶。
就連呂初身上的陰太歲,都拒絕了呂初品嚐邀請。
連陰太歲都不喫的東西,這玩意兒能是什麼好東西?
呂初帶人直接澆上火藥,二話不說一把火點了這玩意兒。
黃綠色的火焰,直接拔地而起。
惡臭傳遍四方。
旁邊的喜娘捂着鼻子說道:“不是,這韓三皮從哪弄來的丹房,難道方子上面就不告訴他,怎麼處理這玩意兒嗎?”
“嗯,所以他死了。”
呂初看着火焰之中燃起的那塊黃肉,那玩意兒應該就是丹方上所訴的‘巴虺肉’吧。
火焰升起的惡臭黃煙,隨着風四散開來。
在風聲中,呂初似乎聽到某些低語。
“嘶嘶嘶——嘶——吾軀——嘶”
像是蛇在吐信子,那種如同從深山水潭裏打撈出來的陰溼感,黏在自己身上就無法擦乾淨的感覺。
他看向旁邊的喜娘和趙黃蠻,又看看周圍人。
“你們聽到了嗎?”
腥嗣H唬@裏除了風起帶來的一股子惡臭味道,便是什麼都沒有啊。
“聽到什麼聲音?”
喜娘最會查言觀色,看向呂初低聲問。
入夜,冬月風涼。
風吹打在窗扉,院子裏那棵樹影在屋內燭火映照下,像是一條蜿蜒的蛇,趴在窗戶旁在窺探着屋中景象。
就在這時,門開了。
呂初下意識將手放在桌上驚蟄的刀柄上,只要不是人,直接上刀招呼。
卻見肖霽月端着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小乙哥,最近很忙嗎?這兩天你都沒喫什麼東西。”
呂初接過碗,看着肖霽月。紅燭照美人,美人叢中笑。
“霽月,最近身子可好?”
“嗯,練了那個你帶回來的引氣法,身子好多了。”
呂初看着她,盯着她好久,抿着脣,手從刀柄上鬆開。
“你又好看了。”
肖霽月愣了一下,一笑間羞紅了臉,像是想到什麼氣鼓鼓地捶了呂初一拳。
“小乙哥,我服喪就快過了。可不許沾花惹草,不許去喜娘房裏!”
大燮律,男子大孝三年,女子三月。
過了臘月,肖霽月便不再服孝。
“等我從日照回來,就娶你過門。”
肖霽月出去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呂初,撅着嘴說道:“那郡主是不是很好看?”
喜娘只是由頭,她沒見過的郡主讓肖霽月如臨大敵。
小乙哥的喜好,她摸得透透的。女子膚白、腕細、腰瘦者,便是小乙哥心頭好。
“那女人啊,太聰明,我不喜歡。還是我家笨豬婆最好。”呂初笑笑。
“要死呀,不許喊外號!”
第101章 二龍山,呂初再戰清玄門道人(5K)
夜深,今日無戰事。
呂初便躺在榻上提前睡覺,明天起來查看‘每日結算’也無礙。
來到大燮這古樸的世界裏,很多夜裏愉快的事情都不能做。
上輩子總是‘今宵酒醒何處’,到了這裏反而因爲練功不輟,總是得‘晨起理荒穢’。
睡嘍睡嘍。
忽然間,耳邊再次響起聲音。
“嘶嘶嘶——吾軀——焚——”
那陰溼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就像是不放過呂初一般,從郊外跟着他回來。
一瞬間,呂初彷彿看到一座孤山。孤山翠綠,但這些植被卻透着一種詭異的青,葉片紋路也如蛇鱗一般。
漸漸地他似乎來到了一座洞穴。
洞穴內一雙猩紅的眼睛,驟然看向了他。
“嘶嘶嘶——做吾軀——”
呂初驟然從牀上驚醒,眼裏閃過一道精芒。
這東西這麼厲害,竟然能到夢裏影響自己!
而就在這時,腦海閃過。
【每日結算】
【查理懸案見巴虺,蛇聲陣陣催命來】
【評價:丙上·上游】
【得‘鱗物之精’一道】
【巴虺者,大淵朝之者也。鱗甲草木,以痛苦畸變爲樂。】
忽然間,呂初掌心之中多了一片冰涼涼之物。
竟然是片蛇鱗,在昏暗的屋內泛着淡淡悶青色。
巴虺者,大淵朝之者也。
在大燮建國前的時代,爲大胤。大胤統治這片土地八百年,大胤之前的王朝叫‘大淵’。
但十分奇怪的是,關於大淵王朝的記錄,整個大燮完全查不到,只有大淵之前的古朝‘涼’。
在‘涼’與‘胤’之間的‘大淵’,居然沒有歷史。
而巴虺神似乎就是在‘大淵’那個時代出現的。
而今晚找上呂初的聲音,看來就是巴虺神或者說它下面的東西。
自己殺了鱗道人、毀了那巴虺肉,這就被找上門了?
比自己都記仇?
……
青州,臨淄城,王家。
在王家的一處院落裏,一個老人端着一杯青色的茶。
他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看着面前道人笑道。
“封仙長,前日天啓城來了貴人,貴人帶着刀。我王家好幾個後生只能推出去擋刀了。一個青石縣裏的小吏,換了我王家好多人命哦。”
那道士一身羽冠道衣,道衣繡着鱗片紋。
他也是喝着茶,聽聞此言後則是笑道:“王道友,小輩的事兒。就交給小輩們吧。總不能什麼事,你我都要插上一手吧。”
老人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道士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