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只聽他口中開始誦訣。
“巴虺尊神,賜我鱗軀。天下鱗種,我入江河……”
整個空氣之中都是冰冷的誦讀聲,唯有呂初身前白氣翻滾,顯然是在對方誦讀的時候,呂初也在積蓄着什麼。
無數蛇鱗從鱗道人身上冒出。
他的臉上、手背上、衣服下悉數都是鱗片。
整張臉也拉長,猩紅的舌頭如同蛇信子般吐出,他一雙眼睛已經變成豎瞳,整個人如同條長蟲一樣,飛速竄到呂初面前。
“嘶——”
鱗道人越過重重白氣,來到呂初面前時,正當他準備發難之際。
刀出,藏着滾滾熱火的刀。
宛若燒黑,從燒窯裏翻出的刃。
“啊——”
呂初的刀刺出他的同一時間,鱗道人發出慘烈的嚎叫聲。
他的祕法乃是極爲陰邪之術,但藏在白氣中的呂初斬出的那一刀。
雖然是黑刀。
但那是蘊含了呂初身上兩道根符‘山火庇’、‘燈火明’全部熱流。
兩道根符、歲日經、歲日神刀、大嵩陽手。
這段時間,呂初躲在家裏就是琢磨着如何將這些東西,糅雜在一起,構成一套真正的體系打法。
它們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極致的純陽丙火。
燈火明雖然陰火根符,但卻還其中樞紐關竅,保證呂初在使用這些本事的時候,整個人不被純陽丙火給燒化。
刀出,歲日神刀·藏戌式,下腹的‘山火庇’壓縮到極致、蓄力到極致。
一刀出,刀鋒未至,上面濃郁的丙火,卻先到直接燒穿鱗道人的鱗片,將他的皮肉烤糊。
一顆碩大的頭顱就這麼被斬下。
但對呂初的圍攻,顯然是還沒有結束。
不知何時,在他周圍出現了三個黑衣人。
其中一個摘下頭上兜帽。
牧屍人蕭肅言,他正以一種十分怨毒的眼神,看着呂初。
在他旁邊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也是摘下了兜帽。
摩古教·紙串子。
一手扎紙法,能夠欺騙鬼神。
而另一邊好,佩戴着阿姐鼓的喜娘,也是神色不善,月色下她紅脣如血。
蕭肅言此刻對呂初,算是恨到了極致,這三具鐵甲屍,本來就是他爲了明年查山開啓時做的準備。
他今夜帶它們出來牧屍喫血食,本來就是養屍的重要環節。
但沒有想到,呂初這個混賬,竟然借刀殺人。
用鐵甲屍直接破了縣衙,殺了王家那小子。
最後他再出來解決鐵甲屍!
他們摩古教什麼時候,成了別人手裏的玩物。
就在這時那紙串子開口道:“呂捕頭,你今夜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所有人都成了你的棋子啊!”
第89章 你殺了鐵甲屍?銅甲屍就來啦!
呂初看向眸子十分平靜,忽然他嘴角勾起,只聽他說道。
“你們不也曾想讓我做你們的棋子嗎?”
蕭肅言直接吼道:“紙串子,你還和他廢話幹什麼,殺了他。我的鐵甲屍都沒了!”
就在這時,從紙串子袖中一張張白紙飛出。
白紙如刃,白紙疊起來的利刃,當即洞穿了蕭肅言的喉嚨。
紙串子的聲音微冷。
“沒了鐵甲屍,你也沒用了。”
蕭肅言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眼神之中滿是不甘。
做完這些的紙串子,看向呂初眸色之中滿是敬佩之色。
“呂班頭,我聖教向來欽佩強者。如果您願意,查山開啓之日,我聖教願與您一道分享祕藏。”
摩古教向來十分重視人才吸納,我從不管你有多畜生,只要你很有本事,或者你的本事他們用得到。
那你便是摩古教招攬對象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留在這裏,就是爲了攔着你們。”
紙串子見此,便沒有再繼續勸說了。
話不投機多說無益,那便只有動手!
今夜血丹堂損失了三具鐵甲屍,若是不能帶着呂初的頭回去。
堂主怕是要拿人祭神了。
“喜娘,動手!”
紙串子一聲大喝,便是直接出手。
只見他腳下的土地瘋狂震動,緊接着便是一頭巨大足十丈長的巨型紙蜈蚣,破土而出直接撲向呂初。
一旁喜娘則是敲響阿姐鼓,唱腔無比淒厲。
“只願娘娘啊,讓那紙人散吶啊——”
隨着喜娘手裏的阿姐鼓響起,伴隨着那唱腔聲。
滿天紙屑飛舞,那巨大蜈蚣轟然解體。
不知何時,喜娘身上的黑袍落下,一身紅嫁衣格外引人矚目。
紙串子滿臉喫驚,他驚訝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這喜娘怎麼會對自己出手。
呂初的刀更快,直接一刀斬下了他的頭顱。
冷風一吹,這頭顱竟然是一個紙人腦袋。
喜娘看着這一幕,也是吞了一口口水。
“主上,他跑了!他本人本體不在這裏,若是讓他回去告知血丹子,咱們怕是要前功盡棄。”
呂初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他跑,他往哪裏跑?”
……
紙串子矮小的身子,在樹林穿行着。
他捂着胸口,沒有想到喜娘那個賤女人,竟然背叛了聖教。
他一定要將這件事回去告給堂主。
他就說今晚發生的事是那麼不對勁。
這段日子,喜娘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私底下一直都在和蕭肅言說,蕭肅言也不知道怎麼了,鬼迷心竅。
竟然決定在這極陰之日,領着鐵甲屍出來牧血食。
等到鐵甲屍進了縣衙大開殺戒時,他們才反應過來,他們成了別人的棋子。
有人是在借鐵甲屍的手,殺人!
如今看來,便是這呂初的謩澓蛠阎冒 �
向來都是他們摩古教蠱惑人心,利用別人做事。
沒有想到今天,居然被這個呂初利用。
他在前面跑着,忽然林子間一根根火把亮起。
不知何時,一個穿着大燮府兵軍甲冑的軍官,正站在前面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官軍!
什麼時候官軍會在這裏,他們調查過,官軍就在離青石縣縣城四十多里的野翠山上。
什麼時候,這裏居然會出現官軍!
只見爲首軍官看到他之後,直接從腰間抽出佩刀,腳下官靴碾過地面。
“唰——”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殺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紙串子的腦袋便被斬下。
那軍官將紙串子的頭提起,打量了幾眼之後,臉上閃過幾絲蔑笑。
而就在這時,便聽得不遠處傳來聲音。
“濮將軍厲害,這就是氣血境界的實力嗎?”
不遠處,呂初帶着一個穿着黑袍的女人趕來。
見呂初過來那軍官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呂班頭,莫要這麼叫。我是府兵司的偏將,你叫我將軍不合規矩。”
“遲早的事。”
呂初上前直接拍了拍這軍官,這位濮異他認識。
那日提着黃家家主腦袋的人就是他,他們在段無涯來青石縣的時候見過。
最關鍵的是,程道安離開青石縣後,曾給呂初留過一份書信讓他多和駐紮在野翠山上的府兵親近,沒有想到就是這麼濮異。
他雖然只是一個武職從七品的偏將,但整個野翠山上一千軍馬全部聽他號令。
而呂初早就和他定好,在十月份的今天絞殺偃恕�
“王縣令呢?”濮異看着呂初開口問。
卻見呂初臉上露出幾分慚愧之色,只是嘆了一口氣道。
“我趕到的時候已經被鐵甲屍害了。濮將軍,哎……我還是太弱了。”
濮異看着呂初臉上悲切的表情,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呂班頭,莫要如此!摩古教妖人向來狡猾,你能調配的人有限,能做到這些已然不錯。段公離開之前曾囑咐過我,讓我多配合你。”
呂初聞言頓時拱手行禮道:“呂初替青石縣的縣民,謝過將軍了!將軍的功德,青石縣永不忘記。”
濮異作爲武人,不怎麼會表達自己的情緒。
但看呂初這一言一行,也是心生敬佩。
好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心繫百姓且爲民除害的好班頭了。
若是大燮所有捕快都能像呂初這樣,這大燮天下何愁沒有安穩日子。
“呂班頭,咱們今晚還要做什麼?你讓我在這條路上設伏,只是爲了堵這一個偃藛幔俊�
“自然不是。將軍先派人去收攏王大人遺體,你我先去郊外韓家宅院,那裏纔是摩古教妖人的大本營。”
“好,本將的刀早就想試試那些妖人脖頸堅韌否!”
很快,濮異便點了幾個軍中好手,都是皮肉五關以上。
腥蓑T馬直奔青石縣郊外,那棟廢棄的韓家大宅。
當呂初等人來到大宅前,呂初藉着昏暗的光看去,卻見這宅院並無什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