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呂初沿着大路走向縣衙,走到張屠戶家前,看着裏面黑黝黝的,一隻斷手就搭在門檻下放,裏是面目全非的屍體。
呂初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跟在他身後的趙黃蠻,還有其他幾個捕快,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黃蠻看着他們,自己上前一腳將那斷手踹回門裏。
“都特孃的告訴你貼符了,非要上趕得表忠心。那就得認命!”
終於他們來到了縣衙門口,門口倒下的屍體,歪歪扭扭的。
有的掏了心,有的被咬斷了脖子、更有的連個全屍都沒剩下。
今夜縣衙,比那也王朗攻入慘烈的多。
呂初推開大門,在縣衙大院的盡頭,那個叫王暉正拄着劍靠在那裏,他的半個身子已經血肉模糊。
顯然是已經和鐵甲屍交過手了。
他倒在血泊中看着走近來的呂初,蔓延都是不可置信。
他一開口,嘴裏便是血沫子溢出。
“縣令大人在哪?”呂初平靜地問。
他吞嚥着,喉嚨裏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呂初看着他撕裂的喉管,只是道了一句。
“真以爲我問不出來嗎?”
他拿出一張灰白色的符紙,直接貼在對方腦門之上。
刑魂門道,問魂之術。
一直以來,呂初都沒怎麼用過這玩意兒。問魂法太過歹毒,被問魂的過程,對方有如千刀萬剮,實在有傷天和。
但對於要置自己於死地的敵人,這不需要太講究這些。
一道幾乎透明的魂體被從他身上剝離。
“王璞去了哪裏?”
“少爺和鱗大師,逃出縣城了。他們要去林城求援,從東邊方向走的。”
第88章 呂捕頭妙棋安摩古!
呂初點了點頭,直接將那灰色符籙,從對方額頭上扯下。
只聽“嘭——”的一聲。
王暉的魂兒,徹底化作光點消散於天際。
此刻的縣衙屍骸遍野,幾個在這次活動中保持中立的捕快們才從貼着硃砂符的班房內走出來。
看着提着刀,一臉冷漠的呂初,到了這時他們才明白。
原來呂班頭根本就沒有廢掉,而是等着今晚,借屍殺人!
他們無比慶幸,在呂初裝病的時候,沒有徹底倒向縣令那邊。
而是選擇中立觀望,既沒有堅持站在呂初這裏,又沒有跟着李固等人爲難呂初。
夜風蕭瑟,呂初平靜的看着他們。
人心、忠铡纬跖c捕快們。
也就那樣吧,哪有那麼多想要表達的。
就在這時,卻見趙黃蠻從旁邊的班房裏,揪着李固的頭髮將他從裏面拖了出來。
看到院子裏王暉屍體前的呂初,李固先是呆愣,然後臉上便是徹底絕望的神情。
他知道他完了。
當王璞帶着人找到的他時候,他以爲呂初完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縣太爺居然完了。
這可是青州王家的人,混賬呂初,你是怎麼敢的!
事到如今,不管是誰,都能看得明白。
李固完蛋了,那些日子他可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在呂初面前耀武揚威,甚至放出話來。
等呂初死了,要讓肖霽月給他填房。
此刻李固只是閉上了眼睛,但就這麼等死,他不願!
他陡然睜開眼睛,想要起身
“呂初,你這混賬……”
他起身連第一步都沒有邁出,趙黃蠻的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特孃的,你這混賬早就該死。”
趙黃蠻狠狠地踹了一腳李固的屍體,然後看向呂初大聲道:“呂頭,這李固被鐵甲屍咬了,屍毒已經入體。再不處理,怕是要屍變了。”
呂初點了點頭,黃蠻兒進步了。
他環顧一圈縣衙,低聲道:“不可大意,你們先搜尋一下,將屍體都擡出來。明天一早太陽出來的時候,全部都燒了。”
說着他便走出縣衙,還有一件事沒有徹底辦完。
……
青石縣外,王璞和鱗道人正在狂奔着。
鱗道人提溜着王璞,身形矯健。
仔細看去,他的兩條近乎是在地上滑步,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條大蛇一般,在林子間滑移着。
在他們身後,兩道黑影緊追不捨。
林間傳來鐵甲屍的吼聲。
只聽鱗道人一邊跑着一邊對旁邊的王璞吼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小的青石縣,竟然會跑出鐵甲屍這要命的玩意兒來!”
“在下不知。鱗大師,可以有什麼法子阻擋他們一下。”
“有。”
王璞頓時面露喜色,卻見鱗大師直接將手裏的王璞向身後丟去。
“那就是用你爲貧道抵擋一會兒。王七少爺,我會爲你報仇的。”
重重落在地上的王璞頓時面露慘色,身後陰冷的氣血近了,他甚至都能夠聞到鐵甲屍身上,那淡淡的腥臭味道。
“吼——”
接着便是一陣恐怖的咀嚼聲傳來。
鱗道人繼續向前跑着,這青石縣到底怎麼回事,先是王家支脈叛逃到摩古教,現在又是鐵甲屍半夜進城覓食。
不對勁,肯定有人在操控這些。
但現在這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不知什麼時候,他前面多出一個人影,他提着一把如同禾苗般長刀。
月色下,刀身如同一泓清泉,似乎倒映着潺潺流水。
此人穿着件捕快差衣,背對月光,整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
想都不用想,此人便是那貝王家少爺,恨之入骨的青石縣班頭呂初。
呂初看着面前道人,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詭異。
他看着不遠處,蹲在地上啃死王璞身體的兩道巨大黑影站了起來。
他沒有招呼鱗道人,而是身形一閃直接先收拾鐵甲屍。
他從鱗道人身邊越過的時候,鱗道人就感覺整個人耳邊吹過一縷風。
好快的身法。
呂初手裏長刀之上,頓時歲紋遍佈。
金紅色的光紋,宛若一把火刀直接斬在鐵甲屍身上。
伴隨着恐怖的切割聲傳來,一頭鐵甲屍竟然被呂初直接攔腰切斷,第二次從他身後撲來。
呂初反手握刀,直接將刀攮進了它的胸口。
側身,抬手便是一掌。
大嵩陽手!
“嘭——”
一聲巨響,那鐵甲屍的腦殼竟然被拍得粉碎。
而對面,鱗道人竟然已經朝着呂初撲殺而來。
趁着呂初對付鐵甲屍,這是解決他最好的時候。
若是真等他收拾了那兩個畜生,就該輪到自己了。
鱗道人手腕處有着一大片如同蛇鱗般粗糙的疤痕,但是此刻在月光下卻是閃閃發光。
那青灰色鱗片,竟然從疤痕處擠了出來。
他的手指指甲竟然變成青色。
有毒!
呂初直接滑步拉開距離,順勢從鐵甲屍身上抽出長刀與鱗道人戰到一起。
這人雖然是一身道士打扮,但整體卻是萬分詭異。
“鐺——鐺——”
呂初手裏的刀與鱗道人鋒利的指尖碰撞着,兩人從相互猛攻變得成了互相試探,動作都慢了下來。
鱗道人兩條腿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滑移着,就像是一條大蛇般。
此刻,他的臉頰上多出了很多青灰色的鱗片。
呂初此刻身上白氣滾滾,手裏長刀之上也多了一道道金色光紋。
“我見過很多守歲人,但像你這般能打的,你是第一個。”
鱗道人聲音十分沙啞,變得不像是人聲,每一個音節如同從喉嚨中擠出來那樣。
摩擦在空氣中,萬分嘶啞着。
“你是什麼人。”
“在下,清玄門鱗微。你可以叫我鱗道人。朋友,你有這般本事,想必也是修行了很久。不如這樣,放我離去,我永不踏入青石地界。”
呂初笑了笑,這話狗都不信。
他若是今日放了他,那便將等來的是青州王家徹底的碾壓清算。
王璞那是真正的青州王家本來七房,和王朗這種只有王姓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分支,完全不同。
不要高估門閥,也不要小覷他們。
斬草除根,便是最好的尊重。
呂初身上冒出的白氣更加濃郁,他身上歲爐顯然已經被他頂到極致。
手裏長刀,金光黯淡,開始出現如同燒過之後灰燼一般的紋路。
鱗道人見此,知道今晚不拼到底怕是沒有活路。
這人眨眼之間,就幹掉了兩頭鐵甲屍,說明其已經到氣血關。
王璞那個蠢貨,竟然連對方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武夫的都沒有搞明白。
還說什麼神祕高手,殺了他派去的人。
明明就是這個呂初自己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