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我、還有老孃、內人、兒子,一共五口……”
蕭肅言點了點頭,環顧四周道:“五口人,且是陰德敗壞之家。倒是能餵飽我這鐵甲屍了。”
說着便讓開路子,讓身後那具高大身影緩緩向裏面走來。
風吹開它頭上的罩帽,一張乾枯的人臉,緩緩映入張屠戶夫妻眼中。
忽然間,它抬起頭,乾癟的眼眶內如同一團綠火燃起,那雙綠油油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吼——”
“救命啊——”
“快來人啊!”
未幾,張屠戶家中傳來恐怖的吸吮聲。
至於呼救聲,周遭自然有人聽到。但張屠戶此人對友鄰向來不善。
再加上前些日子呂初曾讓人告知整個縣內,十月癸亥日夜,不要出門,門掛硃砂符。
而張屠戶家的硃砂符,他爲了表明立場,直接撕了,丟水溝裏。
至於呂初,則因爲此事,被縣令罵了一頓後,責令在家閉門反省。
蕭肅言看着不遠處,同樣穿着黑袍的矮小男人開口道。
“這青石縣就這?野狗子王朗就栽在這裏?那呂初不過也就是個廢物罷了。”
“屍道人,勿要口出狂言。咱們今晚的任務是餵飽鐵甲屍。尋幾戶人家,鐵屍吸飽了血咱麼就走。”
“明年清明好些日子呢。這鐵甲屍既然掀開了金錢面罩,那就得飽飲鮮血!紙串子,你難道就不想看我養處一頭飛僵?”
“堂主的命令是讓我們喂屍,別胡來。”
“得了吧。等老子今夜把呂初的腦袋摘了,堂主就會明白,誰纔是聖教真正的可用之才。”
“等等,你那兩具鐵甲屍呢?”
“剛纔還在呢。不好!它們怎麼往縣衙方向跑呢?”
第87章 清玄宗鱗大師(第一更)
縣衙內,王璞正在和一個道人正在飲酒。
他身後站着王暉,王璞臉色十分不好看,他看着面前道人開口道:“鱗大師,事情就是這樣。我從家內帶來的高手,實在是死得太詭異了。”
那被稱爲‘鱗大師’的道士,端起杯子將裏面的酒水飲盡、
他手腕處有着一圈密密麻麻,類似於蛇鱗狀的疤痕。
這也是他‘鱗道人’名字的由來。
他放下杯子,看着面前王璞。
青州王家向來十分識趣,一直都在暗中供養他們清玄門,而青玄門有時候也會爲王家處理一些十分棘手的問題。
“七少爺,那個呂初呢?我記得當時你將王陶等人派去,是爲了殺他是吧。”
王璞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但是這個小子廢了,我暫時就沒有對他動手。主要是想等您過來,再拿個主意。”
鱗大師眼裏閃過一絲白翳,就像是蛇的虹膜。
他又端起杯子,舔着上面的殘留的酒水。他的舌頭似乎比普通人長了太多。
王璞見此,趕緊招呼旁邊的王暉,再給鱗大師杯裏倒酒,卻被對方攔住。
“七公子,無論是喝酒還是殺人。總歸是要乾乾淨淨的不是嗎?今夜貧道就替七公子做回壞人。既然那呂初和神祕人有關聯,就不要活了。”
王璞頓時喜上眉梢看向王暉道:“你陪着鱗大師一起去啊,記住乾淨點。”
“屬下明白。”
而就在這時,鱗大師陡然皺起了眉頭。
今天這晚上有些太過安靜了,這縣衙太安靜了。
安靜到此時此刻,外面居然沒有一點聲音。
看到鱗道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王璞也是一愣,剛端起的酒杯就這麼停在空中。
“大師怎麼了。”
鱗道人指着窗戶外面冷冷地說道:“這是誰,站在窗戶外面!”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窗戶外面不知何時矗立一個黑洞洞的人影。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裏。
一股陰寒之氣,順着窗戶縫向屋內蔓延開來。
王暉將手放在腰間劍柄之上。
至於旁邊鱗道人臉色則是露出幾絲嗤笑。
“區區小邪祟,也敢在貧道面前班門弄斧。”
……
青石縣,西坊大街藥鋪
子時入夜,呂初看着準時準點到來的每日結算。
【每日結算】
【墓虎伏牀,虎起噬人。白日練刀、站樁、納陽氣,過午外出裝病,又是一天】
【評價:丙上·中游】
【得濃郁‘歲陽氣’一道】
呂初身上裹着厚厚冬衣,隨着最後一縷歲陽氣入體,他感覺差不多了。
皮肉關內,少陰少陽太陰太陽八條大經全部開啓,滾滾灼氣充斥着體內。
他隨時都可以衝擊氣血關,而且破關入氣血成功的概率還不小。
但呂初卻沒有打算這麼早破關,進入氣血關。而是選擇在這個時候,卡在這個層次,修行乾陽煉血功。
就在這時門響了,小紅棠打開門,卻見一身是血的趙黃蠻站在外面。
他受了一些傷,但趙黃蠻的眼睛是亮的。
“小紅棠,我大哥呢?”
“黃蠻弟弟,我哥就在院子裏呢。”
小紅棠叉着腰,雖然比人高馬大的趙黃蠻個頭低了不少,但氣勢上一點也不遜色對方。
趙黃蠻提着刀,刀上淌着血。他怕血滴在呂初家院子裏,直接將刀收起。
“大哥,出事了。果然出事了。終於出事了!”
趙黃蠻看着呂初眼裏沒有恐懼,全是興奮。
就像呂初說的那樣,他們兄弟等了整整快一個月,終於等到了今日。
雖不知大哥究竟在謩澴攀颤N,但趙黃蠻知道,等到陰日子便是和那王璞算總賬。
呂初還裹着那件厚厚的冬衣,看到趙黃蠻如此興奮,他還注意到他身上的傷。
“你受傷了,誰幹的?”
“躲那鬼東西時候被抓的,大哥那玩意兒身上就像是套了一層鐵甲一樣。尋常刀劍,根本砍不穿。咱們的兄弟我都安排了,家裏掛硃砂符,門口撒石灰。”
呂初點了點頭,他抬起頭看着月色,臉上露出幾絲笑意來。
程道安教過他一句話,雖然他不認同對方那種邏輯。
但人壞,話不糙。
那就是,只有力挽狂瀾的人。纔是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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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身上那件厚厚的冬衣脫下,一身精壯的筋肉,在月色下溝壑分明。
裏面彷彿藏着爆炸般的力量,那份力量被呂初壓抑着。
“黃蠻兒,走吧。本班頭該出手了。哦對,小紅棠給他弄點藥,先擦擦。屍毒雖然對武師影響小,但若是耽擱時間長了,也容易出事。”
小紅棠進去拿藥,而趙黃蠻將屬於呂初的那件班頭差衣,披在他的身上。
“大哥,就等你了。”
等趙黃蠻上過藥後,呂初開口:“小紅棠,你留着看家。”
“啊,呂初哥哥你又不帶我!”
小紅棠嘟着嘴將呂初的刀遞給他,呂初接過驚蟄,走出大門。
他看着四周鄰居,相信他的人,門口掛着硃砂符,門檻下圍繞着院子撒了一圈石灰。
不相信他的,家門大開。黑黝黝的門裏面,暗紅的血再往外面淌。
在大路盡頭,一個穿着黑色袍子,身材高大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從他那身寬大黑袍下,甚至能夠聽到甲片撥動的聲音。
《白氏御靈真訣》記載:鐵甲屍,殭屍者也。武師死去後,剝其皮,以甲片縫其血肉之上,埋於藏陰地十年。十年後,甲屍初成。牧屍者,清明、中元、元宵三節者,餵食鮮血。人血最佳。
屍者,分爲:走屍、殭屍、飛屍。
其中飛屍者,上天入地堪比凶神。走屍之中,則有活屍、行屍。到了殭屍裏面,種類層級變多。從皮僵、毛僵(灰、綠、白)、跳僵(通體黑毛,也就是常言中的‘大黑毛’)。
而這鐵甲屍,便是跳僵之下。最厲害的法屍。
因爲尋常養殭屍,養到白毛僵的時候,至少需要一百年。但鐵甲屍這種以邪術取巧,只要一直喂人血,甚至五年之內就養到堪比白毛僵的地步。
當然鐵甲屍之上,還有堪比大黑毛的‘銅甲屍’。
夜風吹掉它身上的兜帽,那張乾癟的臉看向呂初。
趙黃蠻頓時臉色一變,低聲道:“大哥,對不起。這玩意兒,估計是來追我的。”
“無妨,今晚便解決這些玩意兒。”
呂初緩緩將刀從腰間抽出,點步而起。
那鐵甲屍似乎感受到,前方男人身上那磅礴的血氣。
純粹的精血,那是它的美味。
它整個身子直接原地躍起,撲向呂初。
呂初身子,如同撞入黑夜中的雨燕。正是他這幾天完善的身法,落雨燕。
人如燕,手裏長刀遍佈如同炭火般蔓延的紋路。
歲陽神刀,藏戌式!
長刀直接灌入那鐵甲屍的胸口。
趙黃蠻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
他想過呂初能夠解決這玩意兒,但他沒有想到呂初竟然只是用了一刀,就解決了這玩意兒。
戌爲火庫,亦爲火墓。
墓火藏金,金性伏魔。
歲陽神刀以長庚式開頭,殺氣逼人,直斬邪祟。
以丙燃式爲盛,金火光紋,一把火刀焚殺邪祟。
到了藏戌式的時候,則是一刀,只有一刀。
看着斷成兩截的鐵甲屍,屍體邊緣還有着淡淡焦黑灰燼,呂初看着手裏的刀。
嗯,狀態不錯。
他看向身後呆滯的趙黃蠻,開口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找人去。今晚縣衙。”
……
夜色深沉,青石縣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