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她傳訊告訴自己,‘許多摩古道高手已經到了青石縣附近,蟄伏起來準備明年查山這事。’
得讓這些人動起來,爲青石縣的百姓們‘除害,’
呂初有了一個大膽想法。
他可以指着洛水發誓,王璞如果死了,絕對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而且還能趁着這段時間好好練功,加深一下身上各個本事的兼容,順便看看能不能提升到皮肉八關。
倒是時候,便可以準備修行一個那個‘乾陽煉血功’了。
這時,肖霽月則是停了藥爐開口道:“小乙哥,我記得你不會熬藥啊。這啥玩意兒,怎麼味這麼大。”
“從老白留下醫書亂配的,我也不知道有啥療效,反正熬的時候味兒大就對了。”
很快,青石縣傳奇捕頭、‘鎮祟捕頭’呂初受重傷的消息,傳遍青石縣。
縣裏百姓大驚,頭幾日前來看望的人絡繹不絕。
但看到面色蒼白,躺在牀上的呂初,腥酥挥X得天崩了。
漸漸地,探望呂初的人變少了。
很多的人,開始去巴結新上來的王暉和李固兩位班頭。
許多原先快班呂初的手下,也生了其他心思。
……
大概過去了十多日,呂初終於出門了。
當人們看到神采奕奕的呂初,如今裹着厚厚的冬衣,還得被肖霽月攙扶的時候。
腥祟D時覺得世道,真是無常。
三個月前,呂捕頭還是整個青石縣最爲耀眼的青年。夜裏巡街、除祟、幫人辦事。
似乎就沒有呂捕頭辦不成的事兒。
但是現在看着走路都在咳嗽,臉色蒼白的呂初。青石縣裏的老百姓們,只覺得天塌了。
天殺的,這呂捕頭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啊。
漸漸的,有人說‘是因爲呂初有了本事之後,太過張狂,外出時候惹下了不該惹的邪祟。’
現在被大邪祟纏上了。
人們每天都能在半夜的時候,聽到呂初家有奇怪的聲音。
而呂初家又將圍牆加高了許多,根本就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有就是一直跟在呂初身邊的趙黃蠻,因爲和李固班頭髮生口角,被從總役降爲白役。
以呂初爲核心的快班,土崩瓦解。
誰不知道,這趙黃蠻是呂初的心腹,快班的二班頭。
這個時候,青石縣百姓們終於明白一件事。
呂捕頭失勢了!
縣衙班役本來就是由縣令招募,平日裏來錢都是靠老爺發放,老爺一句話你可以是如日中天的班頭,也可以被打回最底層的白役。
又過了幾天,呂初依舊裹着厚厚冬衣上街。
和呂初打招呼的人已經很少了,因爲一天前,他已經不是快班班頭。
和趙黃蠻一樣,被降爲白役了。
呂初走在街上,神情有些‘落寞’。
昔日長街上,人人都喊呂班頭。
到現在卻很少有人上前主動搭話了。
而就在這時,只聽遠處傳來喊聲。
“呂班頭——”
卻見一個老婆婆手裏拿着一個籃子,將籃子遞給呂初。
“呂班頭,這是我家兒媳婦坐月子時的紅雞蛋。這東西補,你快拿回去。”
呂初‘虛弱’的說道:“羅家婆婆,我已經不是班頭了。你莫要這麼喊我,要是讓李固他們知道怕是會找你們麻煩。”
哪知羅家婆婆頓時,眉頭一抖,底氣十足的說道:“你就是我們的班頭,當初要不是你,我兒子就要被那幾個潑皮打斷腿。”
“就是,呂班頭別怕!”
“小乙哥,我們都在呢。”
不知何時,一羣以前生活過的老街坊,呂初幫助過的人都站了出來,他們看向呂初眼裏無比堅定。
不是所有人都見風使舵,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忘記曾經有人幫助過他們。
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站出來支持呂初。
第86章 甲屍屠縣(五更,萬字更新)
肖霽月看着面前的張屠戶,看着他將並不好的肉,直接在案板上一摔。
“肖娘子,喏這是你的。”
肖霽月深吸一口氣,指着那邊掛着的新鮮裏脊肉開口道:“張大哥,我要那個。我家小乙哥,喜歡喫這塊。”
張屠戶擺了擺手,十幾日前他看到肖霽月還是一個口一個嫂子叫着,現在卻是無比厭煩。
呂初都不是班頭了,還腆着臉過來買肉。
“肖娘子,那肉王班頭要。不是我不賣給你。”
說着便起身,趕緊上前招呼幾個過來的壯班差役。
肖霽月看着他將銀子偷偷塞入那幾個人手裏,一臉點頭哈腰恭維着,然後將那裏脊肉遞給他們。
幾天前,他還總是將攤鋪上最好的留給呂初。
這才過了幾天啊。
這些日子,小乙哥真是破關的關鍵時候,她想多買些肉食給小乙哥補補。
那幾個捕快鼻子冷哼一聲,便提着肉走了。
“諸位哥哥,麻煩在王班頭面前道小弟一聲好。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張屠戶低着頭,弓着腰。縱然人已經走遠了,還陪着笑。
他當初也是這樣看小乙哥的。
張屠戶回頭看到肖霽月還站在那裏,臉上也是沒了好氣說道:“肖娘子,今天的肉就這些了。你愛要不要吧,天冷了,記得多給呂小哥添身衣裳。”
說着便進了鋪子裏面。
肖霽月攥着拳頭,指甲掐出血。
這大半月裏,小乙哥都囑咐她們,什麼都別管,無論縣裏發生什麼,都要忍住。
縱然早就知道人情冷暖是這般,她心裏還是像針扎着一樣疼。
以前爹爹失蹤之後,她們家也曾被這樣對待過。
只是這小半年,小乙哥做得實在太好,他實在是太耀眼了。
以至於站在陽光下,沐浴着陽光的人,都會記得小乙哥的好。
但太陽若是不能在爲周圍發光發熱,滋生的陰影帶着惡意將吞沒一切。
肖霽月扭頭向家裏的方向走去,淡淡冰霜在指節凝聚,然又化成一滴滴水,落在地上。
小乙哥,你總是把我保護的太好了。
……
呂初院子裏,趙黃蠻和幾個跟呂初關係不錯,都被降爲白役的捕快圍着呂初似乎是在議論着什麼。
呂初換了石桌子,比以前用料更好,更敦厚。
趙黃蠻拍在桌子上,也不顧手拍得生疼。
“大哥,再不出手,他們就要騎在我們臉上了!那李固太猖狂太久了,今天居然我們幾個去糞街。大哥我受不了,我要弄死他。”
幾日前,趙黃蠻祕密破了皮肉關,成爲正式武師。
成爲武師那一刻,他再看自己好大哥呂初,只覺得深不見底!
他一開始就知道大哥在裝病,他甚至通過小紅棠知道,在陳莊那次呂初一個人就把王璞派來的高手殺了個精光。
大哥都這麼厲害了,幹嘛不直接弄死那王璞。
卻見呂初扣了扣耳朵問:“黃蠻兒,今天什麼時日了。”
“大哥都十月了。”
“我問得天干地支。”
有個機靈的捕快道:“今天是壬戌日,再過三天就是癸亥日。大哥,你說過的癸亥日那天晚上,千萬不要出門。”
呂初點了點頭道:“除了黃蠻兒和我去叫你們,到那天晚上,無論你們聽到什麼動靜,都看好自己的家人不要出去。”
腥它c頭。
倒是趙黃蠻有些疑惑問道:“大哥,那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爲啥不能出去。”
“陰日子。山裏的老虎到了入冬前要好好出來喫一頓,這安靜了快兩個月,青石縣周遭的邪祟也該出來喫口血食了。”
……
十月,初六,癸亥日夜時。
張屠戶家,青石縣向來冬天前,不怎麼冷。
但是今晚格外的陰,陰溼的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張屠戶點着油燈,正在和老婆算賬。
他老婆看着賬簿,嘆了一口氣道:“這呂班頭在的時候,這些捕快根本就不敢亂收錢。你倒好還要倒貼着給錢。人家呂班頭救過你的命,你就不該那樣對人家肖家妹子。”
張屠戶看了眼賬簿,然後繼續去砧板上剁着肉,甕聲甕氣的說道。
“特孃的,呂初廢了!你讓我咋辦?你以爲我想舔着那幾個混賬!姓王的、姓李的,手下捕快們一個比一個黑。這青石縣都快沒王法了。以前黃浩和呂初在的時候,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敢這樣。老子這輩子也不當好人,當好人早死了。”
他媳婦有些受不了,直接將賬簿摔在地上。
“張大腦袋,你能不能給你家裏積點陰德啊。特孃的,你這麼對呂班頭,萬一人家東山再起。咱們得遭殃。”
“東山再起個屁,都成那樣了。還東山再起呢?李固沒找他算賬,都是他呂初以前積德。”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張屠戶提着剁骨刀來到門前,沒好氣問:“誰啊,大晚上的。”
門外,沒有回答。
“有病吧。”
張屠戶正要回身,去繼續剁肉。
只聽“唰——”的一聲響,門板被一條手臂穿透。
那手乾枯無比,像是一塊醃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臘肉。
手指彎曲成爪,上面指甲透着青黑。
“轟——”
緊接着,整個門板被掀開,門外站着一具罩在黑袍裏的高大身影。
見到這一幕,張屠戶嚇得癱倒在地,兩條腿止不住的哆嗦着。
只見從鐵屍身後走出一個穿着同樣黑袍的乾瘦男人,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陰沉的臉。
他那鷹鉤鼻向前拱了拱,似乎是在聞肉鋪裏的氣味。接着罵了一聲道:“整個縣裏就你這裏血氣重,原來是個屠戶啊。家裏幾口人?”
張屠戶見此人來者不善,感到害怕至於,更是不敢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