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荒廢的陳莊,漸漸沉入西山之下,一片寂靜唯有地上的屍體證明呂初來過。
“小紅棠。”
“怎麼了,呂初哥哥。”
“你覺得這個道士是壞人嗎?”
小紅棠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我就是覺得他說話像爺爺,神經兮兮的。但他身上沒臭味。那王朗、程道安身上有股味,小紅棠不喜歡。”
世尊有曰:人有三毒,貪毒最顯。
……
入夜,臨近子時。
呂初坐在院子裏思考着白日裏,莫迦說得查山之事。
本來今天心情不錯,但被莫老道說了半天后,查山的壓力讓呂初實在是笑容難開。
他看着古胤文所寫的《陰洞書·流陰氣篇》。
道門引氣修煉的法子,自古以來都有。
只不過大燮立國一百年後,燮昌文皇帝突然對道門動手,重釋遠道。
昔日無比昌盛的道門,兵解天下化作大大小小幾百個門派。
雖然都尊清聖道尊爲祖師,但天地人三宗分裂,昔日昌盛一時的天下道門再也不復從前了。
呂初翻看這書,看着上面的文字。
雖然是教的基礎引氣之法,但他總感覺和以前學的不一樣。
不光是守歲人的歲爐樁,還是那本歲日經,甚至是一些道門基礎。
大家講究的清晨採氣,過午入靜。而這門《陰洞書·流陰氣篇》卻讓人,晚上亥時練功,採子時太陰月華,以下陰關爲口,坐於地脈流陰處走氣。
地脈流陰處,尋常也許不知道。
或者說武師和修道士,都會覺得這種說法十分荒謬。
但身上有《白氏御靈真訣》的呂初,卻知道。
地脈流陰處,聚陰藏氣更還有個兴苤拿Q‘養屍地’!
“你這功法該不會是給邪祟練的吧。”
呂初笑了笑,就在這時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
肖霽月披着衣服從屋內走了出來,她看着呂初坐在外面石凳上看書,眸色溫柔。
“什麼書,小乙哥看得這麼入迷。”
“哦,道門引導基礎《道門炁源法》。今天湊巧從一道士手上弄來的。”
想到這上面的古胤文只有自己可以看懂,尋常人看自然都是道門基礎,便直接遞給肖霽月。
“道門注重養生,你倒是可以跟着學學。你這總是喫不胖,也不是什麼好事。”
肖霽月從呂初手裏接過冊子,語氣裏帶着驚訝。
“我也可以學本事嗎?小乙哥!”
“怎麼不可以,一些養生的玩意兒,你學了也就學了。這有什麼。”
“嗯!我要是學了,以後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只見肖霽月站在呂初身前,十分得意地拍了拍呂初的頭。
“小乙哥,以後我保護你,叫姐姐!”
兒時兩人便相識,青梅竹馬。
那時肖霽月身體沒有生病,肖家的日子也紅火。女孩子發育的快些,那時她比呂初高出半頭,便經常讓呂初喊她姐姐。
莫道秋風無再少,花如月,燭影人消瘦。
小時候的呂初總是不服氣,總想着讓對方心服口服。
不過現在,總是口服也不好。
“小乙哥,莫不是又在想那東西!你……太壞了。”
肖霽月見呂初盯着她發呆,頓時想起幾天前一件‘小事’。當即漲紅臉,跺着腳回去了。
呵,女人。
呂初笑了一聲,又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便等到了今日的結算。
【每日結算】
【笑看青石套狼狽,入粎s是虎猙獰。殺得人頭滾滾落,驚蟄刀下無‘嵩陽’】
【評價:乙上·上游】
【得‘落雨燕’身法,得掌功‘大嵩陽手’】
【青州曾有大派‘嵩陽門’,追求旭日之下第一武學爲榮,其武道追求至陽至剛,只求殺敵,不問緣由。剛過易折,於大燮昌文皇帝15年,被朝廷剿滅。門派上乘武學失傳,唯有下乘武學‘嵩陽拳’流傳。】
本來呂初還想着,這面板竟然敢笑話他是狼狽,但腦海之中突然補齊的身法和掌功。
讓他頓時如雷極般愣在原地,許久他一掌拍在石桌上。
“咔嚓——咔嚓”
看着多了好幾條巨大裂紋的石桌,呂初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多出來的老繭宛若浸淫多年的老手。
“小乙哥怎麼了!”
房內傳來肖霽月聲音。
“沒事,手癢練功呢。”
……
次日,清晨。
王璞等了一夜,未聽得派出的那些人傳回幹掉呂初的消息。
卻在天黑時,得到呂初騎着馬回家的消息。
也就是說,呂初這混賬在王陶這個氣血關‘武夫’帶着一羣好手圍攻下活着回來了?
怎麼可能!
他不過是個皮肉關武師,哪裏有這般本事!
在來青石鎮之前,他便已經收集關於呂初的資料。
一個胥吏之子,只不過被走鬼人白樸子看中,僥倖得了一些本事。再加上給程道安做髒活兒,才僥倖被得了些重視。
慢慢滾雪球成了皮肉關的武夫。
這樣的人,他這輩子不知道殺了多少。
緝陰司他也有所耳聞,就這般出身,他還能靠上段無涯這顆大樹?
想什麼呢,青州段無涯那可是天啓城來的大人物,怎麼會看得上呂初。
而就在這時,王暉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他來到王璞面前低聲道。
“少爺我們的人回來了……”
王璞頓時眸子一亮,拉着王暉便問:“他們在哪?我要見他們!”
“都……都死了。”
“他們的頭,就擺在原先王家的院子裏。”
王璞頓時面如死灰,他頓時想到了很多可能,莫非這呂初背後真的有人?
他吞了吞唾沫說道:“那呂初呢?”
“今早,他那狗腿子趙黃蠻給他點卯。說是呂初害了病。我派人跟着他,他買了很多療傷的金創藥。”
聽到這裏,王璞頓時面露喜色。
果然如此,這呂初和自己派來的那麼多高手動手,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走,我們去看看他!”
第85章 王璞上門探呂初,‘真情流露’!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呂初的情況,他更想自己知道,自己派去的那些人,是不是呂初殺的。
如果是呂初幹掉的,那這個呂初不能留了。
自己必須立刻從家裏請真正的氣血關高手來解決掉他。
當王璞來到呂初所在的院子裏時,便聞到一股子草藥味。
只見呂初那相好,叫肖霽月的女子正在院子裏煎藥。
雖很有姿色,但太瘦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看着就沒什麼胃口。
但作爲體恤下屬的‘父母官’,王璞還是面露和煦地問道:“小娘子,呂班頭呢。”
肖霽月雙眸通紅,顯然像是哭過一樣。她微微欠身,指着屋裏道:“大人,小乙哥就在房裏。”
“哦,快帶我去。”
推開房門便見呂初躺在牀上,面色蒼白。
看到王璞之後,他翕動的乾裂的嘴脣,嘴裏發出音節道:“王大人……卑職……”
“哎呀,這是誰把我呂捕頭傷成這樣!王暉你速速帶人查明啊!呂捕頭乃是本縣臂膀、青石縣百姓的好捕頭,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王璞頓時整個人‘大驚失色’,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
整個人上前,抓住呂初探出被子的手,臉上全然都是關切之色。
“大人,千萬不要把我受傷的消息傳出去。我強撐着進城,就是怕有人讓人發現這些啊。”
此刻,呂初‘虛弱’的完全不像話。
王璞眼裏擠出兩滴眼淚,看着呂初說道:“本官曉得!本官曉得啊!那些偃四兀瑓尾额^到底怎麼回事。”
“卑職僥倖被路過的高手所救,那人武功很高。卑職心繫青石沒有細看,便跑回來了。”
王璞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看來自己手下的那些高手,並不是呂初所殺.
這下他就放心多了。
可能就是路過的高手見義勇爲,只要不是呂初有這本事就行。
他拍着呂初的手,將二兩銀子留下。
“本官雖然出身青州大戶王家,但手上的月錢並沒有多少。這些錢你留着,也當本官心意。這些日子,你就安心養傷吧。”
說着便起身離開。
他步子輕快,雖然繃着臉,但那股子開心勁兒,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了。
他和王暉離開呂初宅子,回到縣衙纔開口問:“怎麼樣,看得真切嗎?你覺得他是假裝的嗎?”
王暉搖了搖頭道:“屬下看了幾眼,趁着機會也搭了他的脈。陽脈無力,應該是受了重傷,這樣情況,若無良藥醫治,怕是以後要留暗傷。”
王璞點了點頭開口道:“通知下去,將全縣……算了,你親自出面,將附近好幾個縣城鄉下所有療傷的藥材全部給本官收了。我王家有的是錢!絕對不能讓呂初買到一點藥!”
“屬下明白。少爺,呂初家裏那小姑娘,屬下頗爲心動……”
“瘦了吧唧,病蔫蔫的娘們兒,你也喜歡?”
王暉搖了搖頭,卻說道:“屬下喜歡那個扎着羊角辮的……”
王璞愣了一下,他看着王暉道:“你真是個畜生啊。”
……
王璞走後,呂初走到院子裏。
他吸了一口氣,臉色迅速紅潤起來,對着旁邊小紅棠道:“快給我弄碗水喝,我都快六個時辰沒喝水了。”
他從昨晚子時到現在,都沒有喝過一口水。
就是因爲喜娘傳來一道消息,讓他有了對付王璞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