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老丈,邪祟我給你除了。邪祟背後的妖人我也殺了。你是不是應該將你所隱瞞的東西,交代了呢?”
聽到呂初這麼說,韓子羊和趙黃蠻紛紛看向老漢。
至於小紅棠則是蹲在房頂上,看向村裏祠堂方向。
她沒有發聲,和呂初對視了一眼,指了指那裏。
如果呂初哥哥點頭,她現在就去把那東西翻出來。
但呂初搖了搖頭,繼續看着老漢。
那老漢還在猶豫,而韓子羊卻沒了耐心,只聽他說道:“你們這羣蠢貨,以爲供奉的是什麼正教神靈?能夠保你這塊地方風調雨順嗎?那玩意兒便是你們欠下的債,這村裏鬧邪祟便是告訴你們該還了。”
韓子羊唱紅臉,旁邊的趙黃蠻則是將手放在刀柄上,面色極爲不善的說道。
“老頭。我們班頭浪費了這麼長時間來你這裏除祟,你還不說真話!我告訴你,要是再出了什麼事兒,可別去縣衙裏找我們。”
呂初攔了攔趙黃蠻,不讓他說話這麼無禮。
怎麼動不動就威脅別人呢。
那老漢也是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那諸位隨我來吧。”
說完便帶着腥巳チ舜逖Y祠堂。
呂初明白在大燮一些地方,外姓人不得入祠堂規矩,所以便在祠堂外等老漢出來。
只見老漢捧着一尊羅漢泥像走了出來,看到這玩意兒之後,呂初頓時臉色一變。
旁邊的小紅棠更是開口道:“呂初哥哥,這不就是那王朗的……”
那日王朗圍攻縣衙,在關鍵時候便是祭出這麼一尊邪物。
他還記得這名字,名喚‘惡羅漢’。
看到這玩意兒,韓子羊倒是不意外,他從老漢手裏接過這東西,兩根手指插入底座,從裏面掏出一塊黑黝黝的牌子。
上面用不知道是硃砂,還是血寫下兩個古胤時期的篆字。
‘陰山’。
這時,那老漢開口道:“兩年前,鄉里發了旱災。縣裏的賑災糧遲遲不到,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道人。給了老漢一個玩意兒。讓我把它放在祠堂裏,逢年過節給祖宗祭拜的時候,給它放一份血食。至此之後,瓶子鄉也就沒了災了。也就今年……”
呂初看向韓子羊,顯然是這個老頭是知道什麼。
這次出來帶着他也算是做對了。
“呂初,這是陰山令。定然是來自那陰山大王。想不到,兩年前這邪祟便盯上了這裏。它搜刮了這此間村民祖上氣摺饲瑴Q後,便讓五猖道人來收賬,以人命爲血食。”
“啊!”老漢一聽頓時慌了神,
韓子羊冷笑着,看了一眼老漢道:“你以爲他能保你們風調雨順?那是在祠堂喫你們祖先,喫完你們祖上的餘蔭,便是喫你們。陰山上的邪祟,胃口大着呢。”
第78章 程道安夜談往事(第七更)
呂初從韓子羊手裏接過這陰山令牌,昨晚和五猖道人交手時,他也從對方嘴裏聽到陰山大王的名號。
從五猖道人身體內冒出一道煞氣,便是屬於陰山大王,但最後成了陰太歲的養分。
只聽呂初開口道:“他們也只是想在災年活命而已,算不得什麼大錯。”
他令牌收起,然後看向韓子羊道:“這陰山在何處。”
韓子羊沉吟道:“陰山在北方燮瀚兩國交界地方。算是兩國默認都不去接觸的地方,那裏在風水上算是龍氣殺墓天地哀牢之處,算是死地。時間久了,就成了邪祟聚集的地方。”
從北方到青州,至少也是千里距離。
這陰山大王難怪提前兩年就要佈局,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青州治下鄉里插了一根釘子。
有了道行的邪祟,卻是不容小覷。
回到老漢家裏,呂初單獨向韓子羊問詢。
“那這玩意兒,比起那白水娘娘又如何?”
聽到呂初這麼問,韓子羊知無不言。
“白水娘娘是淮水下面,鬼鎮白水鎮裏面的凶神。陰山大王卻是百年內興起的邪祟,要說難對付還得是白水娘娘。”
聽到呂初這麼問,韓子羊驟然看向呂初。
“你……”
呂初笑着說道:“沒錯,明年七月十五。陰山大王、白水娘娘、摩古教還有其他不入流的邪祟,都要過來。”
韓子羊的臉頓時垮了,他爲了還因果,留在林城。
國師有令,填了查山的坑,他便能換了呂初家的因果,才能脫道入三境。
誰能想到,現在的查山,竟然是這麼大一個死局。
他生無可戀地看着呂初,許久才說道:“你一點也不怕?”
“怕了,邪祟就不找你?怕了,摩古教就不殺你?一個怕了,就能解決嗎?”
許久,韓子羊嘆了一口氣道:“我得回一趟林城,我需要向天啓城靈寶宮求助。若是隻有你一人,怕是明年守不住。”
呂初點了點頭,他雖然厭惡韓子羊,但那是私憤。
殺了韓子羊的意義,遠沒有他活着對自己更有價值。
半個時辰後,看着鄉民將那黑狼屍體燒掉,骨灰埋在官道旁。
呂初和韓子羊就此分道揚鑣。
臨走的時候,韓子羊來到呂初身邊低聲道:“青石縣馬上就要換縣令了,是青州王家五房的人。雖然不知道他們走了誰的關係,但就是衝着你來的。要小心。”
呂初點了點頭,卻見韓子羊將兩道紫色符籙交給呂初。
“鎮煞符,貼了門上能擋有道行傢伙,一兩個時辰。”
“嗯,謝了。”
韓子羊遠去,呂初騎着馬小紅棠坐在前面,旁邊是趙黃蠻跟着。
許久,倒是趙黃蠻忍不住了,只聽他開口道:“大哥,這些日子我確實見縣令大人,和一些林城來的貴客迎來送往。要是程縣令走了,咱們會不會……”
“放寬心,這雷劈不到你我的。”
……
回到青石縣的當天,呂初將那陰山牌子放在屋內櫃子裏。貼上幾道白樸子留下的黃符。
看舊物,彷彿看到舊人。
呂初笑着自言自語道:“老白啊,你走的實在是太早了,接下來的查山可是熱鬧的緊呢。”
說完便關上了櫃子,現在雖然到了九月底,秋風蕭聲。
還有兩個月,大燮景泰十三年就要過去。
即將到來的景泰十四年,不會變好只會更差。
呂初扭了扭脖子,他回縣裏之後,已經到了申時。
就在準備喫飯的時候,門又響了。
呂初聽到敲門聲,他多麼盼望敲門的是邪祟,這樣自己砍他的時候,沒有心理負擔。
小紅棠將大門打開,來人卻是程縣令身邊一直跟着的那個小廝‘渾兒哥’。
渾哥進了院子,看到呂初神色也變得恭敬。
“呂大人,我家老爺請您過去喫酒。”
以前他跟在縣令後面,對他們這些捕快衙役是不帶正眼多看一眼。
“知道。”
……
晚些時候,呂初帶了兩罈好酒,這是縣裏酒坊頂好的佳品,最重要的是它這名字。
‘步步高’!
從偏門入縣衙後院,那是程道安住的地方。
程道安不喜財色,來青石縣八年,都住在縣衙後面,從未置辦過宅院。
不用人引着,呂初直奔程道安書房。
今日程道安沒有處理公文,反倒是有了閒情逸致,竟然在練字。
看來即將離開青石縣的他,也着實不用再裝勤政。
看着呂初懷裏抱着的酒,他自然是認得。
因爲他也給自己的上司送過同樣的酒。
“小乙,你來就來了。還帶着酒幹嘛?兩人喝兩壇?我可不是你們武師。”
“爲大人賀喜,好事成雙。”
呂初也沒有想到,程道安居然親自過來從手裏接過酒罈。
一提酒罈子,程道安頓時變了臉色。
一罈子是酒,一罈子比酒沉的多,掀開上面抱着的布封。
裏面一片黃澄澄的東西,程道安頓時臉色不悅。
“呂初,你是要害程某?我好心請你過來喫酒,你卻要來害我!”
呂初將那罈子接過,放到程道安書桌旁邊。
“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大人此去林城,花銷甚多。引來送往,各家官員,還有下面的吏人,哪些不需要這金魚打點?”
程道安依舊是愣着臉,虎着聲音說道:“本官需要你這些銅臭?給我拿回去!”
呂初哪裏不知道對方心裏想什麼,他直接拉着椅子做到程道安旁邊。
“金玉潭水三千尺,不及大人的恩情。大人對呂初什麼樣,呂初心裏記得。青石縣還是大人的青石縣。”
聽到這句話,程道安臉色稍霽,才露出笑容。
他給壇口封上布封,便不再看那罈子裏的金子。
直接拉着呂初,去了旁邊。那裏桌子上已經擺好餐食,就差一罈子酒。
“來,小乙的心思我知道。今晚喫酒,順便交代你些事情。”
門外,小廝渾哥守着。更外面是趙黃蠻帶着幾個快班兄弟,房頂上是小紅棠。
誰也不會知道今晚程道安和呂初說什麼。
二人上桌,又是推遲一番,最後以程道安先動筷子,呂初倒酒。
“小乙啊,本來想和你說些外話。但你這般重情,我也不能當看不見。陽穀縣的事,你辦得不好。”
第79章 山雨欲來(第七更)
陽穀縣之事,呂初受縣丞左慎爲相邀,一日斬三祟。
就連骨頭裏挑刺兒的段無涯,對於這件事,呂初的處理也是頗爲欣賞。
但程道安爲何這麼說。
呂初有些狐疑。
程道安喫了一杯酒,臉色微紅,薄薄地嘴脣吐出的字清晰微冷。
“陽穀縣的事,你有多少把握。”
跟這人打交道,呂初不敢大意。能在青石縣將王朗、黃滔和他們背後兩大望姓耍得團團轉之人,不可小覷。
他不託大,深思熟慮之後說道:“雖有風險,但比起縣衙那晚有把握的多……多很多。”
聽到呂初這話,程道安當即將筷子放下,大聲問道:“既然你有把握,幹嘛着急出手!一日除三祟有那麼重要嗎?”
呂初聞言,頓時自省。
自己當時卻是着急了,甚至是冒進了。如果能夠深思熟慮,孫老甲師徒便不會死。
程道安說得對,自己還是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