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莫非在這大安村裏,還有第二隻邪祟!
呂初將那匣子從青黑色手接過,他當然知道這陰太歲變出來的。
陰太歲在吞噬了餓死鬼的祟丹之後,便有了凝聚青黑之手的能力。
他將匣子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副畫卷,裏面畫着一個鎮子。
畫面工筆齊整,勾勒出一派祥和的煙火小鎮。
但呂初總覺得眼睛癢癢地,他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隨着呂初這麼一揉。
當他再次看向小鎮的時候,裏面全然變成另一副場景。
大水衝城,小鎮被捲入水下。鎮中百姓悉數成爲水中魚蝦之食,怨氣不散,化爲厲鬼週年累月徘徊在水中,透過水麪望着岸上行人。
喜娘顯然也是能看到這些,她頓時變了臉色。
她抓起這畫卷,捲起之後,放入匣子之中,貼上符紙,便要扔回井下。
但卻被呂初攔住。
這次喜娘嘴裏也多了幾分焦急的語氣。
“呂大人,你可知這是什麼。”
“和白水鎮有關的畫卷。”
喜娘搖了搖頭低聲說道:“這是白水鎮的邀請函,誰看到了它誰就被白水鎮盯上。呂大人,你若是留下這東西,遲早有一天白水娘娘會找上你的。那可是得了道行成了惡煞的大邪祟,甚至已經快要步入凶神境界啊。”
“你把它扔了,她就不找你嗎?她手下的邪祟,我殺的。而且我早就見過她。”
呂初說着便將自己‘走鬼’時候,被南方那溼漉漉的感覺盯上的場景講給喜娘。
喜娘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無比地後悔,自己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這麼一個瘋子!
你說你一個守歲人,好端端的非要去學走鬼人‘下陰走鬼’。
惹上了那麼厲害的邪祟,不去找有門路的大人說和化解,反而選擇殺了人家的手下。
緝陰司是瘋了嗎?招了這麼一個莽夫當旗官!
“行了,現在你和我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想活命就得聽我的。”
聽完呂初的話,喜娘差點沒氣笑了。
陰衷幱嫛⑼媾诵谋緛硎撬齻兡沤套顮懮瞄L的,沒有想到現如今被呂初玩在自己身上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冷笑一聲,嘲弄道:“呂大人身上頗有聖教之風,怎麼不考慮入我教做個堂主呢?”
“在弄死我之前,白水鎮的玩意兒絕對先找你。我查過你的檔案,比起王朗、紫殃你乾淨的像是白紙。你只是將侵犯你的戲班班主殺了,然後放火燒了戲班,便入了摩古教。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個機會,棄暗投明的機會。”
喜娘心頭咯噔一響,她看着呂初臉上滿是錯愕神情。
這傢伙早就盯上了自己,他是故意拉自己下水,想要將自己發展成他在摩古教的眼線?
不是,緝陰司的人這麼做事的嗎?
好在身爲摩古教教校材镉凶艠O好的心理素質。被呂初拉上船後,後悔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接受了現實。
不就是出賣摩古教給呂初當內應嘛,又不是沒做過。
許久,她終究還是認命般說道:“陽穀縣那邪祟身上,確實有一道查山根符,這件事只有喜娘一人知道。至於怎麼知道的,恕我不方便告知。若是呂大人逼問,喜娘現在便自盡。而喜娘要的卻是,卻是那邪祟身上另外一件東西。”
“什麼?”
“美人皮。”
呂初迅速捕捉到關鍵點,他直接開口追問道:“你是說陽穀縣紅樓子裏的那玩意兒,是個畫皮鬼?”
喜娘點了點頭道:“沒錯,是一個很有道行的邪祟。不然也不可能在十年前從紫殃手裏騙來那道根符。”
呂初摸着下巴,思索着看來今晚這紅樓還真不簡單。
而此時,喜娘卻說道:“呂大人,你這次在青石縣搞出的動靜着實不小。血丹堂那裏,堂主血丹子已經準備從北方瀚國南下。預計今年冬天就到青州境內。他可是實打實的二境高手,他來這裏一來是爲了殺你,二來也是爲了明年的查山之事。”
“查山到底在哪兒。他知道嗎?”
喜娘搖了搖頭道:“邪教之內,有很多卜算觀星大師、大燮、大瀚兩國也有不少星命相術高手,三方實力費了不少力氣、血祭很多人牲後也就得到查山會出現在林城郡境內。倒是紫殃說服了堂主,青石縣有很大的可能.”
“哦,知道了。”
……
陽穀縣,日暮。
客棧早早就關門了,莫小丙看着孫大甲正在磨着柴刀。
他還記得自己早年走夜路,被邪祟盯上,是師父拿着柴刀、點着燈粚⒆约壕认隆�
後來他就成了孫大甲的徒弟,孫大甲傳他守歲人的本事。兩人開着客棧,平凡但也無事。
而師父好久都不用的油燈,也拿了出來。
“師父,你這幹什麼?”
今日客棧早早便關門了,師父磨刀也磨了好幾個時辰,但這刀就是怎麼也磨不亮。
孫大甲抬起頭,看着自己徒弟。
他無兒無女,這輩子就收了這麼一個徒弟。
本來以爲這輩子也就這樣交代了,在他死之前,將客棧還有守歲人本事傳給莫小丙。
也算不斷了師承。
但近來陽穀縣的邪祟越鬧越兇,他本來被紅樓子那玩意兒警告過不準出手後,整個人心氣泄了大半。
他慫了,不敢得罪邪祟。
只能看着這縣城裏不停地死人,卻不敢衝進紅樓子裏和那鬼東西拼命。
就在這個時候,呂初來了。
他聽回來的捕快們說,城郊破廟裏的那一窩黃皮子都被殺了個乾淨。
那窩黃皮子的本事,他最是清楚不過。
迷幻之法,擾人心神,就連他曾經都差點中了招。
卻被呂初一個人一窩全端,今日白天他看到城外破廟方向升起濃煙,濃煙裏面都是黃皮子的哀嚎。
但那些黃皮子縱然神魂消散,卻無半點怨念。
只有兩個字‘認命’!
黃皮子這東西最是記仇,你殺了它全家,那定然是生出滔天的怨氣來報復你。
但黃皮們卻不敢找呂班頭報仇。
那便只能說明一點,呂初這人的本事遠遠超過那些黃皮子,令這附近黃皮子們絕望,不敢生出半分報復之心來。
於是,孫大甲也生出了個心思。
他要用自己這條老命,爲自己徒弟換一份前程、一份安全的保障。
“小乙啊,你覺得呂班頭這人如何。”
聽到師父這麼問,呂小乙頓時眼前一亮。
“呂大哥啊!自然是我見過真正的豪傑,師父!他居然還教了我一手刀法,他真的好大方啊。”
孫大甲微微點頭,只聽他說道:“人家對你不錯,那你師傅我也不能差事兒啊。”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
“你左爺不認識了嗎?快點,我二叔找呂捕頭有事。”
“呂大人出去了。”
“趕緊地,開門!”
孫大甲驟然拿起了柴刀,聽着外面的敲門聲,覺得不對勁。
第67章 你來我往,你接得住嗎?
夜風蕭蕭,呂初和喜娘回到了陽穀縣。
今夜的陽穀縣,十分安靜。
靜得不像話。
兩人先是,回到了客棧。
卻發現這客棧裏竟然空無一人,莫小乙與孫大甲竟然不在了。
呂初招呼小紅棠上去查看情況,很快小紅棠從樓上跳下,來到呂初面前。
“呂初哥哥,東西都在。就是找不到莫小乙哥哥他們。”
喜娘環顧四周,她在客棧裏點上蠟燭,然後她注意到在客棧門前有一撮東西。
她蹲了下來,用手指捻起那玩意兒,看了又看之後,便開口呼喚呂初。
“呂大人,您看這東西。”
呂初一直有留意着她,不是中意她姣好的面容身材,而是不信任。雖然將通過白水鎮畫卷將兩人捆綁在一起。
但信任沒有那麼快建立。信任的搭建需要時間和考驗。
就像他和白樸子一開始也是互相試探,直到最後白樸子因爲呂初做事夠狠、殺伐果斷。認爲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即將到來的邪祟動亂裏,起到作用。
呂初來到喜娘身邊,看着她手裏這一撮東西。
這東西他看不出來底細,但是卻能感受它上面帶着些青黑色許邪祟氣息。
“這是鬼屑,一般只有經常換皮的鬼才會掉這個。應該是紅樓子裏的那玩意兒來過了。”
紅樓子裏藏着的邪祟來了客棧,將這掌櫃孫大甲還有莫小乙帶走了。
這是赤裸裸地示威給呂初看。
就在這時,客棧後面響起敲門聲,有人在後門那邊敲門。
呂初提着刀,將門打開。
卻見莫小乙渾身是血的摔了進來,他一隻手抓住呂初的袖子。
“呂捕頭……救救我師父……”
而旁邊的小紅棠看到莫小乙後,頓時變了臉色。
她二話不說,直接朝着這邊衝了過來。
“呂初哥哥小心!”
只見面前的莫小乙陡然發難,從懷裏掏出一把尖刀直接刺向呂初。
呂初反應自然不會慢,左手攥住刀尖,全身發力。
前些日子,他可是真的在練橫練功夫。
鐵馬走堂,氣隨力走,肩膀重重將莫小乙撞飛。
莫小乙五官間滲出鮮血,一雙瞳孔全然無神,被呂初撞飛之後,整個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點痛楚。
竟從地上爬起朝着呂初再次衝來。
“呂大人,他已經死了。”喜娘喊道
呂初自然看到莫小乙身上散發着死氣,又是手肘向他身上砸去,將他砸出院門。
莫小乙身上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響,
他還強撐着要衝地上站起來。
但喜娘動作更快,她來到莫小乙身後,三下五除二點在對方後頸。
然後一張人皮就這麼掉了下來。
呂初當時是見過剝皮如何換皮替身的,卻見從人皮下面的身子中,一道血色咒文畫在他的後脊上。
呂初看到一條紅線,從他身上蔓延至紅樓所在的陽穀縣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