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這是什麼玩意兒?”呂初看向小紅棠。
“呂初哥哥,他就是莫小乙……”小紅棠低聲道。
旁邊喜娘的臉色也是變得十分難看,她看着呂初有些糾結地開口。
“呂大人……他就是本人……他在活着的時候被硬生生剝了人皮,在血肉之下刻下禁術,再將人皮穿回去。便成了紅樓子裏那玩意兒的‘鬼奴’……”
呂初沉默了,他看着血肉模糊的莫小乙。
只聽,他嘴裏喃喃着:“呂大哥,救救我師傅……”
然後便斷氣了。
符咒連着人皮,人皮被再次剝下之後,便是他生命結束之時。
套着人皮,便是那玩意兒的鬼奴;脫下人皮,便是死。
這邪祟的手段,讓呂初笑了。
人在極度生氣的時候,是會笑出聲來。
這莫小乙、孫老甲,是他打算拉攏到緝陰司的人。
自己白天斬了大安村內的白喪,破了紅白撞煞其中一環。
然後這東西居然反手殺到客棧,活剝了莫小乙的人皮。
自他入了皮肉關成了正式武師、自他得了歲日經走出自己守歲門道後。
已經沒有邪祟敢在他面前,這麼張狂了。
也罷,不過是殺得不夠多、殺得不夠狠罷了!
……
陽穀縣,月色被鉛雲遮擋。
月無光,疏星不透刃蒼涼。
今夜的霧氣比以往更重、更涼。
衙門內,縣丞左慎爲披着毛裘烤着火。
他看着旁邊的老武師道:“黎大人,貴人還沒有找到嗎?”
黎叔嘆了一口氣道:“已經兩個時辰沒有消息了。若是子時之前,再無消息,老夫就得帶人親自去找了。”
聞言左慎爲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我從青石縣請來了呂班頭,今日去了大安村,不知回來沒有。要是他在,倒是能夠委託於他。”
他絕口不提,自己那侄子左大益也不見了。
他生怕貴人失蹤的事,和左大益牽扯上。
這混賬玩意兒,是生是死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千萬不要連累自己。
他就怕這王八蛋東西連累到自己。
……
陽穀縣,東坊。
濃濃霧氣中有刀光,小紅棠和喜娘壓陣。
呂初持刀在前,刀刃泛着金色。
刀不入鞘,霧中遇邪祟便斬。
刀光凜凜,守歲人一口氣衝客棧殺到紅樓子前。
喜娘第一次覺得王朗、紫殃,就是天底下打出名號的蠢貨!
竟然招惹了這麼一號人物。
那也王朗竟然天真地以爲,攻破了縣衙就能成就大業。
有這麼一個怪物擋在那裏,你成個屁!!!!
男人們天天喊打喊殺,爲了那些功名利祿打破了腦袋。
其實這天下真正的大道只有一條,那就是誰強跟誰。
摩古教勢大,便入摩古教;呂初刀又快又狠,便爲呂初的眼線!
只是眨眼的功夫,呂初便來到了紅樓子門前。
在巷子那頭再次響起了送親的嗩吶聲,孤零零的喜祟隊伍走在前面,前面那人手裏拿着一把染血的斧頭。
‘嗖——’
呂初擲出長刀,長刀間一抹金光在夜色中拉出道冗長金焰。
洞穿了樵夫,洞穿了整個轎子。
喜娘敲響自己所帶的皮鼓,鼓聲在夜裏格外清晰。她一馬當先,爲呂初探路拾刀。
只見她從那轎子裏,扯出一件紅色嫁衣,然後看向呂初。
“大人,裏面那邪祟無了。這東西就是她……”
“歸你了。”
第68章 丙丁同收,呂初紅樓斬人祟!(4K字求追讀!)
呂初一腳踹開紅樓,邁步進了這棟詭異的樓內。
進入紅樓子的那一刻,便是一陣斗轉星移。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呂初便從外面破敗的紅樓踏入了一間,燈火交融,一派鶯燕歌舞的銷金窟。
鶯鶯燕燕笙歌不斷,舞榭歌臺間,有書生舉着拍子唱合;有佳人抱着琵琶欲語還休;舞臺中央更是繡舞翩翩。
呂初提着刀走進來,卻顯得與這裏的場景,是那麼格格不入。
“客官,你來了。”
只見一個女子穿着大紅衣裙,紅得像是嫁衣的血,中間紫紅色抹胸繡着魚戲溸[圖案,大片雪白膩膩如霜。
她走上前來,直接挽住呂初胳膊,似乎根本不懼呂初手裏泛着寒光的刀。
“客官好大的火氣,讓奴家好好伺候伺候你,去去燥火吧。”
只聽呂初冷笑一聲,一巴掌將她打翻在地。
女子到底一副泫然欲泣表情,周遭看客見此,紛紛起身斥責呂初不解風情。
“穿着差衣的鷹犬,竟敢如此唐突佳人!”
“臭捕快,滾出去!”
“就是,這裏豈容爾等玷污。”
周遭一片罵聲,呂初卻是冷笑。
“一羣披了人皮的鬼,真當自己是人了。”
再將目光看向地上那女子。
“不知死活的東西,誰的皮也敢扒啊!”
這女子,正是那日呂初在來陽穀縣時,舊廟裏遇到的那個女子。
他當時就猜到此女身份絕對不一般,怕驚動其背後之人,也就沒有產生太多聯繫。
但卻沒有想到,這女子竟然在陽穀縣着了這東西的毒手。
只能說紅顏命薄。
呂初將手裏長刀杵在地上,身上灼熱的氣血在經脈之中流淌。
只見他臉上隱約多了幾道金色豎紋,似流光,裏面藏着融融烈焰。
他邁入的是武師門道,皮肉六關的武師。
但修得卻是守歲人功法,沒練過一天內功,一身純陽氣。
白氣,透過呂初的衣物向外面緩緩散開,裏面透着灼熱。
白氣,充斥整個紅樓子大廳之中。
“啊,燒着我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是守歲人!”
白氣之中,一陣陣慘叫聲傳來,帶着哀嚎聲。
一道道人影破碎,化作青黑之氣飄散於空氣之中。
一座紅樓,皆是魑魅魍魎!
終於一片歌舞昇平的紅樓景象消失了。
破敗、腐朽、帶着血腥味,紅樓子真正的模樣終於展現在呂初面前。
昨夜朱樓一場夢,今宵殘破枯門樓。
腐朽的樓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到處貼滿黃色的符籙,只不過用硃砂勾勒的符印被一個個血手印污染。
曾經留下的符籙,已經不能再鎮邪。
在那舞臺處,一具具被剝了皮的屍體堆砌着。
那邋唤壴谥由希煅Y塞了一團黑色的頭髮,滿臉都是驚恐。
但看到呂初之後,頓時投來求救的目光。
這位貴女居然還活着,看來剛纔那定是幻象了。
在它旁邊,一個穿着一襲華貴大紅衣裙的女人,正在把玩着手裏的剝皮刀。
“咔嚓——咔嚓。”
他僵硬地將整個頭扭向呂初,那是一張男人的臉,卻抹得煞白,血紅的嘴脣不知塗了多厚的胭脂。
他的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破棉絮,發出非男非女的聲音。
“原來那道根符被你拿了。”
他話音還未落下,呂初便已經揮刀殺至他面前。
“鐺——”
擋下呂初手裏長刀的,並不是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邪祟,而是一團“肉山”。
準確來說是一個完全長成肉山的人。
‘牠’不知是多少具屍體拼裝組合在一起的產物,手裏拿着一把柴刀,身上到處都是縫合的黑色粗線。
最關鍵是他的腦袋,居然是那天那個想要爲難呂初的捕快,也就是左慎爲的侄子。
左大益!
他竟然被紅樓子裏的邪祟,剝了人皮,砍了腦袋製成如此‘玩意兒’。
因爲呂初實在是想不出,該用什麼方式稱呼他。
他手拿一把柴刀,竟然擋下了呂初。
只見在他那碩大肚子間,竟然亮起了一道紅色咒印。
那咒印紋路纖細,比起呂初身上山火庇符的金紅色紋路,少了幾分粗獷,卻是多了許多細膩。
一筆筆就像是頂級繡娘一針針紋繡在上面一樣,如微火火燭般,透着淡淡紅光。
看到咒印第一眼,呂初便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根符!
從查山出來的第二道根符!
邪祟無法煉化使用根符,但人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