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小二撿起腰牌,看到上面‘緝陰司’字跡後,瞳孔也是驟然一震,不敢耽擱。
他直接舉着牌子來到呂初面前,雙手端起呈給呂初。
“守歲人莫小丙,謝呂前輩救命之恩。”
呂初將腰牌收起,看着眼前的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靜地道:“今夜無事了,回去吧。”
兩人剛走出巷子口,便看到客棧老闆提着一盞燈唬瑥穆返牧硪活^走來。
看到莫小丙和呂初一起走出來,他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低着頭向呂初走來。
還沒有等他開口,便聽呂初開口道。
“守歲孫老甲,師承古燈道人。從他那裏習得一手‘守歲點燈’之法。景泰五年落戶陽穀縣,無罪跡。”
聽到這些話,客棧老闆也就是孫老甲開口道。
“哎,還是被你們找上門來了。大人有什麼便問,在下不會再隱瞞。”
……
腥嗽俅位氐娇蜅#”o呂初上了一壺茶。
孫老甲坐在呂初對面,低着頭。被緝陰司找上門來,他早就料到了。
這陽穀縣死了這麼多人,緝陰司怎麼可能不留意。
但沒有想到居然派來這麼一個高手。
呂初之名,這些日子他已有耳聞。
都說青石縣出了個能抓鬼的‘呂捕頭’,他本來以爲對方只是從玄門人士手裏碰巧學了個一招半式,豎子成虛名而已。
但他竟然能夠帶着自己徒弟,從紅白撞煞裏面走出來。
這點就連他自己也做不到。
許久,只聽孫老甲開口道:“關於陽穀縣,大人打算怎麼做。”
呂初倒也是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明日我打算先去城外收拾那破廟,再去大安村看看那井,等晚上的時候,回來破了紅樓子。”
聽到這句話,孫老甲當即便是瞪大眼睛。
這是什麼狂言,一天之內解決陽穀縣所有問題。
就算是自己師父古燈道人也不敢放出這樣的誑詞,這呂初到底憑什麼!
呂初將自己的刀,押在桌子上。神色平靜地看着面前二人,許久才說道。
“紅樓子裏的玩意兒,最是邪門也是最厲害。今晚最多是敲山震虎,我和對方互相試探一波,講些我不知道的東西。”
聞言,孫老甲嘆息一聲道:“那紅樓在我來這裏之前便存在,也就是最近三年才變得不安生。一開始我還往裏面鎮兩張符,直到有一天被那紅白雙煞找上門來,警告我勿要多事。”
呂初看了一下孫老甲,他並不是武師,只是普通點了爐子的守歲人。
應該是守歲人第一關裏‘點爐境界’。
很多武者兼修守歲人,也只是藉着守歲人點爐站樁的法子,爲武師打下氣血根基。大多數點完爐子之後,便專門去練武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呂初和白樸子那種,將和邪祟玩命當成日常。
見呂初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也沒有怪罪於他。
孫老甲也是心中一輕,接着說道:“還有那城外的破廟,本來是供奉武仙的。後來廟裏敗落,便被一羣黃皮給佔了。這羣黃皮子倒是畏懼紅樓子不敢進城,但卻揪着路過之人討口封。已經死了好幾個。”
他說的有些口乾,旁邊徒弟也就是客棧店小二接着說道:“大安村那水井,我知道前些年有家童養媳受不了夫家打罵,最後還了一句嘴,就被夫家給扔了進去。後來化作邪祟,直接屠了夫家。再後來大安村便沒人了。”
紅樓子、紅白撞煞、黃皮子討封、怨氣化祟復仇,這陽穀縣地界不大,發生的事倒也精彩。
孫大甲師徒二人將該說的都說完,孫大甲試探性地開口道:“大人,可需要我二人幫忙嗎?我雖然跟着師父多年,但這本事卻真沒學多少,就怕給大人耽誤了事。”
呂初擺了擺手,直接上了樓。
到了子時。
【每日結算】
【遇撞煞烈酒破邪關,見人心毋寧不欲加身,一歲破邪殃,方見我是我!】
【評價:乙上·中游】
【得太陰月華一道、得白水純陰一份。】
太陰月華緩緩融入呂初體內,溫潤清涼的感覺在此刻浸入自己體內,如清泉流響,似輕紗薄拂過心頭。
太陰屬陰,陰陽同泰,平和了呂初一身純陽血氣。
隱約間,呂初聽到皮下筋膜發出震顫之響,如同夏蟬抖翅。
“嗡——”
呂初感到皮膜大筋間傳來一陣刺痛,隨即整個人便感覺渾身一輕。
傾吐一口長氣間,整個人胸腔一陣清朗。
此刻,呂初身上再開一道關。
那夜縣衙決戰,呂初開手太陰經、今日呂初再開足太陰經。
再通手、足太陽經兩道大經,便可準備從皮肉入氣血。
皮肉關只是武師的基礎,武師門道的中流砥柱,那是十二氣血關。
但此刻的自己,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人隨意拿捏的了。
等明天一到,徹底清繳了這陽穀縣。
紅樓子裏面的邪祟,今夜不動手,顯然是在拖時間。
呵呵,那偏不如它所願!
第63章 呂師這人心腸大善
次日,呂初早起練功。
雖然今天上午就要動手處理那些玩意兒,但對呂初而言還不至於耽誤早上練功。
守歲人每日起來第一件事,便是先燒爐子。
只有將爐子燒好了,身上有了火氣才能扛得住邪祟。
而呂初練功時候,莫小丙正好路過。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還是準備快步走開。
“過來,站樁點爐來。早起不練功,當什麼守歲人。”
聽到呂初這麼說,莫小丙臉上頓時有了喜色。
這位大人這是要指點他。
當下便跑了過來,在呂初面前演練了一套守歲人站樁點爐的本事。
“嗯,基礎打得不錯。但你爐子點起來沒有用,你要把這熱流引到全身。”
“氣沉下去!”
“別呼氣!”
“就着這口氣,來出拳!”
不遠處,掌櫃的看着呂初指點莫小丙。一臉的疑惑。
各個門道之間,恩怨猜忌頗多。
哪怕是守歲人都是一個祖師爺,互相之間也不可能這麼坦盏模瑢⒆约旱男扌行牡媒探o別人。
但呂初幾句話,便讓莫小丙練得有模有樣起來。
這小子腦子好使,呂初便多指點幾句。
“邪祟這東西,你越是怕它,它越是要騎在你頭上。”
教完莫小丙,小紅棠也收拾好了東西。
二人走到門口,便遇到了孫大甲。
“大人,小丙能得你的指點,是他的福氣。”
“邪祟都快壓不住了,還把那套東西當寶貝呢?”
……
騎上馬,呂初帶着小紅棠便去了郊外那座破廟。
“呂初哥哥,你是不是打算收下那兩個守歲人當手下,就像你收趙黃蠻一樣。”小紅棠坐在馬前開口問。
呂初笑笑,沒有說話。
他是緝陰司林城所的旗官,林城地界各個縣之間相隔百里,最遠都有三、四百里。
若是每個縣區鬧邪祟,都需要自己去親自處理,那他豈不是得累死。
而段無涯給他旗官腰牌,並授予他權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琢磨建立林城所的班底。
一個人,幹不了所有的活兒。
更何況,人家段公還給了一本花名冊,其中未嘗沒有指派呂初整合林城境內那些懂門道之人的想法。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呂初看到了那座破廟。
等到了廟前,將馬拴好,還沒等呂初入廟。
這路邊,便竄出一東西。
“呔,過路人!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兒!”
“咔嚓——”
呂初抽刀,手起刀落,眼前黃皮子被一分爲二。
“我看你像是找死的蠢貨。”
呂初收刀,徑直向着廟裏走去。
黃皮子討封,自古皆有之事。
若路遇黃皮子討封,你說它像神,你全家三代氣弑凰幼撸蔂懰窍傻鼗�
你說它不像仙,黃皮子修煉多年道行被毀。它便盯上你結了仇怨,這毀道仇怨不死不休。非殺得你全家無一口活,纔算了結。
討封,本來就是黃皮子不願苦修,想要討巧的法子。
道心不眨跖涞玫馈�
今日,陽穀縣外破廟的這羣黃皮子們,迎來了他們最嚴厲的‘因果’。
呂初一刀斬了黃皮子,頓時引起來周圍異變。
一聲聲尖叫傳來。
其中有一道聲音,最爲淒厲。
“我的兒!”
卻見一隻渾身雪白的黃皮,從廟裏竄了出來。看着地上兩截屍體,頓時嚎了起來。
再看向呂初,便是滿臉怨毒。
只聽它‘吱——’叫喚了一聲,從破廟裏竄出好幾只黃皮子。
“守歲人,你好歹毒!”
不知何時,呂初感覺自己後背一沉。
藉着刀刃反光,他看到不知什麼時候。
在自己的背後竟然趴着一個頭發花白,穿着一身黑业睦咸�
那老太太尖嘴猴腮,中庭和下巴拉得極長、吊梢眼,看上去就像是將人的五官拉成了黃皮子模樣。
若是此刻呂初回頭,那老太太便要一口咬在呂初的脖頸上。
“你……你快從呂初哥哥身上下來!”
旁邊的小紅棠,直接急了。直接上前去扯那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