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我可以答應你,不管你成功還是失敗。你們呂家的後人,我都會保你一族富貴,直到大燮亡國。”
若是大燮亡國,她便不復存在。
只要她國師活着,呂初的後人們就能得到庇護。
這是這天底下最重的承諾。
大燮景泰十五年,八月。
因爲月宮之事,呂初本來原定打算去蜀地的計劃,擱置了好些日子。
終究還是等到呂虎滿月了他才離開。
此刻船行襄州水脈之上,依舊還是那艘船。
大紅棠、秦紅棉宛若兩個保鏢一樣站在呂初身後。
旁邊的楚翹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着呂初和他背後兩個長相風格各不相同,但足夠好看的美人保鏢。
“你再用這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我,信不信我就讓你去當緝陰司的密探。你這四品鎮首使就別當。”
楚翹作爲苗寨長大的女兒,纔不慣着他。
當下站了起來就和呂初對罵。
“你擼呀,你最好連我這官身也擼了去。整個襄州除了我,誰能給你搞這攤子?拿着最少的錢,我給你盯着十幾個大門派。來來,快給你那小皇帝上表書,老孃早就不想當了!”
呂初也沒有想到楚翹身上竟然這麼大怨氣,比外仙降臨都嚇人。
他是真的不怕別人和他亮刀子,因爲這天下,他現在的實力算起來,能跟他過上幾手的人,都已經不多了。
他反而現在最怕的,便是手下像楚翹、喜娘、大紅棠這些‘高級幹部’給他撂挑子。
不怕你們沒野心,他呂大人是真的害怕這些好戰友們給他擺爛不幹呀。
隨着呂初收拾了天上一個個傢伙們,近來大燮已經安寧不少了。
守歲人體系、武稅的推行。
政策雖然極端,但短時間內真的能夠將國家實力拉起來。
還是那句話,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在面臨着外仙降臨的威脅,呂初是真的沒有心思,搞什麼國安邦的千年大計!
在他看來外仙都要下界開戰了,就不要想着什麼太平日子了。
大家全部都武裝起來,準備好亡國守備戰纔對。
未幾,船行至大江村。
在景泰十四年的時候,呂初還來過這裏。
如今再臨此地,便看見江邊幾個老頭正在釣魚,還有孩子在周圍玩耍。
一派安寧猩唷�
剛纔還在整頓領導的楚翹走到呂初旁邊,她帶着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一年你乾的事,我都知道。我曾不止一次地感到幸撸疫自己能夠參與到和你一起在做這些事情。老呂啊,咱們這些人圖的不就是這些嗎?錢,還有其他的,對你而言,早就想得到便可以得到。”
呂初點頭,他輕聲說道:“沒錯,這些對我而言確實可以。老楚啊,咱們這些人努力這麼多,其實就是想給身邊人和後人留個好地方。若是真讓天上那些外仙得逞了,咱們這一方天地,和鬼域無異。人生不如死,不得超脫。”
楚翹點了點頭,接了一句。
“就和那些陰兵一樣吧。”
“比那些玩意兒,還要慘得多。”
“那是真的太慘了。”
……
兩天後,他們到達了苗寨。
楚翹負責找到呂初同行人員,而龍婆看到呂初過來,尤其是看到呂初和他背後的大紅棠後,臉色一肅。
夜色融融楚翹帶着她們去篝火邊跳舞。
只有呂初單獨找到了龍婆。
龍婆拄着柺杖,她將柺杖敲碎。
從裏面取出一截手骨,她緩緩將手骨遞到呂初面前,她看着呂初緩緩開口道。
“呂大人,事到如今,老太婆終於可以將這件東西交給你了。”
“這是什麼?”
“大淵時代的東西,有了這東西,您去蜀地用得上。”
這東西她們苗寨準備了兩百年。
500年前,大靈沉將此物交給了當時苗寨的頭人,預言200年之後將會面臨大淵復甦之危機。
屆時,將此物交給來這裏的人。
此人將是得證天下道果之人,得道果者,當證天下。
而當呂初證道的消息祕密傳來之後,她便知道當初那個少年郎,就是他們寨子裏預言的人。
呂初十分鄭重地將東西收好,然後對着龍婆拱了拱手。
“呂大人,大靈等了你很久了。見一見吧。”
話音落下,龍婆便敲擊柺杖,伴隨着柺杖聲的鼓點響起,一瞬間整個空間發生置換。
呂初再次來到了第一次進入苗寨禁地之中的地方。
那棵大樹前,一團光暈正在緩緩凝聚。光暈之中出現了一張人臉,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總之他在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四種面孔之中不斷轉換不斷轉換中又生出其他新的面孔來。
呂初看着它,它也在看着呂初。
許久它化作一道青光,青光鑽入呂初腦海之中,呂初腦海之中那張天下地脈圖。
其中襄州本部,緩緩暗淡下來,反而是蜀地、還有北疆地脈變得清晰可見。
“我知道了,我會庇護這裏的。”
天下最後的大靈,終於熬不住了。
……
襄州,真武山。
張靈風和呂初分別之後,他自己回到了真武山,然後開始了漫長的閉關。
終於在這一天他出關了。
他出關之後,第一時間便去找了真武山掌教清微。
清微看着張靈風,許久才緩緩說道:“這次你真的決定了嗎?”
“掌教師叔。小乙兄弟這一條路走得太孤獨,爲腥吮绞安裾撸蹩勺屗氉造镀岷陲L雪中漫步?”
“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風雪就是他要走的路呢?”
“既是戰友,怎能讓他獨自前行。我現在道果已成,我當先爲他探路一番。”
張靈風開口,話音落下去的那一刻。
在他腳下的鞋履的邊上,一株嫩芽頂開了屋內的青石地板。
看着這一株嫩芽,清微愣在原地。
他的瞳孔先是失焦,最後再聚焦定格。
許久他的嘴邊纔多了幾絲笑意,他看向張靈風開口道。
“那就去吧。”
張靈風點頭,朝他恭恭敬地行了一禮後,走出了掌教所在的靜室。
他走過真武山的每一處地方,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
有他,也有他許多師弟。
而現在他要去做一件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
我輩修道者,修今生念頭,不修來日因果。
呂小乙打算自己扛下這番天地,但這天地又不是隻生出了他這一個有脊樑的人。
他走到山門前,卻看見一個穿着道袍挽着髮髻的青年,手裏拿着掃帚眼裏噙着笑意看着他。
“不管走到哪個時間段。師傅,您還是這麼風姿卓絕。”
“你是……呂虎,也是我真武山的呂祖……你也是呂初的兒子。”
張靈風有些失聲地說道。
青年搖着頭道:“師傅別說這些讓天道不爽的話,這個世界的呂虎纔出生呢?我送你一程。”
“爲什麼是這次。”
“輸了那麼多,總歸有一次要贏的。”
第246章 天地同壽(本書完)
張靈風聽呂虎說着,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看向呂虎,呂虎也看着他。
許久張靈風開口道:“難不成在未來,輸了這麼多。”
“是呀,幾萬次了。你、我、我爹、我娘,各種死法都經歷過。要不要我給你講講啊”
張靈風擺了擺手,他向前走着他輕聲說道:“這一次,我覺得一定能行。”
……
呂初在苗寨停留的時間很短,幾乎是辦完事後,就從那裏離開了。
襄州鎮守使楚翹因爲公務在身,這一次就沒有跟着一起出來。
她站在碼頭前,頭一次正兒八經地將緝陰司官服穿得整整齊齊,甚至連頭髮都梳好,壓在帽子裏面。
旁邊各方官員從來沒有見過楚翹大人這麼認真、莊重地對待過。
呂初站在牀上,看着碼頭上楚翹笑着說道:“老楚,你今天終於懂事一回了。”
“襄州鎮守使楚翹,願太傅早日平患,一切順利!”
呂初怔了一下,對上她抬頭的笑臉。
楚翹在用自己的方式爲呂初站臺,整個襄州一地都支持太傅。
“走了,等我回來喝酒。”
“霽月姐姐來信了,她說了我是孩子的乾媽!”
“成。”
一羣人經襄州水道,到江淮交界處,然後入蜀地逆走水道。
終於在巫峽地界的老棺村,見到了等候已久的喜娘還有岑臨。
岑臨頭上挽着道髻,整個人鬍子拉碴,看到呂初到來之後整個人臉上泛着光。
“主上!您終於到了,我在這裏考察三個月,終於摸到那玩意兒所在地了。”
呂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羣人進了老棺村的院子裏,這小院是喜娘花錢租下來租了一年左右。
在岑臨的房間裏已經堆滿了各地地方史、典籍、還有當地門派的雜談。
而在他桌子上則是一厚沓紙,上面寫滿了關於他對巴虺發源地的推測,以及各種預測。
岑臨一個在呂初手下,不怎麼出風頭的人,但他一直都在幹活。
只要呂初交待下來的事情,他通通都不打折扣的完成。
在他看來,自己是在報答當初呂初在青州救下他性命的恩情。
既是報恩,又何談其他的呢?
“修行現在什麼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