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王爺你呢?您接下來想要成爲什麼,你纔是半個天。”呂初問。
靖南王瞬間沉了臉色,他看向呂初臉色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和善,反而目光之中帶着些許陰沉溼冷。
“你在將我的軍?”
“呂初不敢,呂初只是覺得我是郡主提拔上來的。景嫣與我有恩情。”
“那你說這些。”
“王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呂初笑着離開了。
他走到一個巷子前,看到那裏正有一個人在等着他,那人穿着大燮軍士的衣服,一雙目光看着呂初。
見呂初看到自己,他直接上前說道。
“卑職,靈寶宮隋寧見過呂大人。”
說着他向四周看了又看,自己這裏沒有人看着自己。
“靈寶宮的人找我,知道你們靈寶宮就是毀在我的手裏,你來找我,還想活嗎?”
“上面有令,卑職生死已經不重要了。這是陛下給您的。”
呂初接過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速回京見朕。’
信紙上還有一點血跡,呂初觸碰這道血跡後,便瞬間明白。
這是皇帝的親筆信。
皇帝在這個時候召集自己回京,怕不是什麼好事。
倒不是皇帝可能給自己來一手鴻門宴,而是說景泰皇帝怕是不行了。
揹着靖南王跟自己來這個,怕是皇帝陛下有深意。
這半年裏一直有人都在謠傳皇帝和呂初之間有些齷齪,或者說皇帝對呂初以至靖南王派系有着深深的不信任。
但只有呂初知道。
整個大燮朝,他纔是真正的帝黨。
他不是忠於景泰皇帝,而是忠於皇帝集權制度。
文人們想着‘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武人想着‘大燮進攻!進攻!’
媽了個逼的,沒有一個是忠臣。
密信在呂初手裏化成齏粉,對面的隋寧見此對呂初拱了拱手。
然後掏出匕首,赫然給自己抹了脖子。
呂初愣了一下,你何必這樣。
但這就是楊妃接手靈寶宮後這些人藏在陰影裏的做法。
唯有死可以保護他一切祕密。
喜娘悄然出現在呂初身後,呂初平靜地說道:“幫他一把,若是可以,讓他投個好胎。”
“人死魂散,主上還信這個?”
“難道中陰界不是?”
“主上想多了,人死了。魂魄和肉體不成爲某些門道人士的施法材料就是好事了。還投胎那些鬼兵們早就想死了,就是死不了。”
“那就讓他安寧吧。這段時間,你們有序撤離,我要回天啓城一趟。”
“嗯?”
“皇帝給我下了衣帶詔,特孃的又信我是忠臣了!”
“喜娘明白,主上打算怎麼回城。”
“走蛟。”
……
沉沉黑夜,呂初什麼都沒有帶。
他帶着呂蛟來到河邊,在他背後跟着一身黑衣的拓跋龍樹。
拓跋龍樹看着呂初低聲道:“安達,這裏這條水脈確實可以連通大燮,但是你確定要走水路嘛?”
“祕密的、快速的回到天啓城。皇帝陛下有些等不及了。”
“我陪你。”
“嗯,你怎麼隱藏。”
拓跋龍樹走到呂初背後,輕輕地從後面伸出雙手環住呂初的腰,一點點融進呂初身下的黑影之中。
她的聲音在呂初耳邊傳來。
“安達,這就是我的方法。”
呂蛟從呂初的袖子滑出,來到河水前她看着呂初,一雙金紅龍瞳內滿是不解。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證道果再回去,把我更大一些。你一個蛟龍想得挺多。”
呂蛟顯然不滿呂初的調侃,怒視着呂初很是不高興。
呂初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咱們什麼東西都不帶,咱們是悄悄的迴天啓城。我相信你。”
呂蛟探入水中,身子悄然變大。
呂初騎在她脖頸間,一人一蛟走水南下。
……
天啓城,皇帝內宮。
景泰帝臉色蒼白,看着太監陳洪端上的藥,擺了擺手道。
“藥石對我已經沒有用了,拿下去吧。告訴靖南王準備回京吧。”
陳洪眼裏滿是淚光。
“陛下……”
“滾吧。”
陳洪退了出去。
楊妃看着皇帝,等外人走了之後眼裏纔是淚眼婆娑完全都止不住。
“陛下,就不能再多陪臣妾一些日子嘛?他也想等您啊。”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那裏是景泰帝唯一的孩子。
她用祕法藏了很久,終於藏不住了。
景泰帝笑了笑接着對着空氣說道。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呂初從殿內黑影裏緩緩走出,這般本事就連旁邊精通玄門祕法的楊妃都沒有看穿。
皇帝看着身上溼漉漉的呂初,眼神內坦蕩得沒有任何算計。
他艱難地走向呂初,竟向呂初拱手說道。
“呂公,朕想求你一件事。”
第234章 太子太師
堂堂大燮天子竟然向呂初拱手行禮,這是讓旁邊的楊妃完全沒有想到。
而呂初則是臉色變得十分爲難,這位大燮朝年輕一代堪稱俊傑般的人物,此刻臉上竟然有着一種難言的表情。
他在猶豫。
最終他對着皇帝拱了還禮。
“陛下,呂初接了。”
景泰帝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他擺了擺手讓楊妃去取一件東西。
他繼續回到自己的龍榻上,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呂初啊,可見朕應該沒幾天了。沒有想到朕還是沒有熬過北瀚那位大皇帝。朕給你們拖後腿了,抱歉。”
皇帝臉上閃過幾絲內疚,如果他的身體能夠堅持更久,也許他能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陛下,大燮這麼多皇帝。你們姬家皇帝裏面,你排第三,你再活半年,你就是第二。”
景泰帝擺了擺手,看着楊妃將東西取了過來。
“剛纔的話,你也聽到了。楊妃肚子裏有了朕的骨肉,朕可能不能如你的意了。”
“臣也不打算再推郡主了。”
“哦?你對朕的侄女一直都是忠心到了極致。朕也覺得以你的性格,朕若是不立景嫣爲皇儲。你怕是要給朕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啊。你這話,朕很意外啊。”
“臣……我想明白了。我欠了這些女人太多情,就不能要得更多了。事成之後,我帶她走。”
“不行!”
皇帝從楊妃端來的匣子裏取出一塊玉來。
他將玉交到了呂初的手裏,他看着呂初開口道:“呂初,從今日起你爲太子太師,兼東宮都馬指揮使。朕給你的青州軍又加三萬人,朕能幫你的只有這多了。”
楊妃看着這玉到了呂初手裏,臉上也是露出幾絲艱難的表情。
她撲通一聲跪在呂初面前,開口道:“呂大人,這是姬氏寶玉。唯姬氏宗正可得,我們娘倆的命請呂初庇護。”
呂初側開身子,不受此禮。
皇帝託孤、貴妃下跪。
這要是寫了史書裏,呂初覺得自己都能當皇帝亞父了。
但是這放在以前,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今時今日,她卻覺得像是個燙手山芋一般。
他最是不愛管閒事,但是今日景泰帝讓他去管天下第一大閒事。
皇室傳承。
早知道就閉着郡主造反了,他第一次不想當忠臣。
“陛下,爲什麼是我?”
“從你接到朕的傳信趕回來,進了這皇宮的一刻,就已經是你。你當時和賒命鬼賭的是命是吧?朕也在賭命,朕賭的是自己女人和兒子的命。若是輸了,朕認。”
呂初將楊妃扶了起來,終於開口道:“等小皇帝能夠親政了,我就去海外、去天上再也不回來。”
“若是出了意外,你和景嫣的孩子也可。”
“陛下,您真是把道德綁架玩出了花。我想要什麼被你算得準準的。沒有想到我連外仙都鬥倒了,卻被您拿下了。”呂初沒有好氣的笑了。
景泰帝笑了,他拿出以前呂初給自己上奏的表文。
“你一個緝陰司的鎮守使,天天寫什麼‘兩朝開濟老臣心’……朕就當真了。不忠眨惝斒颤N帝黨啊。現在你這帝黨頭子,還承擔了。呂初,未來交給你了。”
“陛下,再撐半年,您就流芳千古了。”
“朕,累了。聖旨楊妃已經擬好了,已經送到肖霽月的手裏了。”
“陛下,勝天半子的故事給您講過了,您已經勝天一子了。”
“呂啊,要是你我早認識十年該多好……”
皇帝笑得很疲憊,對面的呂初也沒有多麼輕鬆。
一個是真的在託孤,一個在認真考慮之後,才決定了接受。
呂初帶着皇帝給他的玉,離開了。
……
郡主府就在天啓城內,說是郡主府其實就是之前靖南王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