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其實呂初只算、只賭一件事。那就是鶴幽背後和賒命鬼背後站着的存在,乃是平級。
鶴幽在北瀚成仙,那就是背叛那位存在。
所以那位存在不會坐視不管。
賒命鬼動用自己背後存在,也就是真君的力量去幹倒鶴幽,自然是會吸引到尊玄真君。
所以,他要將這仗徹底搞,把事情搞大了,一切皆有可能。
他就賭,尊玄真君會出手。
“你們不要看!都閉眼!”
呂初大喝一聲,小紅棠、喜娘、大紅棠在此刻紛紛閉上眼睛。
而呂初新生的眼睛則是緩緩流出兩股血淚。
在天空之上,紫氣不斷匯聚,之前那尊被賒命鬼控制的神祇法相再次活了。
兩條粗壯的紫色手臂探出,遠遠地看上去長約千丈。
按在賒命鬼那巨大的灰白大臉之上,一點一點擠壓,當着腥说拿妫d命鬼轟然神碎!
一盞蓮燈、一件金釵就這麼落回呂初手中。
呂初再一次直視了散發着紫光的古老神祇。
或者說尊玄真君!
第233章 呂初與皇帝
摩古教尊奉玄神爲信仰,沒有人知道玄神究竟是什麼。
歷來教義只掌握站在每任教主手裏,而每代教主並不能完全將教義傳下來。
漸漸的整個摩古教變成了專門收容臭魚爛蝦,修行界敗類的地方。
而到了鶴幽這一代,更是敢從上古典籍中,自己尋找一門專門繞過尊上玄神的方式,獨自成仙,想要藉此繞過外仙。
但是人算太久,終究還是算不過無雙尊神。
此時此刻,那位玄神,也就是尊玄真君蒼涼帶着紫意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呂初長吸一口氣,凝視無尚真神太久。
整個眼睛也被映照一片紫光,他的眸子倒映着恢宏盛景,若是繼續凝視下去,怕是整個人的身心都要被尊神侵佔。
跪下去。
跪下去!
跪下去!!!
在自己的腦海之中這個聲音一直沒有停息,那是比他聽過巴虺的囈語還要充滿誘惑的聲音。
如果說巴虺的手段是不停地通過聲音來誘惑你,讓你犯錯,讓你瘋狂。
而這尊玄真君則是悄無聲息、潛移默化地給你的身體施加影響,讓你充滿悸動。
影響層次這個層面來說,尊玄真君比巴虺強了不知多少層次。
呂初知道,摩古教一脈傳承徹底要從這天下絕跡了。
尊玄真君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存在背叛祂。
但他絕對不甘心這麼離場,從他將賒命鬼徹底幹掉就能看出來。
像賒命鬼、巴虺、喜神、鬼目奴找這種玩意兒,他們只是真君座下最低層次的外仙。
說白了,他們只不過真君的黑手套。
事情辦砸了,或者去主動挑釁其他真君,那他們的下場便是隻有死。
他們無法殺死外仙,只有外仙可以對付外仙。
就像邪祟之間,亦是存在等級。
這些外仙之間,也是存在這樣一個恐怖的階層壓制。
而真君很顯然就是壓制這一切的存在。
眼前的這位尊玄真君,就是那些真君中的一員。
祂看中呂初了。
他想要讓呂初成爲他在這個世界新的代言人。
但呂初不想。
但就在這時,卻見呂初身邊的拓跋龍樹站了出來,她看向呂初眼眸裏神情複雜。
但她依舊向前走着。
兩行血淚從眼瞼流下,她沒有聽呂初的話,而是選擇在這個時候做出了她自己的選擇。
她越過呂初,直接覲見尊神。
一道紫色月光神印帶着古老神祇的法相順勢鑽入了她的身體。
這不是背叛,而是犧牲。
用大燮官場的話來說,這叫‘頂鍋’
喜娘爲了呂初,甘願整個身子獻給喜神。拓跋龍樹再見安達後,選擇用自己來頂替呂初接受尊玄真君的道業。
成爲祂在這個世界下一個錨點。
骨骼與肉身在她身上重塑,看着被自己救回來的人,再次犧牲呂初咬着牙。
他身下的影子還在狂舞,似乎在控訴着呂初的不作爲,控訴着呂初爲什麼在這個時候還要袖手旁觀?爲什麼什麼都沒有做?
當身下的影子歸於平靜,當一切風波停歇,拓跋龍樹身上,佛衣化作一身漆黑如夜的長袍。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呂初,左邊眼睛已經完全淪爲黑紫色。
“安達,咱們總得有一個人出去。你不能去,那就只有我了。”
此刻的寶樹宗內,破敗的古廟中風聲颯颯,似乎隨着一聲嘆息一切都走遠。
北瀚王女,武昭公的後人,身上擁有最尊貴王血的女人。
選擇了放棄自己的血統,放棄了萬物天神的信仰。
呂初看着自己的朋友,許久才說了一句。
“龍樹,你何必呢?”
“因爲我知道安達要做的事,所以在你行事之前,前面的一些事情就交給我吧。我來做,至少我還有一些價值。”
夜風很輕。
……
天啓城,皇宮。
景泰帝咳嗽着,他看着手帕間的血對着旁邊的太監問道。
“現在幾月了。”
“回稟皇上,現在已經是五月了。”
“呂初那個混帳還沒有回來嗎?”
“回稟皇上,呂大人在完成了北瀚之事後,一直在北疆協同靖南王爺處理事務。”
皇帝點了點頭,如果說在他這裏還有什麼好消息的話,那便是呂初和靖南王在北疆這一折騰,竟然連下北瀚五十城。
似乎在他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北瀚被趕回天拓海涯以北。
祖先失地、天下失地似乎終於能收回來了。
就是不知能不能在他活着的時候看到。
“咳咳咳……”
皇帝咳血更加嚴重了,面前的太監直接跪在地上。
“把這處理了吧。”
皇帝將那染血的手帕直接丟給太監。
“是,奴婢知道。”
此刻宮內,只有皇帝還有楊妃。
“愛妃,讓呂初回來。走你的渠道,記住祕密歸來。”
“陛下,呂初……不,呂大人能信嗎?”
“不能信,但他和我是一樣的人。我死後,也許就只能指望他了。”
……
北瀚,勒賽城。
一個月內,靖南王的威望在整個大燮境內達到最高。
而黑衣太歲呂初的名字是跟在靖南王后面。
其實說是大燮攻城北瀚,但更多的城池都是北瀚軍自己主動開城投降的。
北瀚七部那些跟着當年北瀚皇帝跨過天拓海峽連下大燮100多城。在北部瀚州建立北瀚王朝的部落們,已經和現在的北瀚帕蘇爾家族徹底分道揚鑣。
北瀚皇帝重用摩古教,在北瀚境內搞出的一場場血祭,終究還是將民心給徹底瓦解了。
此刻,呂初和靖南王兩個站在一座平地前。
一些被俘虜的北瀚人正在推着土,一車一車地往平地上壘。
他們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蓋一座碩大的墳包。
三個月前,摩古教在這裏血祭了三萬活人。
靖南王攻城,而呂初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
那就蓋墳、超度亡魂。
找到那些被摩古教血祭的地方,將屍體挖出、祭壇拆掉。
然後蓋上墳塋,找他們北瀚還殘存的巫族後人,北瀚人自己的方式超度這些亡魂迴歸長生天。
而靖南王的軍隊也聽從了呂初的建議,對於主動開城投降的北瀚城市與部落,實行懷柔手段。
不殺、不掠、不追究。
對於那些頑固的北瀚軍還有城市,只要攻下城市後,車輪放平,高過車輪的一個不留!
大燮正以幾十年來所未有的速度橫推北瀚。
只是因爲摩古教?
其實還是有很多原因的。
靖南王看着正在幹活的北瀚人忽然開口道:“其實北瀚大皇帝想做什麼?我能猜得到,他太想改變北瀚了,他想把北瀚變成第二個大燮。但這世上只有一個大燮,土地不同,養出來的人也是不同。”
北瀚大皇帝確實可以說得上是雄才大略,一些手段在呂初看了看來都是一些利於王朝的統一的法子。
但北瀚終究是一個建立在馬背上的王朝。
它太着急改變了,太想變成一箇中原王朝。
太想將大燮兼併,得華夏神通。
但你終究不是大燮!
此刻呂初在靖南王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輕鬆,還有一種自信。
這是靖南王這麼一個嚴肅的人,在他面前表現的第一次從容、自信,甚至還有些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許久靖南王將手放在呂初的肩膀上,臉上帶着些許得意。
“呂初,看看吧。這天下終究是屬於我們的,大燮正統永遠都是正統。我聽說你給皇帝上書過——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說的好,待天下事平定之後,有沒有其他想法。”
“王爺有什麼安排。”
“你和濮異的事情,我知道。你小子別那麼沒出息,跟個鄉里的財主似的。要麼去天啓城,要麼跟着我。男人嘛封侯拜相纔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