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一瞬間天空之上,一隻只蒼白的大手探下,它們的目標不是鶴幽,而是鶴幽背後那尊古老神祇。
大手抓住神祇的四肢,大手遮住神祇的眼睛,大手握住了神祇的手腕。
一瞬間鶴幽背後那玩意兒,對所有人的壓制減輕。
大紅棠紅衣豔豔,她直接躍身於半空之上,從她的眸光之中一道血光射向下面的鶴幽。
“區區紅魘魔也敢在我的面前班門弄斧?”
鶴幽直接丟出手裏長劍,長劍化作一道劍光,劍光起,幽色貫穿赤練長虹。
縱然身軀被封閉,鶴幽臉上也沒有半分幽色,他看向呂初臉上帶起幾分戲謔。
“呂大人,這就是你的手段?未免太單調了些。”
劍光刺破大紅棠的紅光,直奔大紅棠胸膛空門刺去。
對此大紅棠眼神微冷,無數黑髮在他直接環繞,只聽一聽清脆蟲鳴聲響起來。
本該柔軟的黑髮,竟然將鶴幽的飛劍洞穿。
飛劍在半空之中崩解,大紅棠一雙眼眸紅得滴血。
大紅棠一聲冷笑,只是抬手,血色的火焰從天空落下。宛若朵朵紅蓮,紅蓮天降,業火斷罪。
大紅棠這一手。真的是殺得天崩地裂。
冥護法有了其他想法,在他看來不能呂初這羣人繼續這麼整下去。
這大紅棠竟然在短短的時間裏,竟然可以使出呂初的本事來。
雖然說呂初身上似乎有關於走鬼人的傳承,但眼前的紅魘魔和他一樣神祕。
總之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他化作一道血紅直接來到呂初面前,打算在這個時候對呂初直接出手,這呂初應該是使用了什麼禁術祕法,此時此刻他的肉身絕對是處於空門狀態。
若在此時,對呂初出手,沒準還真是個機會。
但機會稍縱即逝,有些時候慢一步就是慢了所有。
當他殺到呂初面前的時候,卻看到呂初正饒有趣味地盯着他。
“小冥啊,我看你挺能跑的啊。這次你還能跑得了嗎?”
他面前的呂初正在不斷地扭曲,整個人臉上的皮肉裂開,露出硃紅色的龍鱗,一條猙獰的蛟龍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蛟龍張口,張口便是一團紅焰。蒼焰如火,瞬間淹沒了冥護法。
見自己手下身亡,鶴幽臉上並沒有半點忿怒,甚至是其他表情。
他只是十分平靜地說了一句。
“蠢貨。”
聰明地出手,本來以爲可以就此拿下呂初,但不料卻給了對方機會。
呂初站在蛟龍脖頸之上,看着對面的鶴幽。
鶴幽一身黑衣臉上神情依舊自若,他的鎮定源自於實力,因爲他鶴幽已然走到了整個時代的前列。
他處於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進入的境界。
在他看來,面前的呂初還有呂初這一羣人,無論做什麼,不過是童戲罷了。
一個孩童在你面前舞刀弄棍,裝模作樣的時候,你不會覺得他有危險,只會覺得他十分有趣,甚至透着幾分可愛。
打遊戲終究有玩盡的時候。
“呂大人,若是沒了新招,那便納命吧。”
話音落下,他一身黑衣瞬間膨脹起來,一對黑色巨羽從他背後撐起,隨着他脖頸兩側驟然裂開。
道生三,三條細脖頸各有貪、嗔、癡三張臉,三個頭顱。
三張臉同時看向呂初帶着戲謔與嘲弄。
他整個人振動翅膀,飛向天際。
“呂初,我已登仙,你還要負隅頑抗嘛?”
呂初臉上依舊那淡淡嘲弄,在他的身側拓跋龍樹緩緩走出,她抓着呂初的袖子低聲道。
“安達,他已經道成……我倒是還有辦法。”
“今日來是接你回家,並不是讓你出手對敵的。看好就行。”
呂初驅使身下呂蛟直接騰雲而起,不知何時他手裏握着那把蒼雲古齒之刃,看着面前三首雙翼的鶴幽,呂初只是反問了一句。
“你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做了那麼多選擇,就變成了這麼個玩意?好醜啊!”
“呵呵呵,蚍蜉目光怎配參悟大道?你只看到了你眼中的東西,但是你根本看不到大道真諦。”
快成爲大燮朝一等一的邪教頭子,這般洗腦能力,呂初自詡自己是不如他的。
厲害了。
而天上那些蒼白的手,似乎正在失去幹預古老神祇的力量。
呂初的耳邊傳來賒命鬼的聲音。
“呂初,你到底能不能行?你要是不行我就走了。我做了這麼多年賒命賬,居然要敗在你的手裏!”
賒命鬼的那張大臉出現在天際,他的臉和那些手一樣蒼白,他的語氣之中帶着催促。
他沒有想到這一界的凡人裏面,竟然出了這麼多妖魔鬼怪。
一個算計仙人的呂初,還有尊玄真君手下的教谐隽伺淹健�
這一界明明是真君佈下的道場,結果這些本世界蚍蜉們竟然要翻天。
早知如此,他便不來這人間一場,這簡直就是在要了他的命。
但此時此刻,對他而言已經是退無可退。
想要退,便是輸。
徹底輸了這一輪,那就再也沒有起來的可能。
可能有些不知道,他們這些存在有時候比呂初這些人更慘。
也許像呂初這樣輸了的代價只是死了,而是像他們這種若是下場到此界,還是輸了。
那代價便是大道消逝,從此之後諸天萬界將再無他們名諱。
“賭徒嗎?怎麼此時此刻我都敢押上一切陪你賭命,你卻慫了?賒命鬼。想要大結果,卻不敢押上一切。那你還怎麼贏?你贏什麼?”
聽到呂初的話,賒命鬼也是氣笑了。
沒有想到,自己混了這麼久,竟然被這個凡人給教訓了一頓。
想到這裏,他也是氣急。
“你懂什麼,這小子身上可是真君之印……”
“變成這般模樣,早就背叛了他背後的存在,你連這兒都怕。你滾吧。”
聽到呂初的話,賒命鬼似乎是在這一瞬之間就做了決定。
眼前這個鶴幽雖然能夠驅動那尊玄真君的道象,但他變成這般模樣,似乎真的還和尊玄真君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了。
有些時候,賭徒只需要旁人的一句話,便能下定最大的決心。
聽到呂初說完這些,他似乎在此刻下定了決心。
只見從他嘴裏吐出一個巨大的骰子落在地上。
骰子通體灰白,仔細看去,竟然是由着一具具白骨拼接而成。每一面紅色的點,則是一顆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我乃福寶衰哒婢龓は峦印d命’。今以本命法寶【天摺颗c爾賭吧。若是點數爲大,爾一身道業歸我,如點數爲小,吾一身道業歸汝。”
骰子在地上滾着,凌空於天上的鶴幽見此看向呂初冷笑一聲道。
“呂大人,您這一身貪念,竟然還能找來此等存在,呵呵呵,大人難道就不知道與虎制み@個典故?”
對此呂初則是笑着說道:“既然我的援軍下注了,那我也下上一注。若點數爲大,你,摩古教教主鶴幽,身死當場。如果點數爲小,我一身金火道果永世不證!”
一旁的喜娘、大紅棠、小紅棠聞言也是紛紛一臉震驚。
大紅棠更是直接落到蛟龍身上,拽住呂初的衣領,全然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幹嘛要這樣,會沒命的。”
“在這種關鍵時候,就是要壓上一切和他賭一手。”
旁邊的鶴幽看到對面的呂初已經失了智,完全沒有打算和呂初繼續鬥下去的想法。
他想過呂初會在最後的關頭放手一搏,但是他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呂初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和他玩命。
誰要陪你這樣玩啊,臭賭狗!
他對另外一個世界倒是有過些許瞭解,在那個世界之中。唯有【福寶衰哒婢坎豢山佑|,那是抬手之間將你的氣咧脫Q。
所以呂初瘋了,那他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瘋掉。
走!
他背後黑羽振翅,蒲扇之間就要從這裏離開。
但就在這時,天上一隻大手直接摁住了鶴幽。
賒命鬼的笑聲響徹天際。
“嘿嘿嘿,老子老底都交了,你不賭也得賭!開!”
那巨大的骰子終於停止,點數是四。
一二三爲小,四五六爲大。
是大。
鶴幽瞳孔爆睜,怎麼可能他都沒有參與到這該死的賭局之中。
怎麼可能會輸!
一瞬間,整個熱瞬間摔在地上,他能夠感受到身上的修爲正在一點點化去,他擁有的一切正在消失,所謂的能量一點點全部湧上天空。
他的修爲,他的努力,他的佈局,此刻皆輸。
天上賒命鬼那張灰色巨臉,發出哈哈哈哈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呂初,真讓你小子說中了,他真的敢背叛尊玄真君!哈哈哈哈哈。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被真君選中,還敢耍心思的。你輸了!”
鶴軒化爲一地屍灰,帶着他的不甘就這麼死了。
他輸了。
賭局就這麼輸了。
而賒命鬼則是看向了呂初,緩緩開口道:“呂初,現在該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呂初點了點頭,只見他眉心間金紅兩道神印緩緩升起。
旁邊大紅棠還有喜娘,則是來到呂初身邊,他看到剛纔鶴幽的慘狀,沒有想到摩古教教主竟然輸得如此兒戲。
他們本來以爲這是一場,極爲痛苦的戰鬥,甚至已經做好了輸了的準備。
但一個骰子就決定了一切。
那賒命鬼被呂初放出的時候,就已經了贏了。
她們看向呂初,眼神之中已經有了死志,若是呂初有事,她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金紅二氣緩緩升到天際,賒命鬼一口吞下。
“呂初,合作愉快。看在一同背了尊玄真君因果份上,我留你一條性命,讓你安度晚年,莫要去想不該屬於你的事了。”
話音落下,卻聽呂初笑着說道。
“我身上的東西,你真的敢喫啊。再說了,人家還沒走呢!”
呂初已經是兩個血洞的眼睛,此刻已經癒合,新生的眼睛帶着淡淡金意。
呂初的臉上掛着笑容。
賒命鬼瞬間明白了什麼,這個混賬,這個下界蚍蜉!
他竟然同時算計了兩位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