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姬氏皇族名爲大燮天子血脈,但骨子裏卻是一個對自己摳門,對大臣摳門到底的皇族。
靖南王王府原本是某家王爺的王府。
三十多年前的政變後,靖南王將那一家親戚殺得一乾二淨後,便帶着女兒搬進了這裏。
據說鬧鬼?
景嫣郡主正在看各地報上來的財稅,皇伯父的身體變得更不好了,這段日子裏她開始接觸大燮財稅。
治大國如同烹小鮮,一慢,一張一弛,快不得也慢不得,最講究一個鬆弛有度。
想到這裏,她便頭疼的不行。
然後腦海裏想到了呂初。
這個狗男人聽父親說,天天帶着手底下的人在北方跑馬打獵。好日子過得好生不愜意。想到這裏,景嫣郡主越想越氣。
她將戶部奏摺拍在桌上,粉嫩的手託着腮。
“狗東西!”
等你兒子出生了,我就天天教他喊你狗東西。
“咚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這個時候敢敲自己的門,這大燮朝根本就沒幾個。
到底是誰呀。
“是誰?”
她操起旁邊的白露劍,整個人神情變得十分警惕。
“郡主,陛下有旨,快點開門。”
門外的人,壓着嗓子顯然是故意在學太監說話。
但這聲音她自然忘不掉,是那個玩意兒。
狗東西。
她直接跑到門口,將門栓打開。果然看到呂初一身黑衣站在門外,而呂初正饒有趣味地看着她。
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來。
“姬嫣,叫聲祖宗聽聽。”
這是她們姬氏的玉佩,只能掌握在皇帝手裏。
呂初深夜出現在這裏,然後手裏拿着玉。
莫非他把皇伯父給殺了?
一瞬間,恐懼在景嫣郡主心頭蔓延。
大燮的忠眨�有這個狗東西。
一瞬間她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塞到懷裏開口道:“你去別院,立刻帶上霽月,還有你的孩子離開。我只能爲你拖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後,整個天啓城便會敲鐘。到那時你便離不開了。”
“你覺得我殺了皇帝。”
“都這個時候你還廢話什麼?再不走你走不了。”
景嫣郡主催促着,而內心中升起的背德萬分煎熬。
“是你皇伯父給我的,楊妃懷孕了。”
一瞬間,景嫣郡主像是卸下了一個擔子,同時她也明白爲什麼皇伯父會殺安南王。
不對。楊妃的事,皇伯父早就知道。
安南王從始至終都是個傀儡。
“那……”
“不請我進去坐坐。”
“哦哦,你進來。”
呂初進後將門關好,今夜這裏的守衛已經被他調走了。
“呂初,你沒有去看霽月嘛,你孩子快要……”
呂初的手,直接將放在她的腰上。
她像是被攻破的城門,一夜間滿城潰軍。
次日清晨,她緩緩醒來。
看着身前的呂初說道:“你這混賬,你都這麼幹了。我以後怎麼見霽月!明明我們關係那麼好。你的兒子,要叫我乾孃來着。”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最是靠不住。你不當乾孃當二孃吧。”
“憑什麼我是小的!”郡主顯然也不是個道德底線多高的人。
“啪——”
呂初狠狠懲戒了一番他,顯然郡主有時候得需要收拾一下。
景嫣玩着呂初帶回來的白玉玉佩,這玉佩她小時候見皇伯父擺弄過,她想接過來玩。
父親正要訓斥她,皇伯父卻說這是從死人手裏搶過來的。
她們家就是這樣,皇伯父笑嘻嘻其實比誰都狠。
“那你現在就是託孤大臣了?”
“理論上來說你這個常務皇帝應該是做到頭了。我現在是太子太師、東宮都馬指揮使、青淮二州都指揮。姬嫣,工作室的時候稱職務。”
嗯,兩個人都光着身子。
呂初很是一本正經。
他起身穿好衣服,又回頭看了一眼郡主。
郡主從呂初的眼神中明白了很多東西,許久她帶着幾絲悲切說道。
“難道真要這樣嗎?”
“沒辦法,你伯父、你爹把我捲進來了。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保證整個大燮不要亂。至於你爹,我保證在我能做的範圍內做到……”
說着他離開了這裏,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
在郡主爲肖霽月準備的別院,肖霽月肚子很明顯了。
她正在和一身黑衣的拓跋龍樹說話。
“也就是說,你現在的狀態和當時的喜娘一眼,介於人和非人之間。原本按照小乙哥的想法,應該是幫你重鑄肉身才對。”
拓跋龍樹端起茶杯,皇家御用烏龍茶。
這是皇家貢品,反正景嫣郡主會給肖霽月準備一份。
反正已經是孩子的乾媽了,有些事做的就名正言順。
只不過昨日之後,她看肖霽月的眼神也總是帶着偷偷的,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烏龍茶入口,拓跋龍樹卻再難品出味道。她只是搖了搖頭看向肖霽月說道。
“我的舌頭已經嘗不出味道了,這麼好的東西給我,浪費了。”
“若是沒有你護着小乙哥,他恐怕早就出事了。肖霽月在此謝過。”
就在這時,呂初的腳步聲傳來,看着倆個悠閒的女人,他則是笑着說道。
“看來你們倆相處不錯,就是可惜。本來想要咱們一大家子喫上一頓團圓飯。但怕是不如意了。龍樹,天啓城內有一間泰和寺,楊妃和郡主都和那裏打過招呼了。你去裏面取一件東西,老和尚知道。”
拓跋龍樹點點頭,直接化作一團黑風從這裏離開。
拓跋龍樹離開後,肖霽月看着呂初,嘴角帶着些許戲弄打趣。
“小乙哥,昨晚回來了,也不說看看我。”
“身子在水裏泡久了,怕溼氣影響你和孩子。”
他坐在原本拓跋龍樹的位置上,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叫御用貢茶,怎麼什麼味都沒有。
他一口吐了出來,嘴裏唸叨着:“什麼狗東西?一點味都沒有。”
肖霽月看着這茶被呂初吐在地上,以前小乙哥是喝茶的。
甚至對茶的味道頗有研究,只是有些時候他自己都沒有留意到,他已經喝不出味來了。
肖霽月抹了抹眼睛看着呂初說道:“小乙哥,這次回來待多久。北瀚那邊的事情都處理了?”
“處理的差不多,留下一堆罵名。待多久我不知道,但這次真的陪你。”
肖霽月將手放在呂初肩膀上,她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們是夫妻,同甘共苦是必須的。”
“是你所託非人啊。你要是找個普通男人嫁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攤上這樣的破事。”
肖霽月白了呂初一眼,最後鼻子輕哼一聲。
然後將手放在呂初的腿上,呂初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小乙哥,若是孩子出生叫什麼名字。”
“呂虎。就叫這個。”
“會不會和黃蠻兒的孩子撞了名字?”
“我是大哥,他得讓讓我。哈哈哈哈。”
……
大燮北部除了專門針對北瀚所立的北部州,便是司隸。
從司隸出發便可以直接到北部州,這麼多年來,大燮一直將它的國都設在北部邊境線那邊。
頗有之前大燮歷代先祖留下的那句話,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現在唯一要做到這句話的皇帝快死了。
在司隸和北部州一處重要隘口,雲嵐關城門前。
雲嵐關總兵李良已經十來天沒有閤眼了。
在十天前,他曾經在郊外河邊看到一個腳踩赤色蛟龍一身黑衣的青年。
青年看了他一眼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十天之內,若是北方來信。勿要答應。’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人叫呂初。
當他知道他叫呂初的時候,一切便不用再解釋了。
但最讓他害怕的是,果然從北方靖南王那邊來了一道軍令。
讓他準備好三萬大軍二十日的糧草接應,雲嵐關大開,準備犒勞大軍。
大軍不是在北瀚腹地忙着收復失地嘛?
現在突然冒出三萬大軍讓自己準備犒軍?
可是過了雲嵐關就是一片平原的直隸地區啊。
從雲嵐關走,不到十天就能兵臨天啓城下。
靖南王想要幹什麼!
他李良可不是靖南軍嫡系的人,他是正兒八經走得武科舉,是因爲和現在當紅大燮頂流靖南王沒什麼聯繫,所以他這十年都是雲嵐關總兵。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不安更濃了。
就在這時,派出來的哨騎回來了。
那哨騎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他來到李良面前,奄奄一息道。
“大人,在十五里內發現靖南軍蹤跡。”
遠遠的山頭,似有黑影躥動。
看到這一幕,李良的心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