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她揚起臉看着呂初,緩緩說道:“收割。那些人終於把你養成了,就像農民們種莊稼,秋天到了,莊稼熟了,鐮刀自然要下去割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我們就是祂們的菜?”
“根符是種子,種子在你們身上生根發芽,你們果熟蒂落不就是人家的嗎?”
第215章 上真武 ,見真人
國師的話,確實從某種意義上驗證了呂初的猜想。
雖然有時候猜得和自己想得不是那麼一回事,但現在想起來反能接受了。
沒有根符就很難證道果,甚至是不能證道。
但用了根符,你就是別人家的一盤菜,等你證道的時候就是人家收菜的時候。
“怎麼,聽到這個以後道心崩潰了?”
夏落禾看着呂初,臉上帶着幾分得意地問道。
卻見呂初搖了搖頭道:“那說明我在證道的時候,要面對兩個外仙是嗎?畢竟王爺和我說過,我將要面對的可不是一道而證,而是雙道同證。”
“這個你放心吧,你遇到的只會是金火其中一個,不可能說兩個外仙同時對你出手。若是同時出手,他倆首先便會打起來,外仙與外仙之間亦有矛盾。這個我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吧?”
呂初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此說來,那我便放心了。對了國師大人,我還有一個疑問。”
“你說。”
“這一路走來,我發現一個離奇事,那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我見過金木水火,但惟獨沒有見過任何和土有關的修行元素。土爲中宮,莫非土是皇帝家修行方式?”
“哦,和那個沒有關係。大燮九個道果其實原本是十二個道果,被帶走了兩個道果便是土道果。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你好好想想現在的這些文官們吧。”
“文官修行‘土’?”
“你腦子有時候真的壞了,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必須用修行的眼光去看。道果不光是修行的化身,還是人們某種內在之物。土爲仁厚,水爲禮。大巫一開始也不是什麼權貴,而是主管大胤禮祭的神官。”
“所以現在禮崩樂壞的原因,是因爲象徵平衡的道果,或者說道果對應的五行元素被破壞?”
“聰明。”
國師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上站起。然後看着面前的呂初緩緩開口道。
“關於接下來的事情,我也交代給你了,你趕緊辦了。天啓城等你。”
說着國師走到門口,化作一道風,不知去向何處。
呂初看向旁邊的大紅棠低聲問道:“你能感覺的出來,這國師到底是什麼東西嘛?”
大紅棠搖頭,臉上全是猶豫只聽她緩緩說道:“像是一道靈氣,又像是一道風。一時半會,我還真察覺不出來她是什麼。”
“只能說不造反是對的,當個朝廷鷹犬挺好。”
大紅棠白了他一眼,但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咳咳……”。
卻見小紅棠趾高氣揚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大紅棠之後,她臉上欣喜。
但卻故意繃着臉說道:“你們兩個幹啥呢?悄悄的,鳥悄的,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大紅棠驟然臉紅,趕緊把手從呂初肩膀上拿開,將頭轉到一邊。
呂初倒是面不改色,直接攥住大紅棠的手,看着走進來的肖霽月等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回來了。她身上靈氣駁雜,我重行爲她疏通。現在我也三境大走鬼了。”
秦紅棉愣了一下,一臉驚駭地看着呂初,她沒有想到呂初竟然。
眼裏那是止不住的佩服。
肖霽月雖然覺得有點怪,但也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
接下來的一天,呂初自然不可能給他火急火燎的回淮州處理事情。
這狗日的朝廷是真的把自己當救火隊員用。
天啓城有事他上了,襄州有事他上了,淮州有事他還得上。
二月纔過去一些,自己就忙成狗。
不幹!狗都不幹!
現在襄州休整休整,正好找個機會去真武山,張靈風的老家串串門。
從他師傅清恕真人來看,自己在真武山還是挺受歡迎的。
躺在牀上哼哼唧唧的呂初,一邊摟着肖霽月,卻覺得另一邊空蕩蕩的。
果然啊,這人的慾望就像是高山滾石一般,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當你擁有一幢房子的時候,你就想擁有另一座更高更大的房子。
當你擁有了更高更大的房子之後,你就想擁有一座宮殿。
要是大紅棠在……
呂初忽然笑了笑,真是不要臉。
自己好歹也是個純愛戰士,怎麼淨想着這些有的沒的。
不對,自己對每一個很純愛。
卻見肖霽月鼻尖一抖,在他的身上嗅着。
呂初撩起她的長髮,輕輕地捏着她泛紅的耳垂。
“小乙哥,你不對勁哦。”
“阿月,我這次見到肖叔了。我送了他一程。”
送命題,呂初根本就不接。他直接告訴肖霽月,自己見到了肖義。
“嗯,我想到了。你確實回來不對勁,小乙哥別太苛責自己。我爹他……起碼沒有死在別人手裏。”
呂初點了點頭,將她摟緊了些。許久才說道:“咱們也算是被外仙這玩意兒給整得家破人亡了。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這些狗東西。”
“但我想讓你活着。小乙哥,這世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就能做這些事情。咱們現在已經爬得夠高了。”
呂初搖了搖頭道:“原本我想爬得高是爲了咱們以後過得好一點。但現在我想做點事,不求留名於歷史,但求無愧於心。人不能白活。”
……
大燮景泰十五年,三月初三。
呂初帶着一羣人去襄州真武山,一時間各種傳聞都有。
但現在靈寶宮沒了,道門真武山一家獨大,且在靈寶宮覆滅當月真武山對外宣佈關閉山門,不再接受香客供奉。
真武山,道門名山。
走在通往山門的棧道上,呂初看着四周景色。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邊是青翠山谷。
“好地方啊,你們家祖師真會選地。”
張靈風笑了笑說道:“傳聞這是千年前,真武大帝降下神諭令祖師在這裏開宗立派。值得稱讚的是,千年過去之後。我道門依舊屹立不倒。”
跟着身後的秦紅棉也是新鮮,她看着眼前這些東西許久才說道:“單論這選地方,確實沒法和你們比。畢竟你們道門家大業大的。”
張靈風笑了笑說道:“紅棉勿要客氣,師傅和掌門他們也念叨你了。”
“哦,被你們這羣牛鼻子唸叨上,絕對沒啥好事。”秦紅棉撇了撇嘴。
大紅棠是沒有跟着過來,呂初直接將她派到了中陰界。
但隨時都能喊過來。
小紅棠喫着東西揹着刀,許久才說道:“張道士,你們真武山有沒有肉喫啊。要是整太素了,我可不高興。”
張靈風笑的有些無奈,呂初身邊這個小丫頭天天就知道肉肉的。
哪有那麼多大肉給她喫啊。
況且他們這一脈,不是修符籙而是內丹派系,講究的便是清心寡慾,不沉物慾。
紅肉乃是口腹之慾,暴食之慾當下拔舌煉獄。
腥俗哌^棧道,遠處層巒疊嶂,真武山大殿隱藏在山霧陰雲之中,隱約可以看到宮殿的輪廓。
山風吹過崖間縫隙,清脆鳥鳴。從谷底傳來空籟幽寂。
人間好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雷擊金頂。
走到山門之前,兩個守山門的道童看到張靈風之後,頓時一愣。
“靈風長老,你的胳膊?長出來……”
張靈風笑着點了點頭,看着面前兩個小道童,揉了揉他們的腦袋笑着說道。
“好了好了,快去通稟掌門,我帶呂大人拜山來了。”
“呂大人,就是那個殺得襄州血流成河的呂初?”
兩個小道童聞言看向呂初,眼裏閃過幾絲驚恐之色。
但卻見從張靈風背後走出的黑衣青年,一身玄色官衣,氣宇軒昂。
身上不光沒有一絲陰邪殺氣,就算是開了天眼神通,也發現此人身上竟然毫無業債。
……
中陰界內,
大紅棠一身紅衣,身後跟着一堆陰兵鬼騎。
在她身旁陰兵統領扯着嗓子低沉地說道:“他殺了這麼多人?”
回頭望去,滿山遍野都是鬼影重重,滿山遍野都是人影。
這些人都是此次襄州事件死掉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呂初有些關係。
呂初讓大紅棠過來也就是處理這些。
他當然是不相信冤親債主、因果業障這些東西。
但也聽張靈風這東西也許和某些玩意兒掛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些外仙用這玩意兒給他施展些手段,猝不及防間。也是能夠給他增添不少麻煩。
所以呂初派大紅棠帶着陰兵過來將這些玩意兒處理了,以免便宜什麼外仙。
此刻大紅棠帶着人們來到了一處隘口,隘口通連着一座山內。
山內傳來隱約的咀嚼聲。
大紅棠看着裏面低聲說道:“原來這東西竟然躲到了這裏,過段日子也得進來查看一番。”
那陰兵將領緩緩開口道:“若是有朝一日,這裏能夠恢復正常。也希望他能爲吾等解脫。”
“我會告訴他的。”
……
去通稟的小道士很快便跑了回來,他看着面前腥碎_口道。
“靈風長老,長教說,讓您還有諸位在大殿等他。”
“知道了。”
張靈風看向呂初緩緩說道:“那小乙兄弟,咱們就移步我真武山的真靈殿,正好讓掌門師叔,看看你。”
“老張,你這話說的真肉麻。老子又不是你過門的媳婦。”
呂初白了他一眼,然後兩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進去。
旁邊小紅棠和楚翹開口道:“你發現沒,我哥這跟誰都玩得進去,以前他說話老討厭了。”
楚翹虛着眼說道:“他現在說話就不討厭了嗎?你可真把你哥當好人了。”
小紅棠沉默了一會兒,她覺得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因爲自己家老哥,有些時候確實挺討厭的。
真靈殿,真武山供奉真武大帝的主殿。
平日燒香接待香客,逢年過節也是做儀醮大醮的地方。
也就是現在的景泰皇帝不太喜歡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