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我辱爾等虛妄念想,打斷汝武骨。爲大燮規訓天下武夫。
真正的武夫,脊樑是打不斷的。
被打斷的只是固執和虛妄。
當然,主要是因爲呂初發現收拾了這羣人之後,能夠讓每日結算的評價微微提升一些。
閒着也是閒的,下雨天打武人,很閒。
隨着金行徹底融入他的體內,呂初能夠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體上的氣血已經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當達到那個臨界點之後,恐怕就不會再提升了。
他想到那日臻入圓滿的靖南王,一刀劈殺翼天行,那又是什麼樣的力量?
他有些想不通。
到了喫飯的時候,景嫣郡主又來了。
肖霽月很貼心地又給她準備了一份,景嫣郡主先是扒拉了兩口飯。
這段時間,皇帝不是有意讓安南王繼承,怎麼她這個郡主忙得比所有人都忙。
雖然呂初知道,安南王不過是一個用來過渡的人,但景嫣郡主這段時間忙成這樣,他也是有些想不到。
許久,景嫣郡主喝了一口水。
才終於開口道:“都準備好了,呂初。襄州那邊,我已經幫你遞了話,你可以帶人去了。到了那裏你自己決斷。”
“嗯。你多保重。天啓城也不會多麼安全。”
“我知道,所以我這次來。給你帶了這個。”
只見景嫣郡主,拿出一個匣子,匣子裏是一條黑黝黝的布條,上面還有零星味道。
她趕緊將匣子關上,然後才繼續說道:“這東西到了襄州之後,你們一定會用到。國師說,到時候你自然會用。”
“那就謝過國師了。”
呂初和肖霽月對視了一眼,這段日子他們在天啓城也是待了挺久,是時候該離開了。
這次待在天啓城的日子很長,對於這座大燮國都,呂初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在他看來,這座天啓城裏的人們似乎過得很壓抑。每個人都過得很匆忙,匆忙之間忘了自己。
景嫣郡主又喫了幾口,在呂初這裏她才終於緩過神來休息了片刻。
然後她的臉色就變得十分凝重,她看着呂初,又看了看旁邊的肖霽月開口道。
“有件事情我得對你們兩個說了,這件事關乎的關係還挺大。你那丈人爹肖義出現過,有人回報,在太后決定起事的前幾夜,他曾出現在太后的寢宮之內。”
老丈人當然不是爲了那事。
現在的肖義,在呂初和肖霽月看來。
他已經不再是家裏那敦厚的長輩,而成了某種存在的代言人。
至於他背後那玩意兒究竟是什麼,呂初不知道。
肖霽月也不知道。
只能說,兩人唯一能盡的孝道,就是送他歸天,然後給他立座墳。
兩人如此平靜的神態,也令景嫣郡主放心不少。情緒這麼穩定,她才能方便接着將話說下去。
“呂初、阿月。當時段無涯去北疆是帶着其他任務。當時皇伯父是委託段公深入北瀚境內查尋北瀚皇族,是不是已經和外仙聯手。”
“我知道,大紅棠也有發現。但她不知爲何就是不願意說出來,應該也是發現了什麼。”
郡主點頭,十分認真地說道:“這纔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呂初,接下來的行動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你這位老丈人。”
說完,她有些歉意地看向肖霽月。
畢竟現在談論的是她的親生父親
肖霽月沒有難受的,她拿起勺子一點一點舀着碗裏的湯,然後平靜地說道。
“若是再次見面,我自然會動手,勿要多想。”
“嗯,你們一路小心。”
入夜,二人躺在牀榻上。
肖霽月的眼睛看着牀帷,外面有禁軍專門值夜,根本不用擔心什麼武人動歪心思。
這段日子,接着太后之事。
皇帝再次推行了鎮武令,對司隸州和天下大派繼續壓制。
武稅、和武人服役之事。繼續加大力度。
很多門派出來的高手,直接被調往北境協助邊防。
這些人當然不可能將他們編入‘陣兵’之中。
讓他們行軍列陣和對面北瀚人對沖,那簡直是浪費。這麼高的武力,自然是要做斥候,或者入北瀚境內,對一些貴族、巫師等有價值單位進行刺殺。
可以說在近一百年來,景泰朝是爲唯一在邊境上,取得對北瀚作戰佔上風的一個王朝。
其中一個很大原因,便是皇帝和靖南王的手段是真的髒。
呂初覺得當今皇帝是個好皇帝的很重要原因便是,這位陛下從來不顧及什麼大燮王朝形象。
他只用有用的,從來不在乎什麼臉面。
只要能贏,下毒、綁架、玩蠱,他都支持手下人對北瀚用。
反而是當今北瀚大皇帝,沒事幹就喜歡讀一些天下經典,喜歡大燮的聖人學說。
北瀚茹毛飲血已久,必須得先歸化才能成爲一個真正的王朝。
呂初緩緩將肖霽月摟住,他輕輕地說道:“是有什麼不放心的。”
肖霽月倚在他的懷裏,許久才說說道:“還是真的下不去手啊,小乙哥。畢竟是我爹。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他怎麼就……”
小時候的記憶,在呂初腦海裏不斷閃回。
“小時候,我帶你出去玩。有一次,我掉河裏了。肖叔跳下水把我救上來的。而這身子的病也就在那個時候害的。我想肖叔因爲這件事自責了很多年,不然也不會在那一次……”
兩人都沒有繼續說,只是肖霽月抱着呂初低聲道。
“小乙哥,要不留個孩子吧……”
“那聽你的吧。”
……
襄州好,春來江風溫如玉。
楚翹站在船頭,吹着江風。風吹動着她頭上的銀飾,叮鈴鐺啷發出響聲。
在大船的另一頭,呂初則是從小紅棠手裏搶肘子,兄妹兩個是從來不讓着對方。
呂初狠咬一塊,險些給小紅棠看直破防。
他一臉滿足地喫着香肉,然後看向船頭說道:“喂,你注意點。這裏沒幾個會水的,你要是被水鬼拉了水裏當替身。那可就丟人了。襄州鎮守使死於水溺。我要給你寫進緝陰司紀年錄去。”
楚翹吹着江風的舒爽感頓時降了一半,她看向旁邊正端喫食的肖霽月說道。
“阿月,你能不能管管你男人。這一路上,他嘴裏就沒有說出過什麼好話!”
肖霽月嘿嘿笑着,顯然是偏心自己家男人,又不願意落了好姐妹的面子。
小紅棠瞅準機會從呂初這裏,搶了一塊肉糕。
她一邊喫着,一邊嘴裏嘟囔着:“他誰都調侃了,就等於誰都沒有調侃。”
然後盯着另一邊的秦紅棉,顯然搶不到呂初的肉,那就去搶秦紅棉的。
秦紅棉將自己的肉護住,但又擔心小紅棠使什麼手段,還是直接喫進嘴裏。
然後對着她做了一個鬼臉。
能跟小紅棠玩到一塊去,她也是個小孩子。
一羣人從天啓城出發,到了邊界處坐船入襄州。
襄州水網豐富,坐船向南甚至能夠入淮州水系。
水路要比陸路舒服得多,所以一羣人便坐着船,先入襄州的主城【荊州府】。
至於張靈風則是盤坐船中,吹着江風打坐。
看着他鼓囊囊的肩膀,小紅棠好奇地問道:“張道士,你這斷掉的胳膊是不是能長出來呀。”
“若是長出來那自然是最好。長不出來那就是天道。”
小紅棠悄悄看向呂初低聲問道:“哥,真能長出來呀。”
呂初聳了聳肩,到了三境之後什麼新鮮事沒有見過?
長個胳膊又算什麼呢?
就在這時,忽然江面上泛起白霧。
腥藢⒛抗饧娂娍聪騾纬酰行⿻r候這行走在外,說話得避讖。
這下好了江面上出了東西。
遠遠卻見江面上亮起兩個紅燈唬S着紅燈涣疗穑諝庵袨吢诺男任丁�
“你們襄州真是熱情好客啊,我這一來,就弄了一頭蛟龍迎接啊。”
蛟龍種,出沒行走之際,往往會帶着一股子血腥味。
呂初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裏拿出呂蛟,對着它說道:“跟你老鄉打個招呼,跟人家說一聲,咱們從這裏借個道。”
呂蛟金紅色的目光瞅了呂初一眼,然後竄到牀頭,金紅掃過霧氣之中的紅燈唬䴕庖宦曖帷�
裏面那玩意兒發出了低沉的喉嚨。
腥丝聪騾纬酰茱@然呂蛟現在頭上龍角都長出來,前面還有一對蛟龍爪。
只要過了風劫便能化龍,而江裏的這條顯然是走蛟還沒有開始,估計身上也就過了一道劫。
呂初從座位上站起,走到船頭對着隱沒在霧氣深處的蛟龍緩緩開口道。
“這位龍君,我乃大燮王朝緝陰司招討使呂初,今日過境只爲借道。過了這水道,我們便上岸,還望龍君行個方便。”
話音落下之後,江面上的腥氣少了幾分。
白霧正在緩緩退散,然後便見江面上多了頭髮遮臉,站在江面上的女人。
從那女子身上緩緩發出聲音來。
“你這朝廷的官兒,能不能管事啊?”
第207章 女鬼爲河神
“你這朝廷的官兒,能不能管事啊?”
這一句話給呂初幹懵了。
他環顧四周,看向旁邊的楚翹低聲道:“你們襄州的鬼流行告狀?”
楚翹也是一愣,這尼瑪敢攔你呂初大船的玩意兒,你管人家叫鬼?
這種層次的東西,至少也是凶神級別,對應人間三境高手了。
呂初看向那裏自己越來越近的女人開口道。
“我是大燮官員,大燮事你來找我。”
那女子鬼氣森森地來到船頭,黑髮遮面看不清眼睛。
“我此水的江神,福生老母的事,你們大燮的人管不管。”
“江神冕下,我們來此就是爲了處理這件事。但此時萬般頭緒沒有理清楚,還請江神大人爲吾等指明方向。”
這番話呂初倒是說得客氣,初來這裏乍到,他也沒有想着這麼快和這裏的土著翻臉。
卻見那女人抬起手,她整條手臂都泡得發脹。
她掏出一塊牌位,嘴裏再次發出僵硬的聲音。
“江邊,大江村……”